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擒住了泽旺,一面差人将他送到京师,一面下书到索诺木,叫他将僧格桑引渡出来。谁知索诺木不惟不奉命令,反骂辱来使。阿桂大怒,当下会同温福请旨清廷,廷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为副将军,移师讨大金川,仍分两路进发。
大金川地势险恶,从前讷亲、张广泗屡遭失败,如今温福进兵,也被番众阻住。温福令提督董天弼还守小金川,自率军驻扎木果木地方。番众照昔年故事,遍筑碉卡抗拒清兵,温福也徒知攻碉,得不偿失。两边正相持不下,忽番兵从间道围攻,温福的兵和瓮中的鳖一般,被杀死的不可数计。温福到了此时,才奋勇起来,已是不及,被一弹穿过喉际,倒地死了。兵士不是被杀,便是逃走,幸亏海兰察一骑兵杀来,才突出重围。这时,阿桂正在河东,听了这消息,忙报告皇帝,当由皇帝令阿桂为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并授福康安为征西总参赞大臣;《平定金川方略》书影一面又将泽旺在西市磔死,饬阿桂等扫穴犁庭,方许蒇事。阿桂等奉了朝命,感激圣恩,奋不顾身,分三路大进。这时是乾隆三十九年正月,直到七月方攻入那穆山。索诺木见清兵攻入,大惧起来,忙将僧格桑杀死,连僧格桑的家属,一并献出。
后来阿桂仍是前进,在酷冷的天气,并不停止。到了第二年正月,才到乌勒围。
乌勒围是索诺木的巢穴,防备得格外严密,不知死了多少兵士,才破入乌勒围。那索诺木早吓得一溜烟地逃去,偕同莎罗奔逃走到噶尔崖,会合了残部,死命抵抗,只是不肯投降。清兵到了此时,奋勇前进,番兵分道抵抗,死命拒战。
接连又是三月,才到了噶尔崖城下,兵士个个精神陡长,阿桂也奖励兵士。算计自启行以来,至此已历两年,途中几经艰苦,恨不得立平噶尔崖,稍泄胸中忿气。奈攻了三五日,毫不见效;又攻了一二十日,虽轰坏城堞数处,仍被敌兵补好,直至乾隆四十一年二月,城中食尽,索诺木始与莎罗奔挈家族二十余人出降。阿桂立饬人献俘京师,乾隆帝御午门受俘。因索诺木、莎罗奔等罪大恶极,着凌迟处死,其余家族人等,或斩或绞,或永远监禁,或充发为奴。封阿桂为一等诚谋英勇公;丰伸额本袭公爵,加赏继勇字号;明亮封一等襄勇伯;海兰察摧坚夺隘,格外超擢,封为一等超勇侯;福康安参赞有功,加封一等轻车都尉,照王公亲军校例,赏他补从六品蓝翎三缺,给护卫,并同阿桂皆画像紫光阁;又命留明亮为四川将军,改大金川为阿尔古厅,小金川为美诺厅,直隶四川。着令明亮镇守,阿桂等一律凯旋郊劳,如傅恒例。越数月,再命阿桂赴云南,与总督李侍尧勘定边界,严修战备,拟再图缅甸。缅酋孟驳闻风而惧,愿奉表入贡,献还俘虏,惟求开关互市。阿桂令先将俘虏释放,他只放一半。后来孟驳死了,奉暹罗国郑昭为王。郑昭又病死,雍藉牙少子孟云,服中国天威,乃由木邦赉金塔一座、驯象八只及宝石、番毯等,款关求贡,并将俘虏一并送还。清廷乃敕赐册印,封孟云为缅甸国王,并谕暹罗缅甸,不得继续用兵。自是暹罗、缅甸,统服属清朝。乾隆皇帝见大小金川已平,缅甸、暹罗又服,心中快乐,便和福康安、和珅等,不是下棋,便是喝酒;高兴的时候,和珅和皇帝常微服出宫,私逛京城里有名的窑子。弄得不好,被御史们晓得了,叩头谏奏,皇上总是一笑而已。只有刘统勋能正色直言地规谏,皇帝因他是个老忠臣,颇有几分忌惮。便是和珅看见了刘文正,也有点胆寒。这且不说。
在这年的秋天,中国的属境台湾,又有个林爽文作乱,闹得天翻地覆,死掉不少的官兵。谈起这林爽文本没什么势力,只因台民半是土着,半是客籍,彼此不睦,时常械斗。林爽文起义军军令地方官不去弹压,爽文假和解为名,结了几个党羽,设起一个天地会来。起初入会的人不过数十名,后来越结越多,连官署的差役也都入会。官吏虽有些风闻,终究得过且过,不愿查究,因此天地会竟横行了数十年。此时,适值总兵官柴大纪受职到台,闻知天地会横行无忌,遂命台湾知府孙景燧、彰化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带兵缉捕。这孙景燧等统是酒囊饭袋,哪里敢去缉捕会徒?
奈因上峰督饬,没奈何前去搜查。林爽文本住彰化县的大理杙,地方很是险僻。孙景燧等不敢深入,只在五里外扎营。
无缘无故地将五里外的村落纵火焚毁,兵役乘势抢掳劫夺一空。村中的百姓并非天地会党羽,无罪遭祸,铤而走险,都逃入大理杙中,哭报爽文,哀求保护。爽文乃纠众出来,夤夜攻营。孙景燧等连忙逃走,带去的兵士,多被杀死。爽文遂进陷彰化,破诸罗,扰淡水。贪官污吏死的死,逃的逃。柴大纪忙令兵备道永福固守府城,自率兵出城五十里,到盐埕桥,遇着爽文前锋,奋力杀退,府城总算保全。大纪派人到福建告急,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副将徐鼎士陆续带兵渡海,来援台湾。大纪接着,由黄仕简分派将士,督令恢复诸城。不想福建的援兵统是没用,都被爽文杀败。
任承恩亲攻敌巢,见了路途险僻,也畏惧不前,只差大纪收复诸罗,凌濠增垒,力任守御。清廷因黄任无功,严旨召还;命提督常青为靖逆将军,往台湾督师;又命署闽浙总督李侍尧,调粤兵四千、浙兵三千、驻防满兵一千,赴台助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