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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乘凌高城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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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进京做皇帝 / 乘凌高城 著 ]

书籍介绍:

皇帝驾崩,老奸巨猾的首辅杨廷和从京外弄来了一个只有14岁的孩子做新君,本想让小皇帝对自己言听计从,他当名誉上的皇帝,自己做掌实权的首辅的,没有想到,还没进皇城大门,小家伙就与众大臣较起劲来,要他以太子的身份进宫,他不干;为他取好的年号,他又不干;让他称伯伯孝宗皇帝为皇考,他还是不干……,不干,不干,不干!一路叛逆,竟然以寡斗众,以弱斗强,连连报捷……。

未成年人如何在逆境中自强自立,少年嘉靖应该是一个光辉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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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茶坊私议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2310

1.茶坊私议

话说大明帝国正德十六年(1521)四月,京城里的天气开始由冷转暖,街边的白杨树也开始吐出嫩绿芽儿了,北风吹来,便有杨絮柳絮漫天飞舞。街上行人,低着头,眯着眼,一边走一边用手掌扇赶着飘落在脸上的飞絮。

四月十五日这天,住在正阳门前大栅栏的赵三郎牵一匹枣红马,后面跟着一个名叫福儿的小厮,带了本钱银两、帐目本簿、随身衣服、铺陈之类,留下年轻的娘子在家,他自己却要远行,到南方的苏州、杭州做生意去。

他们主仆二人走在街上,见到处是忙碌的官兵,持枪握刀的,好生纳闷。他们胆战心惊地走到吴婆子的茶坊门前,吴婆正在屋内招呼茶客,一斜眼见到了茶坊里的常客,那个骑在马背上晃悠悠的赵三郎,见马背上驮着行旅,估计是又要出远门做生意去了,她就放下手里的茶壶大声喊道:“赵三官人,你又要远行啊?进来吃一盏子碧螺春吧,给老身一个面子,老身好为官人饯行啊!”

赵三郎是一个在南方苏州杭州做绸缎生意的经纪,一年前娶了一位浑家,长得如花似玉,就如吴宫的西子。赵三郎也长得浓眉大眼,就像楚国美男宋玉。小两口在一起,分明就是良工琢就的一对玉人,一天到晚恩恩爱爱,男欢女妖那就不用说了。

赵三郎一日间忽然想起在南方里的生意,如今已经耽搁了一年有余了。夜间,两口子寻欢作乐,身疲力竭之后,赵三郎才与浑家商量,说要到南方去跑一趟生意。这样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天天吃老本,长期下去也得坐吃山空啊!

漂亮妩媚的小冤家初时嘴上也答应,心里却不是太愿意。你想啊,少男少女,新婚燕尔,就如一个人似的,若硬要分开,岂不像断臂挖心,何忍分离啊?于是,小女子便两泪交流,泣不成声。

赵三郎自己也割舍不得,两人凄惨一场,只好作罢不再提及此事了。

光阴荏苒,不觉又过了几个月。天气由凉转暖,赵三郎决意要行,这次一咬牙,一狠心,就瞒过浑家,在外面暗暗收拾行李。还请阴阳先生算了算,卜了卦,拣了一个黄道吉日,方对浑家说知。

生米做成了熟饭,小娘子想留也留不住了,只好好一阵缠绵,方让赵三郎出门。

赵三郎这次出北京,不知何时方能归来,他听到吴婆唤他,见她又喊得如此有情有义,他抹不开面子就这样走过,便翻身撩腿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将缰绳递与那个跟在后面的福儿,令那福儿也停了脚步。福儿牵好缰绳,就一个人听话地站立在茶坊门口。赵三郎跨到了茶坊的台阶上,先给吴婆作了一个揖,见几个吃茶的都是街坊熟人,便与诸位唱了一个诺,然后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飞絮,走进茶坊,就近找一个位置坐下,他扫视了一下茶坊里,见没有一个生人,就小声对那吴婆说道:“吴妈妈可知,怎么这街上巡逻的官兵突然多了起来?连那守城门的官兵也比平常多了许多呢!”

正吃茶的胡官人也说:“小人也好生纳闷,小人瞧见那平日里紧闭的大明门,今日也有许多官兵把守,我看这事情不是太寻常。”那时候等级森严,什么级别走什么门,有严格的规定。这大明门不是一般的门,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只有当今皇上方可从这门里出入,它平时都是紧紧地关闭着。

用嘴抿了一小口茶的万六爷也说:“老夫也好生奇怪,我家对邻的涂公子昨天夜里从卢沟桥回来,那桥上也守了许多官兵,涂公子过桥时,被那些官兵着实盘查了一番。”

另外几位吃茶的客人也好奇的放下手里的茶盏,也想找一个机会搭上腔。这茶坊里吃茶,一是吃茶,二是耗磨时光,三就是说话侃大山了。一旦一个话题说开了,一个说,另一个答,你一言,我一语,那就没有一个完结了。

吴婆道万福还了礼,端来一盏子茶递与赵三郎,见茶坊里都是常来的熟人,她也没有顾虑,便小声神秘地说:“老身听吃茶的客官们说,当今圣上去年南巡时,划舟打鱼不慎落水,虽然被及时救起,但龙体被凉水浸蚀而受了风寒,一病未起,整整在病榻上躺了好长时间,以老身猜测,怕是……?怕是又得更换年号了。”意思说皇上死了,但没敢说出声来。

赵三郎也明白了那婆子的话中的意思,他压低声音说:“吴妈妈此言差矣,当今……刚三十而立啊,哪会患一个小小的疾病就撒手人寰呢?”皇上二字也未敢说出口。

胡官人插言道:“这人啦,又没有生根,又没有扎须,何况那阎罗王又不是只按岁数招人勾魂,那小鬼掳人也没有分大分小!先前孝宗……也不是三十多岁走了啊……。”

赵三郎喝一小口茶说道:“胡兄所言是啊。小人总觉得这城里气氛不太寻常,以小人之见,那朝廷里面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说完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散银就要付账,他没功夫与诸位耗时光了。

吴婆推辞地说:“老身有言在先,说是为官人饯行的,岂能要让官人破费呢?还望官人这回到了南方,万事大吉,赚回堆金积玉,常到老身茶坊里吃茶呢!”

赵三郎笑着说:“谢吴妈妈吉言!岂能让妈妈请我?当由小人孝敬妈妈才是。”那吴婆假装客套了一番,收下了散银。

赵三郎唱诺告辞了吴婆与吃茶的熟人,出了吴婆茶坊,从福儿手里接过缰绳子,一手抓紧马鞍,用力一跃,一撩腿。骑上马背,掂了掂屁股,直起腰,然后低头对福儿说:“我们快快走吧,再晚,恐怕遇到麻烦了啊。”说着,一拍马屁股,一路小跑起来。

赵三郎走了,可茶坊里却议论开了。

一路上,赵三郎又听到人们窃窃私语说,年轻的正德皇帝驾崩了。

正文 2.正德驾崩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792

2.正德驾崩

昨日夜里,紫金城里气氛比外面更为紧张,可谓一片慌乱,那些皇后、皇妃、宫女、太监们,个个神经紧绷,人人脸面愁然。真如老百姓所私下议论的那样,那位一直在豹房里忙于“国事”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南巡落水受寒回京后,一直病重卧床,这日突然咯血不止,连连咳嗽,一口气没换过来,就一蹬腿驾崩了。临终前还对身边的太监们说:“朕的疾病看样子是医治不好了啊,你们把朕的意思转达给朕的母后,告诉她,国家重大的事情,要与阁臣们商量后再处理啊!”平时不理朝政,玩得昏天暗地,临死了,却想起国家大事起来了。

正德皇帝朱厚照的生母慈寿皇太后张氏这时已经51岁了,她听到儿皇晏驾的消息,如同遇到晴天霹雳,头“轰”地炸了一下,差一点歪倒在了地上,众宫女搀扶着皇太后,乘上辇车,不顾一切地直奔向豹房。

豹房里,太监张永、谷大用、韦彬等一班宦官都跪在武宗的龙床前,表面上个个都泪眼汪汪的,泣不成声,暗里却各人想着各人的心思。一朝君子一朝臣,做奴才的,也不知以后的新主子好不好侍候。

皇太后来到儿皇龙床前,见了儿皇的惨景,就像刀子剜心一样悲痛,她老泪纵横,情不自禁地哭出声来。她悲伤了好一会儿,用手帕擦干眼泪,然后看了看四周,没见到内阁一位辅臣,就吩咐太监谷大用和韦彬道:“你们二人快快去首辅府,将杨阁老请来,哀家有要事要与他相商。”

谷大用和韦彬站起身,二话不说,转身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这位万岁爷,也许想的是要活到一万岁,因而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己会短命到只活31岁,还“壮志”未酬呢,就撒手长逝了!生前荒淫无度,广种却没能博收,宫里皇后、嫔妃、美女、佳丽三千,再加上豹房里的妖艳的女子无计其数,整日里帷薄不修,始乱终弃,下的功夫不少,却不曾留下一丝血脉,生出一男半丁来,连一个接班人也没曾准备,祖宗打下的大好江山,竟然无子嗣继承大统。

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啊,张皇太后慌了神,宦官、朝臣们也坐立不安,拥立新君是当务之急啊!拥立谁呢?祖宗朱元璋打下江山已有153年了,朱家王子王孙不计其数,可到了正德朱厚照这一宗,却断弦了!

这张皇太后心里慌成了一锅粥,可面上却故做沉稳,一国之母,岂能自乱了分寸啊?张皇太后一急,就有病乱投医,将太监也当成了谋士,她问身边的太监张永道:“你告诉哀家,立谁为最好?”

这张永原是太监八虎之一,内阁朝臣们除刘谨时,就想铲草除根对自己下手,是正德皇帝护了犊子才幸免于难的。这主子突然驾崩,自己将来的命运是黑是白尚无从知晓,心里正是一堆乱麻呢,哪管得了立何人为新君啊。再说,正德皇帝朱厚照又没子嗣,要立,就要从他父亲孝宗皇帝朱佑樘的子孙中找了,可他父亲除了正德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可那个儿子也早死了,并未留下后人……。还有,这谁该立,谁不该立,也轮不到咱奴才说话的份啊!张永寻思了半晌,细声细气地说:“回禀太后,奴才孤陋寡闻,怎晓立君之大事啊?”张永想:在这非常时期,自己得挟着尾巴小心做人才是啊。

张皇太后叹息一声,心里拿不定主意,只有暗暗着急了。

深更半夜里,太监谷大用、韦彬惊慌失措地来到首辅府,见到内阁大学士杨廷和首辅,立即细声细气地大哭道:“呜,杨大人,不好了,天塌了呢,皇上……他……驾崩在豹房里了!”

杨廷和半夜里听到这话,就像突然听到一声惊雷,心一惊,接着又一缩,心跳超速起来。他没有想到,皇上年年轻轻的,竟然连那点小病就没有挺住,连一个招呼也不打,也不管有没有接班人,两腿一伸,说走就走了。杨廷和毕竟是做大事的人,一阵紧张过后,他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他老成持重地想:皇帝驾崩了,不正是老臣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么?长期以来,头上一直压着皇上,本想大展拳脚施展一下才华的,却英雄无用武之地,施展不开。这下好,你皇上死了,总压不住我了吧!杨廷和心中的紧张,还搀和着一定成份的激动。在大家都慌乱的时候,杨廷和反而处置泰然了。就目前而言,皇帝驾崩事大,但立新君事更大啊!于是,杨廷和对谷大用和韦彬说:“你们回去禀报太后,不要慌张,更别自乱了方寸……。两位公公先走一步,多劝劝太后,要她别过于悲伤,老夫随后就到。”

正文 3.秘不发丧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2299

3.秘不发丧

谷大用和韦彬离开了,杨廷和并没有急着去豹房,他立刻想到了立新君这一既棘手又是当务之急的事情。他到书房里找出了那册《皇明祖训》的簿子,一个人关在屋里,翻来覆去,度德量才,认真地揣摩起来。

武宗朱厚照无子嗣,他上推到孝宗皇帝朱佑樘,但孝宗生有二子,一子就是正德皇帝,一子早死,也没有留下子嗣,没有继承人。再上推至宪宗皇帝朱见深,宪宗一共有14个儿子,长子、次子早死,三子是孝宗皇帝,他崩后才让正德皇帝继承大位的。四子是兴王爷朱祐杬,可他也在两年去世了。五子是岐王朱祐棆,也在弘治十四年薨。第六子是益王朱祐槟,现建藩国于江西建昌府。宪宗的皇子目前健在的还有就藩青州的衡王朱祐楎、就藩德安的寿王朱祐耆、就藩卫辉汝王朱祐梈、藩国于山东沂州府的泾王朱祐橓、建藩国于湖广常德府的荣王朱祐枢,可他们都是大行皇帝朱厚照的叔叔啊,哪有叔叔继承侄子大位的道理呢?

杨廷和认真研究着《皇明祖训》,他看到了“兄终弟及”四个字,眼睛一亮,有了灵活感:对呀,那些王爷的儿子不就是大行皇帝朱厚照的弟弟吗?虽然不是一父所生,为同胞兄弟,可也打断骨头连着筋啊,都是宪宗皇帝的亲孙子啊!杨廷和翻阅着《皇明祖训》,就像拿着梳子,将大行皇帝朱厚照的叔叔们的儿子由大到小,一个一个的梳理了一遍。

除了孝宗皇帝,兴王朱祐杬算是最大的了,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已死、次子为朱厚熜。一想到这位朱厚熜,杨首辅来了精神。对于这位朱厚熜,杨首辅早有耳闻,别看他年纪不大,只有14岁,可他有几分才气,据传还是一位神童。前几日,三年父孝尚未结束,他就上奏章要求继袭王位,说明他小小年纪确实颇有见地。再说,就是按大小顺序排序,他也应是第一人选啊!其他王爷,寿王、汝王、泾王无子,益王、衡王、荣王虽然有子,可他们孩子的年龄都还小啊!

于是乎,杨首辅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就立朱厚熜这位黄口小儿吧。他还在心里说:老夫弄一个远离皇宫的小孩子来做皇帝,总该压不住我了吧!说内心里的话,他并不想弄来一个真皇帝,而是想弄来一个木偶,身上栓上线,动胳膊动腿,完全由自己操纵……。

张皇太后在豹房,只见谷大用和韦彬两个太监回来了,不见杨廷和,心里急得就像锅里的蚂蚁,哭泣得像一个泪人,难道那个首辅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撒手不管了吗?

杨廷和有了立新君的主意,心里踏实了许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态,连走路就稳健多了。可他坐下来又一想,心里突然又一个寒战,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帝已经大行,新皇帝尚未立,朝廷处于权力真空。这事态又变化莫测,难于预料,自己是首辅,是目前权力最大的人,如何才能稳住自己的权势呢?他真担心那个虎视眈眈的江彬会突然起事找麻烦。

一想到江彬,杨廷和心里又有了一些不安,他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方步,不停地用手挠着后脑勺,一阵深思熟虑,计上心来,他自言自语道:“这皇帝驾崩的消息还得封锁,不得外露,以免引起朝廷群臣的恐慌,要是让江彬等人知道了,趁机发难,到时候局面就没办法收拾了。”说罢,杨廷和就赶紧带着随从来到了豹房,他知道,要稳住目前的局势,还得借助张太后的力量,争取她的支持。

杨廷和跪在大行皇帝的龙床前,装模作样表示了一下哀悼,一滴老泪也没有挤出来,便站起身子,来到了悲痛万分的皇太后身旁,小声劝阻道:“请太后务必节哀!小心凤体,日后尚有众多事情要太后操心呢!”

张皇太后见到杨廷和终于来了,她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以为他是天塌下来时能顶住天的那个高个子,她泣不成声地问:“杨阁老,这,这……如何是好啊!”

杨廷和沉痛地说:“现在情势非常危急,以愚之见,皇上驾崩之事,目前还不能太过于张扬,以免让不怀好意之人图谋不轨……。”

张皇太后一听,立即停止了哭泣。由此可见,首辅杨廷和这时在张太后的心中该是多么的有份量!

张皇太后哽咽地问道:“杨阁老,你说……该怎么……办呢?”

杨廷和看了看在场的人,悄悄对张皇太后说:“大行皇帝怎么能一直呆在这豹房里呢?现在,我们得悄悄将大行皇帝移到乾清宫里,在没有确定新君之前,只有封锁消息,保守秘密,秘而不发丧。”

张太后一急,竟忘了这一茬:那豹房,就是建得正富丽堂皇,那也不是正宫啊!那乾清宫才是儿皇真正的家啊!张皇太后觉得杨廷和的话有理,她立即令张永、谷大用他们将大行皇帝移到乾清宫。

对于玩世不恭的正德皇帝,平常大臣们跪求就求不回去,这下好,一句话不说,就静悄悄地回去了。

好一阵张罗过后,杨廷和又对张皇太后说:“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要稳定局势。现在最要紧的是令御马太监张永、武定侯郭勋、兵部尚书王宪选各营马步军官,防守皇城四门,京城九门,及草桥、卢沟桥等要害位置。塞外的鞑靼,早就虎视眈眈。还有那个江彬,早有谋逆之心。我怕他们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会外患内乱,图谋不轨。”杨廷和怕自己调不动张永、郭勋等人,所以想借张皇太后的力量。

谁都明白,要稳定京城,保护皇宫,靠的就是信得过的军队。张皇太后听杨廷和这么一说,心里就紧张起来,就好象塞外的鞑靼们真要打进来了,那个逆贼江彬真的起兵造反了似的,立即令太监们将张永、郭勋、王宪等人叫了来,进行一番交待后,他们各自带着官兵,连夜到要害位置严格把守,一防不测。

正文 4.密议新君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673

4.密议新君

大行皇帝秘不发丧,只是权宜之计,摆在张太后和杨廷和面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决定皇位的继承人问题。

在乾清宫安顿好了大行皇帝,杨廷和又向张皇太后建议说:“乾清宫人多眼杂,不便议事。关于立新君之大事,我看还是把梁储、蒋冕、毛纪几位大人找来,再寻一个蔽静处再作商议吧。”

他们越是这样神秘,皇宫里的气氛就越紧张。

张皇太后强忍悲痛,她想了想说:“将张永、谷大用、韦彬也叫上,我们就到仁寿宫密议吧。”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在内宫里商议国家大事。

梁储、蒋冕、毛纪是内阁的主要成员,除了杨廷和,就算他们最有权力了。他们深夜里被叫了起来,还被带到了内宫的仁寿宫,个个心里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都捏着一把汗,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位重臣和张永、谷大用等宦官惶恐不安地秘密相聚在仁寿宫里。

这时的仁寿宫,气氛暗伤,神秘又寂静,门外还有侍卫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张皇太后睁着发红的泪眼,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神情庄重地说:“如今皇帝大行,虽有遗诏传世,但并未指定继位人选。大行皇帝没有子嗣,又没有法定的既定人选,诸位说说,应该立谁为新君为好呢?国不能无一日没主啊,我们得赶快作出决定。”中央出现了权力真空,太后的目的是想尽量做到无缝接轨,这边先皇入土,那边新君登基。

梁储、蒋冕、毛纪听到太后说皇帝大行了,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原来如此神神秘秘,是年轻的皇帝驾崩了啊!大家神色紧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更拿不出什么主意来,只好哭丧着脸,闭着嘴巴,沉默不语。

仁寿宫里静得掉下一根针,就能听得见其声音。

大家都不言语,张太后更急啊,她瞧众人,众人都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

“咳!”首辅杨廷和早有准备,心里有数,他看了看诸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按照《皇明祖训》之规定,立新君应当从大行皇帝的子嗣里挑选……。”

大家都抬起头看着杨廷和,一听他说“立新君应当从大行皇帝的子嗣里挑选”,个个皱起眉头:还以为你首辅大人有什么奇思妙想呢,搞了半天,还不是说的废话啊!

杨廷和见大家都投来不信任的目光,他接着话锋一转说:“可今大行皇帝没有子嗣,那我们就要往上循寻,从孝宗皇帝的子嗣里挑选,孝宗皇帝现在也无子嗣健在,那就要再往上循寻,从宪宗皇帝的子嗣里挑选……。”

首辅杨廷首先和打破了沉默,又如此一番抛砖引玉,大家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坐到这仁寿宫里,证明自己是太后信得过的谋臣啊,总不能洞若观火,只当听匠啊!

大学士梁储扯了扯衣角说:“要是说到宪宗皇帝的子嗣,现在还健在的就有六位呢,益王、衡王、寿王、汝王、泾王、荣王,这么多,我们怎么挑,怎么选啊?我们总不能来一个比武选拔赛,胜者即为新帝,败者仍然为王吧?那不就乱套了啊!”显得有些为难。

比武立君固然不可取。

大学士蒋冕想了想,锁紧眉头说:“按排列顺序,益王朱祐槟应排在首位,他是六位王爷中年龄最大者,而且平时生性俭约,衣服是洗了又穿,每天都是吃素食。酷爱读书,喜好历史,爱民重士,从不对百姓进行无端地侵扰。”大家都看着他,都一脸难于理解的神态,他又一想,觉得不是太妥,自己否定自己说,“只是,只是……年龄大了一些,好象已经年过四十岁了,比大行皇帝的年龄还要大十多岁呢。”说了半天,还是废话。

梁储又说:“六位王爷中,荣王朱祐枢年龄最小,可也三十有五了,比大行皇帝还大四岁呢。”说了等于没说。

张皇太后一听梁储提到了荣王,连连摆手说:“哎,那个荣王……不行,他居国骄纵,要是做了新君,那还了得啊……。”

正文 5.一锤定音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469

5.一锤定音

大家正说得很起劲时,没有想到一直没有吭声的大学士毛纪泼冷水说:“老夫认为不妥,我们现在说的都是大行皇帝的叔叔,哪有叔叔继承侄侄大位的道理啊?这喻法喻理都说不过去啊!要是这样,岂不让后人耻笑吗?”长辈继承晚辈,这明显是违反宗法制度的做法,大明朝只有一例,那就是燕王朱棣坐了侄儿的皇位。那可不是什么继承,那是用武力强行夺取的啊!叔继侄之大位,那不等于是在揭祖宗的伤疤吗!

张太后说:“是啊!自古少有这样的先例,哀家也觉得不是太妥,诸位再想想,事情再急,总不能乱了章法,违了祖训啊!”

怎么办呢?思路又断了,大家又沉默起来。

大家都不说话,仁寿宫里又是一点声音就没有。

杨廷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们没主意,我有了主意,我就不怕你们不赞同了。他见诸位都不说话了,他不慌不忙从长袖中抽出《皇明祖训》举得高高的,对众人宣讲道:“兄终弟及,祖训昭然。湖广安陆州兴献王次子朱厚熜系宪宗之嫡孙,孝宗之从子,大行皇帝之从弟。按照辈分秩序,应当继立。”杨廷和说完,合起《皇明祖训》,露出得意的神态。

果然,不出杨廷和的所料,大家都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

又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梁储、蒋冕、毛纪等异口同声地赞同道:“首辅所言极是,此符合《皇明祖训》,还合情合理。”

太监张永、谷大用、韦彬等人见张太后用眼光扫视自己,他们赶紧也点头表示无异议:“首辅杨大人的这个主意甚好……。”

张皇太后让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她自己却没有立即表态,她陷入了沉思之中。杨廷和提到兴王朱祐杬,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记得,兴王朱祐杬是自己的丈夫宪宗皇帝最喜欢的弟弟,兴王朱祐杬娶王妃蒋氏,就是宪宗皇帝亲自操办的。兴王朱祐杬的原封国是土地贫瘠的卫辉,朱祐杬上书要求改封地,孝宗破例将他的封国改为富饶的湖广安陆州。不仅如此,还赐给朱祐杬四万五千多亩良田,并派内管监左丞相林茂及工部郎中王瓒专为朱祐杬在安陆州修建兴王府宅。按祖上规矩,兴王朱祐杬到了藩封的年纪,要到安陆封为藩王。临行时,孝宗不但亲自送他到午门,并御赐了宝剑、朱袍、宝马等珍品给他。第二天,孝宗又按捺不住对弟弟的思念,先后写了十三首诗赠予他,其中有一首是这样写的:“殷勤步送出宫门,骨肉情深不忍分,别后相思何日会,燕山荆树隔重云。”诗虽短,但兄弟之情深溢于言表……。让兴王的儿子继承大统,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举双手就来不及了,自然,她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杨廷和见张皇太后一直没有表态,以为她不满意,心中另有人选,他看看在坐的众人,见大家都紧绷着神经,他的心就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张皇太后这时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她擦拭了一下眼睛,然后问道:“这个岁数不大的朱厚熜,是不是刚由世子世袭为王爷啊?好象宣诏太监到了湖广安陆,今天还没有回京呢!”

杨廷和怕皇太后提出反对意见,赶紧说:“回禀太后,是啊,朱厚熜三年父孝尚未满,他就上书提出继承王位,而且理由还非常充分,皇上大行前也恩准了。此足于说明朱厚熜小小年纪……颇有见地。”

张皇太后又扫视了一下众人说:“大家还有没有更好的意见?”见诸位都瞧着自己,她慎重地说,“哀家同意杨阁老的意见,就立兴王朱厚熜为新君吧!”

张太后一锤定了音,杨廷和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正文 6.武宗遗诏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914

6.武宗遗诏

虽然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是天衣无缝,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第二天一大早,太监张永、谷大用、韦彬和杨廷和等大臣从仁寿宫出来,行至左顺门,62岁的吏部尚书王琼率九卿突然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像是要兴师问罪。

“你们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勾当啊?”

“如此神神秘秘,是做见不得人的事吧?”

“不会是朝廷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几位太监走在前面,韦彬想稳住王琼等人,就解释说:“我们没有做什么呀,我们还是和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不同啊。”看了看大家,又补了一句,“朝廷也无他事啊,很正常啊!”

王琼十分气愤地说:“外面满街都言传要置白衣孝服,怎么还说‘也无他事’啊?”

王琼字德华,号晋溪,系山西太原的名门望族。生得魁梧奇伟,虎背熊腰。于明成化二十年时年登进士。曾历事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皇帝。早在两年前江西宁王朱宸濠谋反时,平定叛乱王琼功不可没,武宗皇帝下诏给予重赏,第二年出任吏部尚书,大学士首辅杨廷和素忌王琼才能,不愿意让王琼进入内阁,不同意给王琼授以重赏,因此两人结下了恩怨。现在皇帝驾崩,杨迁和自然要对他隐匿了消息。当王琼听到皇上殡天的风声,却不见有人来报,心里甚是疑惑,就亲自率领九卿大臣前来质问。

王琼见到跟在后面的杨廷和,不满地说:“皇帝驾崩,连黎民百姓就知晓了,为何不让我们知道?此等大事,竟然不与我等大臣商议,居心何在啊?”

九卿官员经王琼煽动,个个激愤不已,都吵嚷起来,如同开锅的水一样,此起彼伏。

杨廷和看到这阵势,也不想和王琼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他想了想说:“皇上大行,我等悲不自胜,痛不欲生,此时诸事又千头万绪,老夫是遵大行皇上之遗诏,受太后之命,在新君未立之前,故密而不发丧的。昨夜,太后立新君之事已定,正欲告之诸朝臣的……。”

立新君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要自己参加,王琼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当即直问道:“立储继位岂是小事吗?老臣身为九卿之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岂有此理!”

群臣们听到此话,这时方知武宗皇帝确实已经驾崩了,个个脸上都现出惊慌的神色,一甩袖,不再说话,愤然离去了。

这时,梁储、蒋冕、毛纪几位参与决策的大人过来,纷纷走过,个个脸上神色严肃,没一个人理王琼的茬儿。王琼独自站立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只得悻悻离去。

洪武十三年正月,朝庭里取消了中书省,也就没有了左右宰相之职,这首辅与宰相差不多,也就是换了汤没有换药。杨廷和位居首辅,地位就是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目前,这“一人”已经归天了,该是做首辅的行使权力的时候了。

杨廷和知道,目前是非常时期,国家权力出现了真空,若自己不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恐怕以后局势就很难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那左都督江彬握有兵权,在京师拥兵数万,他虽缺乏谋略,力足而智乏,可他长有反骨,随时就会兴风作浪。横行一时的太监八虎,领头者刘谨虽死,剩余的几虎也不是甚好鸟,正虎视眈眈。吏部尚书王琼虽然与已有杯葛,脾气火暴,但他为人还算正直,不会趁机作乱,可不予理会。趁江彬和八虎残余尚未知晓皇帝驾崩的消息,先下手为强,将立新君这一重大的事情定下来吧!

杨首辅回到内阁,手执如椽大笔,假武宗皇帝之名,摄思凝想,咬文嚼字,浓墨小楷挥就书成了一份遗诏。并派重臣火速迎新皇朱厚熜来京继承大统。

这时,到南方做绸缎生意的赵三郎正骑马走路上,眯着双眼,举手在眼前扇着空中飞舞的柳絮,突然间,一群人马快速从他身边奔过,有朝臣,有官兵,边走边吆喝着令路人让道,路上的行人赶紧躲避到马路两旁。

赵三郎为避躲那群快马,竟然从马背上跌落至路旁四脚朝天,他被福儿搀扶着爬起来时,见那些人马已经走得老远,身后扬起一股飞尘。赵三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满地说:“有什么急事啊,如此仓皇!”

这群人就是奉首辅杨廷和之令,赶赴湖广安陆府兴王宫去迎接朱厚熜火速进京即位的宦官朝臣。有太监谷大用、驸马都督崔元、内阁大学士梁储、定国公徐光祚、礼部尚书毛澄等太监、朝臣及护卫官兵。

这杨廷和恐怕做梦也没曾想到,他精心选定,并令朝臣迎来的却是一个难于掌控和对付的少年皇帝。

正文 7.反贼江彬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612

7.反贼江彬

王琼带人这么一闹,让杨廷和警觉起来,还有更厉害的人没有来呢!

是时国中无主,猴子成了霸王。自派人到湖广安陆去迎接新君后,杨廷和在京也没有闲着,他多次请示皇太后,要求改革弊政,悲伤的皇太后没有话说,更提不出反对意见,只好均一一照允。有了皇太后的大力支持,杨廷和便假托称是大行皇帝的遗旨,取缔了威武团练诸营,所有入卫的边兵,都发给重资遣归到边关;黜放豹房里的番僧,以及教坊司乐人;遣还四方所献的美女;停下不是太急需的工程,放劳役回家;收宣府行宫金宝,悉归内库;还有京城内外皇店,一并撤销……。

一切事情都随了自己的意愿,京城要害位置已经有武定侯郭勋的人马把守,威武团已经解散,边防官兵也回到了边关……。杨廷和感觉局势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了,就认为是解决反贼江彬问题的时候了。

这江彬宣府人氏,生得方脸大耳络腮胡,蚕眉环眼鹰钩鼻,身材魁梧高大,孔武有力,精通骑射。最初担任蔚州卫(今河北蔚县)指挥佥事,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河北刘六、刘七农民起义爆发后,京城军队不能敌挡,朝廷就调边军入内。就在这时,江彬以大同游击的身份领边兵前来镇压,他过蓟州时把一户普通人家的20余人全当起义军杀死,以此冒功。后来在战斗中,因多次残杀农民军而立下战功。起义被镇压后,江彬带兵路过京师,通过贿赂武宗的宠臣钱宁,得到了武宗皇帝的召见。

江彬善于献媚,一见面就得到武宗皇帝的欣赏,不久就被提升为左都督,皇帝还将其收为义子,赐姓朱,留在了身边。眼看靠自己引见的江彬日益得宠,钱宁十分嫉恨,二人便经常勾心斗角。武宗皇帝争强好胜,一次与老虎搏击,被老虎逼到角落里。钱宁见此情形,吓得在一旁簌簌发抖,江彬这时却奋不顾身,冲上前去营救。从此,武宗皇帝对江彬更是另眼相看了。

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江彬在武宗面前盛赞边军骁勇,请求与京军互调操练。大臣们纷纷上疏阻止,但武宗皇帝完全听信江彬的,就下令立即调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军士入京,号称“外四家军”,由江彬统辖。

江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千方百计讨好武宗皇帝,多次诱使武宗皇帝出巡作乐。正德十二年(1517年)八月的一天,江彬对武宗皇帝说:“宣府乐工中多有美女,应该到那里去玩玩,借此机会也可巡视边防。皇上何必整天待在宫廷之中,为廷臣所制?”

武宗皇帝听后动了心,于是与江彬微服出京,数日后出居庸关,来到宣府。巡游在外的武宗只知寻欢作乐,对朝政一概不理。当年,江彬被封为平虏伯。

正德十四年(1519年),武宗北巡数千里回到北京,还不满足,又借宁王朱宸濠叛乱想要南巡亲征。大臣百余人跪求劝阻。江彬故意激怒武宗皇帝,致使百余人全部下狱。八月,武宗皇帝与江彬等率兵从北京出发。途中,获悉朱宸濠被王守仁擒获,但江彬为了让武宗皇帝畅游江南,竟压着捷报,秘而不宣。直到次年闰八月,在南京举行“受俘仪式”后,才不得已北还。回师途中,江彬又引武宗皇帝打鱼取乐,导致武宗皇帝落水染病,回京后病情恶化驾崩了。

在大臣们的眼里,武宗皇帝之死,与江彬有很大关联。

那江彬自从改组团营后,天天在外面办事,无暇入宫,就是武宗皇帝晏驾,他也尚未得闻,忽然听说解散了团营,又见入卫的边兵都回到了边关,还从遣归的边兵手里看到了皇帝的遗诏,这才大惊失色,不禁动色地说:“皇帝已经宾天了么?一班混帐的大臣,瞒得我好紧啊!”

江彬的手下都督李琮在他身边,便劝江彬说:“宫廷如此秘密,可能就是怕我们知道了。他们要是这样防着我们,我们手里有兵有枪,不如迅速图谋大事,收拾了那群狗东西……。要是有幸成功了,我们就会富贵无比,万一不成,亦可北走塞外,大不了去投靠鞑靼。”

正文 8. 密谋除贼

更新时间:2010-6-19 17:27:49 本章字数:1886

8.密谋除贼

手下为江彬献了灵囊妙计,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可真要造反,江彬却还是犹豫未决,随即邀请安边伯许泰来商议。

许泰亦非诸葛亮再世,他更为踌躇,他徐徐地答道:“杨廷和敢明目张胆地罢团营,遣边卒,想必早有准备,他才敢如此有恃无恐的,提督还是应慎重为妙。”

江彬摸着后脑勺想了想答道:“起事之事,我暂不作此想,但不晓得内阁诸臣们究竟怎么想,不晓得那帮奸诈的老东西会不会对我们下毒手?”他知道,平时那些文臣们对自己就有很大的意见,是恨得要命。

李琮说:“听那些文臣们私下议论,说皇上划船打鱼游玩为提都之诱,皇上落水受寒为提都之过,现在皇帝因此而驾崩,说不定有文臣会认为那是提都之罪呢!”

李琮的话说得江彬紧张起来:“这,这……,要是他们真如此定罪,那可是死罪啊!”

许泰挺了挺胸脯子说:“提都有那么多精锐兵卒,难道还怕内阁的几个文臣不成?且等我前去探一个虚实,我们再作定夺。”

江彬没了主意,只好点首同意。

许泰驱马疾驰,直抵内阁,恰巧遇着正忙碌着的杨廷和。

杨廷和明白许泰来内阁的用意,他故意不慌不忙和颜地对他说:“许伯爵回来得正好啊,我等因大行皇帝仓猝晏驾,正是头绪纷繁之时,忙碌得晕头转向呢,本来想邀请诸公回京协同商议国家大事的,偏偏遗诏上面又要我们立即罢团营,遣边兵……,许多事情要及时解决。老夫听说伯爵与江提督在边关军务繁忙,所以一时没敢奉请二位回朝。”

许泰听了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到了地上,他也说:“江提督正为此事心虑,特令兄弟前来探问,毕竟是关系到军队和国家的重大事情,不知现在内阁是如何裁夺的?”

杨廷和慎重地说:“奉太后旨意,已派人至湖广安陆州迎兴王朱厚熜进京,以继大统。新君到京,可能来往尚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国务倥偬,全无把握,请伯爵回去禀报江彬公,要是江公有时间或有可能的话,一同偕来,共商国事。”

杨廷和将罢兵解散团营的事归诸于大行皇帝的遗诏,把立储之事又归诸于皇太后,自己脱然无累,没半点关系。听他的口气,他们对江彬一点意见就没有,还要请江彬回来“共商国事”呢,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值得疑心的呢!

许泰听了杨廷和的话,更加消除了心中的疑虑,他欣然允诺,告别杨廷和,高高兴兴地回去禀报江彬去了。

那江彬听了许泰的话,自然就放松了戒备。

杨廷和意料许泰应该中了自己的计了,随即招司礼太监韦彬,御马太监张永、温祥,共入密室,促膝谈心。

杨廷和事事都依靠着中官太监,可见阉人之势力在朝廷里该有多大。

在密室里,杨廷和先开口对韦彬说:“嗣君之议现在已经大功告成,只等新君到京后登基诏告国人,但是,目前尚有大患还没有除呢,公公说怎么办啊?”

韦彬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问道:“立新君的事已经定夺了,迎新君的人已经去湖广安陆州了,还有什么大患啊?”

杨廷和看了看韦彬然后说:“立新君的事是有了定夺,可先皇落水受寒以至驾崩,这罪魁之人还未追究其罪呢!”

韦彬一听杨廷和话中的意思,知道所指的是谁了,他有些紧张地说:“这,这……只是众臣的揣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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