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看了看袁伴仙,两个锦囊妙计都为自己解了难,现在遇到那么多官兵,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他令道:“你测测此时的凶吉吧。”
袁半仙看了看大家,见个个神经紧绷,他处之泰然地说:“皇上,您说出3个字吧。”
朱厚熜看来了那么多官兵,自己又将袁半仙召来了,就说:“一个‘士’字,一个‘召’字。”
袁半仙说:“还差一字呢。”
朱厚熜想了想,随便说了一个“贝”字。
袁半仙看了看那3个字,皱起了眉头:“士和贝不能再分,只有‘召’能拆分成‘刀’和‘口’,‘刀’和‘士’相组不是字,‘刀’和‘贝’相组那就是一个‘负’字了,负,负重致远也。‘口’和‘士’相组,哎呀,恰是一个‘吉’字也呢!从测的字看,皇上,此时应该无大碍,是吉啊。”
梁储也说:“现在又没有什么战事,从哪里冒出如此众多的兵马啊?”
袁崇皋也担心起来:“那些军士是做什么去的呢?”
袁半仙说:“以小人测的字看,负,负重致远,他们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吧。”
几位大臣和宦官都不知如何是好,担心有人乘正德皇帝驾崩新皇未立之机,兴兵篡夺皇位。心里嘀咕:他们不会是来阻制止新帝继承大统的吧?个个担惊受怕起来,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这时陆松快速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下官看得清楚,是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两兄弟带着人马向这里走来。”
梁储皱起眉头,更加警卫起来,他连忙问:“他们二人来做什么的呢?”
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是皇太后张氏的亲弟弟,曾以皇亲国戚骤然富贵,而且还气焰嚣张,纵容家人掠夺民田,鱼肉乡里,干过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让朝廷大臣们非常有意见。
他们二人带着那么多人马来做什么的呢?他会不会有不诡之举?令梁储、谷大用、崔元、徐光祚、毛澄等人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对面的兵马越来越近……。
所有的侍卫都握住了刀柄,围在了朱厚熜的周围,以防不测。
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人马也停了下来。只见有两人飞马奔来,见到几位大臣翻身下马施礼:“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受太后之命率3000军士前来迎兴王进京!”说着说着拿出谕诰递了上来。
谕诰传到了朱厚熜的手里,他摊开一看,原来是皇太后为了安全起见,特派二位侯爷来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谕诰上还用宝玺盖有鲜红的大印。
那个袁半仙测字测得又不错,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朱厚熜高兴地说:“二位侯爷辛苦了啊!”
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说:“不辛苦,能保护新帝是我们的荣耀啊!”两人竟然拍起了马屁。
张皇太后安派自己的两个弟弟来为朱厚熜一路护驾,她也有良苦用心,她是想让自己的两个弟弟早日和新皇帝建立好联系,为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磁州离京师尚有1000里路,他们不敢怠慢,两路人马会合后,他们一路浩浩荡荡,马不停蹄,如箭在弦上一般,紧走快赶,一直到快到京城时,才稍稍放慢速度。
队伍按事先安排,首先来到了通州。
大学士梁储面见了通州知州刘绛,并联系了有关事宜。根据朝廷制度,要让朱厚熜换乘大轿进城,刘绛早作好了准备,轿子已经准备妥当。
朱厚熜坐在轿上,满怀着信心。
一行人又跟着朱厚熜从通州连夜出发,五更时分便来到了京城的南郊外,并按事先的安排,在离正阳门南大约一里处停了下来,等待礼部的官员来递交《礼仪状》,然后再按《礼仪状》所规定的程序进城进宫。
这天是四月二十二日,从安陆到北京整整用了20天时间,与袁半仙预测的时间不相上下。
然而,事情远不如这位未来大明天子所预想的那般如意,进城就遇到了不小麻烦。
正文 36.扎营南郊
更新时间:2010-6-29 9:19:04 本章字数:1917
36.扎营南郊
朱厚熜的大轿和车杖及人马兴冲冲地停在了南郊外。
朱厚熜更是充满了喜悦,他走出轿,一脸喜气,满是新鲜感,他向黄锦和陆炳招招手说:“你们过来陪陪我,随我走走,观观风景。”往前走了百余步,停了下来。
迎面吹来微微的风,天空中漫舞着柳絮。
陆炳、黄锦走近满面春风的朱厚熜,梁储、谷大用、毛澄等朝臣宦官都跟随其后。
他们远远的看见了正阳门,可正阳门却紧闭着,大门两旁立着两排威严的护卫。
陆炳和黄锦跟在朱厚熜后面,他们远远地看着正阳门箭楼,朱厚熜想起了一个传说,回头问黄锦道:“你们知晓正阳门箭楼为什么会有如此雄伟吗?”
黄锦答道:“奴才糊涂,请王爷点拨,告诉奴才知晓!”
那陆炳当然更不知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朱厚熜这时正在兴头上,思维敏捷,记忆力特强,他笑了笑,一口气将那传说讲了出来。
当年建筑正阳门箭楼时,祖宗永乐皇帝前来视察,发现正阳门箭楼的楼顶并没如他所期望的那样高大壮观,便龙颜大怒,限令一月内将正阳门箭楼的楼顶改建得高大气派,否则予以治罪。工匠们殚思竭虑,却无计可施,一天一天地过去,也没有想出什么妙招来,只好惶恐地等待被治罪。一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前来乞求工匠们为他的咸菜加点盐。此后数日,他不断地前来请求工匠们给他的咸菜添“盐”。加盐?终于有个工匠从中受到了启发,加“盐”不就是加“檐”的谐音吗?为楼顶添上“檐”也许就显得雄伟高大了呢!按照这个思路,工匠们为正阳门箭楼的楼顶添加了一周飞檐,果然,加檐后,使得箭楼的楼顶变得高大华贵起来,并使整个正阳门箭楼的整体规模显得巍峨壮丽了。永乐皇帝再来察看,惊为神来之笔,不禁龙颜大悦。
不管这传说是否真的,这正阳门箭楼雄伟壮丽这一点就不假。
陆炳说:“原来正阳门箭楼如此之雄伟,乃是因为那飞檐的缘故啊!”这陆炳是朱厚熜贴身侍卫陆松之子,与朱厚熜大2岁,其母是朱厚熜的奶娘,两人是同吃一人之奶长大的,不是有主仆之分,应该是好兄弟。
黄锦也说:“当然,有檐无檐天壤之别啊!”
朱厚熜远远地看着正阳门,回首看刚走过的天桥,桥下已经无水,已成陆地,有人在上面行走。再往远看,城郊有一座塔楼,不知是做什么的。
“哎,那个高塔是做何用的。”朱厚熜在安陆,自然没有见过那种圆塔似的楼房。
刚走过来的宦官谷大用说:“您说的是那个圆塔吗?那里是一处祭祀天地的场所,故而名字叫着:天地坛。”
正阳门前居住着许多平常黎庶百姓,多是开店的商户,像是一个大集市。从一些门上的牌匾上看,有销售江南的松江布的,苏杭丝稠的,景德镇瓷器的,佛山铁锅的,安徽茶叶的等。此外,还有一些酒楼、旅馆、茶肆等等。这时,那些百姓们开始打开店门,一听说是正阳门前等候的一大帮人是迎立的新君的朝臣和官兵,纷纷出来观看,但护卫的官兵不让靠近,他们只得远远眺望。
辰时,内阁派来的礼部员外郎杨应奎如期而至,他来的目的就是向新皇帝呈上早已拟好的迎接新皇帝的《礼仪表》,是想先让新皇帝过目后,就照章进行。礼部官员对自己的工作一向是很自信的,特别是在新皇帝继位这件事上,一直是倍受赞赏。你想啊,新皇帝继位,高兴都来不及了,谁还会仔细地审查这些繁杂的礼仪?谁还在乎一个什么程序?何况今天面对的还是一位从藩外来的少年郎,半大的孩子,肯定没有见过如此世面,也不懂什么大礼,所以,那个杨应套并未放在心上,想他一定会照章而行,跟着他进城进宫的。
员外郎杨应奎见到朱厚熜跪下磕头行礼道:“微臣礼部员外郎杨应套参见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嘴里喊着,心里还说,今天喊千岁,明天就要喊万岁了。他说完,没等朱厚熜说“平身”,他就主动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将《礼仪表》呈递给了朱厚熜身边的黄锦。黄锦接过后,又双手拿着转交给了朱厚熜。
朱厚熜笑逐颜开地接过了《礼仪表》,可翻开一看,眉头便慢慢地皱了起来。再过一会儿,将展开的《礼仪表》一合,干脆不看了,先会儿的兴奋劲儿一点也没有了。
杨应奎纳闷,见新皇帝看着《礼仪表》,只皱眉头,却不说话,就对朱厚熜说:“请王爷从崇文门进城,由东安门进宫,暂居文华殿,见太后,而后谒皇上灵座,继而诏告天下,行继位大典!”说完侧身立于路旁。
正文 37.首次交锋
更新时间:2010-6-29 9:19:04 本章字数:1550
37.首次交锋
积极性正高的朱厚熜看了那个《礼仪表》后,浑身就像被泼了一瓢冷水,接着又听杨应奎重复了一遍《礼仪表》上说的“从东安门进宫,暂居文华殿”,他打了一个寒战,有了一种雪上加霜的感觉。他脸一沉,更不高兴了。这前来城外迎引自己的仅是五品员外郎,官品太低,这内阁似乎不是太在意自己,暂且不说,单看这进宫路线,这不是瞎胡闹吗?他沉思了片刻,想了想:走东安门,居文华殿,这不是迎皇太子的规矩吗?岂有此理!以为本王年少不懂事,不知晓朝廷大礼呀,本王连这个规矩就不明白,岂敢只身来做皇帝吗?他立即极不高兴地对身边的袁宗皋说:“走东安门,居文华殿,他们这不是以太子的礼仪对待我吗?”又对黄锦说,“让曾慎过来。”
曾慎一听说“走东安门,居文华殿”一脸惊诧地说:“礼部没有弄错吗?那可是皇太子的礼仪啊!”
朱厚熜听懂得朝廷大礼的曾慎这么一说,他更觉得理直气壮了:“遗诏是让本王来嗣皇帝之位,做君主的,又不是来给皇帝做儿子的,岂能以此规格来迎接本王?”意思是说,你们如此这般,岂不是乱了纲常吗?
“新帝所言极是。”袁宗皋附和道。
杨应奎站在那儿一下子呆住了,远远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竟然不满意事先的安排,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要是一般的新皇帝,可能早就兴高采烈地跟着本官的屁股后面就进宫了,没有想到,这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还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如此挑剔。
杨应奎还要辩解,朱厚熜不耐烦地拿出自己接到的遗诏,指着上面的文句反问道:“遗诏说得明明白白,兄终弟及,是兄传位与弟,嗣正德皇帝之位的,与做皇太子有什么关系啊?果真如此,这皇宫本王就宁可不进了。”
话说得斩钉截铁,明明白白,当真就传令众随从就地安营扎寨了,似有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那些正准备走的人马听到朱厚熜的指令,都听话地又停了下来。自从在安陆接了遗旨,身边的人都皇上皇上的叫着,没有想到,好不容易长途跋涉地来到了皇城大门口了,却要自己以皇太子的名义进城。
杨廷套一看没人跟着自己进城,这才慌神了,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进城仪式,就这样被自己弄砸了,他哭丧着脸,少了先会儿的自信,小心翼翼地说:“这,这怎么……办呢?”
朱厚熜将手里的《礼仪表》递给了黄锦,口里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话说,退回去再议嘛。”
黄锦将《礼仪表》递给了杨应套。
杨应套拿着《礼仪表》,一下子傻了,这怎么回去向首辅大人交待啊!就杨应奎的级别,自然说不上有份量之话啊,只能拿朱厚熜无可奈何了,只得硬着头皮回去禀报位居一品的内阁大学士杨廷和首辅了,都说湖广蛮人性子执拗,小孩子就如此,看来传言非虚了。
终于到了皇城门外了,梁储、谷大用、崔元、徐光祚、毛澄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接驾任务也就将要完成了,没有想到,临了却出了这样的事,他们都围到了朱厚熜身边。
朱厚熜一看到毛澄,心里就有气,在安陆时,别人都称新帝,他却称王爷,原来事先早有安排啊。朱厚熜没好气地说:“礼部是怎么安排的?怎么要我以皇太子的资格进宫?何时立我做的太子?岂有此理!”
毛澄想解释,张嘴说:“这,这……。”还是犹豫了,没有说。
朱厚熜说:“请毛大人回礼部再拟一个进宫的方案吧!”
礼部尚书毛澄经历过几任皇帝,在重大礼仪上尚未有被皇帝指责的先例,遇到今日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面对将朝廷大礼了解得如此透彻的新皇帝,只好先进城找首辅杨廷和商议去了。
正文 38.得意首辅
更新时间:2010-6-30 9:19:14 本章字数:1768
38.得意首辅
那些围观的百姓,一看那新皇帝是一位个头不是太高的小孩儿,听说那小孩还与朝庭的官员争执起来,都感到纳闷,也感到稀奇。别看他们都是老百姓,可他们是皇城根下的百姓,与安陆的百姓比,那就更不一栗了。他们虽然从来没有与皇帝说上话,可看到皇帝的御辇护卫人马却是常事,有时也在私底下的偷偷议论一下皇宫里的事儿。
百姓们见迎来的新皇帝还没到正阳门,就安营扎寨了,有了不想走的意思,就小声议论起来。
卖瓷器的老板王二爷对身边一年青人说:“周大官人,以老夫之见,这新皇上八成是还没登基就不想干了啊!”
被叫着周大官人的是一个落第秀才,他笑笑说:“笑话!岂有不愿意做皇帝的人?小人想这小皇上准是想拿什么派头,要么是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满足。”
一个妇人在近处看了一会儿,走到周秀才身边,听到了周秀才说的话,忙插话道:“周大官人说的是,那小孩儿性急,非得从正阳门和大明门进城不可,可那首辅杨大人也不干,说你还没登基呢,就要做皇上了啊。”
周秀才对那王二爷说:“未登基就要做皇帝,岂不让天下耻笑吗?”
王二爷说:“官人小声!”
在内阁,首辅杨廷和得知迎新皇帝的人马已经到了南城郊,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想想那少年朱厚熜能进京城,亏得我杨廷和遵祖训,运筹帷幄。新皇帝明日登基做了正式的皇帝,若是知道了此内情,他一定会感恩于我,听命于我。老谋深算的杨廷和开始了无限的遐想,好象自己已经成了摄政王,是真正的权力掌握者了。正得意之时,却迟迟不见那个新皇帝进宫来,耶,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廷和实在是打熬不住了,就亲自率领阁臣们来到了东安门前,想在东安门等候新君的到来。他们准备在此迎小兴王爷入宫,进谒太后,然后再拜太庙,然后发布登极诏书,行登基大典。杨廷和还以为这一切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呢!谁知,负责迎接新皇帝人马进城进宫的礼官杨应奎一个人神色慌张地了跑回来。
杨应套来到杨廷和的面前禀报说:“禀告首辅杨大人,兴王爷不同意以太子之礼入宫!他说他是应大行皇帝遗诏兄终弟及来继嗣皇帝位的,并非来给皇帝做儿子的,若以此礼进宫,岂不乱了辈份?”
杨首辅听了此语,心里猛然一惊,那黄口小儿果然幼而不群,天资茂异,其才了得,不禁露出笑脸,越发觉得自己慧眼识珠,选准了人才。心里说道:“好啊,我杨廷和选的人没错啊,小小年纪就知朝廷大礼,正可谓人中之骐骥呢,以后必能致千里啊!”
杨首辅也觉得人家说得颇有几份道理,老夫当初怎么未曾想到呢?人家是以兄弟的身份来嗣正德皇帝之位的,岂能以太子身份进宫?“兄终弟及”,原本是自己再三斟酌后,才在《遗诏》上一书而就的,如今反被那黄口小儿掐准了七寸,作为合法凭据,是自己百密一疏导致今日之结果啊!可转念又一想,假若更改了事先定好的仪程,这不说明内阁的政策是朝令夕改吗?还有,这不证明内阁见识浅薄,才庸无能吗?等那黄口小儿登上了皇帝宝座,他岂能听老臣的辅佐?当初找外藩的小孩子来继皇帝大位,不就是想将小皇帝掌控在自己掌股之中,自己掌实权,让皇帝挂虚名的吗?于是,杨首辅以为,他朱厚熜虽然有几分才气,可他年少,涉世不深啊!难道我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还对付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子?
正在这时,礼部尚书毛澄也赶来了。毛澄与朱厚熜打过20多天的交道,他深有体会地说:“杨大人,我们可别小看了那个年纪不大的兴王呢,本官算是领教过了。他小小年纪,聪明睿智,经纶满腹,且天生就有帝王之质,说一不二,颇有个性。我等今日若硬要让他从东安门进,住进华文殿,恐怕……。”
“恐怕什么?你们别长那小孩子的志气好不好?要是今日就称其为帝,明日何以再请他登基,为其加其冕呢?”杨廷和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你若现在已经就是皇帝了,接下来怎么再让你登基啊?
可这话有道理,但不能说以太子的身份进宫就是正确的呀!不管怎么说,这新皇帝进宫的事,内阁没有考虑周全,那武宗的遗诏也写得太笼统,也怪不得人家鸡蛋里头挑骨头,没给面子,不买账。
正文 39.首见首辅
更新时间:2010-6-30 9:19:14 本章字数:2345
39.首见首辅
近37天,先皇已故,新君未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那杨廷和首辅大显身手,在朝庭之内是一手遮天,说一不二。迎立新君,就是他一人的主张。那张太后一妇道人家,自然没有放在眼里,且张皇太后亦知趣:“一如廷和请,事乃定!”我们事事都听你的,你总不会把我一个寡妇怎么样吧?杨廷和举《皇明祖训》,主张立湖广安陆兴献王长子朱厚熜,得到了阁臣们的赞同,张皇后也不反对。这一颇为敏感的问题,得到了顺利的解决,得益于杨廷和的至高至上之权威。那武宗遗诏,就是假武宗之名,行的杨廷和之实。
杨廷和独揽朝政37日,无皇帝之掣肘,权力登峰造极,施展了抱负,铲除了异已,建立了功业,同时也将国家权力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在他看来,未来的新皇帝,还只是黄口小儿,给他一个做皇帝的名份,今后还是老臣说了算。给新皇帝以太子待遇进城门,自然也是他的主意,我们怎么说,他怎么做,还怕他不听我的?
杨首辅正春风得意之时,没想到自己令人迎来的这个来继皇位的小王爷,还真是不一个省油的灯,尚未进宫,就与内阁较起劲来了。那杨廷和岂会理会那黄口小儿?杨廷和仍要按既定的皇太子礼仪行事,强硬地不愿更弦易张:张弓岂有回头箭?
杨廷和充满自信地对毛澄说:“老夫就不信,一个小孩子竟然就能长出三头六臂来,让老夫去会会他,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我就不信他不改弦易张……。”
看到首辅大人有如此大的信心,礼部尚书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廷和是想给尚未登基的小皇上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知道锅是铁打的。于是,杨廷和由毛澄领着,威风凛凛地来到了南郊外。
一阵礼节性的客套后,杨廷和开门见山地对朱厚熜说:“请兴王爷从东安门进宫吧,不要在郊外耽搁了,一个嗣君,一直在郊外侯着,成何体统啊?明日登基时辰已定,那是不可更改的了。目前的这个程序,是据大行皇帝之遗旨,经内阁诸臣慎重商议,由太后恩准后,才定下来的,若今日按天子礼仪进城,明日如何再登基继承大统啊?”杨廷和一开口就搬出了太后,还打出了正德皇帝的旗帜,看你朱厚熜还怎么说。
朱厚熜听了杨廷和的一席话,如同被针刺了一下,浑身一颤。难道是我想多了,理解错了?不对呀,我今日还不是皇帝这没错,可也不是什么皇太子啊?我也没有错啊!
杨廷和见朱厚熜低头不语,以为朱厚熜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了,心里便得意起来,怎么样,老夫三言两语就说得你无语了吧。
没想到,朱厚熜寻思了片刻却说:“首辅是否没有见过宣我进京的《遗诏》啊?要是不知,我可能告诉你啊。《遗诏》上说:‘朕绍承宗丕业,十有七年,深惟有孤先帝付托,惟在继统有人,宗社生民有赖。皇考孝宗敬皇帝亲弟兴献王长子……,已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迎取来京,嗣皇帝位。’从《遗诏》上看,只字未提做太子的事啊!”朱厚熜以武宗的遗诏为依据,抓住“兄终弟及”这一重要内容,拒绝“从东安门进”似乎就理直气壮了。
那《遗诏》就是杨廷和亲手所撰写,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杨廷和听了朱厚熜所言,一时瞪大眼睛看着他,还真名不虚传呢,难道还真像自己在《遗诏》中所写,“聪明仁孝,德器夙成,伦序当立”?杨廷和想了想说:“以老夫之见,以天子之礼进城欠妥,以王侯之礼进城更是欠妥,所以,臣等权衡再三,只有以皇太子之礼进城较为恰当了……。”
还没有等杨廷和说完,朱厚熜就激动地说:“我是被朝廷命官迎取来京继皇兄正德皇帝之大位的,请首辅告诉我,我是谁的太子?是皇兄的?岂不矮了辈份,岂不乱了纲常吗?再说,就是太子,只有册立之后才有啊,我这太子身份,是谁册立的,何时册立的?”
杨廷和一时无言以对,显得有些狼狈。他真后悔自己草拟《遗诏》时思虑不周,留下了可钻的空隙,没想到那黄口小儿竟然紧紧抓住尾巴不肯松手了,可以说是杨廷和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首辅杨廷和毕竟久经历练,岂会为朱厚熜的几句问话就乱了方寸?只见他脸上立即浮现不自然地笑容,他想了想,心里便有了主意。于是,杨廷和对朱厚熜说道:“兴王爷一路辛苦,岂能在郊外久候?还是早早动身进宫安歇吧,在这郊外,也不是长远之计啊!熟轻熟重,您自己掂量掂量吧,我等告辞了!”意思是我不奉陪了,你想在这郊外呆着那你就呆着吧!没有露出一点要妥协的样子。他的主意就是来一个以退为攻,不理你的了,看你怎么办?杨廷和带着毛澄等朝廷大臣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朱厚熜一下子怔住了,没有想到那老家伙会来这一招:事情还没商量一个头绪来呢,怎么就走了呢?
内阁大学士就这样与新皇帝莫名其妙地僵峙起来。
皇帝还未做,就碰了钉子,这与少年朱厚熜在安陆所想的判若云泥,差远了。照说,做皇帝是有绝对权威的呀,是要一言九鼎,一呼百应的啊!可我的话却怎么这么没有份量呢?他竟然怀疑起自己来做皇帝的真实性来了。现在停在郊外,顿生孤独感,他想到母妃尚在藩府,自己独身一人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郊外,便伤心起来,眼泪滴哒滴哒往下落。
这朱厚熜宁愿哭鼻子,也不作让步!
正阳门外的老百姓们,光顾看热闹,连买卖也不做了,有的连店门就关上了。
“你们瞧,那个新皇帝发脾气了。”
“哎呀,小皇帝哭泣了呢!”
“天呐,内阁大学士们不理那个小皇帝,带着众官走开了。”
……
正文 40.僵峙郊外
更新时间:2010-7-1 9:19:33 本章字数:2504
40.僵峙郊外
朝臣们都走了,朱厚熜又没有进宫,大队人马停在郊外,双方互不联络,竟然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
如此僵峙也不是一个办法啊!朱厚熜坐在轿子里,也担心起来,他们要是真的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们不能长期扎营在这个郊外啊!现在已经弄成这种样子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朱厚熜问了问身边的袁崇皋、朱宸、张佐等人,他们也都心里没底,拿不出什么主意。朱厚熜想起了袁半仙给自己的锦囊,已经到皇城门口了,还有一个没有打开呢!他迅速拿出了那个锦囊,打开里面的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字:“柔”。朱厚熜一看这字,心里就明白了,意思是要自己以柔克刚。我先会儿是不是太“硬”了?熟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早一点打开这个锦囊,我就不会和那首辅针锋相对了,不就是从东安门进宫吗?只要做上皇帝了,还在乎什么从哪个门进吗?要是早打开那个锦囊,说不定我们现在就进宫了呢。想到这儿,朱厚熜好后悔。
朱厚熜将头伸出轿子外,对黄锦说:“你去把那个袁皓叫来,我想让他给我出出主意。”
很快,袁半仙跟在黄锦的后面来到了朱厚熜的跟前。
朱厚熜一见到袁半仙就说:“好半天没人理我们的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袁半仙看到朱厚熜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要乱方寸了,就安慰说:“皇上,您别急,这个时候正好静心好好安歇一会儿。”
这种时候,谁的心还能静得了啊!朱厚熜看到了袁半仙,有些后悔地说:“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依他们的,从东安门进算了。”
“从东安门进?”袁半仙反问一句,想了想又说,“东安门,让我看看。”说着蹲下,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東”字,一边划着,一边说,“‘東’拆开就是‘一’‘日’‘小’三个字了,日,太阳也。三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那就是:一个小太阳。以小人看,这东安门是进不得,若从东安门进,您虽还是太阳,可只是小太阳。换言之,你虽是皇帝,可只是说了不算的皇帝了,是权力比臣子还小的皇帝了……。”
朱厚熜苦着脸问:“你说我们从哪个城门进最好?”
袁半仙站起身说:“城门,那当然是先从正阳门进了后,再从大明门进啊!那就是‘明光天德,山河壮帝居’了;宫门,要是从承天门进就好了,那就是‘承天启运、受命于天’了。”
朱厚熜皱起眉头,着急地说:“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袁半仙笑笑说:“皇上,您现在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朱厚熜不解,不明白地问:“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做呀,只是在这郊外焦急地等待啊!”
袁半仙说:“对啊!”
朱厚熜苦笑一下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意思就是我们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袁半仙说:“您就躺在这车里安歇,什么就不做,那就等于是什么都做了啊!这就叫做:以静制动,以退为攻,最后达其反败为胜的目的。”
朱厚熜担心地说:“要是他们一直不理我们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袁半仙说:“怎么会呢,他们不远千里把您迎到这城门外,他们怎么会不管呢!现在,他们恐怕比您还着急呢!小人敢断言,要不了多时,他们就会来找您的。您现在就安心躺下安歇吧,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休息,解解困乏。”
正如袁半仙所料,有人比朱厚熜更急,那人就是慈寿皇太后张氏。
这时,仁寿宫里,张太后听说迎立的新皇帝早就到了正阳门外,迟迟不见新皇帝进宫,就问身边太监张永道:“你告诉哀家,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未见那个兴王进宫啊?”她老人家急呀,国不可一日无君,到今日,已有30余日没有皇帝了。
张永立即回答道:“回禀太后,据奴才所知,兴王爷不愿以太子身份从东安门进宫,住文华殿呢!”
张太后到底是妇道人家,没有杨廷和那样有城府,她想,接人家来京继皇帝位,却要人家以太子身份进宫,这好象有些说不过去啊!他是谁的太子?他可是正德皇帝之堂弟啊!是以兄终弟及之名来继大统的呀,怎么又冒出一个太子来,这不是乱了辈份吗?
于是,张太后着急地说:“天位岂可久虚啊?”她想了想说,“哀家今日就来一个和稀泥,搞一个折中吧,既不依礼部的,也不依兴王的,就让嗣君暂时居住在宣武门前的行殿里吧,然后让百官们去进行一个劝进仪式,然后让嗣君从正阳门进吧。”
张永拍马屁说:“太后这办法真是一个好办法。”
张太后又令张永道:“你去内阁将哀家的话告诉杨阁老,要他不要再考虑什么从东安门进,还是西安门进了,让众臣商议一下,书写一个劝兴王登基之奏章,到行殿举行一个劝进仪式!人家毕竟尚是孩童嘛,争强好胜是小孩子们的天性,人家以后还要做皇上的呢,总不能让新皇帝难堪吧!”
张太后出面命人先在行殿里实施“劝进”这样一个程序,在形式上确认朱厚熜为皇帝,然后再按皇帝的仪式让朱厚熜入宫。
张永将张太后的话很快就传给了杨廷和。
可这时的杨廷和正在气头上,不是么,本想去给那个小王爷一个下马威的,没有想到倒给自己弄了一个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了。
杨廷和带着众臣回到了内阁,可坐下来一细想,不对呀,别忘了,人家还是半大的孩子呢,像那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叛逆的时候,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和他硬着来,他越是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让……。是不是我们的方法有些不妥?可现在已经把他惹毛了啊,若紧接着再用他法也许也不会凑效了啊!怎么办呢?杨廷和一寻思,不如索性就暂时不理他的了,把他晾在郊外一段时间,让他自己着起急来,我们再派人去说服他,让他从东安门进,暂住在文华殿里……。
杨廷和把自己的想法跟毛澄等众臣说了,大家也说:“此法不错,不妨试试!”表示赞同。
正文 41.暂居行殿
更新时间:2010-7-1 9:19:34 本章字数:2325
41.暂居行殿
杨廷和主意已定,就不打算理郊外的朱厚熜了,就令礼部礼官按兵不动。
没有想到,在张太后身边的太监张永来到了内阁。
张永看到杨廷和、毛澄等大臣都在场,就说:“太后问,为什么新皇帝还没有进宫呢?太后着急着呢,她说,天位怎么能长时间空着啊!赶快迎嗣君进宫吧!”
杨廷和说:“张公公回去告诉太后吧,让她别急,臣等自有办法让新帝进宫。”
张永反问道:“什么办法?还是让新帝从东安门进,暂时居住在文华殿吗?”
杨廷和点头肯定地说:“是啊,继续按原来程序进行。”
张永摆了摆手说:“算了吧,太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妙法,让嗣君暂居宣武门前的行殿,先让百官举行一个劝进仪式,然后再让嗣君以皇帝的礼仪进宫。”
太后不是说一切都由我杨廷和说了算的吗?怎么又操起心来了?杨廷和一听,立即拉长了脸,太后这么一弄,那不是全盘打乱了原来商议好的程序了?杨廷和说:“我们内阁商议的那个《礼仪表》时,不是经太后点头同意过的吗?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张永说:“太后说了,嗣君是正德皇帝的堂弟,怎么能以太子仪式进宫呢?再说,那个年少的新皇帝要是一直坚持不从东安门进,你们说怎么办呢?不可能永远让他住在郊外吧!”
这么一说,倒提醒杨廷和了,是呀,要是那个小孩子一直坚持这么僵峙着,不愿妥协呢?我那个不理不睬的办法那不就把事情给弄得更糟了啊?
毛澄不好意思再一味地坚持下去了,他就劝杨廷和说:“杨大人,既然太后发了话,那我们就依太后的办法去做吧,明日登基大典的时辰已定,要是这样长时间僵峙着,那不要误明日的大事啊!”
梁储、毛纪、蒋冕等大臣们也是同样的想法,不再坚持了。
其实,太后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折中的办法,正好给了那杨首辅一个下台的台阶。
杨廷和对毛澄说:“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依了那个小孩子的吧。你让礼部员外郎杨应奎再去一趟南郊吧,让他按太后的办法将新皇帝迎到宣武门外的那个行殿,我等再让百官去作劝进仪式!”
于是,他们就TF了原来的那个《礼仪表》,又重新起草了一个与原来的完全不同的《礼仪表》。
这时,朱厚熜歪躺在轿子里,是神摇意夺,心绪不宁。袁崇皋、朱宸、张佐等人围在主子的旁边,更是忐忑不安,谁也没说话,正焦急地等待着朝臣们的到来,周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阵一阵的风吹过。虽然等了只有两个多时辰,可他们度时如度年。
“皇上,皇上,礼部的那个礼官又来了!”典仗陆松兴奋地跑来禀报。
朱厚熜一听,喜出望外,一轱辘坐了起来:“还是那个员外郎吧?”
“是的,皇上。”袁崇皋、朱宸、张佐也看到了,异口同声地说。
朱厚熜见大家都非常激动,他一想,不行,如果我们显得太过于迫切,他们就会就汤下面,硬要我们从东安门进……。于是,他小声说:“你们不要慌张,不要让他以为我们在这郊外候不住了。”朱厚熜来了一个欲擒故纵。
礼部员外郎杨应奎携着新的《礼仪表》,一路急走快赶地来到了南郊外。
杨应套来到众人跟前,见个个横眉冷对,心里有些不寒而栗,他胆战心惊地走到朱厚熜的轿子前直接说:“王爷,请到宣武门前的行殿暂时安歇吧。”
“什么,至宣武门的行殿?”朱厚熜一听,心里又不高兴了,宣武门在西,我们已经离正阳门不远了,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禀王爷,是的,只是暂居。”杨应套小心翼翼地说。
朱厚熜锁紧眉头问:“那,那本王何时进宫?”
杨应套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明日进宫,今日在行殿,还要举行百官劝进仪式,受百官拥戴,明日以皇帝身份进宫,然后见太后,而后谒大行皇帝灵座,继而诏告天下,行继位大典!”杨应套想给朱厚熜一个惊喜,故意将喜讯放在最后说,说完便递上了那个新《礼仪表》。
“以皇帝的身份进宫”?朱厚熜一看新的《礼仪表》,立即披云见日,脸上露出了忍不住的笑容,乐不可支。
袁崇皋、朱宸、张佐、黄锦等人得到了这一好消息,也融融泄泄,意气洋洋起来。
杨应套不失时机地说:“王爷,现在就前往行殿,殿里所需已经准备好了,王爷,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还有什么话说,朱厚熜春风得意地下达了命令,众随从起身,高高兴兴地出发,他们从正阳门前走过,左折西行至宣武门。百余位朝臣立于道路两旁迎接,百姓们远远地看着,一支浩浩荡荡地接着朱厚熜进入了行宫。
围观的百姓见那小新皇帝走了看不见了,才慢慢散去。
正阳门外的较量,说明朱厚熜的心中“早有定见”,即“继统不继嗣”。对于一个不满14岁的少年来说,如此有主见不可多见。袁宗皋曾说:“殿下聪明仁孝,天实启之。”这也说明了朱厚熜在王府时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嗜诗书,绝珍玩,积累了丰富的知识修养。相对于依赖于深宫的皇子而言,在长于王府中的朱厚熜,自然有更强的独立能力与主见了。由此,在第一个回合的较量上,年少的朱厚熜算是旗开得了小胜,起码没有失败。从这次较量中,不难看出这位黄口孺子的盖世之胆和真知灼见之识,不过多数官员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正文 42.百官劝进
更新时间:2010-7-2 9:19:32 本章字数:2707
42.百官劝进
行宫里早就设置好了帷幄御座,并准备了皇帝戴的翼善冠和皇帝正式穿的衣服。除此之外,行宫里还放有一本记载了以皇帝举行大典的规格配备的仪仗队、大乐队、舞蹈表演、车辆服务、侍卫等内容的卤簿,让朱厚熜了解明日登基大典的盛况。
朱厚熜进入行宫,先行了四拜礼,然后在张佐等内官的服侍下住了下来。
中午,朱厚熜用膳吃了午饭,感觉这行宫里也非常新鲜,就带着黄锦、陆炳在行宫里观看,张佐、朱宸、陆松紧跟其后。
他们看到了放在案上叫“翼善冠”的乌纱帽,陆松不敢触摸,黄锦也只是看了看,朱厚熜拿起来看了看,只见那“翼善冠”,前面像屋子,后面像圆山,山上还有两个金折角,整体看起来,真像一个“善”字。朱厚熜戴在头上试了试,嗨,不大不小,正合适。他笑着说:“以后我就要天天戴着翼善冠了啊!”
黄锦歪头看了又看,乐呵呵地说:“呵,皇上戴上这翼善冠真威严!”
朱厚熜将翼善冠放回原处,又拿起了那本制作精美的卤簿翻开看了看,哎呀,只见上面写着明日举行登基大典的仪仗队、大乐队,歌舞表演……等内容。
朱厚熜看得乐不可支。
黄锦说:“皇上,明日举行登基大典,看来比在王府规模大多了……。”
陆炳说:“那还用说。”
朱厚熜没有回答他们两人的话,他看到了叠放得整齐的衮服,尚可看得到红绸锦锈的日月龙等12章图案的部份图案。想那象征最高权力和地位的衣服明天就要穿在自己身上了,其心中的高兴劲那就不用提了。
这时,一些朝廷官员陆续地来到了行宫外。
袁崇皋过来对朱厚熜说:“皇上,稍后,百官要来举行劝进仪式……。”
朱厚熜用手捂着胸说:“我有些紧张,黄锦,你去把曾慎叫来吧,我想了解了解劝进时的礼仪。”
曾慎重很快就来到了朱厚熜的跟前:“皇上,有何吩咐?”
朱厚熜说:“今日上午在郊外这么一闹腾,现在在这行殿里,又有些紧张,如此以来,我就把劝进时的礼仪给忘了,你给我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