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首领,如果阿鲁剌惕人的耐心很好,迟迟不来进攻我们,或者胆子很小,举部迁徙了呢?咱们总不能一直驻扎在这里,与他们消耗吧!”胡沙尔虎质疑道。
听了胡沙尔虎的疑惑,众人皱起眉头,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只要有水草,阿鲁剌惕人就能赶着畜群,任意迁徙,他们可以边生产边备战,后方远在千里之外的合剌赤惕人可以与之干耗吗?显然不能!
狄喻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周虎赫,不得不开口解释道:“所以我们才要引诱敌人,做出一些假象,让他们相信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的危害就越大!倘若现在便主动来攻,一定可以打败联军,轻松获胜。”
“引诱?制造假象?”嘴里念叨着这两个词,大脑快速转动,众人认真思考起来。
“要说阿鲁剌惕人胆小逃跑,我认为绝不可能!联军只有九百余兵力,并且骑兵仅三百人,凭着他们的实力,怎可能会畏敌如虎,毫无胆气的逃跑?他们与念唐寨厮杀多年,彼此都很了解,向来看不起我们退缩防守,以为唐民软弱可欺。这次有机会消灭宿敌,岂会放弃!”折彦冲肯定的说道。
“对,从他们肆意杀人的行径可以看出其嚣张已久,依仗部落强大的力量,横行无忌!我也认为阿鲁剌惕人不会逃跑,甚至连悔过的姿态都不屑做。”颉质略颔首赞同道。
“好吧,就算他们不逃跑,如果收拢部民,死活不来主动进攻呢!”纳牙阿搔了搔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道。
“哈哈哈,那要问问咱们手里的马刀同意不同意!”巴里岱恶狠狠的答道。死去的五名战士全都隶属于豁牙黑百户,而且事故就发生在他主掌营务之时,这不啻是在狠抽他的脸,让他恨透了该死的阿鲁剌惕人!
“一方面,我们要摆开架势,为念唐寨训练骑兵,做出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明确告诉阿鲁剌惕人战争不可避免了!同时,我建议大张旗鼓的派人返回部落,征召援军前来助战,当然,这也是一种假象,只是刺激阿鲁剌惕人的手段。再次,不停地放出游骑,杀光外围游牧的阿鲁剌惕人!如此多管齐下,就不信那些该死的杂种还能坐得住。”
巴里岱阴沉着脸说完他的计策后,一抹狠毒之色浮上嘴角。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给族人们报仇雪恨,让整个阿鲁剌惕部流血哀鸣!最后的那条绝户计,可谓不择手段,让帐内众人听后不由得一阵恶寒。
狄喻惊讶的看了一眼冷酷的巴里岱,心中也为这个青年的狠厉而叹服。他相信,只要这三条策略付诸行动,阿鲁剌惕人就没有道理还不主动进攻,除非部落的首领不想活了!
“好主意!阿鲁剌惕部梦想征服我们念唐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不会坐视我们的合作日趋加强,等闲对待念唐寨兵力迅速壮大。为了击败联军,阿鲁剌惕的首领乌戈必然会主动发起进攻,争取在合剌赤惕部援军到来前获得前期胜利!”杨衡一拍大手,发出惊雷般的响声,吓了众人一跳,高声附和道。老爷子自从进来后就在倾听别人的发言,现在突然表达自己的意见,让众人感到很奇怪。
“除了巴里岱百户提出的计策外,在下另外补充一条。据我所知,阿鲁剌惕人的生活也不富裕,在与山寨长达数十年的交战中,士兵的武器简陋,衣着破旧。至于首领乌戈,听说此人贪婪成性,他的三个儿子也是一时瑜亮,我们何不放出消息,宣扬联军的车队里有盐铁布帛无算,勾起他们的贪心!”杨应麒捏着下巴,一脸贼兮兮的笑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家伙,竟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嗯,周虎赫首领,如果你能给我二十石盐巴当做礼物,送给山南的那个小部落,我有把握说服其首领格鲁日出兵助战。格鲁日与我是朋友,素来钦佩我的勇力武艺,只是他的部落实力太弱,无法抗衡阿鲁剌惕,时常受到欺辱,部民苦不堪言。前几天,我见过格鲁日,他向我抱怨去年被乌戈的儿子夺走了许多畜生,连去春市买盐的皮货都凑不齐了。我想,如果能够争取他们的支持,咱们的胜算又将大上三分。”萧铁奴站起来,抱拳向周虎赫说道。连杨应麒都出了主意,萧铁奴觉得自己不能自甘落后。
闻言,周虎赫讶异地看了萧铁奴一眼,对他的建议顿兴趣。争取盟友,自然是越多越好!萧铁奴所说的那个小部落,如果真的备受压迫,联军能够邀其加盟最好,即便不成,也要保证他们不会迫于阿鲁剌惕部的淫威而倒向敌人!
“萧兄弟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很好,我给你二十石盐巴,另外派遣一名合剌赤惕人随你前往那个小部落,你们要尽力争取他们加入联军,至少要保证他们不会成为敌人。告诉格鲁日阁下,强大的合剌赤惕不会放过阿鲁剌惕人,我们两者之间必有一方败亡!”周虎赫冷漠的说道。如果那个格鲁日不识相,他不介意秋后算账。
“是,周虎赫首领!我会尽力的。”萧铁奴一凛,肃色答道。
“诸位,还有谁要补充吗?”周虎赫问道,环顾左右,见众人全都沉默不语,接着说道:“既然意见已经得到了统一,那么就执行吧!胡沙尔虎、哈撒尔、答亦儿、扯尔歹听令,你们四人各领五十骑,两两一组,给我把方圆五十里内的一切阿鲁剌惕部的牧民屠杀干净,一个不留!”
“是!首领。”四人站起身,起身喊道。
“首领,为什么不让我去?!”巴里岱豁然而起,大声喝问道。
“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周虎赫冷声说道。“你们四人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贪功,一旦发现敌人的大队骑兵,立即撤退,记住吗!”
“记住了!”
“颉质略,你将我部多余的马匹腾出来,交给能骑擅射的念唐寨士兵,并且派遣骑射好手教授他们。另外,组织人马把车上的盐铁布帛搬到山上去。”
“遵命,首领!”
“巴里岱,你好好平静情绪,等候大战。狄公、杨公,诸位随我去看看床弩,让士兵们调试一下。”
很快,众人纷纷离开大帐,留下满腔郁闷的巴里岱孤零零地生着闷气。
三十三章 第一次步骑协战 下
小河边,战马萧萧,军旗猎猎。
“百户,前方的山丘后就有一家阿寅勒伯颜牧户,他们的牛马不少,立了五顶帐篷,有二十多名男丁,大多是青壮。”两名哨骑飞奔而来,跳下马后向胡沙尔虎和答亦儿汇报道。
“儿郎们,都给我上马,拔出你们的马刀,干要活了!越过山丘,杀光前方的阿鲁剌惕人!”胡沙尔虎哈哈大笑,哗啦一声抽出腰间的马刀,对一旁休息的部属们高声喝道。
听到百户的鼓动,众骑纷纷从地上跃然而起,跨上马背,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狞笑着看向前方的那座山丘。
马队很快就整顿完毕了,在胡沙尔虎和答亦儿两人的带领下,一百名精悍的骑兵悄无声息绕过山丘,骤然出现在河川西岸的丰美草场前。这时,在草地上惬意玩耍的牧民们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他们发出惊恐的嚎叫,连滚带爬冲向最近的坐骑,想要拿起弓箭刀枪迎击来敌。可惜,凶残的敌人注定不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经过数百米加速的奔马转眼间就冲到了畜群的外围,众骑齐刷刷的弯弓搭箭,放出数十支飞蝗,一个呼吸之间就造成了数名牧民死伤,还有几匹倒霉的马儿吃痛发狂。
“从两翼围过去,杀死他们!”胡沙尔虎放下骑弓,抽出马刀,高高举了起来,向身后的众骑厉声喝道。
答亦儿轻抖手中的缰绳,胯下坐骑立即脱离了大队,奔向左侧,在他身后,两个十户的骑兵也随之左行,向着对面陷入了绝望的牧民冲杀而去。
以五倍的优势兵力,突袭综合实力远低于己方的一群牧民,战斗很快结束了。二十三名男丁全部死亡,他们的家属也先后倒在了血泊里。杀心横起的合剌赤惕士兵没有半分手软,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挑上了矛尖,摔死在青草地上。
“驱赶这些畜群,立即返回望归山营地!”胡沙尔虎毫不迟疑的向众骑吩咐道。消灭了这个阿寅勒伯颜牧户,他们的收获丰厚极了,数百头牛马羊群让任何人都不忍心放弃。为此,他不得不放弃继续出击的计划,临时返回后方古列延。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后,哈撒尔机警地观察着不远处青烟袅袅的一处营地,在那儿聚集了三四十名男人,他们燃起篝火,架起整头的猎物在烧烤,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飞快地转动火堆上的畜肉,使其受热均匀。树荫下,一名头领模样的青年男子端起木碗,小口得品尝碗里醇白的奶酒。
片刻后,哈撒尔静悄悄的回到林子的另一侧,招手唤来扯尔歹和四名十户长。
“选出几个潜行好手,穿过树林子,先把那些人的马给我驱散,然后我们再突然杀出去!”哈撒尔嘿嘿笑笑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好主意!快去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子。”扯尔歹赞道。
须臾,树林外正要大快朵颐的众人,突然发现他们放牧在小河边的马群受到了惊动,竟然奋蹄跑远。再定睛一看,几个可恶的贼人嬉笑着骑在马背上,扬鞭嘶喊。
树荫下,青年恶狠狠地扔掉手中的腿肉,招呼几名壮汉牵来剩余的马匹,去追击渐行渐远的马贼,他发誓,一定要抓住这几人大卸八块!
仅剩的八九个骑手刚奔出一箭之远,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众人的脸庞骤然一变,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他们的心中。
“拿起刀枪,冲进树林去!快!只要进了林子,我们就安全了!”危急关头,一名中年汉子抽出马刀,高声向众人嚎道,一把拉住被吓傻了的青年冲向树林里。
“不!该死的,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可惜,树林也不是托身良所,那儿,四五十名手持弓箭利刃的步卒缓缓走来,他们得意的冷笑着,杀气腾腾。
前有狼,后有虎,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一刻钟后,三十四具血淋淋的尸体摆放在草地上,无声的述说着他们的不幸。
“哈撒尔,跑掉了三个,要不要派人追击?”扯尔歹忧虑的问道。
“不!我想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否则会遭到难以想象的暴风雨!你看,扯尔歹,如果我没记错,死去的这个青年应该是阿鲁剌惕部乌戈首领的第二子,我曾经在秋季盟会上远远的看过他。咱们,捅了马蜂窝啦!”哈撒尔指着地上的尸体,无奈的苦笑道。
“什么!……”扯尔歹沉默了一会,也无言以对。“看来,首领的诱敌计划超标完成了。”
“儿郎们,收拾一下,把伤员扶上马背,赶紧撤退。”事情已经发生,哈撒尔觉得没有必要再唉声叹气了,反正自己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他拍了拍衣衫,大步走开,毫不含糊地对众士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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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归山,临时营地外的平地上,十辆轻车并列排放,几名士兵正在满头大汗的组装、调试车上的弩炮。
“首领,弩炮准备妥当,可以射击,请指示!”俄而,弩炮部队的十户长转身跑来喊道。
“狄公、杨公,还有几位兄弟,请上前一步观看弩炮射击。十户长,准备射击!”周虎赫伸手邀请身边好奇张望的念唐寨众人,朗声说道。
“全体预备,上弦,搭箭!瞄准方向,矫正,预备,放!”
随着十户长的一声令下,弩手举起木槌,猛然捶下了弩牙,在扭力弹簧的反作用力下,箭槽里足有成年男子大拇指粗细的长箭瞬间离弦而出,呼啸着贯穿了两百米外的草束。
“好东西,真是军国利器啊!乖乖,这要是射在人马身上,还不立即毙命!”杨衡瞪直了大眼,飞步走近弩车,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弩炮的箭槽,没口*交赞道。
“无怪乎周郎信心十足,有此等神器助战,此战胜算已有七分!这床弩真是好玩意,倘若架在箭楼和城墙上,便是金汤不破啊!”狄喻也无比羡慕的说道。他所想到的是念唐寨假如有此利器,那该有多好。
“呵呵,两位长者过誉了,这弩炮其实也有不足之处。比如上弦慢,体积大,易损坏,难以形成持续密集的箭雨,制约了它发挥更大的作用。此战结束后,完好的弩炮就赠给念唐寨吧。”周虎赫说道,心中暗笑狄杨二公的有趣。
听了周虎赫的话,两位老者顿感一阵脸热,可是真要让他们推辞了周虎赫的馈赠,那又是绝不可能!
“周大哥,你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杨应麒佩服你!”跟在一旁的杨应麒伸出大拇指,满脸敬佩的赞叹道。
“得啦,杨小子,你还是赶紧去挑一匹坐骑,好好练习骑术吧!崇拜哥的人多了,缺了你这个坏小子会让我更安心。”周虎赫打趣道。
看着杨应麒一幅吃瘪的苦样儿,众人舒心大笑起来,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信心。
三十四章 第一次步骑协战 续
观看弩炮发射后,念唐寨众人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同时,他们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感染了广大寨兵,驱散了士兵们心中的忐忑不安。
“杨公,你就留在这里吧,督促士兵们尽快熟悉弩炮的操作方法,同时研究如何排兵布阵,最大限度的发挥车弩和步卒的复合威力!”杨衡满脸谄笑的跟在合剌赤惕弩炮十户的屁股后面,铜铃般大小的虎目眨都不眨,认真的观察那名十户指挥士兵操作弩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见此,周虎赫不由得想笑出声,老爷子这般大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有趣。不过转念一想,心中又油然生起了一股敬佩来,杨公这种好学认真的精神不就是后世中国人普遍缺少的职业精神吗!
“好、好!哈哈哈,我留在这儿,你们忙去吧。”杨衡头也不抬,大声回道。周虎赫的安排正中了他的下怀,乃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当然乐意接受。
回到大帐里,周虎赫同狄喻、折彦冲、巴里岱刚刚坐下,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而且越来越响亮。几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感奇怪。
“首领,哈撒尔、胡沙尔虎他们回来啦,而且赶来了好多牛马牲畜。”帐外,纳牙阿的声音传来,解开了四人的困惑。
“呵呵,看来派出去的骑兵们收获不小啊!诸位,咱们也去瞧瞧。”周虎赫笑道。
几人走出大帐后,放眼看去,便见营外涌来了一大群牛马羊驴,黑压压一片。畜群后,骑在马背上的士兵们个个神采飞扬,嬉笑着同迎接过来的战友们高声打骂。另外还有一些脸色苍白的伤员被扶下马,迅速抬往营内的帐篷里接受治疗。
“哈撒尔、胡沙尔虎、答亦儿、扯尔歹,你们是不是联手干了一桩大案,收获不小哪!”巴里岱笑哈哈地问道。
“巴里岱,兄弟们已经帮你出了一口恶气啦,哈哈,这会儿阿鲁剌惕人肯定哭红了眼,乌戈那个老杀才大约也要暴跳如雷,忙着收拢士兵前来报仇呢!”哈撒尔耸了耸肩,嘿嘿笑道。
“哦,哈撒尔,你为何断定乌戈会立即举兵杀来?”周虎赫好奇的问道。
“首领,我和胡沙尔虎那队人马是在营外十里相遇的,当时他们赶着畜群,满载而归。胡沙尔虎带人袭击了一家阿寅勒伯颜牧户,杀死近百人,夺取大小畜生无算。而我们发现了一支狩猎队,经过一番恶战,除三人逃脱外,其他众人包括猎队的头领全部被杀!战后收敛尸体时,我发现被歼灭的猎队头领竟然是乌戈最钟爱的次子。嘿嘿,相信那个老匹夫看到他的宝贝儿子惨死后,一定会发狂的!”哈撒尔走过来,抚胸弯腰行礼后,把他们的经历娓娓道来。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周虎赫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哈撒尔几人的运气实在太逆天了。阿寅勒一词的意思是单独放牧的宿营地,与古列延正好相对。在草原上,有资格脱离群体,单独放牧的人家无一不是牛马成群,丁壮众多的部落豪族。他们为了让自家的畜群获得优质水草,往往会在夏季时脱离部落大队,单独建营在小块的河川牧场,待到秋后再返回部落。而伯颜一词乃是富户之意,专指部落豪强。胡沙尔虎一头撞出去,就能打破一个豪强之家,缴获丰厚,确实叫人羡慕不已。
至于更加逆天的哈撒尔,周虎赫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了。狗#日的,让你出去刺激一下阿鲁剌惕人,你倒好,直接拔刀宰了部落首领的爱子,果然很刺激!
“你们,干得很好!颉质略,把马匹统计一下,暂时征用。战争爆发后,骑兵对马匹的需求将会很大,本来我还担心战马不够,不过现在好啦,哈撒尔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另外,把士兵们的战功记录下来,待到战后统一给予奖赏和表彰!”周虎赫吩咐道。
“是,首领!我立即去办。”颉质略点头答道,转身走向跟随哈撒尔四人出战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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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剌惕部营地,高大的古列延大帐。
“你说什么?!我的儿子遭到一百多名敌人的袭击,已经死了!混蛋,那你们为什么还活着?逃回来干什么!”帐内的主座上,高高坐着一个狗熊般健壮的男人,此刻他神情激动的站起来,怒声咆哮着走向跪在大帐中央瑟瑟发抖的三个汉子。
“首领容禀啊,当时贼人来势汹汹,步骑百多人,四面合围了二公子他们。小人奉命追赶偷盗马匹的贼人,才奔出一箭之远,就遭到了数十骑的围攻,待到与兄弟们拼命杀出重围时,二公子已经死在了对方的箭下!首领,不是小人不忠心哪,也非贪生怕死,可恨那些人太过狠毒,一上来便痛下杀手,根本没给我们反抗的机会!当时小人浑身是血,生死一线,原想干脆跟他们拼了,一命换一命。当时转念一想,二公子的大仇未能得报,剐千刀的恶贼还会逍遥快活,小人三个憋了口气摆脱追兵,回来向大人报信,请您为二公子报仇啊!”跪在中间的那人见首领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问罪,吓得全身战抖,突然扑倒地上,惨声嚎叫道。
“我的儿啊!可怜我的宝贝儿子,你死的好惨!……对了,你给我说!那些恶贼究竟是什么来历,胆敢袭击强大的阿鲁剌惕部雄鹰?!”闻言,男人眼泪横流,悲声怒嚎道。此人便是阿鲁剌惕部的首领乌戈,突闻丧子的悲恸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张丑脸扭成一团,甚为可怕。
首领森冷怨毒的目光,几欲择人而噬的脸庞,让跪在地上的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忙连声答道:“首领,那些恶贼自称是合剌赤惕人。战斗之初,巴图勇士表明了我们的身份,结果那领头的贼人竟然叫嚣什么杀得就是阿鲁剌惕人!可恶的奴贼,胆敢践踏强大的阿鲁剌惕部的尊严和光荣!”
“什么,合剌赤惕人?他们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首领,不好了!你的亲弟弟全家遇害了,幸存的一个奴隶前来报信,还在帐外等候。”
又一个噩耗传来,乌戈顿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开起水陆法场来,钟鼓铃钹声齐鸣。
“来人,去召集各家的贵人和勇士过来议事!”乌戈嘶哑着嗓子低声喊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的儿子死了,弟弟一家也死了!嘿嘿,合剌赤惕,就是他们,这些杀人恶魔,长生天诅咒的贱种,我要集结军队,搜索周围地界,找出这些臭虫野鼠,剥下他们的皮,把他们千刀万剐!诸位,你们给我点齐兵马,随我出战!”乌戈阴沉着脸,恶声对坐在下方的众人说道。
“遵命,我的首领!”众人答道。
“布尔黑,我的儿子,你的弟弟被人杀害了!现在我要起兵为他报仇,我命你带领两百轻骑,搜索方圆二百里,找出那些合剌赤惕杂种的藏身之处。”乌戈对下首一名脸色平静的青年大汉说道。
“我立即就去,父亲大人!不找到贼人的踪迹,孩儿绝不罢休。”青年男子站起来,沉声答道。说完,他低下头,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很好,布尔黑,老夫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去吧!”乌戈道。
众人散去后,乌戈仰头靠在座椅的熊皮垫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无神地看向穹庐上的天窗外,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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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归山东南,临湖的一处牧场,蓝天白云,湖水青碧,绿草茵茵,牛羊成群,毡房点点,炊烟袅袅,好一派草原风光。
绿茵连天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群人马,打破了这里的宁静,赫然是萧铁奴等人。奉周虎赫的命令,萧铁奴带领二十五人,携带了二十石盐巴前来拜访山南木昆部的首领格鲁日,争取该部的支持。
营地外,格鲁日热情地迎向客人,哈哈大笑着与萧铁奴抱在一起:“萧铁奴安答,近来可好?”
“格鲁日安答,我很好,吃得香,睡得熟,而且最近还发了一笔大财。这不,跟你送礼物来了。”萧铁奴笑道,转身指向后面的车马。
格鲁日困惑的皱起眉头,迟疑的看着车马上的包裹,心中犹豫了。他不是不知道念唐寨的困难,只是因为上一辈人血的教训,让他的部落不得不屈从阿鲁剌惕人的淫威,禁止与念唐寨进行交易。现在,萧铁奴带着几辆车的东西前来,难道是要交换牛马?
“萧铁奴安答,你是知道的……”格鲁日吞吞吐吐道,低下头看向脚尖,不敢与萧铁奴对视。
“哈哈哈,安答,难道不请我们进营一坐?放心吧,我不是来做交易的!”萧铁奴大笑起来,打趣道。
“是我失礼了,诸位请!”
三十五章 各自的备战
尽管乌戈急切的想发兵为爱子报仇,撕碎一切他认为可能是凶手的家伙,但是长子布尔黑源源不断传回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怀着巨大的悲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乌戈原本以为,爱子遇害只是一伙合剌赤惕人单独的暴行。可是布尔黑所属的游骑在跟敌人前哨接触后,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同时发现许多不寻常的迹象。
首先,那些合剌赤惕骑兵彪悍异常,战力惊人,明显不是一般的牧骑,更像是某个强大部落的首领亲军。
其次,游骑们在战斗时发现了与之相争斗数十年的念唐寨山民的踪迹。这个消息送到乌戈手头后,让他也大吃了一惊。阿鲁剌惕部同念唐寨征战了三四十年,对山中的这个难缠对手可谓了解颇深,那些山民彪悍敢战,更兼诡计多端,人丁众多,一旦能从外界获取大量马匹,必将成为阿鲁剌惕部的生死大敌。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另外,在一次哨骑激战中,布尔黑亲自带队冲杀,追赶逃敌时,对方有一人边逃边骂,说什么我部援军数日后就会赶到,阿鲁剌惕部等着覆灭吧!这话引起了布尔黑的注意,他原想活捉那人,加以审问,可惜对方后援竟在这时赶到了。
“……诸位贵人和勇士们,合剌赤惕强盗的情况就是这些。哦,另外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派去春市贸易的车队回来了,但是他们采买的盐巴量只有先前预期的六成,质量也不好!至于原因嘛,是三百名合剌赤惕人造成的,他们在红山原疯狂的买进了六百石盐巴,还有数百斤铁和上千匹布帛。嘿嘿,如果老夫没猜错,南边的这些恶贼就是那批合剌赤惕人,他们的勒勒车上载满了财富!”说到最后,乌戈的脸上浮出了一层贪婪之色,一双老眼跳跃着诡谲的欲望。
咕噜!
闻言后,帐内分坐的众人齐声吞咽起口水来,原本漠然的脸庞骤然变得异常热切。首领爱子的惨死与他们有何干系,甚至不少人早就盼着那个跋扈无礼的小子去见长生天了,之所以聚拢家族士兵出战,完全是迫于乌戈的压力,他们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战争中保存实力。可是现在,摆在眼前的这笔财富让他们红了眼。六百石盐,数百斤生铁,还有千匹布帛,这是多么庞大的财富啊!
“首领,出兵吧!惩罚那些该死的合剌赤惕杂种,他们竟然无视我部的尊严和强大,悍然挑衅,还跟念唐寨的贱种勾勾搭搭,杀光他们,为二公子报仇!”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对!发兵吧,不能让凶手逍遥快活,万一跑了多可惜。”
“就是,趁着他们人少兵寡,尽起我部兵马,杀他娘个措手不及,抢光他们的财货!”
“…………”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一段段热切激昂的言辞,乌戈看在眼里,乐在心中,他知道这些部落的豪强从现在起,将会自觉地督促手下士兵们去作战,为了掠夺财物!
“好!诸位既然能与我同心同德,共击恶贼,待到战后分配缴获时,老夫的那份就赏给作战中出力最多的一家!”乌戈又给火上浇了一桶热油,鼓动众位豪强奋战出力。
待到众人离去后,大帐安静下来,布尔黑走到父亲乌戈身边,有点忧虑的说道:“父亲,那合剌赤惕部如今兵强马壮,人丁过千,又与念唐寨的悍匪们沆瀣一气,只靠我部的力量,孩儿估计获胜的难度不小啊!”
红山原春市上,周虎赫四处走访,为了把合剌赤惕部的威名打出去,附带着强调了本部的兵马鼎盛,结果以讹传讹,竟成数千之众,无怪乎布尔黑忧心忡忡。
“那——我儿有何良策?”乌戈以手蹙额,同样倍感棘手,敌人势大,如之奈何!
“父亲,我们不妨现在就派人前往乞颜部,厚币卑词,说服他们出兵前来主持公道。就算合剌赤惕的援军到了,还能如何?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尽出兵马,彻底剪灭这伙强人,到时候一口咬定消灭的只是一股马贼!嘿嘿……”布尔黑奸笑道,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最好还派人去木昆部,要求他们出兵三百来助战。孩儿想凭借此战,合并木昆部,打垮念唐寨,完全整合这片牧场,壮大阿鲁剌惕部的实力!”
一石三鸟,集报仇、兼并和争取乞颜部支持于一体,乌戈听完长子的建议后被惊呆了。尽管心中不喜欢这个大儿子,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布尔黑确实是个优秀的首领继承人!
“布尔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吧。无论是前往木昆部,还是出使乞颜部。”乌戈颔首道,在布尔黑请示告辞时,他迟疑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布尔黑,给你弟弟报仇后,你就成为我的守灶人吧。”
即将走出大帐的布尔黑愣住了,他停下脚步,双手颤抖许久,最终只是嗓音低沉的说了一句:“父亲,我会尽力的!”便大步离开了族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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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阿鲁剌惕部,却说联军一方。
前方的哨骑将阿鲁剌惕人的集结动向报告给周虎赫和狄喻后,两人一致认定大战即将到来,便把工作中心转移到了选择决战地点上。
因为联军的步兵众多而骑兵较少,敌人却是清一色骑兵,他们认为战争发生在地形较为复杂的半平原对己方更有利。河川沼泽、矮灌林木、山丘洼地,只要能够限制大规模骑兵的短距离迂回运动,就是合适的战场。在这种复杂地形上,步兵将比骑兵更加灵活,削弱骑兵的机动和速度,发挥步兵远攻性兵器的杀伤力,比如弩炮和步兵大弓。
“狄公,我看这里不错,两面是开阔的平地,背靠河流,左依柳林,既有天然的地利,又能发挥我部骑兵精悍,可在小范围实施突击的优势!比起之前看的两处地方,这里好哇。”周虎赫观察良久,丢掉手中潮湿的土壤,对身旁的狄喻说道。
“是啊,周郎,把步兵军阵和弩车布置在中间,骑兵放右翼,左翼和后方有天然的阻挡,只要留下两队步卒戒备,便可无忧矣。”狄喻捋着山羊胡,得意道。这处风水宝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步骑协作地形,可谓得天独厚的敌人墓地。老爷子几乎看到了阿鲁剌惕人血流成河的美妙景象。
“就这里吧!狄公,把您新调出山的一团壮丁招来,大伙移营至此,开始修建营寨,挖设壕堑拒马,等待亲爱的阿鲁剌惕人一头撞过来!”周虎赫阴鸷的笑了笑,左手抵住下巴,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哗哗流动的小河。
这浅浅的河流,清澈见底,不足腰深的水中游弋的小鱼清晰可见。可惜,它们的好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一场来自人类厮杀的灾难将殃及河鱼!
流血,战争,这也许才是草原永恒的主题吧。
星天旋转,群雄征战,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冲锋打仗,又一场战争就要来了。河边,周虎赫出神的想到。
三十六章 萧铁奴的决断 上
却说萧铁奴奉命出使木昆部,见到格鲁日后,众人进入营地内,在首领毡帐中分主宾落座,谈笑间茶饮三碗。
“萧老弟,方才你说是来给我送礼的,却不是是何意思?”格鲁日放下茶碗,咳嗽两声,颇有些奇怪的问道。
“格鲁日大哥,你尽管放心吧,小弟不会让你觉得难为的!其实呀,我这次前来拜访你,也是替人出力,并非完全代表念唐寨。”萧铁奴笑了笑,表情带点神秘的说道。“呶,这位老哥才是正主,他来自合剌赤惕部!”
坐在萧铁奴身边的一位男子站起身,向格鲁日弯腰行礼,致以问候。随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一脸诧异的格鲁日,说道:“奉蒙兀儿合剌赤惕部的天命首领忽必烈之令,在下脱朵延拜见木昆部首领格鲁日,并献上盐巴二十石为赠礼,祝愿贵部强大安康!”
听完脱朵延的祝辞,格鲁日惊讶的瞪直了眼,迷惑的看向萧铁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原以为萧铁奴此行是来兑换盐货牛马的,却不料其中的跟班之人才是话主,而且一张嘴竟然就是二十石盐巴送出来,眼睛眨都不眨,真是财大气粗啊!
“合剌赤惕部的勇士脱朵延阁下,我们木昆部只是游荡在草原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弱小部落,人口不过两百帐,兵马不足四百众。我部素不与外界争斗,更不曾结善与贵部,今日阁下忽来造访,赠予如此厚礼,实在让鄙人惶恐不安。”尽管因为春市上盐铁价格的暴涨,导致的木昆部今年急缺盐货,让格鲁日极其眼热脱朵延带来的赠礼。但是,他更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牛羊,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必须得有付出!
“哈哈,尊敬的格鲁日首领,看来您还不知道发生在我们与阿鲁剌惕人之间的战争。就在前日,我部英勇的战士遭到了阿鲁剌惕强盗的悍然袭击,造成四人死亡。为此,天命的首领忽必烈决心发动正义战争,用长生天赐予的公理之剑惩罚不义暴徒!强大的合剌赤惕愤怒了,要为她的儿女报仇雪恨,我们的盟友念唐寨激于捍卫正义之责,亦出兵六百助战。首领听闻木昆人时常受到阿鲁剌惕部的欺凌压榨,特命小人前来邀请贵部出兵,共讨不义!”脱朵延的口才确实很好,大凡善于溜须拍马之人,必有一条如簧巧舌。周虎赫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特意命他为使者。现在看来,脱朵延果然不负重任,三言两语就把一件简单的部落冲突事件上升到公正与邪恶较量的高度,让深知事情原由的萧铁奴咋舌不已。
闻言,格鲁日陷入矛盾,低头沉思起来。从个人感情上说,他几乎有种开口应承的冲动,发兵讨伐该死的阿鲁剌惕部。可是站在一个部落首领的位子上,他又不能这般草率。合剌赤惕部强大与否他不知道,可近在咫尺的阿鲁剌惕人却凶焰极炽,让木昆人记忆深刻。他不敢拿整个部落的命运去赌博,如果胜利了尚好,可要是失败了呢?!
“脱朵延阁下,此时干系重大,请允许我召集部落长者,商议后再给你一个答复,可否?”格鲁日抬起头,强笑着对萧铁奴和脱朵延说道。
“当然可以,格鲁日阁下。我临行前,首领曾说,强大的合剌赤惕不会放过阿鲁剌惕部,我们两者之间必有一方败亡。我们恳切的希望木昆部加入联军,共击不义,我军两千勇士枕戈待旦!”脱朵延隐晦的警告格鲁日慎重选择,让他明白双方都不是好招惹的强者。
格鲁日的脸色一阵青白,微微颔首后,便交代他的那可儿带领萧铁奴众人前去支营休息,另外叫人招来部落贵人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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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吧?”格鲁日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众人后,冷眼看向下面。
“首领,老夫以为阿鲁剌惕人不是好惹的,那联军号虽然称有两千之众,实际肯定没这么多,不然岂会前来游说我部?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而开罪阿鲁剌惕人,这不是老成之为!”一个鹰钩鼻深眼窝的老者站起来大声说道,立即得到了多人附和。
“措只斤此言差矣!首领,我不赞同与那联军为敌。从那位使者脱朵延的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合剌赤惕也非弱者,不然岂敢挑战阿鲁剌惕部!这是蒙兀人的内讧,我们何必搅合进去?人家过来拜会,最主要的目的是警告我们不要帮助阿鲁剌惕部,至于咱们出不出兵倒不在意。嗨!春市上我们换的盐巴太少,人用尚且不够,畜生可该怎么办?现在只要保持中立,坐看他们厮杀,便能得到二十石盐的赠予,何乐而不为!”一位中年大汉站起来反对道,他所言同样在理,话音刚落就得到很多人赞同。
“不,……”
争执了许久后,最终在利益面前,众人选择了严守中立,坐看两虎相斗,等待一死一伤。
很快,格鲁日就将这个结果告诉了萧铁奴和脱朵延,他们虽然为不能说服木昆部加入联军而感到惋惜,可是一想到成功的让木昆部保持了中立,也算是完成了首领交代的任务,心中总算好受了许多。
傍晚,篝火晚宴上,木昆部载歌载舞,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主宾尽欢后,萧铁奴等人微醉的返回毡帐,倒头便睡,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杀身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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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布尔黑受命安排人手出使乞颜部和木昆部之事,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亲自赶往了乞颜部,另外让他最宠爱的一个侍妾的弟弟出使木昆部。那阿鲁剌惕部的牧场在望归山西北,而木昆部营地在山南,虽然使者动身的时间不比萧铁奴一行晚多少,但到达时却晚了半天,在一更天才进入了措只斤的毡帐内。
“什么!你说合剌赤惕部的使者已经到了,那个该死的格鲁日做出了严守中立的决定?!混蛋,措只斤,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得阻止他,出兵三百为我部助战!”布尔黑的妻舅愤怒的咆哮道,本以为出使木昆部是个好差事,能够好吃好喝,还有奶大屁股圆的女人睡,却不料现在连任务都难以完成了!一想到布尔黑阴翳的眼神,青年顿觉一股无名业火冲上头顶。
“可是,使者大人,我也没有办法啊!格鲁日才是首领!”措只斤委屈的说道。
“措只斤,你给我听着!只要这件事情办成,我保证你将成为木昆部的首领!布尔黑少族长已经前往乞颜部求援了,此战我们必胜!现在背叛阿鲁剌惕部,你不想活了吗!”布尔黑的妻舅厉声说道。
“好!”听到青年的保证,措只斤一脸喜意的说道,梦寐以求的首领之位即将到手,让他欢喜异常。“让我想象,该怎么对付格鲁日和萧铁奴那帮贱种!”
“来人,悄悄去把各家的家主给我请来。我儿,把咱家的勇士们召集起来,然后派人带二十名士兵包围了合剌赤惕使者的毡帐,不许他们走动!”措只斤脑袋一转,朗声说道。
三十七章 萧铁奴的决断 中
人饮酒之后,就算没有醉倒也会感到大脑昏昏然,并且行动迟钝,从而产生极强的困意。晚宴上,萧铁奴开怀畅饮,木昆部众人敬上的奶酒他来者不拒,幸而酒量过人,才得以避免烂醉如泥。即便如此,回到毡帐中,他也一头栽倒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梦中不知睡了多久,萧铁奴感到浑身燥热难忍,仿佛是被架在了篝火上烘烤一般,口干舌燥。他睁开眼,跌跌撞撞的抓来一只木碗,到毡帐左侧放着的水桶中舀出半碗清水,囫囵灌下肚,顿感清爽许多。
正当萧铁奴回到原本睡觉的地方,倒头要继续入睡时,帐外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似乎正往他们这顶毡帐走来。黑暗中,他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腔内搏动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响个不停。
“你们几个,拿弓箭守住毡门,你三个到后边看看,其他人给我包围这顶帐篷,不许放走帐内的任何人,听见没有!”这个声音之后,帐外来人蹑手蹑脚的动了起来,旋即便陷入寂静。
听到帐外的声音和响动,萧铁奴的一颗心猛然沉到了谷底,身体如坠冰窖,骤然间竟出了一身冷汗,残存的酒意霎那间也烟消云散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不愿意想象和面对的可能!格鲁日就算无视往昔的兄弟之谊,也应该考虑他此举触怒合剌赤惕部的严重后果啊!是谁,是谁给了他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不智之为?
萧铁奴屏住呼吸,等待帐外的来人破门而入,一声令下便将他们锁拿住,可是过了许久,外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他小心翼翼的爬到毡帐的墙壁旁,轻轻扯开一道小缝儿,眼睛凑上去往外观察。
帐外,形影绰绰的站了几道身影,借住月光,萧铁奴看到他们手中是拿了兵器的。最坏的情况已经成了现实,萧铁奴阴沉下脸,缓缓坐到地上,对未来的恐惧让他的双手不由地在轻微战抖,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脱朵延、脱朵延!快醒一醒!”轻轻的挪到脱朵延身边,萧铁奴趴在他耳边小声叫道。
“干嘛……唔唔!”睡得正香却被吵醒的脱朵延不耐烦的咕哝起来,嗓音才刚吐出,就被萧铁奴狠狠摁住了嘴巴,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呼、呼……”憋了个半死的脱朵延猛得坐起身,大喘几口气后,气恼的说道。“你做……”
结果,又一次被萧铁奴捂住了嘴巴:“小声点,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嘘,怎么回事?”脱朵延惊骇的低声问道,满脸的不敢置信。“格鲁日疯了吗?首领不会放过他的!”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口渴,起来喝水时竟然听到外边有不少人过来,领头那人还说不能放走一个。脱朵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铁奴小声说道。
“草他妈的!格鲁日、木昆部,老子就算死了,首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萧铁奴,我也没了主意,这可如何是好?!”死亡可能就在门外,随时可能冲进来,等死的绝望这让脱朵延六神无主,彻底慌了。
“冷静!冷静!再冷静!让我好好想一想,总会有办法的。”萧铁奴嘴里念叨道,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对策。
慢慢的,萧铁奴不再恐慌了,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来应对当前的危机上。他想了很多,从过去闯荡草原时的经历,到狄喻、杨衡等人教授的知识,一一对照现在的境况,琢磨有没有可以借鉴的成例。过了许久,他仍然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萧铁奴,叫醒大伙,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吧!横竖不过是死,老子也看开了,反正我们的妻儿首领会供养,怕个鸟!”看着萧铁奴也没办法,脱朵延心一横,光棍无比的说道。
“拼了……拼了?对!就该拼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脱朵延,轻声唤醒大家,我有话说。”被脱朵延的话语一激,萧铁奴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小时候狄喻讲得一个故事。
“醒一醒!快起来!”两人一起行动,很快就叫醒了帐内沉睡的众人。
黑暗中,众人聚拢在一堆,二十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萧铁奴和脱朵延,满带困惑和不解。
“诸位,捂住嘴巴,听我说,如果不想死就千万别发生任何响动!”萧铁奴小声警告道。“我们被包围了!木昆人不怀好意,大伙的生命危在旦夕。”
闻言,众人中一阵骚动,甚至几个年轻人因为害怕而险些发生惊呼,赖得身边老成者眼疾手快,捂住了他们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