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蒙兀人,你是想不自量力的与我们战斗吗?那必将流尽你们的污血!”撒卜阴测测地说道,他已经忍不住要下达出击的命令了。想到斩下敌人肮脏的黑头,妖艳的鲜血井喷向天,撒卜感到一阵兴奋,有种蹂躏他最漂亮的女奴时产生的高潮感。
“阁下,坚硬的卵石能够击破柔弱的脑袋,尖锐的骨刺可以贯穿熊皮!我们蒙兀人虽少,但却无畏死亡。倘若放手厮杀,我们纵然会全部死掉,可是你们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周虎赫轻轻地笑起来,豪气冲天的朗声道。
自信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对比柔弱的诃撒人,周虎赫相信身后的属民们不会给他丢脸。
果然,听完周虎赫的话,撒卜的脸色难看起来,围绕在他身边大约是氏族头人的几位壮士也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一脸惶然焦急。
“撒卜阁下,我的族人今天猎获了三十头梅花鹿。我相信,贵部中也有反对你的人,一旦阁下实力受到严重损伤,你还拿什么压制异己?我有一个提议,倘若阁下真得不愿放过我们,那不妨各出三十名勇士进行赌斗,胜者获得一头花鹿,败者还要留下自己的武器。你敢应战吗?”
撒卜意动了。周虎赫的提议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二诃撒部又能凭借力量获取更多的猎物。付出少,风险小,收益最大,精明的乌古人当然明白该如何选择!
“蒙兀人,你不像传闻的那样愚蠢无知,哈哈!好吧,本首领答应你的提议,你可不要妄想耍花招啊!”撒布拔出腰间挂着的回鹘风格马刀,挥舞几下后,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到山后,提三十头鹿来。胡沙,前锋十户准备!”周虎赫命令道。合剌赤惕的标准百户建制,下辖四个满编十户和一个十人中卫队,全编111人。四个十户中分左右两翼和前锋后卫,兵丁强弱各有差异,前锋最强而后卫最弱。眼下,最符合这个标准的莫过于伯咄禄第一百户,故而周虎赫让胡沙尔虎领队站出来。
三十头鹿丢在雪地上,胡沙尔虎所部二十六名壮士站上前,遥遥逼视百米外一盘散沙的诃撒人,心中不由更加轻视。
“命令,各十长、伍长整饬队伍,预备作战!”在前往胡沙尔虎十户队列前,周虎赫突然向身后之人低声说道,神色异常严厉,杀气腾腾。
“蒙兀人,你确定要用这些家伙与我部勇士们争锋吗?哈哈,你们看看乌古的勇士吧,他们的风采岂是你们能够比拟的!”撒卜傲然走出来,像一匹骄傲的儿马巡视他的部下,夸夸炫耀道
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假如高大雄壮就算是勇士的话。呼伦贝尔草原确实比漠北更养人,这儿的富庶让牧民们普遍卖相高大,但是安逸也造成了他们悍猛耐战远不如恶劣环境磨砺出来的野蛮人。
周虎赫微笑不语,他给予了撒卜充分的时间展示风采,夸夸其谈。这个嘴碎的乌古首领让他觉得很有趣,无能而贪婪,多好的垫脚石啊!
“阁下,以永恒的长生天之名义,我宣布你们的死亡!”周虎赫轻轻地笑着,空幽的声音响起,像一个孩子般欢快。
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爆响起来,那清脆悠远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中,久久不散。
子弹飞向乌古人,携带着死亡,终结了撒卜首领的生命,让喉咙感到劳累的他永远进入休息状态。
周虎赫的枪法是用数万发实弹射击铸就的,是经得住考研的真功夫。百米速射,三十名乌古勇士转瞬间绽放出娇艳的血花,倒毙地上。
“敌人的首领死了,大家跟我杀啊!”周虎赫丢掉子弹打光了的步枪,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横刀,怒吼道。
“撒卜死啦!撒卜死啦!”会说乌古话的扯尔歹适时惊叫道,像是被黑人壮汉堵在小巷里的美国荡妇。
乌古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首领和部落勇士集体死去,这种从未遇到的诡异境况让他们惊呆了。管理学强调,任何一个群体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愚蠢大众,他们在失去领导时将毫无用处。这算是从反面应证太祖爷的干部领导说吧。周虎赫正是基于这个原理,才想到一举诱杀诃撒部的首领和部落骨干,让人数众多的乌古人成为不足畏惧的一盘散沙。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毫无组织的乌古人连最基本的抵抗都难以凝聚。所有有威望的贵人和担任基层骨干的勇士死去了,他们的指挥体系崩溃了。
而一个多余月的训练让蒙兀人变得空前强大,他们在伍长、十长的约束下,按照更高级别的指挥调动扑杀敌人,把这些天接受的强化训练成果加诸敌身。
周虎赫双手握刀,格开一名乌古人砍向他的马刀,迅速下压斩断那人半截手臂,不等他发出惨叫就扬刀砍下他的头颅。
“扯尔歹,用乌古话喊‘投降不杀,抵抗必死’!”
扯尔歹的喊叫似乎没有任何效果,一来战场上厮杀声阵阵,完全压过了一个人的吼叫;二来蒙兀人杀的兴起,乌古人哪敢相信。何况诃撒部人让有逃生希望,他们的敌人毕竟人数较少。
“该死!另两队怎么还没来?勃鲁和巴里岱这俩混蛋!”丛林不利于大战,却有利于逃生。眼看着后方的乌古人开始逃跑,周虎赫急上心头。未知敌人的情况,他自然不希望放走任何一个报信人。
就在这时,乌古人的后方传来阵阵喊杀,周虎赫先是一惊,几乎想赶紧战略转移,而乌古人绝望的哭喊让他心中大喜。原来,蒙兀人的援军出现了。
“让他们投降,不许再杀了!草泥马,给我住手!投降不杀!”周虎赫一脚踢到杀红眼的属下屁股上,暴吼道。
战场上,阵阵劝降声响起。围住了乌古人的合剌赤惕部兵慢慢收缩包围圈,张弓拔箭、矛刃相指。
“投降吧,乌古人,我饶你们不死!”在诃撒部仇视怨恨的注视下,周虎赫排众而出,高声说道。
五十章 投降与惩罚
立信十年,失誉一旦。
在周虎赫允诺诃撒人只要投降便不会被杀害后,处于弱势地位的乌古人似乎并不领情。战斗虽然停下来了,但他们充满戒备的握紧兵器,丝毫没有无条件投降的意思。
“诃撒人,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周虎赫怜悯地劝说道。不过转眼功夫,数十条人命回归尘土,他不愿再造杀孽了。
“嘿嘿,言而无信的蒙兀人,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这只报丧鸟吗?三十位诃撒勇士被你出尔反尔杀害了,难道这就是你的承诺和信誉!该死的蒙兀野人,你会受到长生天惩罚的!”一个声音从诃撒部猥簇一团的人群中传出,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这人的话语说服了危境中的诃撒人,深得众人之心。
扯尔歹低声把乌古话译成蒙兀语,说与周虎赫听,此刻他的脸上充满杀气:“首领,不如全杀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诃撒人,你们说我不讲信用,那我想问你们,我何时允诺双方决斗必须一对一进行?哼!你们的首领撒卜被贪欲迷住了眼睛,想也不想就应允我的挑战,这难道怪我吗?何况,我以一人挑战多人,难道还胜之不武?”周虎赫诘问道,嘲讽的看着缩成一团的乌古人瑟瑟发抖,他们奋力的挤向人群中央,不过为了躲避最先死亡。
“诃撒人,投降吧。否则,就像你们的首领和勇士一样死去!”步枪再次被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鹌鹑般发抖的战败者。
在死亡的压力下,在绝对的强大面前,聪明的乌古人做出了抉择,最先丢掉兵器的是站在外围、曾亲眼目睹部落勇士诡异亡于敌手的诃撒部民。
兵器叮叮当当的落地,标志着失去头狼的乌古人彻底投降了。随之,胜利者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他们举起手中的刀枪大呼长嚎,赞美长生天庇佑,歌颂首领英明善战,尽情一抒胸臆。
任何群体,都会有一些硬骨头铁脊梁,于是流血就不可避免。悲悯的看着最后几名诃撒勇士死去,周虎赫低下头默念超生咒,为这些让人敬佩的勇士照亮前路。苟活的乌古人默默啜泣,目送他们的同胞归天。
“扯尔歹,收缴他们的兵器,好生看住。告诉咱们的部民,不许虐待打骂俘虏,有违背者鞭挞二十!胡沙,把你的叔叔和各百户长叫来!”周虎赫抬起头,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眸幽冷地说道。
“是!”胡沙尔虎暗道不好,心中忐忑的快步跑向对面。
空气中氤氲的腥臭味让周虎赫一阵反胃,地面上的残肢断体和血污内脏被冰雪映衬的尤为刺眼。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修罗屠场,只是冷兵器毁灭肉体的血腥和零碎太过肮脏。
“首领,伯咄禄第二百户长勃鲁向您请罪!属下奉命探查猎场,但却亵渎职守,险些铸成大错,给部落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属下该死!”看到站在松树下一脸阴鸷凶厉的周虎赫,勃鲁距离老远,还未待周虎赫开口问罪,便扑倒跪下,膝行上前沉痛地哭喊道。
浸淫文明世界十余载的勃鲁深知军法军令的威严,更清楚部下的疏忽所带来的危险。这些天,周虎赫日夜强调纪律的重要性和执行的彻底性,而伯咄禄人却明目张胆的玩了一次心跳,差点把首领折了。这是大罪过啊!
“嘿嘿,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把方圆几十里踩了个遍!好啊,勃鲁,你做得很不错嘛?”周虎赫阴沉下脸,右手执着马鞭轻轻敲打左手,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火山爆发前的沉静让人恐惧入骨,而周虎赫那两句诛心之言正是先前勃鲁的保证。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勃鲁的额头上,他咽了咽唾沫,艰涩地回答道:“属下辜负了首领重托,已铸成大错!如今,我不敢辩解,但求首领严惩,莫株连伯咄禄众人!”
说完,勃鲁顿首叩地,静候周虎赫宣判。
“忽必烈首领,一人做事一人当!前日勃鲁百户长命令我三人探查小山周围,可恨我辈懒惰贪安,未能坚持巡查,才有今日之险!错在我三人,请首领明辨加罪!”人群中忽然跑来三人,他们惶恐地跪伏地上,中间一人急切地喊道。他们抱着必死决心前来请罪,所为不过是要保住族中深孚众望的勃鲁。
“哈哈哈,好一个情深意重、义薄云天!你他妈的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吗?杂种!即便你们不来请罪,老子也要揪出你三个!”周虎赫怒极而笑,大步走上去,挥舞马鞭没头没脸的抽打伏在地上的三人。恨急之时,更是连踹带踢。
“首领,请消消气吧!”狂怒的老虎泻完火,这才有人上来劝架。
“马拉戈壁!扯尔歹,传我命令。伯咄禄第二百户探查队三人玩忽职守,视长官命令为儿戏,陷部落军于危险,以律当斩!”如此宣判让跪伏地上的三人身体剧烈颤抖,其中一人更是不堪,瘫软扑地。其他听到斩首判令的部民们也神色凛然,眼睛发直地看向他们冷酷的忽必烈首领。
“首领,能否……”巴里岱有点不忍地看向因恐惧而失神的伯咄禄人,低声求情道。
“哼!念及眼下正值用人之际,特赦你三人不死。若能在攻打乌古诃撒部营地时斩杀两人,惩罚作罢;否则,鞭一百,以儆效尤!”周虎赫道:“至于勃鲁,身为百户长而驭下无方,执行上峰命令不利,致使部落险遭危难,鞭三十,取消此次一切功劳,通报全部落批评!”
法纪的威严在于执行,最严厉的法令不是无法落实的一律斩首。中国军事史上的“十七禁五十四斩”貌似严厉无比,却因为太过苛刻而无法执行,最终流于形式,反使军中无法可依。
周虎赫的判罚虽不算严厉,但却起到了惩前毖后、敲山震虎之功效。
“谢首领宽恕慈悲!属下必将戮力杀敌,将功折罪。”勃鲁和三名军事犯顿首叩谢道。
“首领,方才你说攻打诃撒部营地,难道……”惩戒一事过后,颉质略走出来沉声说道,疑虑重重。
“诸位,我们退无可退。战争已经打响,和平彻底终结了,与诃撒人的较量除非倒下一方,我不相信还有第三条路!颉质略,放弃你的幻想吧。”招手让几位百户长围成一圈坐下,周虎赫毫不留情的指出颉质略的错误。
“诚如首领所言,血泪冤仇已经升起,只有征服诃撒部,合剌赤惕别无选择!我们还是讨论下一步的举措吧!”巴里岱把形势看得很明朗,他毫无扭捏地附和道,把话题引到有用的点子上。
赞许的看了一眼陷入思考的巴里岱,周虎赫满意的颔首微笑,敲定了议事的方向。
五十一章 突袭诃撒部 上
千年来,草原上的游牧部落长期是中原政权最主要的外患,胡人骑兵每岁秋冬纵马南下寇掠,给长城南部的定居汉民造成了惨重损失。虽然文明世界屡次反击,甚至横渡大漠直捣汗庭,彻底粉碎野蛮人的有效统治。
但悲哀地是,强大的中原政府似乎从来没有深入研究北方敌人生存状况和人口数量的欲望。文明世界的历史资料在描述游牧霸权时,大都泛泛而谈,甚至关于对手兵力情况也不过“控弦之士数十万”的简单估计。资料的缺失让后人们研究草原古代史时面临了巨大的困难。
周虎赫并非塞北土著居民,他对草原生活的了解大都通过那些走样的电视连续剧和有限的历史资料。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清醒的明白一个道理——凡事一莫做二莫休!反正与诃撒部的血仇已经铸成,与其百般委屈去和解,不如做上一票,然后拍屁股走人。
“立即审问那些诃撒人,首先得弄清楚他们部落的情况,包括驻营何处、部落人口男丁几许、有无强大外援、其营地周围地势和防卫情形,我要知道一切可能会有用于咱们行动的情报!这项工作我来做,好叫你等明白,打仗不可草率,日后汝等独掌一面务必牢记!”周虎赫直起上身,锐利的眼睛环视部属们,谆谆教诲道。任何工作只有做到细微处才能润物无声,培养人才无疑是一项长期而细致的活儿,此时他自然不会放过手把手教习的时机。
“是,首领。我等铭记在心!”这等耳提面命的传授,若非教授人有心提携,菜鸟们就只能一步步摸索,其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血汗琢磨。合剌赤惕的年轻百户们自然懂得其中机要,而为首领的大度无私所感动。
“首领,需要再调集留守的众兄弟吗?咱们这三百人有点少了。”巴里岱建议道。
“先不说这个,暂时咱们还不清楚诃撒部的具体情况,考虑调不调人过早了。刚才我看见咱们也有部民受伤阵亡,窝儿歹负责救助伤残者,颉质略代替我去收敛死者。另外,尽可能对诃撒部的受伤者伸出援手,战殁者的遗体也要好生收集掩埋。约束咱们的战士轮班休息,蓄足体力,等候命令!”指令一道道发布下去,进入军队长官状态的周虎赫感觉他的思维变得明朗清晰,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充沛。
这个时侯,百户制度的优越展现出来,良好的组织和强大的执行力让合剌赤惕人有条不紊的运转开来。在各级长官的命令声中,部民们动手落实首领的指示,清扫战场,敛聚亡者。
看押诃撒部的林子里,可怜的战俘们猥簇一团,恐惧万分地看着走近他们的野蛮人首领。就是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在一眨眼的功夫毁灭了他们幸福的生活,让善良的乌古人成为砧板鱼肉。
现在,这个反复无常的刽子手半眯着他那邪恶的眼睛打量瑟瑟发抖的羊羔,不知道又想制造怎样的杀孽?紧张地气氛,漫长地等待,未知的前途汇集起来,让诃撒人陷入焦灼。
“来人,把他、还有他,这个、那个带到东边去!”周虎赫转了一圈后,忽然停下来指着几个蹲在地上颤抖的诃撒人,朝身后跟着的士兵说道。
如虎似狼的蒙兀人扑上来,按照首领的命令粗暴地提起鸡崽般的乌古人,连推带搡把他们朝东边赶去。
那几名被选中的乌古人情绪崩溃了,他们哭喊着想赖在地上,甚至不顾一切的拉扯他们的族人,期冀获得帮助。在死亡面前,任何的矜持都是那样的脆弱。
乌古人的反抗激怒了押送他们的蒙兀士兵,他们连打带踢驱赶俘虏,有些性子急躁的抡起刀把子没头没脸的敲打喝骂。如此行径反而激起了诃撒部俘虏同仇敌忾之情,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愤怒的站起来,不顾外围警戒士兵的高声警告。
“卑鄙无耻的蒙兀人,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就杀光我们吧!弟兄们,跟他们拼啦!”人群中,有人煽动道。
眼看着火山就要爆发,周虎赫怒气冲冲的暴喝一声:“安静!乌古人,我没有毁诺的想法,挑选那几人不过是有事相问。你们不想活了吗?混蛋!”
事情解释清楚后,两边实力对比的悬殊,很快瓦解了诃撒部降众的团结一致。
安抚下受惊的降众,周虎赫开始审问那几名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乌古人。为了尽可能多的掌握诃撒部的情报,就要撬开他们的嘴巴。
黑下脸的周虎赫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盯住那几名局促不安的俘虏,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他们的脖子,手中玩弄着刃面黢黑的军刀。那几名诃撒人恐惧极了,他们本就是胆小之辈,在这种情景下哪还能维持平静。
估计压力施加够了,周虎赫阴测测的开口了:“诃撒人,我决定率领士兵攻打你们的部落营地。现在给你们一个立功机会,告诉我诃撒部有多少人丁,营地在哪儿,距离这里有多远?”
尽管这几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却无一人张嘴回答周虎赫的问话。残酷的部落战争必然会死人,但是只要部落种子还在,就长远而言,损失不大。可要是被人端了老窝,那一切希望就没了。尽管他们怕死,却绝不希望把自己的妻子儿女推倒火坑里。
“蒙兀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哼!要么杀掉我们,让长生天惩罚你;要么放掉我们,按照古老的部落习惯,我们每人付出十头牛作为赎金。”一名眼神晦暗的乌古男子克服心理恐惧,冷笑着回答道。
“呵呵,看来你们的部落据此不远,而且人丁也不多,同时古列延警戒防御也不行。还有,你们大约也无强大外援。诃撒人,我的猜测可对?”从降众的脸色变化和言语中,周虎赫做出了推测,笑眯眯的问道。
几名诃撒人听完扯尔歹的翻译,脸色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前的这个恶魔,实在想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东西的。一旁跟随的几名蒙兀人也讶异地望向他们的首领,疑惑不已。
“诃撒人,攻打你们部落营地的决心堪比顽石,我绝不会改变。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作为报酬你们的家人不会受到伤害。否则,全部杀光!”周虎赫冷酷的逼迫道。
“十个数内作出决定,不愿意说的可以回那边去。一、……”
“恶魔,我、愿意……呜呜!”
权衡一番,降众们做出了抉择,痛苦地哭起来。
“把他们分别带过去,好好询问。倘若有人不说实话,或有所隐瞒,对完口供后赶回去,告诉其他诃撒人他们背叛了部落。哼哼~”
五十二章 突袭诃撒部 中
审问结果出来后,周虎赫再次招来各百户、十户长官,围在一起讨论起来。
“根据那几人的口供,大致可以确定这样几个事实。第一,诃撒部并不是一个大部落,其本身实力比较弱小,全部落仅有三百多帐牧人,能够弯弓作战的男丁不足五百。他们首领撒卜的家族是部落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其战斗力我们也看到了,实在很一般。”
“第二,诃撒部属于三河乌古的一个分支小部落,常年游牧在海勒水以北,他们是三河乌古部落联盟的一员,但是因为实力有限,并不怎么受到重视。也就是说,我们攻击诃撒部无须担心会有强大的外援帮助他们。”
“第三,山外留守的诃撒部人丁有二十人,距离这里大约二十箭远。这些人都是老弱病残,没什么值得担心的。等会儿解决他们,务必要全部擒获,万万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第四,他们的营地立在西南处一片山林旁边,地形比较复杂。我打算亲自去侦察一番,然后再制定相应的战斗计划。你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周虎赫把审讯结果娓娓道来,众人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首领,您亲自去侦查就不必了,咱们部落也不缺探查好手。不管怎么讲,乌古人也不是完全的软菜,您要是出了点什么差池,那可是件大事!”巴里岱首先反对的是周虎赫亲自去侦查的决定,并且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赞同。
“侦查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反对了,我必须得去。到时候我会小心的,带上两个手脚灵便的猎手,怎么会出意外。何况,即便被发现,我逃脱的机会也远远大于你们!”周虎赫淡然说道。作为一线指战人员,最怕的就是在做出决定前不能得到详实细致的情报。周虎赫不想把他决策的基础建立在别人的眼睛和嘴巴上。
“那就由我随首领去吧!对了,俘虏们该怎么办?咱们兵力有限,留下部分人看守他们等同削弱进攻的力量,原本就很微弱的优势恐怕更加单薄!不留人看守也不妥当,他们毕竟比咱们熟悉这里的地理,稍有不慎就会有人逃脱报信,那我们袭击的突然性就丧失了!”勃鲁道。
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一时间还真的让大家拧紧眉头,苦思冥想起来。看守一百四五十号俘虏,至少得两个十户留在这儿。再扣除战斗减员的合剌赤惕部民,能用于突袭诃撒部的兵力仅有两百人。诃撒人的营地里估计有三百名能作战的男人,尽管蒙兀人彪悍善战,但下一场战斗胜利的希望恐怕也很渺茫。
“这倒是个难题,嗯……要不把他们全杀了!”
“混蛋!再说这样的糊涂话就给我滚到一边去,首领的允诺是长生天见证的,你要干什么!”
“我看不如派人回营地,再调集一百人过来支援,这样咱们手头的兵力也能宽裕点。”
“调人就不要说了,一来一回得半天,咱们等不及啊。”
“诸位,我有一个办法。乌古人虽然很多,咱们把他捆住手不就得了。哼哼,留下十来个人,加上受轻伤的一些部民,还能怕他们翻了天?”颉质略绞尽脑汁地琢磨办法,在右手被腰间绳索勾住时,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好主意!颉质略你真是太聪明了!哈哈,等会收集每个人带来的套索。大家还有其他疑义吗?”周虎赫大赞道,满脸堆笑的看向金点子颉质略。
“首领,山外诃撒部的留守就让我带人处理吧。”巴里岱自告奋勇。
“好!勃鲁和扯尔歹挑几个精明干练的小子跟我去侦查。颉质略和胡沙尔虎负责处理降众,切记要向他们说明白缘由,叮嘱咱们的士兵温和点,粗暴容易激起人家的对抗情绪,我们没时间捣乱了。巴里岱,你的百户立即出发,若是放走一个诃撒人、一匹诃撒马我唯你是问!全体都有,立即执行!”
周虎赫的任务分配明确后,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一个小时后,诃撒部在山外留守的部民们全部落网,巴里岱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突击,在没有付出任何死亡的情况下圆满完成任务。
“带上他们两个,一人准备三匹马,咱们走吧。”山外的一处避风地,汇聚了合剌赤惕部落百多名部落兵。周虎赫抬起头,看了看瓦蓝的天空后说道。
“巴里岱,等下你们去把咱们的马匹和雪橇搞过来,就在这儿静候我们归来。倘若有人出现在这里,不能擒下就杀死他!那些诃撒人要看紧,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临行前,周虎赫反复交待巴里岱需要注意的事项,叮嘱他切莫懈怠。
※※※※※※※※※※
一行五六人骑着马,丝毫没有爱惜马力的意识。在主人的鞭策下,可怜的坐骑放开蹄脚死命奔跑,在冰原上留下一串串深深地半月蹄印。不一会儿,载人的马儿就浑身出汗,大张口鼻吞吐云雾。
“你们的古列延就在前面?指出方向。”停下马,周虎赫冷冷喝道,一边从怀中掏出他的望远镜,旋开镜筒。
“唔,果然有一个古列延建在山脚下,地势选择的倒是不错,两面是山,临河取水也方面。勃鲁,找个地方把咱们的马藏起来,留下两个人看着。你和扯尔歹随我绕个圈子,咱们从西边过去近距离看看诃撒部的营寨,仔细摸一摸他们的情况。”
周虎赫收回望远镜,转头向身后的几人说道。远远看过去只能知道个大概,详细的资料必须得亲临其境。诃撒人的古列延两面是山林,正好方便就近窥视。
找了处低洼地把马儿系好,周虎赫三人出发了。
寂静的山林中,银装素裹的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几串杂乱脚印和一两个掘开的鼠洞,提醒三位不速之客这儿是有主之地。在林丛中穿行的周虎赫机警地关注着周边的动静,时不时停下脚步,躲在树后仔细观察远处是否有人。他的手枪紧紧握着,为得就是能够在发现诃撒人后迅捷的干掉他。
翻越两座小山包,穿过密集的林丛,幸运的三人并没有遇到诃撒部的警戒兵或樵柴人,让他们顺利的登上营地外围的小山。
“呵呵,勃鲁啊,上次你们偷袭合剌赤惕营地时,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做细致探查?我一直感觉咱们现在的举动很熟悉,原来是因为你们呦。”端着望远镜仔细打量下面诃撒部的营寨,周虎赫同时低声跟勃鲁说笑道。
“是啊,想不到这么快我就操起了老本行。不同的是这次我与首领站在一起,诃撒部完了,他们可没有合剌赤惕那样的好运气,有首领这般强人庇护。”勃鲁哑然失笑,想想也是,两次行动何其相似。
“唔,长生天保佑,咱们要发财了!好多牲畜和草堆,妈的……”轻轻移动手中的望远镜,周虎赫忽然激动的骂道。
“回去吧!就是死也要干他娘的这一票!”
五十三章 突袭诃撒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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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兀人的临时驻营地,两百二十多名部落战士屹立在寒风中,他们神情肃穆,一动也不动地看向站立在冰雪筑成的高台上,脸色宁静的忽必烈首领。西风拂过大地,这儿除了马儿发出的响鼻声,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响动了。
“我的勇士们,合剌赤惕英勇的男人!看着你们的首领,认真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我们的部落遭遇了诸多不幸。与篾儿乞人的战争,我们可耻的失败了,不仅丢掉了蒙兀人的光荣和名誉,还失去了整年辛劳积蓄的牛羊和储备。惊惶、悲苦、寒冷和饥饿,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们的身体和心灵,众人陷入痛苦而不能自拔!”
“然而,感谢永恒至大的长生天,在绝望中赐给我们希望。远来的伯咄禄人带给合剌赤惕部鱼虾水产,承受天命的忽必烈率领众人猎获整群黄羊。尽管食物微少,每个人照样辛劳,但是合剌赤惕总算顽强的活下来了!”
“今天,当我们猎鹿时,勤勉劳作获得的微薄成果竟遭可耻的乌古人抢夺!勇敢地合剌赤惕人奋起反击,而这一次长生天站在了我们这儿。我的部民们,当我决定用马刀狠狠地教训卑劣的诃撒人时,竟然发现腾格里再次赐福蒙兀人!”
“告诉你们吧,蒙兀儿的勇士们!握紧你们的刀枪,背负强弓长箭,追随我的脚步攻占乌古人的古列延!因为,那儿有两万只肥壮的牛羊和小山般堆积的牧草,这一切将属于英雄的合剌赤惕人!”
在周虎赫煽情的鼓动下,好勇斗狠的野蛮人沸腾了!巨额的财富让刀头舔血的他们红了眼睛,每个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啊!
“儿郎们,出发!”
揣着一颗火热的野心,蒙兀人踏上了他们扫平天下的征程。而眼下这场战争仅仅只是开始,百年血火战争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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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这是一张诃撒部营地的平面图。他们的驻营选址很恰当,西部、北部和东北方都是小山丛林,既利于防御挡风,又可以就近取材。南边是一条小河,水面虽然不宽阔却无法渡过。他们的牲畜圈在临河的畜栏里,为了方便取水而把河冰全部凿破了。草料场建在西南角,连片接山。在侦查时,我们没有发现诃撒人立在山林中的岗哨,这一点很奇怪。”
“突袭计划安排如下,主攻方向选在正东大门,另有一只偏师辅助进攻北部。原因有三:第一,对方的营地四周都建立了木栅,密集而粗大,唯有南方和东部营门处宽旷易出。二来,沿着大门攻进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夺下诃撒人的主帐,擒其首领、破其指挥。最后,凡用兵有正有奇,正面进攻容易被发现,若是受挫,奇袭队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次战斗,主力进攻由我带队,偏师袭击交给巴里岱百户,给你两个十户。勃鲁安排那两名熟悉山林情况的小子带路。向战士们申明,奋战立功者赏!怯战不力斩首!私掠财货者没收所得,鞭挞四十!军律十四条,今日便执行战斗条令,任谁触犯皆要严惩不贷!”
战斗前的军事布置会议上,周虎赫严肃的警告道。
在分配完任务后,休整片刻的合剌赤惕战士最后一次检查他们的武器装备,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感笼罩众人的心头。
“巴里岱,正面进攻打响后你才能出手,千万牢记啊!”在通讯手段落后的古代,分进合击是一种对技术水平要求很高的战术。失期,这可是大罪,著名的老将军李广可是死在这上面的。明军讨伐野猪皮,同样未能幸免。周虎赫不希望这次军事行动因为他的布置不合理,或是没能贯彻落实而惨遭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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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剌鲁族长坐在他平时最喜欢的虎皮垫上,这时他年轻时勇武的象征。那个时侯,任谁提起移剌鲁把阿秃儿都不得不伸出大拇指赞叹一番,搏杀狮虎的威名在乌古人中远扬千里。
但是,今天他却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即便喝下最醇香的马奶@子酒也难以安宁。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这种迹象以前只有在对南部乌古人的战争前才会出现。在宁静中,他嗅到一丝不安。
“安普,召集咱家的勇士和属民,我要出去巡视一趟。夫人,把皮甲弓箭给我拿来。”辗转一圈又一圈,移剌鲁最后还是难以放心,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他决定出去看看。
“唉,你这老头子,大冷的天还要出去瞎逛!老骨头一把了,不比龙精虎猛的小年轻壮实,逞什么能哪!”女人一边给丈夫整理衣甲,一边碎嘴念叨着。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移剌鲁厮杀一辈子,每逢大事有预感、嗯,什么声音?”移剌鲁嘿嘿地笑了几声,拍拍胸膛骄傲的炫耀自夸。忽然,帐外隐约传来一阵喊杀声,他机警地抬起头,脸色沉下,高声喝问道。
“族长,不好了、不好了!营地外突然出现一队敌人,他们袭击了咱们的营门,防卫的士兵陷入苦战。”毡门猛然被掀开,一个惶恐地声音传进来。
“快点集合咱们的部民!大家先跟我杀上去当一阵子。我儿,快去聚集人手!”移剌鲁取下挂在墙上的刀枪弓箭,健步如飞的冲向东门。
周虎赫的进攻开始于营门东北的小山林,决战在箭楼木栅下。为了隐蔽,蒙兀人选择绕道山林,慢慢靠近诃撒人的古列延后,才突然发起攻击。在进攻前,周虎赫解决了两个敌人的巡哨,却拿二百米外站在箭楼上的哨兵毫无办法。
“勇士们,跟我冲啊!”周虎赫跃然跳起,高举一根短矛向跟随身后的部落兵们高声喊道。
野心勃勃的蒙兀人呐喊着,在十长、伍长的率领下迈开步伐展开了百米冲刺。这时,一个月的长跑训练成果展现了,在乌古人还没反应过来,合剌赤惕的士兵们已经站到营门外了。
诃撒部古列延的营门两边各建有一座四米高的箭楼,上面站着几名持弓兵丁。营门下松垮垮的排着十来个穿皮袄子的壮丁,毫无警戒意识。在突然遭遇突袭后,箭楼上的兵士尚能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弯弓射箭,抵抗蒙兀人的进攻,而下面的壮丁傻了眼,甚至有人转身逃跑。
箭矢稀稀拉拉的落在冲锋者中,偶尔有一两个倒霉蛋被射中,轻伤的咬牙坚持,重伤的倒在地上低声呻吟着。在野心和狂热的驱使下,合剌赤惕人无所畏惧地向前奔跑,所有的念想都是胜利后怎样分配牛羊财富。
“杀死他们,不要怕!”
周虎赫抬手一枪,放倒了一名张弓欲射的诃撒箭手,另外三人被惊吓的赶紧低下上身,让木栅挡住身影。
“带人杀进去,不要跟他们纠缠,打垮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力量。万万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来,快去,这儿交给我!”周虎赫大声向各百户十户长官喝道。
这个时侯,北边也传来了杀喊声。
箭楼上那三个倒霉的诃撒部民悲剧的被堵在了上面,连冒个头都不能,在有一人试图突袭源源不断涌进古列延中的蒙兀人时,被周虎赫一枪爆头后,剩下的两个家伙沉默了。而此时,十名合剌赤惕士兵开始攀爬木栅。
在听到山下营地传出杀喊声后,巴里岱立即带领他的属民们发动了攻击。他们用套索勾住古列延的木栅上,数十人发力猛拽,这支拆迁队很快就非法闯进了诃撒部的营地内,开始罪恶的攻伐。
“快冲上去,杀死他们!诃撒人,为了我们的亲族,大家跟我杀啊!”移剌鲁带领部属迎上横冲直撞的蒙兀人主力,看看身后寥寥几十人,心里一片苦楚。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为了家族和部落也只能迎上去拼命。
两股洪流撞到一起,掀起的是血雨腥风。天生彪悍的蒙兀人在周虎赫的调教下战斗力增加不止三分,而柔弱的乌古人在保家卫亲的驱使下也迸发出全部能量。他们呐喊着,用手中的刀枪争取生存希望,把杀死别人作为自己是活下来的垫脚石。
战斗进入白炽化,形势愈发对乌古人不利了。局部占据兵力优势的蒙兀人并没有把全部力量投入这个小战场,他们的两翼分出兵力冲向乌古人的后方,打垮一切前来支援的诃撒部散兵游勇。
“族长,少主怎么还没有带人来支援我们?”
移剌鲁脸色铁青,心慢慢沉下来。
解决了箭楼上的两个残兵,没有后顾之忧的周虎赫也加入了战局。随着他的到来,合剌赤惕人发起决死冲锋,移剌鲁很快就被擒下,残存的诃撒部民溃散了。
另一方面,让移剌鲁苦苦等待的儿子被巴里岱狙击了。双方胶着一起,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另一方。随着胡沙尔虎的出现,诃撒人的士气遭到重创,在巴里岱的疯狂冲击下敌人投降了。
“移剌鲁被俘了。诃撒人,投降不杀!反抗灭门!”紧紧掌握战斗优势的蒙兀战士大声呼喊着,招降起负隅顽抗的对手们。
五十四章 忽必烈的决心 上
诃撒部的营地渐渐归于平静,随着蒙兀人的快速推进,诃撒部民毫无组织的反抗被打散了。移剌鲁被俘更让残存的诃撒部民失去了夺取抗争胜利的信心,而敌人的招降承诺彻底瓦解了他们奋战到底的决心。
于是,激烈的战斗结束了,局势慢慢稳定下来,放下武器的诃撒部男人在合剌赤惕士兵的押送下走向古列延中央广场,在那里抱头蹲下。
“窝儿歹、颉质略,向全体士兵传达我的命令,任何合剌赤惕人不得主动进入诃撒部民的毡帐,除非受到来自帐内的袭击!第二,所有擅自抢劫牛马、财货和女子的长官、士兵就地缴械,押送广场来审判!第三,命令勃鲁和胡沙尔虎两位百户长巡防警戒,绝不能放跑任何一个诃撒人,哪怕是三岁小儿!立即执行!”
取得战斗胜利后,周虎赫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保卫鲜血夺取的果实。眼下,使自己人保持军事秩序及追击敌人的散兵游勇毫无疑问是最迫切的。约束士兵胡来,缓和敌我矛盾,这对下一步的工作意义深远。
看到首领严肃的神情,想起战前那杀气腾腾的警告,窝儿歹、颉质略两人脸色一正,右手抚胸行礼后领着部属快步奔出。
“扯尔歹,豁牙黑诸十户,快把受伤的巴里岱抬到诃撒人的主帐里。还有,其他负伤的战士也都送到这儿一起救治。派个人询问一下,把诃撒部的萨满祭司请来。嗯,扯尔歹,你领一个十户去将诃撒部的伤员送到西边那顶帐子内,然后再叫几个面相老实的俘虏照顾他们的同胞。快去吧!”
向前走了几步,周虎赫看着躺在地上的巴里岱筒子,不由得苦笑一声,高声向围在伤号身边的莽汉们怒喝道。外头的气温低于零下二十度,伤口流出的鲜血浸湿衣衫,很快就会凝结成冰坨。可以说,很多受伤者不是死于伤口,而是寒冷。
豁牙黑人急匆匆地把他们的百户长抬向毡帐后,周虎赫看着遍地哀鸿的乌古人在痛苦呻吟,想到他们如果得不到有效救治,很快就会因为体温骤降而死,恻隐之心不由泛滥,顺便交代他的那可儿前去救助。
就在这时,被蒙兀人用套索圈住而俘虏的移剌鲁从昏迷中醒来,听到扯尔歹用乌古话向受伤在地的诃撒部民宣布首领的恩惠仁慈后,忽然觉得那个该死的蒙兀人也并非人性泯灭,至少他的宽宏不是乌古勇士能够比拟的。
“嗨,你醒了,移剌鲁阁下。能听懂蒙兀话吗?”发现被绑得像个大粽子似的诃撒部头人醒来,周虎赫走过去,微微一笑后平静的问道。
“该死的蒙兀儿野人,为什么要侵犯我们诃撒部!我的部民们每天安分守己的饲养他们的牛羊,何曾招惹过尔等?你们这些强盗难道就会四处挑起战火,杀戮劫掠吗?”移剌鲁凶狠地瞪着身前的蒙兀人首领,假如目光能够杀人,周虎赫巴特尔已经死无全尸了。
移剌鲁的质问并非毫无根据,草原虽然战乱不休,厮杀不断。可世界上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好好地谁都不会主动招惹血仇。
看到周虎赫笑而不语,而其他蒙兀人竟然嘲讽的看向自己,移剌鲁感到勇士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尽管已经他老迈,可狮子终究是百兽之王,余威尚在。
“卑劣无耻的蒙兀人,你们必将受到乌古人的报复!诃撒部强大的青年首领今日带领我部勇士出猎去了,当到他回来,你们肮脏卑贱的黑头将会挂到营辕外的箭楼上,在寒冷的西风里慢慢风干腐烂!相信我——一名乌古勇士的信诺!”
“噢,你是说撒卜阁下率领的那两百名战士吗?呵呵,他们这会儿都在东北的小山里呢,移剌鲁阁下若是等候他们来解救,怕是要大失所望了。撒卜和数十名壮士蒙长生天召唤,前往永恒天国了。呵呵……”周虎赫轻轻笑起来,像是在看一只大马猴表演般对待移剌鲁的谴责。待到对手出尽底牌,他才残忍的击碎其全部希望,快意地欣赏他难以置信的绝望表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不……”移剌鲁失神的喃喃自语,眼睛中全部的神采消散了。敌人已经把自家部落首领的姓名、兵力和去向都报出来了,这说明什么?他心若死灰,对诃撒部的未来完全绝望了。
“移剌鲁阁下,你说诃撒人不曾招惹过我们,所以能理直气壮地谴责蒙兀人的袭击。可是,你知道吗,就在今天你那年轻的撒卜首领就恃强凌弱,抢夺我们狩猎的劳动果实!蒙兀人半天辛劳,竟然要交出全部的猎物,仅仅因为我们人少!哈哈,懦弱的黄羊纵然万只,也难敌苍狼百匹!战争并非我们挑起,责任却在尔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虎赫虎着脸,一双眸子凝视移剌鲁的眼睛,冷漠地把事实摆出后诘责道。
移剌鲁面容灰败,无力的低下头。自己的族人先行惹事,而实力不济被人包了饺子,别人为斩草除根,突然发动袭击端了自家老窝,这一切怪得了谁?是非曲直撇开不谈,部落实力不如人家本就是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