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罗剌斯没有了,兀良哈没有了,现在连乞颜部也遭到重创溃散了!在这一刻,每个合剌赤惕人都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乎倾覆了!
周虎赫的耳边一直在回荡着乞颜部覆灭的消息,一句句,一遍遍,让他眼前闪烁起漫天金星,整个人呆呆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我以为,上天让我来到这里,我就理所当然的能够做出一番事业,肆意挥洒我的智慧,涂改草原的政治板块。雄心勃勃、意气风发、殚精竭虑、处心积虑,原来一切都是笑话!蒙兀人的社会还没有发展到具备争霸草原的境界,而过去的那些努力不过是为人作嫁而已。我,太天真!周虎赫的心中如同注入了苦胆水,苦涩的滋味让他近乎发狂。这两年来,他勾勒出多少宏伟目标,制定了一个个翔实的计划,努力去筹措资源,投入实现理想的行动中。可是,一切都随着一场剧变化成了泡影,梦醒了……
惶恐,震惊,畏惧,绝望,写满了所有合剌赤惕贵人的脸上。三大部落覆亡对己部胜败存亡的影响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正是因为明白差距,所以才会恐慌无比。在抱团的前提下,蒙兀人只不过勉强能自保其身,而失去了四分之三的力量后,合剌赤惕已经断无生机!没有足够的力量牵制篾儿乞人,大室韦部岂会冒险前来救援?雪中送炭终究少,锦上添花才是多。何况,面对数万敌军,帖木儿的那两万人马也无力回天啊!
众人的绝望神色勃鲁看在眼里,心中却活泛起来。时局唯艰,固然是不假,可合剌赤惕部的选择却不多。伯咄禄人跋涉千里,什么样的悲惨事情没有经历过,苦难早已把他那颗心磨砺的坚硬如铁。形势再危难,只要人不放弃,总会有转机的!
勃鲁重重咳嗽几声,却并没有引起众人的主意,于是朗声道:“诸位,请听我一言!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小小的一点危难就让大家丧失战斗到底的意志了?英雄的草原儿女不是这样的懦夫!你们,蒙兀儿的骁勇骑士,曾经向我们的首领忽必烈信誓旦旦地宣誓——要为他执戈前驱,宣扬长生天的意志!现在,考验我们的时刻到来了,而雄鹰却蜕变成了可笑的软脚虫子!”
“勃鲁大人,你未免太小看蒙兀英雄了!其他人,我不敢指摘,窝儿歹却绝非你口中所说的可怜虫!铮铮铁骨的草原汉子,头可以砍断,脊梁却一定是笔直的!首领,您的臣仆窝儿歹,愿意追谁你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胜利或死亡!”窝儿歹放声大笑,猛然站起身狂傲地说道。他一双野狼般的眸子里放射出疯狂的神采,狂热的盯住周虎赫,如同一道岩浆灼烧着周虎赫的身体和心灵。
“哼!我也不畏死,早死早投胎,怕个鸟!算我一份,忽必烈首领,诸位大人,哈撒尔是死过一次的人,长生天上回没收我,不知道这次允不允许我前往永恒天国。篾儿乞人欺人太甚,真以为蒙兀儿十万人民都任他揉扁搓圆!就是死,我也要让他们见识一番蒙兀人的血性和悍勇!”哈撒尔愤怒地低吼道,活似一头被拔了胡须的猛虎,叫嚣着要报复。
勃鲁三人的表态唤回了合剌赤惕人流淌在骨子里的蛮性,激起了很多人的响应。不管老少青壮,心中的凶悍一时间压倒了畏缩和恐惧。
“就是,不打一打怎么知道咱们不行!合剌赤惕人、蒙兀人,都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不战斗,还能怎么样?杀他个血葫芦,长生天一定保佑我们,保佑蒙兀人!”
“我老了,一辈子没有投降屈膝,现在也不想去侍奉篾儿乞的野狗!打吧,忽必烈首领,你带领大伙好好打这一仗吧!我们听你的!”
“说句丧气话,现在就是咱们想投降,铁木真兀格怕是也不会接受,或者接受了,条件却很苛刻!与其觍颜去投奔,不如蹦下篾儿乞人几颗大牙,让铁木真兀格不得小觑咱们。首领,请下令吧,蒙兀人还没有屈服!”
“对,蒙兀人还没有屈服,还能继续战斗!”帐中贵人们齐声吼道,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炙热目光落到周虎赫脸上,直刺他的灵魂。
迎上那些火热的眼睛,或真切,或虚假,或应付,周虎赫冷峻的脸上突然浮出一抹笑意,渐渐地荡漾开,似是寒冬中的阳光,清冷而明媚。在众贵人各抒己见的片刻时间中,他已经稳定了心神,克服心中的混乱和畏惧,那个自信冷静的王牌特警周虎赫再次回来了!
目光越过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膛,周虎赫的神情缓缓庄重起来。冷厉、肃穆、凶悍、自信,这是他每次做出战斗决定前的一贯神采,一幅鼓舞人心的外在形象。他声音深沉,带着郑重和果决地说道:“各位千户、百户,合剌赤惕的贵人们,生死存亡之际就在眼前了,这不是合剌赤惕一部的危机,而是传承数百年苍狼白鹿子孙的续断存亡之危!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合剌赤惕从现在起成为了蒙兀诸部的希望。我们胜利,蒙兀人就还能生存在草原上;我们战败,蒙兀室韦就此绝灭,直到也许有一天英雄重起的时候。是屈膝等待,坐视奴役和欺凌,还是凭险固守,耗尽敌人的鲜血,你们的选择告诉了我——蒙兀人绝不屈服!战斗吧,勇敢的战斗吧,苍狼的子孙们,我们现在流血必将保证后人可以如同丛林白鹿般自由的生活在这里!”
“战斗!战斗!血战都最后!”众贵人怒吼起来,声音由少到多,由弱到强,最后汇聚成一股冲天斗志,直插云霄,涤荡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摧城黑云。
眼前狂热的情景丝毫没有让周虎赫感到热血沸腾,摆脱畏惧包围的他,此刻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篾儿乞和达怛人的切肤威胁,让合剌赤惕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下。蒙兀三部的覆灭,强敌的来袭,对未来的恐惧,有心人的鼓动,让大家不得不团结在首领的旗帜下,因为任何人都无法单独存活!外在压力挤压了生存空间,暂时让局面似乎一下子变得团结起来,而压力还未迫在眉睫。
可是,当数万敌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时,强大的压力逼至面前,已经挤压的毫无缝隙的团结体,就会承受不住威逼利诱而崩碎!合剌赤惕的贵人们之所以现在要求英勇战斗,有人是为了信仰和理想,有人是为了待价而沽,还有人更是居心叵测,等待机会卖主幸进。这一切,周虎赫心中了然,也明白无法避免!形势的险恶让他不由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绞尽脑汁的控制部属,最大限度的榨取战斗力,迎接挑战。许多合剌赤惕人可以投降,而他却不能,这就是形势!
“各位,敌情汹汹,迫使我部必须采取非常手段,以应对危难!之前我们制定的策略要抓紧落实,争取在战争到来前扳回一点劣势,对内对外,都要做出十分努力。此外,我建议派人潜入敌后,收拢豁罗剌斯、兀良哈和乞颜部的溃兵,同时去联络苏赫巴托,请他策动回鹘余部,趁机进攻达怛人,借以牵制西路敌人,让我们能专心对付篾儿乞部。”谈到战略战术,周虎赫侃侃说道。蒙兀三部遇袭溃散,肯定会有不少青壮趁机逃脱,若能集合他们,也不失为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至于达怛人和回鹘残部的敌视,几天都说不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有不利用的道理,倘若不是辖嘎斯太远,周虎赫都想遣使乞师。
留下几个心腹,遣散众位千户百户后,周虎赫招呼大家围团坐下,脸色阴郁道:“这一仗不好打啊,还没开始,人心就散了。你们都有什么想法,现在都说说。”
人前做出信心百倍的样子,只是为了稳定众人,私下里还得实话实说,摒弃假大套空的样板话,才有助于解决问题。留下的几个人有博尔忽、窝儿歹、哈撒尔、巴里岱、速罕秃、勃鲁和颉质略,大家面面相觑,每一个开口说话的。
“篾儿乞和达怛人气焰汹汹,似乎不可战胜,其实绝非如此!达怛人东侵,主要目的是掠夺畜群,并无兼并蒙兀各部的计划。篾儿乞却不同,他们野心勃勃,意欲兼并诸部,建立东部草原的霸权。从本质上来说,达怛和篾儿乞是难以亲诚合作的!篾儿乞崛起,必然会威胁达怛人的后方,脱阿脱邻绝不希望两面作战。故而,只要我们发力巧妙,不但可以避免同时与两个强敌战斗,甚至能够分化他们,借住达怛人的力量打击篾儿乞!而在这之前,有必要主动觅战,狠狠重创篾儿乞人一次,达到三个目的。振奋士气,坚定战斗意志;打击篾儿乞人的嚣张气焰,争取心理优势;让达怛人认识到我们的抵抗意志,相信蒙兀人能够抗衡到最后,谋求他们的支持。为此,我留下各位,就是想就此讨论一下,你们可赞同我的想法?”周虎赫紧握手掌缓缓说道。
三十一章 摧前锋
“铁木真兀格纵然是盖世枭雄,此时也将感到飘飘然至于普通的篾儿乞士兵和头人们,不可避免地会被巨大的胜利和财富炫花眼睛,迷昏头脑篾儿乞人此时来袭,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有胆量主动出击所以,我认为首领的设想有很大的成功几率”勃鲁首先附和道合剌赤惕人面临的形势实在太恶劣,若不出奇制胜,断无半分存活的机会所谓不败在己,可胜在敌,敌有隙可趁,倘不大胆利用,岂不可惜
“勃鲁大人,把胜败希望寄托在篾儿乞人是否大意之上,未免太过轻忽了形势固然危急,敌我力量悬殊,我虽不反对出奇制胜,但也不希望出兵而无所获,甚至损兵折将首领,奇袭篾儿乞人不可出兵太多,我们应以摧挫敌人锐气,昂扬我部士气为目的我建议动用五百精骑,以猎杀一些篾儿乞人为战斗目标,一经得手,立刻返还”罕秃恳切地建言道剑走偏锋,急功近利,向来是青年人的特征,虽然周虎赫过去的表现可圈可点,可在存亡之际,罕秃还是担心他会生出一战定局的妄想
“哈哈,罕秃叔叔过虑了敌势浸大,我军颓弱,要想打赢这场仗,就必须以坚城深池消磨敌寇锐气,后发制人,战略上我心中已经有谱了,你大可放心这次我计划征集一千名轻骑,派遣精明强干的军事头领为统帅,给篾儿乞人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周虎赫恨声说道,一点也没有表现出轻狂冒进的想法
罕秃虽然想减少出兵的数量,可是迎上周虎赫坚定的眼神,心知无法说服他,便退而求次道:“首领,这次突袭敌军事关重大,选兵任将不得不谨慎我部以摧挫敌军前锋为目的,就不可恋战冒进,兵须精,将要谨慎有威望,不贪功”
周虎赫笑着应允了,环视几人后说道:“者勒蔑那里打造成了两百七十副铠甲,连同原有的七十副,我打算集中起来装备一支重甲骑兵,拿篾儿乞人见见血剩余的轻骑兵,务必挑选精悍能战者至于领兵统帅,我本意是自己亲往的,但是你们定然不会同意也罢,就以勃鲁千户为统帅,罕秃和巴里岱为左右副官,哈撒尔为前锋你们可愿为我分忧?”
被点到的四人脸色一喜,挺腰抱拳,齐声应道:“属下领命”
接着,众人又商讨了一些需要补充的地方,包括远征和后方战备工作需要注意的细节一人计短,多人计长,每个脑瓜绽放出一点亮点,很快就形成了全套完整的决策会后,就是要玩命的执行落实,压榨战争潜力了
四日后,东北方的一片草地上,数千人马簇拥在这块水草相对丰美的地域,耐心地等待远拦探马传回消息草原虽然广阔无边,但适合游牧生活的地域却不多,至于供应数十万人畜生活需要的水草,是大河两岸的谷地才能拥有篾儿乞人杀往望归山的路线共有五条,其中大路两条,小路三条,罕秃率领的兵马就埋伏在东侧的那条大路必经路线上
“哈撒尔,你确定篾儿乞前军人数不多,而且防范松懈?”勃鲁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哈撒尔,郑重地问道一旁,罕秃也瞪大了眼睛
哈撒尔兴奋地一挥拳头,眼睛里射出莫名地光芒,急切道:“我敢肯定我们几十个人发现那些篾儿乞哨骑的时候,他们竟然毫无反应,直到被杀近了面前不菲吹灰之力,就收拾了他们审问俘虏后,我还不放心,又带了几个哨骑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摸到了敌军的营地我数了一下篝火,估计这股篾儿乞人不过两千人,可能只有一千六七百,其中青壮战士顶多千余众他们绝非精锐的心腹部队,像是铁木真的外围属部两位大人,干不干这一票,吃掉他们,然后回家?”
哈撒尔凶厉期待的神情勃鲁没有去看,他沉思很久,转头对罕秃问道:“你觉得可以干着一票吗?篾儿乞人会不会故意设了陷阱,引诱我们跳下去?”
“勃鲁,也许我们多虑了铁木真兀格不是萨满巫师,可以通天明事篾儿乞人统一不过才数年,内部还存在亲疏差别,让弱小的疏远外姓部落充当挡箭牌符合常情咱们的时间不多,夜长梦多,我赞同尽快出击,得手后立即返回”罕秃慎重地回答道事关重大,勃鲁既然征询他的意见,罕秃觉得自己也不能含糊其辞,便鲜明地摆明的态度
闻言,勃鲁不置与否,只是微微颔首心中权衡了很久,他才叹息一声道:“附近哪里有适合大队人马埋伏的地方?”
这句话一说出口,哈撒尔立即喜形于色,勃鲁做出了决定,与篾儿乞人的战争就要爆发了他深呼一口气,沉声答道:“前方二十里外有一处凹地,非常适合伏击敌人我们可以让哨骑引诱敌人追击,让他们进入凹地谷地,以重骑兵正面冲击,轻骑兵两翼侧击”
感觉说得不痛快,哈撒尔在地上简单的画了几笔,详细的介绍那块凹地的地形和植被,论述他的计划可行性
作为一名优秀的战术指挥官,哈撒尔的诱敌计划很完美,听得勃鲁和罕秃连连点头,后来过来的巴里岱也认真地表示可以执行蛮族的贵人们大多是天生的军事将领,狩猎和频繁的战争让他们主动或被动的被锻炼成指挥官所以,彼辈虽然大字不识,却胜过一肚子兵战策的草包将领
经过周虎赫的悉心调教,合剌赤惕人已经成为了一支令行禁止的优秀军队,主将命令传达下去后,在各级军官的约束条令下,整个部队有条不紊的运动起来,无声而迅捷
“哈撒尔,你的任务最是危险,哨骑引诱敌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包围消灭切记,不要恋战,以激怒敌军来追击为目标,要善于保护自己若是敌人不追击,也不要勉强,遮断他们的前锋侦查就可以了,我们有正面击破敌军的硬实力”勃鲁有两手准备,打算奇正结合,不管那些篾儿乞贵人如何选择,他都可以随机应变,定然要击破对方
数十里外,一支逶迤的军队驱赶着牛羊缓缓前进远远望去,这队兵马队形涣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队伍的前锋探马虽然放了出去,却没有定时汇报后方探查的消息,因为他们也只是做点表面功夫几天前的辉煌胜利,让每个篾儿乞人都觉得意气风发,哪怕他们现在只是一群炮灰铁木真首领说了,蒙兀人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蹋不了几天啦这一路上行来,不也完全没事吗?
“嗨,活计,我没看错,前面那些家伙似乎有点不对劲见鬼,是蒙兀人他们冲过来了”一名篾儿乞哨骑无聊的抖着手里的马鞭,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战友闲聊着突然,他抬头扫了一眼前方,顿时瞪直了眼睛大骂道
当发现了这队篾儿乞哨骑后,哈撒尔就带领麾下百余人悄悄围了过来只差百余米却被发现,他懊恼地大吼一声,率先策马冲杀过来
几名篾儿乞哨骑怪叫一声,调转马头没命的狂奔起来,他们的后方,蒙兀人狂追不舍片刻间,就有三名篾儿乞人丧命箭下,幸存的几人是猛拍马臀,不断地向长生天祈求保佑,渴望能顺利的逃出升天一追一赶中,又有两队篾儿乞哨骑加入了亡命的行列
当逃跑在第一位的篾儿乞哨骑看到己方大军的时候,顿时热泪盈眶亲不亲,一家人,只有这个时侯才能感受到组织的意义
迎着篾儿乞人的军队,哈撒尔嚣张地策马追上落在最后的一位篾儿乞哨骑,挥刀砍下他的脑袋,耀武扬威似的抛向天空,一群蒙兀人随即怪叫起来,嘘声一片
蒙兀人的嚣张挑衅让篾儿乞兵将怒火冲天,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破口大骂,摩拳擦掌,大有冲过来痛殴敌军的冲动只是碍于军队纪律,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部落首领鲁格
看着蒙兀人做完挑衅的行为后转身就跑,鲁格知道那些人还是害怕了他们是孤单的哨骑探马,孤悬在外而没有后援,不敢与自己的大军硬碰,顿时他胆气勃发,怒吼一声,便下令主力部队追击过去,不灭敌骑不罢休
于是,蒙兀人和篾儿乞人追逃的态势反了过来,小队的蒙兀人换了马,发疯似的逃命,而人多势众的篾儿乞人兴奋地追杀逃敌,浑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勃鲁大人,地面的震动显示大约有两千到三千匹战马在奔跑”一名军官报告道
草原作战,往往一人多马,两三千匹马,大约就有骑兵千把人勃鲁一皱眉,脸色肃然地命令道:“传令下去,各部注意隐藏,等候命令”
一刻钟后,地面的颤动加明显了,哈撒尔所部狼狈逃窜的身影出现在隐身在高处林丛中的勃鲁等人眼前
“哈哈哈,哈撒尔这小子干得可真漂亮”罕秃取笑道几人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