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周虎赫明白这次出行的任务完成了!兀良哈部的地界现在太危险,不能去了。乞颜部要动大战,无暇顾及合剌赤惕。西部室韦即将混战,今年的蒙兀贵族大会铁定告吹。新联盟有了豁罗剌斯这个野心家实力派的参与,已经成功了一半!
“哈哈哈,”周虎赫拊掌大笑,吓了众人一跳,喜不自禁地朗声道:“我们合剌赤惕部人少兵寡,某家人微言轻,原本还担忧不能号召诸部,让联盟真正建立起来。现在好了,托庇于茶赤剌的东蒙兀三部早先就表示支持新联盟,今日统灰歹领又有意扶持,联盟的框架已经建成了。可惜啊,今年的全蒙兀大会无法召开了,否则定能说服不少小部落加入联盟!统灰歹叔叔,只要豁罗剌斯愿意起联盟,忽必烈愿意率领本部,甘为前驱。”
统灰歹顿时大喜,对待周虎赫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在豁罗剌斯停留几日后,解决了相关事宜后,周虎赫等人决定告辞,启程回家了。就在他们离开豁罗剌斯营地的第二天,统灰歹接到消息,兀良哈和乞颜部开战了!
八十章 再临念唐寨
穿越河谷,跨过高山,归心似箭的合剌赤惕人在茫茫草原上径直朝东,向着家的方向日夜兼程而去。送光了,锁尔罕失剌又赠给良马五百匹,这使回程时每个合剌赤惕人都拥有四匹马可以轮换骑乘,大大加快了行进度。
离开豁罗剌斯部的第四天,众人行至望归山的附近,周虎赫决定在此逗留几日,巡视望归山方圆三百里地域,原属阿鲁剌惕部牧场的水草情况。同时还要考察念唐寨新田开垦、庄稼生长以及城池建造进程,因为今年雪降前,合剌赤惕将举部迁徙到这块宝地上越冬!
“领,恭喜您大婚,勃鲁祝愿您和合答安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呵呵,主母光彩照人,不愧是来自弘吉剌惕的大美人,领以后有福气喽。”拜见周虎赫时,早前奉命留守望归山的勃鲁笑呵呵地祝福道。只是说到最后,中年大叔的脸上布满了猥琐怪异的笑容,整一幅欠揍的样子。
周虎赫没好气地回瞪一眼,反讥道:“上次从望归山回家时,景兰和忽阑姐妹俩还跟我提起,要督促某人早日续了黛阿!嘿嘿,我看某个人吃肉时是很有劲的,可嘴巴一抹干净他就不想认账,真丢人啊!”
勃鲁和黛阿间的事儿拖了小半年,是也该有个头绪了。草原这里没有丈夫死了,妻子要守贞的规矩,寡妇们大都会在男人死后改嫁给同堂的叔伯,这就是生活的压迫。黛阿和勃鲁勾搭了半年,至今还没个说法,在部落里已经传开了不少风言风语。景兰好几次听到背地里别人的议论,回来就伤心的向周虎赫诉说,恳请丈夫能探探勃鲁的口风,早日让母亲体面的改嫁入门。
“领,等部落在这边安置下来后,我立即就操办酒宴,娶了黛阿!”勃鲁沉默一会儿,抬头时,一咬牙答道。
“好,景兰和忽阑那里你不必担心,我也无所谓,不就是被你占点便宜嘛。这半年里头,你也积蓄了不少牲畜家产,婚宴可不能小气,别让大伙儿吃得半饥不饱哦!”周虎赫笑道,转头间,眼角余光瞥见从远处走过来的狄喻和杨衡几人,便大步迎了过去。
“狄公、杨公,将近两个月不见,您二位的气色较之以前好多了,精神焕,看来最近鸿运当头,万事顺心哪!”周虎赫一揖到底,抬头时朗声笑道。
在山中组织壮丁们伐木的狄杨二人,在得知周虎赫到来的消息后,立即就招来几个团尉,交代一番后便赶了过来。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狄喻确实感觉心宽气顺,仿佛是压在头顶上的大山被人一下子给搬走了。这人嘛,精神状态良好,身体自然也变得神采奕奕了。
“周郎,都是托了你的福气啊!呵呵,你真是大家的福星,谁靠近谁走运,合剌赤惕人有幸,念唐寨也受益匪浅。老夫听说你去访问蒙兀各部,一路上还顺利吗?各部落都有什么表示?”狄喻笑道,一脸的关心之色。
“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没有白受,成果让我很满意,预定目标达到了!狄公,一年内,我们赢得了稳定的展机遇,天佑我辈啊!你知道吗,乞颜部和兀良哈就要开战了,这两个蒙兀儿的大部落附庸众多,若是战火完全波及开,半个蒙兀儿都会卷入其中。嘿嘿,原本我还忧虑时间紧迫,现在不必了。他们两部,就怕不战,战则大妙,越大越好!”周虎赫兴奋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的狂喜把这个战争狂人的野望展露地一清二楚。
闻言,狄喻、杨衡和勃鲁几人也大喜过望,一个个激动莫名。自从勃鲁驻屯望归山以后,时常与念唐寨、木昆部的执掌者们讨论应对来自西部压力的策略,大家普遍较为悲观,主张以防御为主,合纵各部以抗强敌。现在,突然得知乞颜部要与丝毫不弱于他们的兀良哈拉开架势,大干一场,真是久旱逢甘霖,打心眼里头的高兴!
“好家伙,打,狠狠地打!最好两败俱伤,都他娘的死光光!”杨衡阴狠地骂道,巴不得整个草原上的胡人都陷入混战,就此绝种。
周虎赫哑然失笑,对这个杨疯子无话可说了。与其幻想乞颜部和兀良哈在大战中覆灭,还不如老老实实强化自己的实力,借住混乱之势埋头苦干,大力吸收流散的野人小部落,消化他们,训练军队,当两强元气大伤时,合剌赤惕就有了傲视蒙兀儿的资格。
“不说这些长远的事情,还是谈谈农田开垦,以及城寨建设。过来的路上,我见荞麦成片,粟米长势喜人,似乎新垦出的农田也不赖啊!狄公,估计秋收能达到原先的计划目标吗?”周虎赫看着远处禾稼郁郁的样子,充满憧憬的问道。
“周郎,今秋的粮食收获必然不会太差,比起早前的估计,只会多不会少,这点你放心!不过,老夫打算赶在雪冻前再垦万亩好地,清除陈宿的草根草茎,等到明年一开春就能播种。不过这样以来,收获的大量粮食谷物就必须要封存,作为粮种,能动用的将会很少!眼前,就无法提供给部落人民食用了。”狄喻歉意地解释道,他很担心周虎赫会因此产生不满。
家业太小,底子太薄,真叫人无奈啊!周虎赫心中感叹道。在豁罗剌斯,平均每帐人家保有牛八头,马二十五匹,羊百只,虽然财富大都聚集在贵人们的手中。而现在的合剌赤惕,哪怕不计入投下户,每帐也仅有牛五头,马十三匹,羊四十只,仅仅是人家的半数!
“狄公,粮食问题我部暂时还不急,你只管放心,努力开垦土地,拼命扩大生产,让寨民们尽量少吃粮食,多吃肉类、干货,采集一切能吃的东西,艰苦渡过一年!最多一个月,合剌赤惕就会迁徙到这里,届时你们可以用秸秆、干草从牧民家交换老弱的牛羊,宰杀后以肉代粮。咱们生活在草原上,扩展势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这是长期奋斗的过程,需要积累,需要各方人员的无私付出,最终才能品尝甘美的果实,获得安稳之所。”周虎赫沉声说道,目光深沉的看向远方苍蓝一片的天地。
欲征服草原,先要统一蒙兀;欲统一蒙兀,先要富强合剌赤惕。富强这一关中,实现富裕的道路很艰难,完全靠天吃饭的游牧业,太容易受到自然气候的影响了。一场大旱,或是大雪,就能让畜生死亡泰半,使牧民陷入绝境。牧民们致富难,而破产却很容易。建立农牧复合,兼营手工业、商业的生产方式,是实现蒙兀人、念唐遗民温饱最简捷的途径!
“老夫一直都没闲着,周围适合开垦的土地,我都看了一个遍。不过,有件事情我很担心。塞北雨水稀少,农田对河流的依赖很重,一块田地,要是距离河流七八里外,就有颗粒无收的可能。挖掘水利渠道,工程量大,而效果却不显著。可是,周郎你也知道,牧户放养牲畜,不仅要有连片的青草,还要毗邻水源。最肥美的草地,同时也是最好的耕田,一块地,农和牧只能选择其一!我担心贵部迁来后,牧场会抢占农田的空间,甚至引民众间的冲突!”狄喻忧虑的说道,脸色很沉重。
听完狄喻的话,周虎赫勃然变色,双手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起来。先前只想到农牧结合,分散风险,则天下无敌,却忘记了近代内蒙古垦殖时,农牧两族人民间爆的种种冲突,以至后来,某些极端分子把土地沙化归结为汉人农民之过,叫嚣着让汉人滚出漠南。
周虎赫一直相信,一切冲突的根源都是利益的冲突。只有利益,才能让人难以调和的矛盾,甚至爆武力争斗!
牧民的畜生需要水草,农民的庄稼需要水土,而两者所要的都是一块土地的产出,非此即彼。既然矛盾不可调和,按照草原的自然法则,只有用刀子来判决对错!在草原上,无论如何,念唐寨的汉人们都是弱势群体,他们可以挺过一次胡人的侵犯,但却难以永远此次得以保全!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狄公,多谢您,不然日后生出嫌隙,必将坏了我的大事!最近几天我留在这边,好好勘察附近地形,做一个合理的整体规划,至少要使蒙汉两族暂时能和睦共处,各得其所。”周虎赫阴沉着脸说道。农牧复合的大计不容改变,能调整的只是策略方面。
“周郎心中有个底就好了,这事眼前不急,你们来的时候正好秋收,不会有啥麻烦。上回咱们谈到要建立一座城池,周郎,这些天老夫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大家一起去看看!”狄喻见周虎赫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不再深入讨论,把话题转移到新城上。
“哈哈,好啊,咱们去看看念唐城,我也想知道你们把城市选址在哪了?”周虎赫笑道,一扫心中的阴郁。
于是,一行人上了坐骑,有说有笑的向远方走去。
八十一章 新城
“周郎,合剌赤惕人以后年年秋天都会迁徙到望归山附近的新城吗?平时来不来?”狄喻问道。“是啊,每年秋天都来,但平时不来。阿鲁剌惕的这片牧场虽然水草不错,足以养活两千帐人民。但是,合剌赤惕还会展,需要不断运动,去吸收分散的小势力。草原强大的根本在于部落不断游动,人民历经战争式的迁徙训练,这种艰苦有利于考验民众意志,使百姓精悍耐战!建立一座城池,其实不是为了战争考虑,更多的是出于部落越冬需要,以及为念唐寨提供一处山外营寨。长久的将来,我们还可以在此建立市场,形成一座便利交易的草原城邑。”周虎赫答道,把他对建造城池的诸多考虑讲了出来。
城市对草原人来说,还是一个新鲜物。蒙兀人生活的东部草原地界,在回鹘败亡后,所有原始的城镇都消失了,该地区的大多数人民都未曾见过城市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们搭个耳朵听了许久,也只知道城池大约是扩大版的山寨,夯土成墙的古列延,有了城市,冬天将不再危险!
长期生活在渤海国的勃鲁与土豹子们却有很大区别,他不仅见过城市,而且还曾在相当大的城市里生活过。“唐风洋溢奈良城”的时代,汉文化曾经沐浴了半个亚洲大陆,野蛮的粟末靺鞨人建立国家以后,便开始积极吸收唐王朝的文明成果,社会经济得到迅猛展。九世纪前期,这个海东胜国的都城龙泉府,一度成为整个东北亚地区的中心城市,渤海版的小长安。
“能有一座城市好哇,外有城墙护卫,防备敌人自然不说,就算狼群肆虐,也拿城里的牧民和牲畜毫无办法!以前我听领感叹,冬季生产的母畜,十个当中有三四个母子都难以成活,就是太冷的缘故。我住过帐篷,也住过土坯房屋,心里头很清楚两者的优劣。假如有足够的土房,临产的母畜就可以圈在其中,那小畜死亡的几率就将大大减小。”勃鲁道。
为了规划新城,勃鲁这些日子没少耗费心血。整个三部联盟里头,真正见过古代城池的只有部分伯咄禄人,尤以勃鲁为熟!周虎赫略懂皮毛,仅仅知晓城池内部要建造排水沟,要留出公厕和化粪池,要注意防火,然后就没了。念唐寨众人的先祖中倒是有人精熟营造,甚至还流传了一本小册子,言及城池、殿堂以及大小房屋的建造。可惜啊,中讲述的都是些泛泛之言,与实际鲜有用途。最终,缔造城市的先驱们只好在摸索中前进,就当是营建一处大型山寨。
朝着东北方向行走十余里,前方几座小山挡住了视线,众人绕过山,眼前的土地平坦而开阔,三四里外,一条河流潺潺流淌,河两岸绿草丰茂。周虎赫放眼环视这片地域,不由暗暗点头。
“你们打算把城市建在这里吗?”周虎赫问道。
狄喻微笑着颔,指着山头上黑沉沉的地方答道:“这片小山横在西北,高约百余丈,冬季可挡暴风,战时屯兵,可为犄角。前方土地平整,水源充足,在此建城是最好不过的了!”
“领,以五千帐部民生活于此为标准,每年四个月,草料便会稍有紧张。念唐寨不足一千户人民,无论如何也提供不出足够的秸秆和干草,部落迁徙过来后,还需要打草囤积,以备过冬需要。新城址的周围水草还算不错,方圆几十里内全是阿鲁剌惕牧场的精华地带!”勃鲁解释道。
出于建造新城的考虑,周围必须要有足够的草地。秋冬以后,粗养牲畜的蒙兀人,习惯让牛马自己在雪窝里刨食,打草只是少数勤快人家的活计。实际上,假如没有储备足够的秸秆和干草,周虎赫有关定居城池越冬的设想断难实现。
“你们考虑的很周全,辛苦大家了。狄公、勃鲁,尽快把城墙的范围落定,待到合剌赤惕人民迁来以后,我们要赶在雪降前筑成基本的城市框架!工程量不小啊,咱们三部人丁稀少,只有筹划得当,管理有效,才能多快好省的实现目标。念唐寨民壮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空闲吗?”周虎赫有点忧虑道,平坦的地面上至今还没有哪怕一米长的墙体,庞大的工程仍未开工,这新城不知何日才能拔地而起!
周虎赫语气中的不满和忧虑,让狄喻感觉很委屈,甚至隐隐生出了气恼。战争一结束,寨民们就开始垦地抢种,整个山寨的男女老少全都下山了,大伙披星戴月的劳动,困了就在田间地头睡一会,饿了就和着河水啃几口干粮。忙完垦荒耕种,造纸、制陶、生产木器等等手工业又占去了大量人力。就算这样,狄喻也没有放松筹备新城的工期,挤出劳力上山伐木,准备各种夯土的工具。正打算过几日便动工,不料周虎赫说出这种半诘问的话语。
勃鲁看出了周虎赫的不虞,又知念唐寨人民近些天来未曾空闲散漫,唯恐两人心里生出芥蒂,便连忙解释道:“好叫领知道,这些天我亲眼看见念唐寨民壮拼了命的劳动,累倒了不少汉子!开垦新田,伐木造纸,起窑烧陶,这种种事端没少让寨民们忙碌。前日,狄公还与我说,就在这几天便可开工筑城了!”
勃鲁的解释让周虎赫明白自己太过操切,以至冤枉了勤恳之人。合剌赤惕与念唐寨只是盟友,并无上下统属关系,自己这样抱怨狄喻,确实很不应该。筑城本是三方共同的事,光让念唐寨民出力,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想通这些,周虎赫赧然地低下头,愧然道:“狄公,小子向您认错,我不该怀疑念唐寨的老少爷们有没有出力。筑城的事你们不必着急,先把框架搭起来便好。按照中原大城的规制,有内外之分,今年就先筑内城,咱们人口不多,城池太大既不利于防守,也太费工时,没有必要。内城六里,高一丈,墙外挖壕堑,就地掘泥夯土。我回去之后,尽快派遣部分奴隶和健妇赶来,出工出力。”
周虎赫的爽直让狄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跟少年郎一般见识,几十年的人情世故白活了。两人间产生误会,敞开说清楚不就没事了。
“周郎,你能理解念唐寨民壮的辛苦就好,我一直在劝说大伙儿,筑城不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激民壮的热情。我敢保证,念唐寨民众一日都没有松懈!”
“辛苦只是暂时的,苦尽必然甘来!晚辈肯定您老多多劝说寨民们,务必不要懈怠!不过,累归累,吃喝上咱可不能委屈了汉子们,果子酒山寨自备,肉食我部提供,务必要给大伙吃饱喝足。勃鲁,留给你的牛羊马匹,老弱病残一律宰杀,供给寨民们,不够就去木昆部借调,回头部落偿还。除了日常训练,你们也要给帮助劳动!”周虎赫吩咐道。
勃鲁立即应诺。周虎赫的这番做派让狄喻大感满意,尊重是相互的,所谓脸是自己挣得,面子是别人给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念唐寨的付出得到了肯定,而且是附加现实利益的肯定,这让人感觉多日的付出是有所值的!
“哈哈,老夫就代寨民们感谢周虎赫领慷慨的赏赐!周郎,我为你准备了五万张白纸,全是按照你要求的标准造出的。”狄喻含笑道。
这个好消息让周虎赫顿时心花怒放,上次知道念唐寨能造纸张后,他专门交代了狄喻和那位家传纸匠,要求山寨提供大量的纸张。长生天的宗教经典已经大致完成了,新宗教的框架也逐步完善,可是因为没有纸张,系统地传播教义至今未能启动。周虎赫创建宗教的目的是为政治服务,为日后向西开拓,对抗一神教,以毒攻毒的!出于这个目的,他希望教义能普及到每个人的思想领域,统治所有人的头脑,形成宗教认同。
“太好了,有了这些纸张,我最后一个重要计划就可以实施了,所有制度规划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寻觅机会,在战争中吞噬敌人,壮大我的战争蛮兽!哈哈哈,让一切都顺利进行!”周虎赫放声大笑,对即将到来的大乱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心情激荡过后,周虎赫想到了布尔黑那位老朋友,不知道最近他过得如何,有没有给自己人添麻烦:“勃鲁,最近可曾现布尔黑的人马?帖儿干部捏哈昆那里传来过什么消息吗?”
“领不问,我过会也要做个汇报,就是关于布尔黑那些余孽的。前些日子附近出现过这些家伙,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产,让大家不得不结队而出。他们人数很多,手段凶残,给我们造成了不少麻烦。不过,一个月前就慢慢销声匿迹了,现在看是受乞颜部和兀良哈开战的影响。”勃鲁肃色答道。
周虎赫冷哼一声:“该死的乞颜人,这笔账我会永远记住,双倍奉还的!”
八十二章 初会
从望归山离开前,周虎赫巡视了这片方圆三百里的地域,画下了一份简单的地形、水草分布图。启程后,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众人的兴致慢慢高起来。大伙迫不及待地想钻进自家帐子里,安稳舒心地睡上一觉,或是看看畜栏里头熟悉的牛羊,有没有掉膘。
与众人的兴高采烈不同,合答安脸上的笑容却在一天天的减少。从弘吉剌惕离开后,随着时间流逝,她心头的哀伤被慢慢冲淡了。在周虎赫细心的关怀下,少女慢慢恢复了往昔的笑颜,如同一朵绽放在春天里的杜鹃花那样美艳照人。留宿念唐寨的那天,她还主动去拜见了寨子里的女性们,回来后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变得安静了许多,眼睛里充满了焦灼和不安。妻子的沉默和郁郁寡欢让周虎赫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是谁触怒了少女的玲珑心窍。
“合答安,是不是想家了?别一幅不开心的样子啦,过来,骑上我的马儿,咱们聊一聊。”周虎赫轻轻抖动马缰,让坐骑靠近合答安乘坐的马车,俯下身子小声说道。
合答安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周虎赫笑嘻嘻的脸庞,近在咫尺。她不由得脸上一热,偷偷打量四周一番,便想拒绝丈夫的邀请。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竟然鬼使神差的向周虎赫伸出了双臂。
马背上,周虎赫抓住少女柔软的手臂,稍稍带力,便将少女香软的身躯搂进了怀中。隔着单薄的夏衣,合答安丰腴的臀部挤进了空间狭小的马鞍上,紧紧贴在身后强壮男人的小腹前。手臂环着盈盈一握的柳腰,鼻中嗅着幽幽的女儿香,颠簸的马背给周虎赫带来了强烈的刺激,让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一番撩#弄,心头的火焰不仅没被浇灭,反而更加炽烈了。周虎赫强忍着停下手,知道不能再这样玩火下去了。
“合答安,高兴吗?”
“嗯……”瘫软在周虎赫怀里的合答安鼻音甜糯的应了一声,羞臊的埋下头,双颊布满了艳丽的潮红。
“在念唐寨的时候,我见你还蛮开心的。为什么这两天情绪低落,郁郁寡欢?如果心里头难过,别一个人藏着掖着,我是你的丈夫,咱们之间不要生分,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定就会好受很多!”周虎赫大手伏在合答安平坦的小腹上,隔着单衣轻轻摩挲少女幼滑的肌肤,柔声说道。
耳边窜入的丝丝热气痒痒的,撩动少女敏感的耳垂,让她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迟疑片刻,合答安鼓足勇气,愁闷地说道:“虎哥,你说我这样到了部落,大家会喜欢吗?咱们的婚姻好仓促啊,夫家的亲友们大都没有见过我,我也不熟悉他们,我担心……”
合答安的忧愁周虎赫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少女的担忧来自两方面,一是个人对陌生环境的畏怯,二是新娘子对夫家人的恐惧。只要明白了症结所在,问题就好办多了。
“别怕,合答安!你是合剌赤惕的女主人,整个部落一万多人都归你管,你怎么可以怯懦呢?谁也不敢轻慢你,知道吗!合剌赤惕以后就是你的家,是你一辈子生活的地方,你只要当做是在弘吉剌惕就行了。其实,整个草原的生活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陌生感。”周虎赫轻声劝道,紧了紧手臂。“在这里,我没有父母亲人,所以没人会为难你。咱们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呵呵,当然,你要是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为老周家添丁加口,我也不介意。”
听到丈夫的调笑,合答安涨红了脸。忍着羞涩,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幅温馨的家庭生活画卷——毡帐里,丈夫温柔的注视下,自己宽衣解带,给可爱的孩子哺乳。共同生活了这些天,越是了解周虎赫,合答安就越觉得觉得自己能嫁给丈夫真得很幸运。高大魁梧,英勇善战,智谋无双,温柔体贴,似乎一切她所能想到的优点,在周虎赫的身上都能看到。也许是因为丈夫太优秀,合答安总觉得心中又一种不踏实感,害怕失去这样温柔的爱。
“可是、可是,景兰会不会不欢迎我?我、我不知道她将怎么看待我的到来,如果她不喜欢,那我怎么办啊?”一想到周虎赫的家里还有一个侧妻,合答安的心都在颤抖,隐隐一阵疼痛。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妒忌侧妻,要宽容,要友善姐妹。可那是自己的丈夫,一辈子的枕边人,不是分润一只羊,或者一头牛!
何况,景兰的背后也不是完全没人撑腰,她有母亲妹妹,很快还将有个位高权重的继父。据说,她的回鹘人出身让她还得到了另一位百户贵人颉质略的隐隐支持。万一,这个女人容不得自己怎么办?丈夫的温柔肯定不是只对自己一个人的,这是合答安多日来得出的结论。
“呃——合答安,对不起!”
“不,我、虎哥,是合答安不对,我不该起了妒心……”周虎赫沉默后的道歉让合答安惶恐的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眼眸中波光盈盈地说道,泫然欲泣。
低下头吻去少女明眸上的泪光,周虎赫紧抱合答安,沉声道:“亲爱的宝贝,请相信你的丈夫,会把爱公平的分给你们。不要忧虑,你是我的,景兰也是我的!景兰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她比你还年少,很纯真温柔。”
马蹄轻盈的跳跃着,两人陷入了沉静,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柔。周虎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纵然他有布种天下的野望,可也明白女人的妒心不可磨灭。他终究不是被纯粹情#欲统治的鬼畜,可以肆意把女人当做泄#欲工具,不去关心她们的感受!作为一个传统的华夏男人,他既有三妻四妾的情节,亦不能免除情爱带来的责任感。毫无感情的性,漫长一生的家庭责任,这是多数传统男人不敢接受的。
合答安心里明白,她与景兰的纠葛是两个女人的战争,围绕一个共同的男人。周虎赫的多情和柔情,这些天她沐浴其中,了解深刻。同样是周虎赫的女人,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无法获得不对等的承诺。
傍晚时分,赶在落日的余晖散尽前,众人抵达了位于额尔古纳河西岸的老营地。周虎赫出访诸部后,部落改换驻牧点,去了另外一处牧场。一个多月后,在阳光和雨露的滋润下,这片草地再次焕勃勃生机,高草青幽,水甜兽多。而此时,经过一个多月的放牧,新的牧场草料殆尽,于是大断事团和札兰图布联合命令,再次让牧民们迁徙了回来。
三十里外的哨骑飞驰入营,将领一行返回的消息带到后,整个营地顿时喧闹起来。大人小孩们纷纷走出古列延,翘以盼,父母等候儿子,妻子等候丈夫,儿子等候父亲,盼望赶紧看到亲人的归来。
景兰拉着忽阑的小手,也站在人群中,热切的看向远方,望眼欲穿。
当归人们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人群躁动了,像是汹涌的海潮推向岸边,从四面八方包向亲人们。
部民们的热情让周虎赫很是吃了一惊,他笑呵呵地朝众人挥挥手,眼睛却瞄向了痴痴望着他的景兰,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少女的凝望。
“虎哥……”千言万语,柔情万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呼声。
“景兰,你瘦了,小脸上少了很多肉!”周虎赫跳下马,轻轻地将女孩涌进怀中,有点怜惜地责怪道。
心头涌起一丝甜蜜,景兰埋周虎赫的怀中,嗅着带有汗腥味的男人气息,胸腔里胀满满的。
“呀,好漂亮的姐姐!领哥哥,她是谁啊?”忽阑大眼睛左转右盼,看到下了马车的合答安后,惊呼道。
景兰抬起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合答安,神情有些恍惚,心里升起一种危险的预感。她明媚的眸子看向周虎赫,却见丈夫的目光投向他处,顿时惶惶然。
“你就是虎哥的侧妻景兰妹妹吗?我叫合答安,弘吉剌惕部德薛禅的女儿,一个多月前嫁给了虎哥。景兰妹妹,你好!”合答安面含微笑,轻声说道。
刹那间,景兰的脸颊褪尽了血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娇艳的唇瓣也苍白无比。她无助的凝视周虎赫,颤声道:“虎哥,是真的吗?”
怀中的娇躯在微微颤抖,透露出主人的紧张和惊惶。周虎赫叹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景兰,合答安人很好,你不要怕,好吗?”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景兰紧咬贝齿,压抑住哭泣声,肩膀却在轻轻颤动着。从走进周虎赫卧室的那天起,她就有这种明悟,只是没想到来得会这么快。
“虎、虎哥,我、没事——唔!”
低下头,重重吻上景兰冰冷的唇瓣,良久后,周虎赫抬头道:“我曾经的允诺不会改变,除非你背叛!别怕,回去再说!”
感受到男人的决心,景兰顺从的点了点头,从周虎赫的怀中离开,正迎上合答安酸溜溜的注视。突然间,景兰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回之一笑,梨花带雨。
八十三章 驯服
领大帐,屏风后的卧室内,烛光昏黄,给灯下人的脸颊和肌肤镀上了一层金色。
“……景兰,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知道,我部的贵人们一直希望我迎娶来自其他部落的贵族女子,防止各氏族间的平衡被打破。合答安是个很好的姑娘,她性情温柔,待人真诚,跟你很相似,我想你二人肯定能相处的很好。”周虎赫坐在床沿上窘迫地说道,左边是合答安,右侧坐着景兰。
男人的话说完后,两人仍然一语不,沉寂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三人心头。得不到回应的周虎赫烦躁了,猛一挺腰,强壮的手臂搂住两个女人纤细的柳腰,语气霸道地宣布:“事情已经走到这种地步,我没工夫跟你们磨叽拖延了!女人,我对你俩明白的说,你们都是我的女人,会得到一样的珍惜和爱护!你们都曾答应过我,会好好服侍丈夫,善待我的其他女人。现在,能做到吗?……你们两个好好谈谈,我出去走走,回来给我答复!”
说完,不容拒绝的吻了吻两个女人的红唇,周虎赫大步走出卧室。既然活在了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里,又何必压抑本能的,用千年后的道德去约束自己?算了,还是入乡随俗,让她们磨合。
主帐内,坐满了各氏族、百户的贵人们,大家正在小声的议论着,全然没注意到领走上了主座。
“各位贵人,请安静!”周虎赫朗声说道。“阔别两个月之后,再次坐上这个位置,看见众多熟悉的脸孔,我很高兴!暮春之末,我离开部落营地,携带大量的财物前去拜访友邻诸部,为合剌赤惕谋求长远利益。六十天来,风餐露宿,行程数千里,途中经历种种艰难,甚至还和篾儿乞人打了一仗,折损二十三名战士!可是现在来看,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我们希望得到的,在这次出行后全都取得了!”
此番出访诸部,主要目的有三:一要说服蒙兀各部在贵族大会上站在合剌赤惕一方,反对乞颜人压迫;二要提高合剌赤惕知名度,宣示存在;三要缔结盟友,共同反抗篾儿乞人,起新蒙兀联盟。整体来说,周虎赫比较圆满的实现目标。
“领,听说乞颜部和兀良哈打仗了?西蒙兀各部都有卷入战争的可能,形势真的恶劣至此了吗?”颉质略神色关心地问道。
出行人员带回来的这个惊人消息,在众人中一经传播,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高兴者有之,恐慌者有之,忧虑着亦有之,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大相径庭。
扫视一圈众人满是关切的脸膛,周虎赫正色道:“是的,大战已经打起来了,就在我们离开豁罗剌斯部的前几天。消息传到念唐寨后,我们便立即赶了回来。”
“二十年的沉寂和平,一朝被打破,谁能知道这次又将流出多少英雄血!唉……蒙兀两强争霸,殃及整个族群已是不可避免了。惟愿两部领能把眼光放得长远点,警惕西北恶邻,防范他们乘机入侵,以至造成亡族灭种的大祸患!”札兰图长叹一声,痛心无比的感慨道。
老祭司的这番做派让周虎赫暗暗撇嘴,心中很不以为然。你老人家是合剌赤惕的贵人,不是蒙兀儿国王,操什么瞎心!娘西皮,老子巴不得乞颜部和兀良哈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正好成全合剌赤惕。现在的强权不打仗,不内耗,有雄心的后生们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
“老祭司,难道二十年前西蒙兀也曾生过一场大战吗?你能跟我说一说起因、经过和结果吗!”尽管札兰图的忧国忧民之心周虎赫很不赞同,但是,关于上次诸部混战的情况,他却希望能尽可能多的获取详细信息,加以分析,用于预测这次大战。
札兰图僵着脸,回忆片刻后,才痛声说道:“上次的蒙兀人混战生在二十二年前,起因不过是兀良哈的一个附庸小部落跑丢了一群儿马,而牧马人在依附乞颜氏的邻居部落那儿找到了马群。两帮人为此生了口角,继而引起暴力冲突,各自死了几个人。事情本可以就此了结,岂料双方都去宗主部求援,哭诉各自的遭遇,强调对方盛气凌人,竟把事情给扩大化了!大战便由此爆,各部纷纷参战。当时,辖嘎斯汗国动东侵,西部室韦的达怛人难以抵抗,不得不节节向东后退。斡难河源头的牧场就那么多,而蒙兀人正在混战,一场外族强行侵入的大灾难降临了!在潮水般涌来的达怛人进攻下,乞颜部和兀良哈不得不退出刚刚占据的新牧场,回到父辈们生活的地方,各部落全都损失惨重,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被动防守,而无力再开拓新领地。休养生息二十年,好不容易积蓄一点力量,现在又要开战了,该死的乞颜部和兀良哈,难道非要陷入灭族的危机中才会醒悟吗!”
自此,周虎赫明白乞颜部和兀良哈争锋不断的原因了!作为蒙兀人西进开拓的前锋,这两个部落在过去几十年得到了迅猛展。他们抢占众多肥美的牧场,兼并大量流散的野人,力量飞壮大!但是,无主的土地和人民终究是有限的,在权力真空被填满后,扩张形成的惯性促使蒙兀人将掠夺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族人。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纠葛就难免引冲突。西迁前,各部落间本就存在这各种龃龉,但是拓殖的红利缓和了内部矛盾。当拓殖的红利消失后,新仇旧恨、利益驱动交织在一起,一次次的内讧就难以避免了!几百年后,欧洲人用几个世纪的战争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诠释。
上一回开战的由头是丢失了儿马,这一次冲突的原因据说是小儿打猎,射杀了一个乞颜少年。开战的借口是什么,以此来看丝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都必须具备打仗的实力和需求,二者缺一不可。
“乞颜人和兀良哈怎么打,不是咱们该操心的。现在我只知道,一两年内,合剌赤惕将无需面对来自乞颜部的横暴威胁!西蒙兀混战,为我争取了展时间,创造了自强机会!我们需要关心的,只是防范四邻借机侵扰,甚至大举来袭!”周虎赫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对众人说道,把话题向有用的地方引去。
“可是,西蒙兀各部陷入混战,必然会削弱全体蒙兀人的力量,从而降低抵抗外族侵犯的实力!我部兵力有限,安能独善?”巴里岱冷静的反问道,直指问题核心。
就算最乐观的部落贵人,也觉得今年秋冬时节,蒙兀人必然会遭到来自外族的入侵,只是规模无法预测。篾儿乞野狼年年来犯,难道今年会大慈悲?迪烈部也非善茬,想越过怯绿连河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了,常有试探之举。西方的达怛人,据说挟弓之士逾十万,强横无比,东进之心昭然若揭!
周虎赫开心的笑起来,细狭的长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骄傲地仰头说道:“机会只垂青于有准备的人,这是长生天对我的教诲!与念唐寨结盟,吞灭阿鲁剌惕部时,你们多有怨言,以为本领怀有私心!可是现在,我可以向你们证明当时的决策是为合剌赤惕利益而考虑了。念唐寨正在为我们筑城,筑一座坚固的、永久的古列延,我们的盟友囤积了一个月的草料,等待咱们迁徙过去,那儿还有三百里草场,干草足够五千帐牧民越冬之用!这条后路,保证了合剌赤惕可以坐看风起云散,诸部混战。联盟三方,战士过三千,据城自保难道很困难吗?!”
这个时侯,周虎赫恨不得全体贵族立即站起来,热烈的为他鼓掌,盛赞领英明神武、明见万里、盖世无双!假如你做了一个决定,却遭到所有人的质疑和反对,而有主见的你坚持己见,执行了它。多日后,结果证明你是正确的,而众人错了。这一刻,一种溢满胸腔的成就感会让你飘飘然,恨不得大声呐喊,让众人屈服在你的脚下!
“坚固的古列延?城?”众人齐声叹道,不知所以然。
“不错,蒙兀人作战,弱者多有环车为营的战法,若是防守得当,寻得敌军松懈时,以精骑出营,猛击疲惫之敌,往往能翻盘取胜。城池就是一座永久的古列延,以土木筑成,墙壁厚实,士兵可以站立其上,架设弩炮,居高以射杀来敌。人畜居住城内,备足干草清水,月余不出也毫无问题!念唐寨背靠绵延的大山,步卒千余,我部骑兵近两千,两方联手,就算万骑来袭,自保绰绰有余!”周虎赫解释道。
众人恍然,知晓了领早有准备,笼罩心头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大家热闹的讨论起来。
“天色已经黯淡,今晚举办篝火大会,举族欢庆,既为远行归来的英雄们接风洗尘,也算庆贺本领新婚之喜。危机解除了,大伙放开心胸,尽情欢笑畅饮!从明天开始,我要开展新一轮的士兵强化操练,苦日子又要来了!大家都去!”事情大致说完后,现天色不早,周虎赫向众人说道。
当最后一道身影走出毡门后,周虎赫返身回到屏风后的卧室,看见合答安与景兰并肩而坐,小声交谈着,他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笑意。
八十四章 军备和宗教
绵连无垠的草地,晴朗瓦蓝的碧空,青草碧绿,苍色连天,这壮阔雄浑的草原风光养育着漠北各族人民,赋予了他们豪爽粗野的性格。土地上的人,为了获取生存资料,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得丝毫不能松懈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磨练,锻炼精神,直到生命终止的瞬间。
远处黛山如眉,白帐点点,悠闲地牛羊在草地上、在小河边吃草饮水,放牧的妇女扬起鞭子,轻轻哼唱着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人的牧歌,歌颂祖先,赞美神灵,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朴实的劳动人民,他们的需求总是这样简单,不过吃饱穿暖而已。河畔边,一群小儿穿梭往来,在草丛矮林间寻找可以食用的灌果,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开阔的场地上,一千四百名合剌赤惕部落兵屹立在烈日下,接受阳光毒辣的烘烤。仅仅半个小时,这些不耐暑热的草原人便汗流浃背,体液浸透了单薄的军衣,每个人都仿佛是落进了池塘里的老母鸡。一阵微凉的清风吹来,众人顿时感到一阵飘飘然,不由地猛吸几口气,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但是却没人敢擅自动弹。和精神上受到的痛苦,比起严厉的军法约束,显然是微不足道的,这条共识是很多人以身试法后得出的真理!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活动活动手脚,休息片刻!”军阵前,周虎赫厉声喝令道。
在命令下达的霎那间,队列上空响起了一道整齐的呼气声,紧张很久的官兵们顿时一阵轻松,纷纷一屁股坐到地上,抢过脚下的水壶便是一气猛灌。
“乖乖,这样操练下去要到什么时候,一天天没完没了了!早操跑步,一来一回十几里,累得跟条死狗一样一样的。回来后,没来得及喘口气,牛角号又呜呜地响个不停,召唤大家集合,整整一个白天,不走队列,就站军姿!头顶上太阳光毒得可以晒死人,咱们却这样不干实事。伍长,这日子没法过!啥时候有个头啊?”屁股才挨了地,一名年轻的士兵就突突不停的抱怨起来,一脸的愤愤之色。
听了青年的抱怨,坐在一边的其他士兵们也被勾起了心中的苦恼,纷纷出言附和,小声询问一旁安静不语的十长、伍长。
看着手下吵个不停,感到闹心的十户恼火了,骂骂咧咧道:“都没你们这群事多,吵什么吵!军事纪律还要不要,皮痒痒就跟老子说一声,拇指头粗的马鞭子随时伺候到!”
长官火后,众士兵不管是心服还是口服,顿时都焉了,一个个耷拉下脑袋,默默不语。
“娘的,嫌苦就回去拿刀抹脖子,死了多干脆!都是要上战场的人,干得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连死都不怕,还怕苦吗?哼,领自领导合剌赤惕以来,从来就没有犯过错,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决定下的事情,岂是你们这帮连名字怎么写都要学七八天的吃货能看透的!老子跟你们说,都别给我抱怨这抱怨那,踏踏实实跟着大家练,练体力,磨意志,等到那天上了战场,砍下几枚敌人的黑头,百把几十口的牲畜不就到手了吗,全家都过上了惬意的好日子!要是真得吃不了这份苦,就赶紧给我滚蛋,回去当个投下户,总也饿不死你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