①《宋史》卷292,《程戡传》。
夏永安元年)乾顺亲政之后,西夏蕃官不再出现于汉文的记载①。
当然,关于“蕃号”官称,是一个不易搞清楚的问题。到目前为止,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它的含义外,大部分至今很难作出解释。其中有些虽 是汉官的党项语音译,有的则不一定是严格的官职称谓的党项语音译, 而是党项贵族首领一种封号或尊称的称呼。如“谟宁令”,汉译为“天 大王”。而野利仁荣被称为“谟宁令”,后官居太尉,十分显然,“谟 宁令”不是党项语音译明矣。
元昊所设立的中央官职,至公元1039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二年,宋 宝元二年),又有所发展。其中央机构增加为十六司,用来管理政务, 又设“尚书令”以总理庶务。
元昊将地方机构分为州、县两级。州设刺史通判,县设县令等官。
公元1036年(夏广运三年,宋景佑三年)七月,元昊攻占瓜、沙、肃诸 州,为了加强这一带回鹘、吐蕃的管理,还设立了特别的机构——郡和 府。“以肃州为蕃和郡,甘州为镇夷郡,置宣化府”②。这里的郡兼理军 民。至于宣化府,则是一种管理少数民族的宣抚机关,用以妥善处理鹘、 吐蕃等少数民族事务。
元昊在设置西夏官制之时,虽然参考了宋朝官制,“其设官之制, 多与宋同”③,但并非完全照搬。同宋比较主要有以下几点不同:(一)
宋为一套官职,一种名称。西夏虽然也是一套官职,但却有汉蕃两种名 称;(二)宋朝官职除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外,自中央到地方均用汉人担 任。而西夏担任汉官者,既有汉人,也有“蕃人”;(三)一些官职名 称与宋名同而实异。如中书令,北宋虽设,但很少真正授官(主要是赠 送),形同虚设,到南宋时干脆废除;西夏的中书令有职有权,但位于 宰相之下。大约相当于宋朝的参知政事(即副宰相)。“(乾佑二年)
夏五月,以斡道冲为中书令 百僚师贰之。未几,任为相”①;(四)
宋朝的地方官为州县两级,与州平级的有府、军、监,西夏虽然也实行 州县两级制,但在一些比较麻烦的地区还设有专门管理当地少数民族的 郡和府;(五)宋朝实行官、职、差遣的分离,西夏则完全摒弃了这种 混乱的制度;(六)宋朝官员享有优厚的俸禄,西夏虽有俸禄,但并不 优厚。
三、定兵制 公元1036年,元昊在彻底攻占河西地区以后,即着手完善改革各种 军事制度。
西夏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实行带有氏族血缘色彩的部落兵制。
这是一种征兵制。这种兵制的特点是以部落为单位,一个部落就是一支 武装力量。征兵时以帐(一家为一帐,相当于一户)为单位派征。大体 上男年满15岁叫做成丁,要服兵役。每2丁征取1人为“正军”,每 丁中抽2人随军服杂役,叫做“负担”,一个负担叫做“一抄”。每个 ①参阅拙作:《西夏蕃官刍议》,1985年《西北史地》第2期。
②《西夏书事》卷12。
③《宋史》卷486,《夏国传下》。
①《西夏书事》卷37。
正军需用二个“负担”。由“正军”与“负担”共同组成的“抄”,是 军事组织的最小单位。所征之兵由各部落首领管带,“各将种落之兵, 谓之一溜”②。
西夏军队的装备,规定凡属“正军”,配给“长生”马、骆驼各 匹,死了要赔偿;团练使以上:配给帐1幅,马1副,箭500枝、马 匹,骆驼5匹。此外,还发给“旗、鼓、枪、剑、棍、棓(同棒)、粆 袋(粆音shā,粆疑为“■”之异体字。■即炒米、干粮之类)、披毡、 浑脱(水上交通工具)、背索、锹、钁(同镢jué,刨土工具)、斤、斧、 箭牌,铁爪篱等兵器和军需品;刺史以下:无旗鼓,每人骆驼1匹,箭 支,兵3人。无帐幕,住在用木架支撑覆盖着毛织物的“幕梁”之中。
一般士兵规定3人住一“幕梁”①。
元昊厘定军制之时,重点抓了以下三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除了组织由党项羌组成的“族内兵”之外,还增加了“族外 兵”。所谓“族外兵”,指的在被俘掳的汉人中挑选勇敢善战者组成军 队,取名为“撞令郎”,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样可以减少党项军 队的伤亡。
第二,健全军队指挥机构,加强中央对地方驻军的领导。元昊为了 便于对军队的管理和调遣,仿照宋朝“厢”、“军”的设置。以黄河为 界,将全国划分为左、右两厢,共设立十二个监军司,各立军名,规定 驻地。其军名和驻地如下: 左厢: 神勇军司——驻夏州弥陀洞(今陕西榆林县东南,一说在明堂川)。
祥佑军司——驻石州(今陕西米脂西北确切地说早期应在绥州,后 期移至石州)。
嘉宁军司——驻宥州(今陕西靖边县东)。
静塞军司——驻韦州(即威州,今宁夏同心县境)。
西寿保泰军司——驻柔狼山北(在兰州的东北面,实际应在兰州南 面的定西城)。
右厢: 卓罗和南军司——驻兰州黄河北岸喀罗川侧。
朝顺军司——驻贺兰山区克夷门(一说在天都山)。
甘州甘肃军司——驻甘州(今甘肃张掖市)。
瓜州西平军司——驻瓜州(今甘肃敦煌)。
黑水镇燕军司——驻黑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
白马强镇军司——驻娄博贝(今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吉泰兰,一说在 盐州,即宁夏盐池县北)。
黑山威福军司——驻汉居延故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南)。
每个监军司都设有都统军、副统军和监军使各一员,由中央任命党 项贵族充任。监军使之下设有指挥使、教练使、左右侍禁等官,分别由 党项人或汉人充任。
第三,除健全军事机构外,还建置了如下兵种: ②戴锡章:《西夏纪》卷8。
①《宋史》卷486,《夏国传下》。
“铁鹞子”——又叫“铁林”,西夏最着名的骑兵。这种骑兵约有 人,分为十队,每队300人,队有队长,担任队长的“皆一时之悍 将”①。这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元昊除了用它作为最高统治者的护 卫外,还用它来作为冲锋陷阵的“前军”。这支骑兵装备精良,乘善马、 重甲、刺斫不入;骑士以索贯穿于马上,虽死不坠②。
“擒生军”——一种在战争中专门俘掠生口的军队,计10万人。
“卫戍军”——由党项贵族子弟中挑选能骑善射者组成的轮番宿卫 的军队,计5000人。“另选豪族善弓马5000人,号‘御园内六班直’, 分三番宿卫”③。每人每月给俸米2石。
此外,还有泼喜军。此为西夏的炮兵部队,只有200人。“陟立旋 风炮于骆驼鞍,纵石如拳”①。可知这种炮兵所发出的炮弹为石块。
西夏军队总数为50余万人,其兵力的具体部署大体上是这样:以首 都兴庆府为中心,面向四周邻国:自河北到午腊蒻(音弱)山驻兵7万 以防辽;自河南洪州(今陕西省靖边县南)白豹、安(西安州)、盐州、 罗落、天都山、惟精山一带驻兵5万,防备宋朝的环、庆、镇戎、原州 的军队;左厢宥州路5万人,防备宋朝的鄜、延、麟、府;这两地是专 一防宋的。右厢甘州路驻军3万人,专防西(吐)蕃、回纥(鹘)。
以兴庆府为中心,西北至贺兰山,南至灵州,各驻军5至7万人。
即贺兰山5万,灵州5万,兴庆府7万。从而形成了一条三角线的防御②。
这是西夏兵力部署的重点。
此外,在边防部队中,几乎都配备了战斗力很强的横山羌兵,被称 之为“山讹”,是边防军中的主力部队。
西夏兵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受过宋朝兵制的影响,但主要是根据本 国的具体情况而定的。大体上有如下特点: 第一,实行征兵制。成年壮丁二丁抽一,并编入军籍。宋朝虽然实 行过征兵制,但主要是募兵制。
第二,全民皆兵。正如宋人滕甫所指出:“无复兵民之别,有事则 举国皆来”③。
第三,寓兵于农。西夏军队除了“铁鹞子”、“擒生军”、“卫戍 军”、“侍卫军”、“泼喜”等为常备军队之外,还有大量的召之即来 的军队。这种军队平时从事生产、训练,战时由部落首领点集出征。
第四,监军司分管民户。如左厢神勇分管民户2万余,宥州监军司 分管4万余,灵州监军司分管1万余①,等等。
第五,军队训练有素,军容整肃。史载: “西贼首领各将种落之兵,谓之‘一溜’,少长服习,盖如臂 之使指,既成行列,举手掩口,然后敢食,虑酋长遥见,疑其语言, ①周春:《西夏书》卷3,《开国诸臣》。
②范镇:《东斋记事》卷2。
③《西夏书事》卷12。
①《宋史》卷486,《夏国传下》。
②《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③《长编》卷217,熙宁三年十一月乙卯。
①郑刚中:《西征道里记》。
其整肃如此”②。
这同宋军“将愚不识干戈,兵骄不知战阵”③的状况成了显明的对比。
第六,军队指挥机构严密,布防合理。在全国设十二个军区(监军 司),分区防守,而把重点放在贺兰山、灵州、兴庆府三角地带和四邻 边界。既拱卫了首都,又加强了边防,可谓内外并重,布防合理。
四、其他措施 此外,元昊还采取了诸如秃发、建都兴庆、定官民服饰、整理西夏 文字、设立蕃学院和汉字院、建立蕃学、改革礼乐等措施。
公元1032年(夏显道元年)三月,元昊向其统治境内的党项人发布 秃发令。即推行党项传统发式,禁止用汉人风俗结发。元昊首先带头秃 发(即剃光头顶),然后强令党项人秃发,限期3日,有不执行命令者 “许众杀之”①。也就是说,对于不愿秃发者,任何人都可以将他处死。
但西夏秃发,并非自元昊始。早在李德明时即已存在。这从1965年发掘 宁夏石嘴山市属于李德明时期的西夏城址,出土文物有秃发状瓷人头 像,即可佐证。该瓷人头像除头顶施褐色釉外,其余均施白釉②。
公元1033年(显道二年)五月,升首都兴州为府,更名兴庆,并调 动民夫在兴庆府大兴土木,营建殿宇,扩建宫城。兴庆府的规划布局、 建设特点,几乎完全依照唐都长安、宋都汴京。
在官民服饰上,元昊为了体现封建等级关系,元昊采用法律的形式 确定官民的服装式样,规定文官戴幞头,着靴,穿紫色、红色衣服。武 官戴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镂冠、黑漆冠和间起云的金帖、银帖纸冠, 等等。其服饰穿紫色旋襴衫,下垂金涂银束带。无官的庶民百姓,只准 穿青绿色衣服,贵贱等级分明。至于元昊自己的服饰则是“衣白窄衫, 毡冠红里,冠顶后垂红结绶”③。
公元1037年(夏大庆元年),元昊为了增强民族意识,巩固民族语 言,命大臣野利仁荣搜集、整理西夏文字,使它系统化、规范化,编撰 成12卷。这就是史书上说的“蕃书”,一般人称它为西夏文字。
同年,元昊还设立蕃字院和汉字院。但对其中的蕃字院尤为重视, 由野利仁荣负责主持。汉字用于同宋朝往来的文书,同时与“蕃字”并 列,由“汉字院”官员负责撰写;蕃字用于吐蕃、回鹘、张掖、交河, 同时与汉字并列,由“蕃字院”官员负责撰写。蕃汉二字院的设立,扩 大了西夏文的使用范围,对于西夏同邻国的经济文化的交流,起了重要 的作用。
与此同时,元昊又命野利仁荣主持建立“蕃学”,用西夏文翻译《孝 经》、《尔雅》、《四言杂学》等书,选拔党项和汉官子弟入校学习, 学成之后,经过考试,量才录用。
在礼乐方面,元昊认为唐宋礼乐制度过于繁琐,为了适应当时的政 ②《长编》卷132,庆历元年五月甲戌。
③欧阳修:《上英宗论河西可攻四事》,载《诸臣奏议》卷35,《边防门》。
①《长编》卷115,景佑元年十月丁卯。
②宁夏回族自治区展览馆:《宁夏石咀山市西夏城址试掘》,载《考古》1981年第1期。
③《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治需要,一反德明采用唐宋礼乐的作法,“令国中悉用胡礼”。在“吉 凶嘉宾、宗祀、燕享”各种场合里,“裁礼之九拜为三拜,革乐之五音 为一音”①。他在对野利仁荣解释改革礼乐的理由时指出: “王者制礼作乐,道在宜民。蕃俗以忠实为先,战斗为务,若 唐宋之缛节繁音,吾无取焉”②。
这种从本国的实际出发,大胆简化礼乐制度,充分体现了元昊的务实精 神。
以上是元昊称帝建国前所做的准备工作。从这些准备工作看,尽管 元昊在恢复党项民族传统,提倡民族意识方面,做了种种努力,而且衣 冠文物、礼乐器用等方面有许多标新立异之处,一些典章制度,结合本 国国情,多少有所改革,有所创新,但从总体上和实质上去考察,只不 过是中原王朝典章制度及其封建文化的翻版。正如宋臣富弼所指出: “得中国(宋朝)土地,役中国人力,称中国位号,仿中国官 属,任中国贤才,读中国书籍,用中国车服,行中国法令”①。
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元昊称帝建国时,党项社会已经进入封建制,经济 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既然其经济基础已经是封建性的,那么,它的上层 建筑,也就不可能不模仿唐宋,属于封建性的。何况元昊统治的地区是 中原王朝控制过的早已封建化的地区呢?
第三节称帝建国 一、西郊称帝 公元1038年(夏大庆三年,宋宝元元年),元昊先在兴庆府的南郊, 高高筑起祭台,接着于十月十一日在幽雅的乐曲声中,在众大臣的陪同 下,登上了皇帝宝座,宣布西夏国家正式成立。国号大夏,改元天授礼 法延祚元年。这年元昊30岁。
元昊即位后,为了迅速组成能够体现蕃汉联合统治的强有力的政权 机构,及时任命了一批官吏。史载: “以嵬名守全、张陟、张绛、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议, 以钟鼎臣典文书,以成逋克成、赏都卧■、如定多多马、窦惟吉主 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二监军司,委豪右分统其众”②。
元昊任命官吏的名单,说明了什么呢?
第一,所任官员总数12人,汉占其7,蕃占其5。表明元昊时期的 蕃汉联合统治,其人员的构成仍以汉人为主,这点与继迁时相反,与德 明时大体雷同。第二,从中央到地方,凡主兵马者均为党项人。这表明 西夏统治者认识到军权的重要性。在他们看来,只有将军队牢固地掌握 在党项人手里,才能有效地行使西夏国家的统治权。
元昊称帝后,尊母亲卫慕氏为惠慈敦爱皇后,封妻野利氏为宪成皇 后,立子宁明为皇太子。
①《西夏书事》卷12。
②《西夏书事》,卷11。
①《长编》卷150,庆历四年六月戊午。
②《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同年十一月,元昊仿效宋朝皇帝,派大臣潘七布、昌里马乞率领兵 马护驾,亲诣西凉府祀神。
公元1039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二年,宋宝元二年)正月,元昊派遣 使臣给宋仁宗上表章,阐述其祖先与中原王朝的密切关系,论证其称帝 建国的合法性,要求北宋朝廷承认他称帝建国。其表文云: “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之初基。远祖思恭, 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祖继迁,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 义旗,悉降诸部。临河五郡,不旋踵而归;沿边七州,悉差肩而克。
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真王之号,夙感于颁宣;尺寸之封, 显蒙于割裂。臣偶似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 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不从 伏。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辐辏屡期,山呼齐举。伏愿一垓之 土地,建为万乘之邦家。于是再让靡遑,群集又迫,事不得已,显 而行之。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 孝皇帝,年号天授礼法延祚。伏望皇帝陛下,睿哲成人,宽慈及物, 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愚庸,常敦欢好。鱼来雁往, 任传邻国之音;地久天长,永镇边防之患。至诚沥恳,仰俟帝俞。
谨遣弩涉俄疾、你斯闷、卧普令济、嵬崖你奉表以闻”①。
这表章实际上是西夏立国的宣言。表文气势磅礴,一气呵成,说理明白。
夏国使臣带上表章,经延安辗转到达开封,面呈仁宗,仁宗当然不 予承认。但夏国的存在,并不以宋仁宗的态度为转移,一个朝气蓬勃的 “大夏”国家,已岿然屹立在宋朝的西方,并日益发挥着它的重要作用。
元昊的称帝建国,标志着党项族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是党项历史发展的里程碑。因为它标志着西夏封建制的确立,它对我国 多民族历史的发展,将产生比较深远的影响。
二、西夏立国的必然性 西夏的立国并非偶然,而是有它历史的必然性,这从以下几个方面 可以清楚地看出。
首先,西夏境内分布的各族,包括西夏王族鲜卑拓跋部,几乎一无 例外地都受过吐蕃王朝的统治,西夏统治的地区也大部分是吐蕃王朝统 治过的地区。在吐蕃王朝兴盛时期,各族首领虽然诚惶诚恐,俯首听命, 各族人民受尽剥削和压迫,但在侵掠四邻,尤其是富饶的汉族地区时, 其首领固然可以从中得到较多的掠获物。就是其士卒和部民也多少得到 一些好处。在吐蕃王朝崩溃后,各族虽然已经摆脱了吐蕃王朝的控制和 压榨,但因地小兵弱,各自为政,加之不断互相残杀掳掠,抵消力量, 无法扩大财富和荣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大有今不如昔之感。因此, 他们怀念旧王朝,怀念过去得到的利益。他们力图通过“立文法”去逐 步加以恢复。自吐蕃王朝崩溃后到西夏立国前,各族首领差不多都把“立 文法”作为向往和奋斗的目标。其所以如此,因为“文法成,可以侵汉 边,复蕃部旧地”①。“立文法”将会给他们带来实际的物质利益。
①《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①《长编》卷86,大中祥符九年三月乙巳。
西夏国家的建立,正是适应其统治境内各蕃族部落强烈要求“立文 法”、建立国家的愿望的。元昊在立国之前劝父德明“勿事中朝”,认 为向宋称臣纳贡,“所得俸赐”不能满足人口日益增多的各部落的物质 需要和已经感觉不够的领土。因此,他主张“习练干戈,杜绝朝贡,小 则恣行讨掠,大则侵夺封疆”,从而达到“上下俱丰”②的目的。元昊对 其父德明所说的那番话,正好反映了其境内各蕃族部落,要求在初步统 一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建立国家的愿望。
第二,西夏国家的产生是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发展的产物。
西夏立国前,横亘于宋夏接壤地带,自仪州(今甘肃华亭县)、渭 州(今甘肃平凉县)、泾州(今甘肃泾原县)、原州(今甘肃镇原县)、 秦州(今甘肃天水县),至灵州、夏州,主要居住着吐蕃族。同时还居 住着党项、羌、汉族及其它少数民族。这一带民族成分复杂,经济发展 不平衡。有的民族已经进入封建社会,有的还停留在原始社会阶段。其 中党项、吐蕃还有所谓生户和熟户的区别。史载: “大约党项、吐蕃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近汉界入州城者 谓之熟户,居深山辟这,横过寇略者,谓之生户”③ 这些蕃族有自己的地主阶级,在蕃汉杂处(尤其是“熟户”与汉人杂居 者更多)的情况下,往往发生蕃汉地主争夺土地和农奴的现象。如范祥 在秦州“括熟户田”①,就是汉族地主利用政治权力对蕃族土地的一种暴 力掠夺。
宋政府除了掠夺蕃族的土地外,还推行其他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的 政策。如宋政府规定“诸路蕃官不问官职高卑,例在汉官之下”②。环州 知州翟继思派人到诸蕃部族帐催督熟户和买粮草,“催督者恣为奸欺, 诛求数倍,小不如意,则鞭挞随之”③。蕃族由于不堪忍受宋政府的民族 歧视和民族压迫,往往奋起反抗。如秦州“蕃酋药家族作乱,知秦州李 参平定之”④。即使暂时没有叛乱的,对宋也往往离心离德,如环州“蕃 情常怨”⑤,泾原的康奴、灭减、大虫族“常有叛心”⑥。说明西夏的兴 起与立国,正是这种蕃部对宋离心力日益发展的结果。
至于河西地区,元昊虽然用武力征服了甘州、沙州回鹘和凉州的吐 蕃,但他们一有机会就阴谋复辟,企图东山再起。如沙州回鹘,在曹琮 的引诱下起兵反抗,最后虽然失败了,但它反映了河西走廊民族矛盾的 尖锐性和复杂性。“民族斗争,说到底是个阶级斗争问题”,因此,民 族矛盾的实质是阶级矛盾。
总之,元昊代表蕃汉农牧主的利益,为了镇压广大农牧民和少数民 族酋豪的反抗,解决蕃汉地主之间的矛盾,以及引诱宋夏沿边蕃族脱离 ②《长编》卷124,宝元二年九月。
③《宋史》卷264,《宋棋传》。
①《宋史》卷330,《傅求传》。
②《宋史》卷258,《曹玮传》。
③《长编》卷103,天圣三年五月丙寅。
④《宋史》卷330,《李参传》。
⑤《宋史》卷285,《陈执中传》。
⑥《长编》卷35,淳化五年三月。
宋朝,归顺自己,都需要树立旗帜建立国家,强化国家机器。
第三,累世经营的基础。西夏自拓跋思恭建立夏州地方政权以来, 其历代统治者都十分注意保存实力,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尤其经过继 迁、德明两代的惨淡经营,不仅发展了社会经济,而且增强了军事实力, 扩大了统治地盘。正如元昊的策士杨守素所云:“国家累世经营,规模 宏远”①。元昊就是在继迁、德明相继奠定的基础之上正式建立西夏国家 的。
第四,具备了立国的外部条件。从宋朝方面看,如众所知,宋太宗 虽然用武力统一了江南,但却无力收复燕云十六州,改变南北两个王朝 的对峙形势,在此情况下,宋朝统治者只好竭尽全力整顿内部,把注意 力放在消灭方镇割据,强化中央集权之上。但在强化中央集权的过程中, 由于军队的过分集中,使宋朝的对外战争败多胜少(如对辽八十一仗, 只有一次获胜),加之实行“更戍法”,使“兵不识将,将不知兵”。
士兵缺乏训练,从而使军队素质下降,在此情况下,宋政府既不能御敌 于国门之外,也不能有效地组织力量一举歼灭入侵之敌,结果只有屈膝 求和,将搜括来的民脂民膏,以“岁币”的形式拱手奉献给自己的敌人。
至于同宋对峙的辽王朝,凭借着强大的军事力量,不断南下侵宋, 使日益尖锐的宋辽矛盾更加激化。
宋辽矛盾的加剧,给西夏统治者以可乘之机。早在李继迁、李德明 时,即利用此矛盾“联辽抗宋”,甚至结为姻亲,“共谋寇难,缓则指 为声势,急则假其师徒,至有犄角为倚,首尾相应”②。夏辽结盟、共同 抗宋,使宋处于两面受敌的境地,即所谓“一身二疾,不可并治”③。这 种对西夏极为有利的斗争形势,构成了元昊立国的外部条件。
第五,西夏的立国是西北地区长期民族大冲突大融合的结果。中唐 以后,全国方镇割据林立。夏州李氏淹有银、夏、绥、宥四州,青唐唃 厮罗割据于河湟,吐蕃占有凉州、肃州,回鹘据有甘州。汉人张义潮、 曹议金先后割据于瓜、沙二州。这些割据势力经过长期冲突、融合之后, 其境内与汉族杂居的少数民族,已经部分完成了自然同化于汉族的过 程,无论其经济和文化都已基本上接近于内地的先进地区,并且逐步采 用封建生产方式。元昊正是在这种经过民族大冲突大融合的蕃汉杂处的 土地上称帝建国的①。
三、建国后巩固封建统治的措施 元昊建国后,为了巩固其封建统治,继续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第一,进一步调整中央官制。元昊建国前,曾仿照宋朝官制,建立 了一套适合西夏国情的官制。公元1039年九月,元昊以中书省不能统理 日常事务为由,在中央政府机构中增设尚书省,置尚书令。其职掌是“考 百官庶府之事而会决之”②。同时,又将宋朝的二十四司改为十六司,“设 ①《西夏书事》卷11。
②《长编》卷124,宝元二年九月。
③《宋史》卷325,《刘平传》。
①参阅拙作:《关于元昊若干问题的探讨》,载《宁夏大学学报》1996年第1期。
②《西夏书事》卷13。
十六司于兴州,以总庶务”③。十六司隶属尚书省。西夏官制至此日臻完 善。
元昊所设的十六司名称,据仁宗仁孝时党项人骨勒茂才《蕃汉合时 掌中珠》记载,除设有中书、枢密府外,还没有经略司、正统司、统军 司、殿前司、皇城司、三司、内宿司、巡检司、陈告司、磨勘司、审刑 司、农田司、合门司、群牧司、受纳司、监军司等带司的机构①。也就是 说,如果加上属于地方的监军司机构,正好为十六司。此外,与司同级 但不带司名的中央机构,还有大恒(汉)历院,宣徽、工院、马院、承 旨,等等。这记载虽属于中晚期官制,但也能从中看出元昊所设十六司 及其整个官制的梗概。
第二,确立朝贺仪式。元昊即位后,其宫廷中的朝贺仪式,除“于 正朔朝贺杂用唐宋典式”,其他仪式从本国实际出发,进行必要的更动。
规定群臣“常参”为六日,入见“起居”为九日。“凡六日、九日则见 官属”②。朝贺之时,由宰相(必须由党项人担任此职者)领班,文武百 官依次序排列朝谒,舞蹈,行三拜礼。凡大臣朝拜时执笏不端,行立逾 矩,有失礼仪者,要受到处罚。
另外,元昊还暗中派人潜入宋境,用重金购买被宋仁宗释放的宫人③ 数人,养在自己宫中,以便从他们那里了解大宋“朝廷刑赏,宫闱阴事④”, 作为制定西夏宫廷规章管理制度参考之用。
第三,培养和重用人材。元昊为了巩固其蕃汉联合统治,除了通过 大力兴办蕃学,培养人材外,还注意招揽重用自宋朝投奔过来的失意知 识分子,文臣武将。正如宋臣富弼所指出: “元昊早蓄奸险,务收豪杰。故我举子不第,贫贱无/TITLE>归, 如此数人,自投于彼。或授以将帅,或任之公卿,推诚不疑,以为 谋主①。
在元昊所重用的文臣武将中,其中对元昊的所作所为影响较大者,当推 张元、吴昊。
张元、吴昊原名叫什么?一些研究西夏史的同志,几乎一致认为“二 人原名久佚”②,或“无从考查”③。其实,吴昊原名虽不可知,但张元 原名为源,似乎有据可寻。李焘《长编》云: “诏陕西都部署司,令张元弟侄张起,张秉彝,张仲经等往塞 下,诱接张源。候还日,优与恩泽 。仍以秉彝为华州长史,仲 经为文学”④。
③《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①《蕃汉合时掌中珠·人事下》。
②《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③《宋史》卷10,《仁宗本纪》云:“(宝元二年四月)乙丑,放宫女二百七十人”。按:《长编》作二 百七人。
④《西夏书事》卷13。
①《长编》卷124,仁宗宝元二年九月丁巳。”
②吴天墀:《西夏史稿》42页,注17。
③白滨:《元昊传》68页。吉林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
④《长编》卷127,仁宗康定元年六月乙未。
这段记载告诉我们:张元兄弟二人,均以一字为名,曰源曰起。他有两 个侄儿,均以二字为名,曰秉彝,曰仲经。秉彝,仲经并未因张元投奔 西夏而立即罢官,仍然担任华州“长史”和“文学”的职务。另外,清 人周春《西夏书》云: “元初名源,字雷复”⑤。
不仅肯定他的原名为源,而且还指出了他字雷复。
张元、吴昊祖籍为宋永兴军路华州华阴县人。他们年轻时胸怀坦荡, 性情豪放,尤其是张元,常“以侠自任”⑥,并做了一些助人为乐、行侠 仗义之事。
张元、吴昊与姚嗣宗“相友善”,而且都少年气盛,颇有才华,“负 气倜傥,有纵横才”①。当时盛行科举制度,张元、吴昊也像其他许多知 识分子一样,本想十年面壁寒窗,一步一步地经过秀才、举人、进士等 科举考试,走学而优则仕的道路。但他们在科场上却一再碰壁。“累举 进士不第”,“落魄不得志”,心中积满了怨气。“无以自伸”,因此, 他们经常借酒消愁,“托兴吟咏”。如张元作咏鹦鹉诗云:“好着金笼 收拾取,莫教飞去别人家”②。以此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思想感情。
他们在科场失败之后,并不甘心醉生梦死,幽游度日,老死空林。
时值元昊图谋称帝建国,宋西北边防吃紧,他们决定投笔从戎,投奔到 宋边帅大营,谋个一官半职,报效国家。他们来到边帅驻地,边帅虽然 召见了他们,但在是否留用问题上却犹豫不决。张元、吴昊见此情况, 一气之下,不辞而别,“径走西夏”。等到边帅觉察,派骑兵追赶,未 能赶上,只好表奏姚嗣宗为其幕僚。
张元、吴昊,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西夏首都兴庆府(今银川市)。
他们在城外一家酒店整天饮酒,故意将其姓名改为张元、吴昊,在酒店 墙壁之上大书“张元,吴昊来此饮酒”。他们这一非同寻常的举动,被 兴庆府的巡逻兵看在眼里,于是出其不意地将他们捉拿去见元昊。元昊 先问他们为何要擅自来到夏国,接着又问他们为什么如此大胆地犯讳称 元称昊?二人大声回答道:“姓尚不理会,乃理会名耶?”③时元昊虽然 称帝建国,但给大宋的表章仍用宋的赐名——赵。元昊闻此,张口结舌, “竦然异之”①,决定给他们授以官职,加以重用。
张元、吴昊自1037年(宋景佑四年)投奔夏国,到1044年(夏天 授礼法延祚七年,宋庆历四年)十二月,张元去世,首尾8年。在这期 间,他们对元昊大政方针的决策,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史称“夏人以 为谋主,凡立国规模,入寇方略,多二人导之”②。说立国规模多二人导 之,似乎查无史据,但入寇方略多二人导之,则有史可据。“西夏曩宵 ⑤周春:《西夏书》卷3,《臣传·张元吴昊》。
⑥《闻见近录》12页,知不足斋本。
①洪迈:《容斋三笔》卷11,《记张元事》。
②陈鹄:《耆日续闻》卷6。
③岳柯:《桯史》卷1,《张元·吴昊》。
①岳柯:《桯史》卷1,《张元·吴昊》。
②王仁俊:《西夏文缀》卷1。
之叛,其谋皆出于华州士人张元与吴昊”③。事实上张元不仅煽动元昊叛 宋自立,而且还鼓动元昊夺取宋朝领土,亲自为元昊规划过入寇宋朝的 总方略。
“国有征伐,辄参机密。常劝元昊取陕右地,据关辅形胜,东 向而争,更结契丹兵,时窥河北,使中国(宋朝)一身二疾,势难 支矣”④。
可见,联结契丹,夹击宋朝,先取宋关中之地,然后直捣长安,这便是 张元为元昊所规划的入寇宋朝总方针。这个方略,完全符合元昊的“小 则恣行寇掠,大则侵夺封疆”的早已胸有成竹的构想。元昊称帝建国后, 所发动的一系列对宋战争,正是在这一入寇总方针指导下进行的⑤。
第四节宋夏战争 一、元昊发动对宋战争的原因 公元1038年元昊称帝建国,按理元昊也应像我国历史上的开国之君 那样,实行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展国内 的社会经济上,但元昊没有这样做,而是立即发动了一连串的对宋战争, 其中大战三次,使西夏人民蒙上了深重的战争灾难。
为什么元昊在立国不久即发动对宋战争呢?
蔡美彪先生主编的《中国通史》第6册西夏专章在分析宋夏战争的 起因时指出: “新建的夏国,处在宋、辽两大王朝之间,这不能不和宋、辽 发生冲突。”
由于这种分析过于简略,我们无法从中看出这次战争的必然性。实际上, 元昊之所以发动对宋战争,并非偶然,而是既有内因又有外因。
从西夏方面去看,有以下四点:首先,由于党项贵族的贪欲所引起。
元昊立国前后,随着党项社会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加,新兴的农、牧 地主阶级为了满足他们对财富日益增长的贪欲,扩大其已经感觉不够的 领土,需要发动一场旨在掠夺扩张的战争,这从元昊劝其父德明“勿事 中朝”,背宋自立即可看出。这是元昊发动对宋战争经济方面的原因。
第二,在“国中数有叛者”①的情况下,为了转移国内人民视线,消 灭异己,提高国威,巩固新生的封建政权,用武力迫使宋朝承认,也需 要同宋决一雌雄。至于宋仁宗对待元昊的错误做法,则直接加深了宋夏 关系的紧张和恶化。如前所述,元昊称帝建国后,曾上表要求宋朝承认 他所建立的西夏国家,但宋仁宗不但不予承认,反而采取了粗暴的敌视 态度。史载: “诏削夺官爵、互市,揭榜于边,募人能擒元昊若斩首献者, 即为定难军节度使”①。
③《容斋三笔》卷11,《记张元事》。
④《西夏书事》卷17。
⑤参阅拙作:《张元、吴昊事迹考评》,1982年《西北史地》第2期。
①王称:《东都事略》卷129,《西夏一》。
①《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这种做法,不但无补于解决日益紧张的宋夏关系,反而激化了民族矛盾, 成为元昊发动战争的借口和导火线。
第三,具备了发动战争的物质条件。一方面,西夏自德明以来,社 会经济得到了较大的发展,尤其是农业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出现了“禾 黍云合”②的丰盛景象;另方面,西夏通过同宋贸易,积累了大量财富。
正如韩琦、范仲淹所指出: “从德明纳款后,来使蕃汉之人,入京师贾贩,憧憧道路,百 货所归,获中国(指宋朝)之利,充于窟穴,贼因其事力,乃兴兵 为乱”③。
说明德明以来通过贸易所积聚的财物,为元昊发动战争做好了物质上的 准备。
第四,张元、吴昊的图谋和策动,对于这次战争的爆发起了火上添 油的作用。张元、吴昊是怎么鼓动元昊发动对宋战争的呢?史称: “(张元、吴昊)以刘元海、苻坚、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 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④。
在张、吴的策动下,元昊不断兴兵侵犯宋朝边境。“朝廷困西兵十二年, 皆二人之力”⑤。
从宋朝方面去看,宋自真宗之后,积贫积弱之势已经形成,到了仁 宗、英宗之际,更是“因循姑息”①、“群盗蜂起”②、内外交困,国防 空虚。这种情况正如欧阳修所指出: “上下安于无事,武备废而不修,庙堂无谋臣,边鄙无勇将, 将愚不识干戈,兵骄不知战阵,器械腐朽,城郭隳颓”从表象上去 看,宋朝是个庞然大物,实际上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二、宋夏陕西之战 所谓宋夏陕西之战,指北宋仁宗年间,发生在陕西境内的着名三川 口之战,好水川之战和定川砦之战。下面对这三次规模较大的战役分别 加以阐述。
三川口之战 公元1040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三年,宋仁宗康定元年)正月,元昊 集中了10万人马的优势兵力,发动了着名的三川口之战。所谓三川口, 在今陕西省安塞县东,即延川、宜川、洛川三条河流的汇合处。这次战 争的激战地点虽然在三川口,但元昊的主攻目标却在延州。延州(今陕 西延安)是宋朝西北的边防重镇。元昊为什么要选择陕西延州作为主攻 目标?这得从宋夏两国的国界说起。在西夏南部边界与宋毗连相接之 处,有一条横山山脉。该山脉自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在东到麟州(今 ②《长编》卷130,庆历元年正月戊寅。
③《长编》卷139,庆历三年二月。
④《长编》卷149,庆历四年五月壬戌 ⑤张端义:《贵耳集》卷中。
①《宋史》卷302,《鱼周询传》。
②《宋史》卷320,《余靖传》。
③《长编》卷204,治平二年正月癸酉。
陕西省神木县北)、府州(今陕西府谷县境),西至原州(今甘肃镇原 县)、渭州(今甘肃平凉)2000余里的边境线上,形成了一条宋夏天然 分界线,称为“山界”。自元昊建国之后,宋夏两国均沿着横山一线积 极布防。元昊为了突破宋军防线,经过多次试探性的进攻和派人侦察, 终于摸清了宋朝整个西北边防的情况。宋陕西环州(今甘肃环县)、庆 州(今甘肃庆阳)一带(后设环庆路),边砦排列甚密,且有宋宿将刘 平、赵振等把守,加上“蕃部素不知其山川道路”①,很难打开缺口;泾 州(今甘肃泾川)、源州(今甘肃镇原)一带(后设泾原路),壁垒坚 固,屯兵颇多,尤其是戍守于这一带的蕃部弓箭手,“甲骑精强”②,元 昊以此为突破口,也不能稳操胜券。至于熙州(今甘肃临洮)、河州(今 甘肃临夏西南)一带,有吐蕃首领瞎毡率兵驻守,并与宋结成联盟,牵 制西夏。唯有陕西鄜州(今陕西富县)、延州一带(后置鄜延路,延州 即为该路的治所)。“其地阔远,而贼所入路颇多。又寨栅疏远,士兵 至少,无宿将精卒,熟谙山川形势”③。加上延州知州范雍怯懦无谋,延 州外围金明寨守将都巡检李士彬贪暴愚顽,部下怨声载道。相比之下, 是元昊比较理想的和稳操胜券的突破口。
这次战役,西夏由元昊亲自担任总指挥,宋方由延州知州范雍负责 全面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