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史书《三国志》,再有小说《三国志通俗演义》,其原意就是追求通俗,让老百姓也读得懂,听得明白,为了让读者读得更方便,武定侯令修髯子添写了《三国志通俗演义引》和《三国志宗僚》,以帮助人们了解其繁杂的内容和书中众多不同性格的人物。
就在武定侯全身心地投入刊刻《三国志通俗演义》中时,孤立无援的少年皇帝也想得到他的鼎力相助。
嘉靖皇帝考虑再三,决定在谨身殿单独召见武定侯郭勋,于是,便令黄锦带上一名小太监到武定侯府去请。
黄锦和小太监从西华门出宫,过中海,向阜城门方向走去。离阜城门不远处,便是武定侯府。
黄锦来到武定府前,门前是一座漂亮的影壁,影壁顶上装饰着筒瓦屋檐、屋脊、蝎子尾,墙面上用砖雕砌成柱枋的模样,硬心影壁的影壁心用斧刃方砖斜摆,磨砖对缝,并加嵌有砖雕花饰,让人一看便知影壁后面就是一座豪门大宅院。
武定府门前守卫见有两人在影壁前张望,就走过来,一看是两位年纪不大的太监,不敢怠慢,赶紧迎进府内。一个黑胖子从里面走出,将他们引进客房,好茶侍候。武定侯府是数个多进院并列而成的大型住宅院,门外有一大影壁,大门内还有一影壁,就黄锦进入的这个院子而言,还有前院、主院、后院之分,黄锦喝茶的客房在前院。
黑胖子一边上茶一边打听,才知来者是当今皇上身边的黄公公,说是来请武定侯进宫的,皇上要召见武定侯。那黑胖子一听说皇上要召见自己的主子,觉得事关重大,就礼貌地说:“公公稍候,我家老爷在书房呢,容小人去禀报。”于是,他三步并着两步走,顺着抄手游廊进了主院,将消息禀报了武定侯郭勋。
此时,武定侯正在书房与修髯子商议是否刊刻《三国志通俗演义》之事,究竟是刊刻呢,还是再等看,一时拿不定主意。而修髯子是极力奉劝主子刊刻,生怕他打了退堂鼓。听说皇上要召见,也觉得事情重大,连忙起身,正要往外走的,却被修髯子劝住了,他说:“老爷,去不得矣!”
武定侯不解,就问:“为何?皇上召见,臣怎么敢违?”
修髯子答道:“皇上召见,以小人之见,必为议大礼之事也!今因议大礼,皇上与首辅之间正舌剑唇枪,王前士前,互不相让。现皇上之意图不言而喻,是想获老爷之支持矣。老爷现在置身事外,未参与其中,正落得清静啊!”
修髯子见武定侯重新坐下身来,接着说:“武宗驾崩时,老爷曾派兵卒把守九门,可谓助首辅也;今议大礼,老爷未随波逐流反对皇上,当也属助皇上也。若一旦置身其中,必重此轻彼,得罪一方啊!现帝势孤,臣势众,老爷支持了皇上,必要得罪首辅杨大人,得罪众人也……。”
武定侯张了张嘴:“这……。”
是啊,那杨廷和得罪不起啊!江彬也握兵权,掌有那么多精锐,却被他以谋取反为名治了罪,处死了;那王琼,九卿之长,被他一个奏折,摘了乌纱帽,还谪戍绥德了;那王瓒,官居正三品,职位也不低,也被他们使雕虫小技赶出京城,到南京任闲差去了……。
武定侯想到这些,一时拿不定了主意,急切地问:“这,这……将如何是好啊?”
修髯子反问道:“假若要老爷参与议大礼之中,您是支持皇上一人呢,还是支持首辅众人啊?”
武定侯想就没想说:“当然是支持皇上啊!吾家祖辈世代皆支持皇室,吾辈岂能背道而驰?”
修髯子想了想说:“以小人之见,首辅杨大人还不至于像汉时董卓、曹操那般将年少的皇上如何,有朝一日皇上还是要一言九鼎的,老爷支持皇上是具有远见的。但有远见并非就无近虑,王琼、王瓒就是前车之鉴,老爷当吃他们之堑,长已之智……。”
武定侯问:“怎么讲?”
修髯子:“小人的意思是:老爷支持皇上,只能在幕后,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走到前台。”
武定侯想了想说:“汝言之有理,可眼下怎么办?黄公公还等在府上呢!”
修髯子笑笑说:“小人倒有一个权宜之计,不知得当否?”说着边与主子耳语。
武定侯听后点了点头,对立在旁边候消息的黑胖子说:“汝到后院跑几圈,跑得全身冒汗珠儿了再回来。”
黑胖子莫明其妙,瞪大眼睛看着主人,心里想,小人没有犯什么错啊,只是传了一个旨意,主人为何要处罚自己呢?黑胖子满含委屈,不情愿地走到后院跑起步来。跑到满头大汗时才回到主院,修髯子与他耳语了几句,他才露出笑脸。
此时,黄锦和那位小太监在客房吃了好几盏茶了,还不见武定侯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坐立不安纳着闷呐呢,那个黑胖子满头大汗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禀黄公公,我家老爷不在府上,小人从东院寻到西院,从南院找到北院,上上下下的地儿小人跑了一个遍,跑了一身臭汗,也没见到我家老爷,一打听,都说老爷出府了,让小人冤枉跑了半天。”
黄锦看了看那黑胖子,只见他一身汗,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不用说,他肯定寻过许多地方。黄锦和小太监站起身说:“既然武定侯不在府上,那就告辞了。”
黄锦回宫,嘉靖皇帝已经在谨身殿等候,见到黄锦无功而返,就问:“黄伴,怎么武定侯不愿来见朕啊?”
黄锦将他在武定侯府饮茶等候,武定侯府的下人在府里寻了一身臭汗等等经过,如实禀报嘉靖皇帝了。
没想到,嘉靖皇帝一听就笑了,还笑着说:“黄伴,你们二人上当了。”
正文 72.见武定侯
更新时间:2010-7-30 8:47:47 本章字数:2804
72.见武定侯
黄锦一听感到意外,他不解地问:“皇上,您怎么知道奴才上当了呢?”
嘉靖皇帝说:“朕问你,要是你在这谨身殿里没有见到朕,你会满皇宫里去寻找吗?还找得满身是汗。”
黄锦看了看嘉靖皇帝身边的周正,脱口说:“不会,奴才向周公公打听一下就是了。”
嘉靖皇帝笑一下又说:“是呀,武定侯的下人为什么不打听武定侯身边的人,而是在府里到处寻找呢?你没有看出这里面有问题吗?朕猜想,那武定侯一定在府上,只是想回避朕而已。”
黄锦不是太信:“皇上,不会吧……。”
嘉靖皇帝笑笑说:“你要不信,朕现在就去,肯定能遇上武定侯。”又对周正说,“走,你带朕去武定侯府,朕倒要看看,那武定侯为何要回避朕。”
黄锦和周正异口同声地说:“皇上,您又要出宫啊?”
上次嘉靖皇帝偷偷出宫,兴帝后本来是想狠狠说教训诉一番儿子的,她一想,做母亲的说他,甚至骂他,不一定能凑效,怕儿子不长记性,便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她并没有说儿子什么,只是对黄锦、侍卫及诸门守卫进行了处罚。这一办法竟然起到了一石击二鸟的作用,一方面让嘉靖皇帝觉得,自己犯了错却让无辜的手下人受过,心里感到了内疚;二是让黄锦和护卫们吸取了教训,加强了责任感。
嘉靖皇帝笑笑说:“这次朕不要你们代为受过了,我们这次出宫,对外保密,在宫内公开,除了你们两人伴随,还带上几位护卫。”也不管两位太监愿意不愿意,说完,就令黄锦帮他脱下龙袍,换上了便装,接着就出了门。
这时,武定侯见宫里的黄公公被打发走了,便心安理得地饮着茶,翻开那本手抄的《三国志通俗演义》认真地看起来。
不知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修髯子赶紧去查看,只见一群人顺着抄手游廊走了过来,奇怪的是,竟然没人阻拦。修髯子正纳闷呢,一个下人跑过来激动地说:“当今皇上驾到了啊。”
修髯子一听,着实吃了一惊,赶紧往后跑,把这一惊人的消息立即禀报了主子。
武定侯一听说皇上来了,他也慌了神,一会儿跟黄公公说自己不在府上,现在要是让皇上看到了,怎么自圆其说啊!这不是犯的欺君之罪吗?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估计皇上快到书房了,一时不知所措了。
修髯子示意他躲藏到书桌下,书桌上垫着一块大绸布,刚好可以将他遮挡住。
嘉靖皇帝来到武定侯府,并没有要人通报武定侯,而是直接往里走,武定侯府里的守卫们正要阻拦,太监周正细声喊道:“皇上驾到——。”
那些人一听说皇上到了,也不敢阻拦了,赶紧趴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嘉靖皇帝出其不意,是想让武定侯躲避不及。嘉靖皇帝一行人直往前走,来到了书房,修髯子已经趴在了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
嘉靖皇帝看了看屋内,没有看到武定侯,可看到那个茶杯还在冒热气。嘉靖皇帝知道武定侯刚才还饮过茶,他一定没有走远,就笑了笑,走到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翻开了的《三国志通俗演义》,低头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了开头那句:“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武定侯就躲在嘉靖皇帝的脚下,将桌布掀起一角就能看到嘉靖皇帝的腿和脚。
嘉靖皇帝读过陈寿的《三国志》,对于《三国志通俗演义》一书,还在安陆时就听说过,此书为野史,文人雅士瞧不起,认为上不了大雅之堂。历代帝王也不喜欢,读那“合久必分”之句,那就像咽下一只苍蝇。可嘉靖皇帝立在案前看了两页,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自己刚平定了妖人造反,却看到此书上剿黄巾起义,好象有异曲同工之妙……。
“郭爱卿,快出来吧,朕知你在此屋里哩。”嘉靖皇帝突然大声一喊,将躲在桌子的武定侯吓得不轻。
听到嘉靖皇帝的话,不能再如此躲避了,武定侯只好掀起桌布爬了出来。
太监周正对武定侯很熟的,他看到灰头土脸的武定侯,捂着嘴直笑,可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武定侯爷,你就是这样迎驾的吗?”
嘉靖皇帝笑着说:“郭爱卿,你想避朕,也该把这刚饮的热茶也藏起来啊!”
武定侯见露了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皇上恕罪,臣……。”
嘉靖皇帝没等武定侯说完,就翻了翻《三国志通俗演义》说:“你为何躲在书房里看此书,而对朕避而不见呢?”
武定侯不知如何回答好,又吱唔起来。
嘉靖皇帝见武定侯吞吞吐吐的,自己回答说:“朕知郭爱卿之难处,现正议大礼,首辅等人人多势众,朕只是孤家寡人,就目前而言,郭爱卿还是不要公开见朕为妙,以免像礼部左侍郎王瓒那样受到首辅等众臣的排挤。正因为如此,今朕至贵府,也是微服啊!只要郭爱卿不随波逐流反对朕,朕就心满意足啊!”
武定侯赶紧说:“谢皇上替臣想得如此周到!禀皇上,臣是支持皇上的啊,岂能随声附和首辅等人反对皇上呢!”
嘉靖皇帝一听,打心眼里高兴,觉得应该点到为止,不再提此事了,只要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了。他看了看这满是圣经贤传的书房,又翻了翻那本《三国志通俗演义》,套近乎地说:“郭爱卿,听说汝刊刻出版过《白氏文集》和《元次山集》,是不是还想刊刻此书啊?”
武定侯赶紧说:“禀皇上,臣有此想法,只是,只是……。”
嘉靖皇帝又看了看《三国志通俗演义》,想了想说:“还有何顾虑啊?朕……。”犹豫了一下,又说,“朕大力支持郭爱卿刊刻出版此书!”
武定侯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说:“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将倾全力刊刻此书,不枉皇上之一片爱心!”
那修髯子一直担心武定侯下不了决心,听到嘉靖皇帝说支持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嘉靖皇帝一行从武定侯府出来,黄锦不解地问:“皇上,奴才不明白,据说《三国志通俗演义》为野史,难登大雅之堂呢,您为何还要支持武定侯刊刻此书呢!”
嘉靖皇帝笑笑说:“朕顾不得那么多了,朕现在争大礼势单力薄,正需要积蓄力量,朕支持武定侯刊刻《三国志通俗演义》,朕就不信那武定侯不知恩图报反过来支持朕……。”
黄锦想了想说:“哦,奴才明白了。”
太监周正也明白过来,拍马屁地说:“皇上圣明!”
黄锦又说:“皇上真英明,那武定侯果然就在府上。”
正文 73.劝说张璁
更新时间:2010-7-31 8:47:50 本章字数:2780
73.劝说张璁
果然,未出嘉靖皇帝所料,礼议之争并非未完结,平静了一段日子后,又被重新提起。
此时,朝臣中已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张璁为首的主张尊奉兴献王为皇考的人,历史上称“议礼派”,但均为品阶较低的官员,领头的张璁还只是一位见习候职的观政,连品阶尚未,且人数又少,只有霍韬、熊浃等低级官吏公开支持,不成气候;另一派则是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主张尊奉孝宗为皇考的人,后称“护礼派”。
两派的力量对比悬殊,大家都不相信杨廷和能打击宦官秉政当权恶势力、捉拿来江彬之流、取消“皇庄”、“皇店”,却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也斗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内阁大学士们、各部的尚书以及科道的言官们,几乎都是与杨廷和同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
嘉靖皇帝刚即位,羽翼尚未丰满,欲充分使用皇权,却没有条件。大臣们也动辄以辞职相要挟,就在正德十六年的十月,礼部尚书毛澄、大学士蒋冕就先后要求辞职,嘉靖皇帝虽然恨那毛澄恨得要死,可现在自己还缺乏多数朝臣的支持,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温旨挽留了。
从此时看,年少的嘉靖皇帝的确处于弱势,朝中只有张璁等无名之辈公开出来力挺,可他们的力量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虽然如此,嘉靖皇帝并没有害怕,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争取到了武定侯郭勋、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等武臣的暗中支持,他们手中都掌握有精锐的军事力量,再加上自己已经掌握控制了的锦衣卫,因此,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
杨廷和等人见山西崞县妖人造反已经意外平定,嘉靖皇帝想杀鸡给猴看的计划落空,估计那小孩子也使不出什么新招,拿我们没什么办法了,于是,又蠢蠢欲动起来。
以前只有嘉靖皇帝孤家寡人时,就没有能把他说服,现在又多了一个满脑子“大礼”的张璁跳出来支持,现在想要说服嘉靖皇帝那个倔小子,不用说,恐怕就更难了。于是,他们就动起了张璁的脑筋。
这天,几位护大礼的大将又聚到了一起,商议如何才能说服嘉靖皇帝。
杨廷和问:“张璁新科进士,已经是半拉子老头子了,怎么当时把他留在了礼部做观政啊?那个王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接袁崇皋之手任吏部尚书的石瑶说:“据说张璁懂仪礼,精礼治,曾在家乡创办罗峰书院,大讲三《礼》,还撰写有《礼记章句》一书。由此,才将他留在了礼部。”
毛澄说:“难怪呢,他竟然把歪理斜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毛纪也说:“他是斩钉截铁地说胡话,所以从表面上看,他是说得头头是道,可实际上是一派胡言。”
毛澄说:“要不,也找一个借口将他处置掉。”
杨廷和说:“这事还得谨慎才是,上次处置王瓒,就有人起了疑惑。”
石瑶说:“要搬掉张璁其实很容易,他观政两年时间已到,就要安排新职了,不如利用此机会将他弄出京城,让他插不上话,看他还怎么大放獗词。”
没有想到,杨廷和说:“我们护礼者,人数虽然众多,势力也强,可真的论起礼来,却不抵那张璁一人。诸位想想,我们先找出来的汉哀帝和宋英宗两个事例,不但未能将皇上说服,反而还让我们自己被动起来,前言不搭后语,难圆其说了。”
蒋冕也说:“那两个事例,等于是帮了皇上的忙,汉哀帝和宋英宗后来都称生父为皇考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毛澄难堪起来,因为那两个事例是他首先提出来的。
毛纪笑笑说:“杨大人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先去说服那个张璁,化废为宝,让他为我们说话啊?”
杨廷和笑笑说:“要是能那样,还愁皇上说服不了吗?”
石瑶说:“听说吏部主事李学忠与张璁交好,要不,本官让李学忠去劝劝他。”
杨廷和说:“先拭拭,若实在不行,那就把他弄到南京去吧。”
这个李学忠,虽说只是一个吏部主事,六品官员,可也是赞成杨廷和的观点的,认为皇上继统就要继嗣,是护礼的急先锋。他接到尚书石瑶的指示后,想在上司的面前有所表现,于是,就非常积极地立即以考核即将提拔的官员为名,来说服张璁。
李学忠到了礼部,见到张璁,两人便密谈起来。因为两人本来就熟,也没有讲什么客套,李学忠开门见山地说:“张兄礼部观政两年已经期满,该是提拔重用的时候了。”停下来看看了张璁,假惺惺关心地问,“你的岁数已经四十有七了吧?岁数不等人,若再不把握好机会,那就来不及了。”
张璁说:“李大人所言极是,还望李大人栽培与提携呢。”
李学忠笑笑说:“张兄英才盖世,当今无辈,我等岂能栽培得了啊?本官实话告诉你吧,首辅杨大人和吏部尚书石大人都很器重你呢,都说你满腹经纶,通晓古今,是栋梁之才,当该重用啊。”
张璁笑笑说:“我一个小小的观政,竟然能得到首辅和尚书二位大人的抬爱,真让学生受宠如惊,感到汗颜!”
李学忠靠近张璁,故意神神秘秘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给你透露一个消息,杨大人和石大人虽佩服你有才,可对你近日来的所作所为不是太满意,好象还有非常有意见呢。张兄是明白人,请反躬自省,去方为圆,以得重用……”话说得很明白,意思是要张璁改弦更张。
张璁笑笑说:“李大人把学生说糊涂了……”
李学忠看张璁嘻皮笑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明白,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他不高兴地说:“你那《大礼或问》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啊?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张璁仍然笑着说:“李大人息怒,学生不才,《大礼或问》何处有错,还请李大人斧正!”
李学忠本想发火,但他强忍怒火说:“今日本官不想与张兄辩什么对或错,只是想奉劝张兄审时度势,顺应大流,莫做绊脚石,被众人所唾弃。另外,还要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你现在已经年近半百了,再不有所作为,那就成老朽了……”
张璁说:“学生从小习学五礼,难道李大人要学生为了顺应什么大流,而摒弃五礼不成……”
李学忠急了,他说:“本官跟你直说吧,你现在观政结束,正是面临重新选择之时,一边是大好前程,一边是万丈深渊,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见张璁仍面无表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学忠一甩袖,气愤地走了。
吏部主事李学忠没有让张璁改变立场,杨廷和一气之下,授意吏部将张璁调至南京为刑部主事。
正文 74.争夺力量
更新时间:2010-8-2 6:40:05 本章字数:3119
74.争夺力量
张璁临行之前,吏部尚书石瑶对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至南京视事,陈力就列,不仅要展其宏图,功施社稷,而且还要谨其言,慎其行,勿再发什么奇谈与怪论了。就你的才能而言,留在京里更大有作为……以后能否回京,扶摇直上,飞黄腾达,那就要看你在南京的所言所为了。”言下之意是要他不再与内阁作对了,想要回京,则要看你的表现了,目的是想封住他的嘴巴,不再让他为皇帝说话。
张璁到了南京后,支持张璁的霍韬、熊浃等人也被以种种理由放到外地去做官去了。
礼议之争的一方又只剩下嘉靖皇帝孤家寡人了。
杨廷和一方面削弱对方的力量,一方面又加强了自己的势力。
云南都御史何孟春在云南任职期满,到京候职,恰逢议大礼,也向皇帝上疏称兴献王不宜称考,因此得到杨廷和的赏识。正当何孟春正准备赴南京去任兵部侍郎时,杨廷和令人在半道将其召到京城,任命为吏部左侍郎。与此同时,还拉拢平时很少参与议礼的老臣,那个刑部尚书林俊,让他辑录自尧舜至宋理宗事共十宗上疏说服皇帝。
林俊已经70岁,字待用,号见素,福建莆田人。成化十四年,登进士第。历仕四朝,德高望重,他原本并非喜欢杨廷和,可为了所谓的护大礼,他们两人竟然不避前嫌地联起手来。
林俊上疏道:“孔圣人说:观过知其仁。大礼之论,至今日尚未盖棺定论,源之陛下重孝道之过也。司马光有言,秦汉始,入继大统,有尊崇其生父母者,但皆取讥于当时,贻笑于后世矣!陛下纯德纯孝,岂可步其后尘啊,您就不怕让后人耻笑吗?”
嘉靖皇帝看了看林俊,心里说,垂垂老矣,还搀和进来做什么啊?于是,嘉靖皇帝不高兴地说:“林爱卿,你该年过古稀了吧?要是你的儿子认别人为父,称你为叔,你愿意吗?你说司马光有言,秦汉始,入继大统,有尊崇其生父母者,这不正说明朕称生父为皇考并非是前无古人吗?你说讥于当时,贻笑于后世,是何人在讥,是何人在笑啊?不就是你等迂腐之人在讥、在笑吗?你说司马光,为何不提欧阳修啊?欧阳修不就是支持宋英宗称生父为皇考的人吗?林爱卿,你是四朝原老了,照说是德高望重者,你总该知晓管住自己的嘴巴吧,宪宗时,你受廷杖,下锦衣卫狱,不就是因为你的那张管不住的嘴巴吗?”嘉靖皇帝毫不客气,一点面情也没有讲。
林俊一听气得要死,浑身发起抖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臣,臣……老矣,臣糊涂了矣,臣请辞,臣恳请皇上让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林俊心里说,你皇上不是说我老了吗?好,我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了,看你怎么办!
嘉靖皇帝看了看众臣,冷笑一下说:“故伎重演,汝等还有什么新方法没有?只要朕一不允你们的奏章,就以辞官来要挟。”
林俊听了嘉靖皇帝的话,更加寒心酸鼻了。毛澄等人要辞官,那小孩子就好言相劝,临到老夫,他竟是此态度!
在长达一年的与诸臣接触中,嘉靖皇帝深深体会到了权力的重要,众臣为什么都在议礼上敢公开反对自己,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首辅杨廷和掌握着实权么,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命运么,一旦以后自己从杨廷和中夺过了实权,相信众臣不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反对朕了。于是,嘉靖皇帝一改过去的被动接受上疏,受内阁大臣们的牵制,为主动出击。
嘉靖皇帝锁紧眉头说:“这大礼也议得有近一年了,汝等说《礼》,朕也跟着说《礼》;汝等说汉哀帝和宋英宗,朕也跟着说汉哀帝和宋英宗;汝等又说舜,朕又跟着说舜,一直顺着汝等之说,每次都被汝等牵着鼻子,每次朕都说得有理有据,可汝等虽然无法回答,也明知自己占不住道理,可仍然始终不渝其初衷,硬要与朕过不去。今日,朕决定不依汝等的了,众爱卿听仔细了:兴献帝、后皆加称皇字!”这是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嘉靖皇帝已经15岁了,他第一次用此强硬的态度说话,硬要称兴献帝为“兴献皇帝”,称兴献太后为“兴国皇太后”。
暂时沉默了一会儿,毛澄突然上前一步,用哭泣的腔调大声上疏说:“皇上,兴献帝不宜加皇号啊!”说完趴到地上,一直不抬头。
接着刚任兵部侍郎的何孟春也说:“皇上,那皇字加不得啊!”说完也趴到地上。
那些护礼的众臣见状,个个口喊一声:“皇上……”趴在了地上。
嘉靖皇帝伸长脖子看了看,班丛中,几乎都趴在了地上。嘉靖皇帝更加恼怒了,他一气之下,站起来就要走。
站在嘉靖皇帝身边的太监周正见状,连忙喊道:“退朝——”跟着嘉靖皇帝就走。
那些趴在地上的大臣们,见嘉靖皇帝离开了,才陆续爬了起来。
嘉靖皇帝回到了华盖殿,越想越不是滋味,那些大臣们为什么都死心塌地跟着首辅杨廷和呢?特别是那个礼部尚书毛澄,每次都是他牵头!今日,本来很安静的,他一带头趴下,那些大臣们都跟着趴下了。
这个让人生厌的毛澄,是首辅杨廷和的主要骨干。嘉靖皇帝动起了脑筋,心里想,能不能将那毛澄搬倒,或者让他改弦更张,化敌为友,为已所用呢?
嘉靖皇帝苦思积虑,绞尽脑汁,他看了看周正,又看了看黄锦,要是袁崇皋还健在那该多好啊,他肯定会为自己出主意的。嘉靖皇帝又想起了那个袁伴仙袁皓,要么让他来给我出一个妙策?可一想,想起来了,那胡皓作为袁府的主管,已经送袁崇皋的灵柩到湖广石首去了。
嘉靖皇帝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招了,就对周正说:“朕见你与礼部尚书毛澄关系不错,你去毛府帮朕办一件事吧。”接着就将自己的计划给周正说了。
周正说:“奴才尽全力去说服毛大人。”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嘉靖皇帝觉得周正对自己还忠诚,于是,就把一重要任务交给了他。
周正到了毛府,一见到毛澄便双膝跪地,连连嗑头,口里说道:“奴才拜见尚书大人!”不愿起身。
皇帝身边的司礼大太监竟然给自己下跪,那还是头一回,说是奇迹也不算为过。毛澄大感惊愕,急忙去扶周正。
周正仍然不起身,他说:“这是圣上的意思。圣上说:‘人熟无父母,唯朕不能尽表尊崇父母之情啊?’必请大人改变主张之后,奴才方敢起身。”说完拿出大量黄金要送予毛澄。嘉靖皇帝实在是出于无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才走此下策,来向臣子行贿,没有想到,人家还不领情呢!
毛澄自认为自己为官清廉,见嘉靖皇帝令太监拿黄金来贿赂自己,感觉受到奇耻大辱,断然拒绝,不高兴地说:“老臣就是再昏愦,也不会让礼法大典在老夫手中毁之啊!既然这样,公公回去禀报皇上,臣不再去议礼了,臣告老还乡,这该行了吧!”
皇帝向臣子行贿,历史上恐怕少有。毛澄之举让嘉靖皇帝尴尬万分,更是束手无策。
首辅杨廷和也借上早朝上奏说:“称帝称后,已较前代为尊,若再加皇字,就与孝庙并称了,是忘所后而重本生,是取小利而忘大义啊!臣说服不了皇上,臣也不想让后人耻笑,臣请辞,请皇上恩准。”
年少的嘉靖皇帝则声称:“此为慈寿皇太后之懿旨,朕不敢辞,众卿亦当从之。”
杨廷和和众尚书见再与嘉靖皇帝争论也不能改变不了他了,就纷纷请辞。
众臣都以辞职归乡为要挟,内阁几乎没有人了。不用说,嘉靖皇帝想在兴献帝、后加上皇字的计划再次搁浅了。
正文 75.不明火灾
更新时间:2010-8-5 5:19:42 本章字数:2383
75.不明火灾
嘉靖元年正月己未,嘉靖皇帝要带众臣到城南郊外的天地坛去祭拜天地。这是嘉靖皇帝自登基之后的首次祭拜天与地,因此,朝廷上下均格外慎重,且规模也较为宏大。
日出前,奉天门、午门、端门、承天门、大明门、正阳门以次豁然洞开,年少的嘉靖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穿衮服,坐着御辇,后面跟随着文武朝臣、内官和侍卫,出诸门,从天桥上走过,威风凛凛地去天地坛举行祭祀典礼。
嘉靖皇帝的大队人马尚未走进天地坛,斋宫东北角的钟楼就开始鸣响起来。与此同时,一头牛犊已放在了圜丘前燔柴炉上,用松枝燔烧。西南的望灯杆上,望灯高悬,点燃蟠龙通宵宝蜡,台南广场上排列着奏大乐之乐队,配合着中和韶乐。
嘉靖皇帝被太监周正搀扶着走下御车,在杨廷和、蒋冕、毛纪等文武百官的陪同下走进天地坛。嘉靖皇帝由南棂星左门登坛,这时钟声停止,到了第二层南侧拜位站好后,听候司赞人报仪程。祭天大典就正式开始,首先,由嘉靖皇帝像模像样地恭读起至皇天上帝的祝文。礼仪结束以后,嘉靖皇帝一旁恭立目视,望燎,将神位前的贡品分别送到燔柴炉焚烧,此时烟雾腾空,象征着送到天庭。而后还要将牛尾、牛毛、牛血送到瘗坎掩埋,象征不忘祖先茹毛饮血之意。
嘉靖皇帝从天地坛回宫,在回去的路上,他就看到皇宫方向一股乌烟直冲云霄,心里正七上八下犯着疑惑,刚进华盖殿,就有太监禀报:“禀报陛下,清宁宫后殿三小宫起火了,且风急不可扑灭也。”
嘉靖皇帝一听,心里猛一惊,母亲兴帝后住在那里呢,他赶紧亲临火场,最终火被扑灭了,可烧得一片狼籍,一塌糊涂。
这火烧的不是地方,与嘉靖皇帝生母兴帝后住处不远,让嘉靖皇帝庆幸的是,母后发现及时,撤离得快,并无大碍。
没想到的是,这次火灾,却让首辅杨廷和那帮护礼派们找到了反对在“兴献帝”中加“皇”字的理由。认为机会来了,杨廷和一回到内阁,便令手下心腹四处活动,并动员百官一齐上奏。
第二日早朝,蒋冕就抓住这次火灾上言道:“陛下,昨日火起风烈,大火只烧了清宁宫后小宫,可谓为天意啊,为何只烧清宁宫呢?原因很简单啊,就是皇上要在兴献帝后之上加称皇字,引起了祖宗神灵的不高兴啊!”
杨廷和也说:“陛下啊,您看看吧,都是您不听众臣劝告之结果啊,如今连老祖宗也不高兴了,这可得了啊!皇上啊,上天就是惹不得的啊!”
何孟春也跟着附和说:“这是先有了人怨,后又惹了天怒啊!”
嘉靖皇帝坐在龙座上,感觉全身发热起来。
众给事中也上疏说:“天有五行,火是主礼的,人有五事,火实主言的。名不正,则就言不顺,言不顺,则就礼不兴。今日之火灾,是皇上废礼失言之所致也!”
众主事也说:“忽而之间,大火即起,不在他宫,只在清宁宫后殿,不在他日,而在陛下祭天之日。任何事情都先有因,再有果,这火灾,是有预兆,是有警示的啊!”
百官轮番炮轰,嘉靖皇帝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儿。那些上奏章者,个个呲牙咧嘴,竟将一个普通的火灾与议礼联系了起来,什么天意呀,什么祖宗神灵呀,年少的嘉靖皇帝被他们的危言耸听弄得如芒刺在背,有些惴惴不安畏惧起来。天意,皇上是天子,就得听上天的差遣呀!嘉靖皇帝坐不住了,就无可奈何地说:“朕,朕……就依众爱卿的罢了,做明君,不做违背天条之事,就不在兴献帝、后上加皇字了,这该行了吧?”
嘉靖皇帝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已经被这议礼之事弄得焦头烂额,心荡神迷了!难道真的是朕错了?他想起众大臣的咄咄逼人的眼神,夜里入寐即做恶梦!上朝时,生怕众臣议大礼,一听到有大臣说议礼之事,他心里就有些发颤。甚至见了那杨首辅,心里就有些畏惧。朕争不过他们啊,朕甘拜下风吧,于是下诏书,称孝宗为皇考,慈寿皇太后为圣母,兴献帝、后为本生父母,而皇字再不言加了!这不就等于是皇帝投降,败下阵来了吗?
众臣退朝了,有其名无其实的皇帝,可怜巴巴的少年,一人坐在龙座上,眼睛睁得大的,呆呆地看着众臣,那些胜利者退去的脚步……
太监周正见状,摇摇头,心痛地喊道:“陛下,皇上,退朝也!”
嘉靖皇帝等众臣全离开了,他才哭出声来,如同黄河决堤一般。
事情过后,嘉靖皇帝一想,不对呀,那火烧得有些蹊跷啊?正如诸臣所说,那大火为何偏偏要烧清宁宫呢?明显不是向着朕的母亲兴帝后来的吗?要是这样,那不就是人为纵火吗?想到这里,嘉靖皇帝的心骤然一缩,这会是谁干的呢?敢做这样的事,背后指使者一定不是等闲之人啊!会是谁呢?有谁如此恨朕的兴帝后啊?难道是慈寿皇太后?她是不喜欢兴帝后,平时都是冷眼相向,虽然勉强同意封了兴帝后,可她一直还是将兴帝后当王妃看待,但她还不至于卑鄙到用此下策令人纵火啊!会不会是那些所谓的护礼者为了达到其目的,而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呢?嘉靖皇帝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张不停地翻动着的嘴巴:陛下,此大火是天意啊……嘉靖皇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被那些大臣们捉弄了!他令人召来了锦衣卫指挥史朱宸,下旨道:“昨日大火烧得有些蹊跷,单烧兴帝后居住的清宁宫,单在朕出宫祭天地之时,卿等快去查个水落石出,以解朕心中之疑惑。”
朱宸是原兴王府旧臣,对嘉靖皇帝忠心耿耿,他立即表态说:“臣尊旨,一定细查,决不放过蛛丝马迹。”
朱宸等人查了多日,结果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来。
可这场不明大火,在嘉靖皇帝的心中,聚结成了一个疙瘩,好长时间无法释怀。
正文 76.主动出击
更新时间:2010-8-7 5:16:39 本章字数:2937
76.主动出击
嘉靖元年二月十五日,嘉靖皇帝下了早朝,照例到文华殿看奏疏,突然看到甘州一奏章,让他心里一惊:“正月二十一日,甘肃总兵官李隆手下兵卒,因要求增加军饷不成,竟然围攻巡抚公廨,杀死巡抚许铭,并焚其尸体。”
这不是造反吗?如此重要的奏疏,竟然没有上奏给朕,嘉靖皇帝极为不快,立即叫来兵科给事中史道,举着甘州的奏折,发脾气地问:“为何不上奏与朕?”
史道连忙跪下说:“微臣不敢,只是,只是首辅大人说,等查明幕后指使者一并上奏陛下。”
嘉靖皇帝又赶紧令人叫来杨廷和与兵部尚书彭泽。
嘉靖皇帝见了二人,劈头就问:“甘肃巡抚副都御史许铭被杀公廨你们知道吗?”
杨廷和与彭泽一听,连忙跪下说:“禀皇上,臣等正在暗查幕后指使者,没有指使者,那些小卒岂有那么大胆量。”
嘉靖皇帝皱着眉头说:“甘肃巡抚之位岂能虚缺?这样吧,就让陕西按察使陈九畴为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吧,令他迅速查明许铭案。”
三月十三日,甘肃巡抚、佥都御史陈九畴特令心腹从甘州送来的奏章迅速递到了嘉靖皇帝的手中。奏章上说:“经查获知,甘肃总兵官李隆因与巡抚右副都御史许铭长期不和,乘支月粮之机,唆使部下要求增加军饷,许铭不允,李隆遂嗾悍卒围攻公廨,杀许铭,并焚其尸体,致五卫军大乱。”
嘉靖皇帝发怒道:“李隆及乱军首倡者皆一一缉拿,然后处死!”
边营的兵卒有恃无恐,京营的情况总该好一些吧!
第二日上朝,嘉靖皇帝询问兵部尚书彭泽,没有想到彭泽说:“由于连年营造,京营上操官军,有以工役劳费盗马而逃的,有全不赴操的。以致营伍空虚。兵部商议多次,请行访捕。”
什么?营伍空虚?要是鞑靼打进来了,那不是不堪一击,溃不成军啊!嘉靖皇帝不禁浑身毫毛倒竖,紧张起来。
武定侯郭勋提都团营,他上奏建议说:“陛下,请允许如弘治年间的先例,让那些逃跑之士卒投案自首,自行归营,赦免其无罪,让他们戴过立功。”
彭泽则不同意,他说:“各军多系投充冒顶,额外招收,是有名无人,包办月钱。本来已经查革,冗食稍减。今若听其自首,恐又和以前一样了。兵部认为,宜查原系祖充及成化以前投充,经补二三次,限三月内主动投案自首归营;若有冒顶及近年投充、新招与有名无人,朦胧保送者,皆审问查处之后发配到边卫去。”
嘉靖皇帝说:“好,就依兵部所议,严格核查京营操卒!以整军威,以肃士气!”
众大臣看嘉靖皇帝整日里忙于国事,以为礼仪之争偃旗息鼓就此结束了。
可嘉靖皇帝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哪有做了皇帝就不要自己的亲生父母了的?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纯孝?所说的纯德?再说,皇上是至高无上的呀,怎么能在这关键的事情上听从那些臣子的呢,他打心眼里不服啊。
嘉靖元年五月,杨廷和因其弟遭女丧,暂且离开了内阁。嘉靖皇帝认为机会来了,就谕令内阁,加尊兴献帝为兴献皇帝,兴献后为兴献皇后。
暂代杨廷和行使首辅职权的内阁辅臣毛纪感到事情非同小可,就因这一个“皇”争论一年多的时间,杨大人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怎么能说加就加了呢!他以各种理由不表态,故意拖延时间,等杨廷和回内阁后再想对策。
一月后,杨廷和已经回京,可嘉靖皇帝兴献帝加皇字仍没有眉目,可想而知,嘉靖皇帝的难度又加大了。没有办法,嘉靖皇帝只好硬着头皮,三番五次地派太监请杨廷和等大学士来商议。
面对皇上车轮战术,杨廷和找来蒋冕、毛纪几位大学士商量对策。
杨廷和说:“此事关系万世纲常,自古无人行之,吾辈岂敢为之?”
毛纪也说:“若可行,何等今日?”
蒋冕有些担心,问:“若帝刚愎自用,固持已见,强行何如?”
杨廷和寻思后说道:“若帝必行,吾等唯有以乞休归乡要挟之。”几个人想好了对策。
两日后,嘉靖皇帝在谨身殿召见杨廷和和蒋冕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