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璁说:“哪会呢!家乡人怎么会看不起大人呢,家乡人都以王榜眼为荣呢!”
王瓒谦虚地说道:“勿提往年陈芝麻烂谷子之旧事,老夫惭愧啊!”
张璁说:“在永嘉,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榜眼啊!到今日,永嘉再未出第二人。学生与大人比,真无地自容啊,学生屡试不第,只到年近半百,才中进士。”
王瓒笑了笑转过话题问道:“汝在礼部观政,可展其骥足吗?”
张璁苦笑道:“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观政,岂能露才扬已啊!以后还望王大人提携呢!”
王瓒说:“现在在礼部,还是尚书毛大人一言九鼎,可现在毛大人心里想的只是议礼啊!”
张璁听王瓒提到了议礼,就顺势问道:“嗯,学生斗胆想问王大人,学生在礼部,见众官都在谈论议礼之事,却怎么没有看到王大人参与议礼呢?”
正文 55.王瓒中计
更新时间:2010-7-14 9:21:50 本章字数:3470
55.王瓒中计
王瓒看了看张璁说:“据本官观察,好象你也没有参与其中呢!”
张璁赶紧说:“是啊,学生与他们的观点不一样啊,怎么能参与他们的讨论!”
王瓒说:“众官之议,泥古不化也,想说服皇上,可又没有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每次提及,总被皇上驳得无言以对。他们的观点老夫也不敢荀同,所以不愿与众官为列。”
张璁说:“学生也与大人有同感,帝已继大统,为何非要继嗣,与汉定陶王和宋濮王完全不一样啊,汉定陶王和宋濮王在继统之前就早已继嗣,他们称义父为皇考无可厚非。可皇上既不是孝宗之义子,也没有像汉定陶王和宋濮王他们一样被册立过太子……。两事完全不同,也不知杨大人、毛大人为何要拿出这两个例子来说事?”
王瓒说:“所以本官认为杨大人他们没有说服力啊!”
张璁又说:“还有,首辅还说到舜,舜的情形与当今皇上也完全不一样啊,舜是由尧传位给他的,舜和尧没有半点血源关系,尧传位给舜,是因为舜的贤德,而现在的传位方式是据《皇明祖训》,父传子,或子传孙,或兄终弟及……。武宗崩,按目前亲疏之近远排序,也应该当今皇上继统。当年太祖时,就让孙子建文帝继位。还有,首辅杨大人说,舜没有追崇自己之生父瞽瞍。这还用说吗?舜之父瞽瞍心术不正,常虐待舜不说,还多次和小儿子象联手,要加害于舜,曾想烧死舜,曾想活埋舜……,这样的父亲有资格追崇吗?皇上的父亲兴献王,不仅贤能,而且教子有方……。”
王瓒谛听了张璁所言,既循古礼,又遵祖训,深为赞赏,他连连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二人有了共同语言,王瓒建议张璁上疏请皇上尊兴献王为皇考。与此同时,王瓒还在朝廷中亦时为张璁游说。
礼部多为杨廷和的支持者,有人很快就将王瓒的所言所为向首辅杨廷和告了密。
杨廷和一听大为恼怒,自从向皇帝上疏议大礼以来,尚未听到有异议之声,不想正在关键之时,竟然出现了反对者,而且还来自礼部,而且还是正三品的左侍郎!这势头要是不趁早将之压制住,要是他们成了气候,那就不好办了!杨廷和本想令人将王瓒叫来训斥教育说服一番的,但转念一想,人家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并非等之辈,若当面斥责他,不一定能让他口服心服。对于像王瓒这样的人,强攻还不如智取。于是,杨廷和嘱告密者不得声张,他暗里安排言官查寻王瓒的过失。
很快,言官们查到王瓒在正德十四年九月书奏折时错书5个字,其它失误过错没有查到。
这样的错误无法治罪,杨廷和计上心来。
这日,王瓒在礼部当值,准备书写一个折子,他弄来清水,正要磨墨,不料不见了砚盘,再看,发现那条石质镇纸也没看到了,正要找寻,礼部主事汪慎进来,看到王瓒,忙问:“王大人,您在寻找何物?”
那汪慎官至正六品,属王瓒的下级,平时很尊重王瓒,王瓒以为他知道自己砚盘的下落,便说:“本官的砚盘不知放至何处了。”
汪慎说:“找砚盘?大人要是不嫌气,就先用下官的吧。”说着从他的桌案上拿起一个砚盘递给王瓒。
王瓒接过一看,是一个非常精美的端砚,放到手掌里掂了掂,看了又看,其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而且还有多个龙眼,龙眼有大有小,大的雕刻成了龟、鳖,小的雕刻成鸟、虫,纹理绮丽,图案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汪慎见王瓒如此端详此砚,就笑着说:“王大人要是喜欢,下官就送给大人吧,平时想孝敬大人还找不着机会呢!”
王瓒递回端砚给汪慎,连说:“不成,不成!这,这礼太贵重……”
汪慎拿砚盘塞到王瓒手中,说:“不贵重,只普通之砚盘而已,况且下官当下又用不着,还是请大人笑纳吧!”
王瓒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你不是在山东青州府公差吗?”
汪慎说:“是啊,所以说下官当下用不着这砚盘啊!”
实在推脱不得,王瓒只好说:“本官先用着吧,等你从青州回来后,我再还给你。”
汪慎表示同意,又问:“王大人还有需要的吗?”
王瓒告诉他镇纸也不见了,汪慎拿出一个镇纸递给王瓒,王瓒一看,是玉质虎镇纸,价值也不低。这次王瓒没有推辞,心想,反正到时候他回来了就还给他。
几天后,有人传说首辅杨大人价值不菲的端砚和镇纸不见了,还有人说在礼部王大人那里看到的端砚有些与首辅的那两件东西似曾相似。
此事已传得满城风雨,而王瓒却一直蒙在鼓里。
礼部尚书毛澄感到事情重大,亲自来找到王瓒,一眼便看到了案子上的砚盘和镇纸,毛澄拿起砚盘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哎呀,王大人,何时拥有如此精美的端砚呀,为何不说予本官知晓啊?”
王瓒说:“此砚并非下官所有,其主人为主事汪慎汪大人也,下官只是暂且使用罢了。”并将那天如何不见了自己的砚盘,汪慎如何将此砚盘交与自己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托盘而出。
毛澄听后大笑一声说:“哈哈,王大人,你真会说笑话,汪慎远在山东青州府,他如何将此砚盘和镇纸交与大人啊,难道那个汪慎身魂出窍了不成?”毛澄见王瓒一脸惊奇,接着说,“首辅杨大人不见了端砚和镇纸,和此一模一样呢,王大人,你如何解释?”
王瓒一听涨红了脸,一时语塞,更是无地自容:“这,这……”明明是那汪慎亲手交给老夫的,怎么说他没有回过京呢?王瓒解释说:“的确是汪大人亲手交与下官的……”。
首辅杨廷和得知自己的端砚在礼部左侍郎王瓒手里,百思不解,更难于致信,就说:“朝廷堂堂三品大员,岂会做出偷鸡摸狗之下等事来?”便令礼部慎重调查,砚盘事小,王大人颜面事大啊!
王瓒心底坦然,以为只要汪慎从青州府回京,便可证明自己之清白了。
礼部尚书毛澄也感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差人到山东青州府请汪慎快快回京,以洗王大人以不白之冤。
不久,汪慎乘船从运河速归。
这下三头对六面,该真相大白了吧?
没有想到,汪慎却说:“下官从未回京,青州知州同知皆可做证,说下官送端砚给王大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王瓒听了汪慎之言,吃惊不小,明明是他亲手交给本官的,怎么说从未回京呢?难道天下真有其鬼神分身?难道本官见到的那个汪慎是鬼不成?王瓒明白:自己是遭了小人陷害……。
毛纪澄说:“经细查,那端砚和玉虎镇纸就是杨首辅的,一点也不假。那汪慎也一直在山东青州府,从未离开过,王大人之语,当属编造……。”
王瓒一听气愤填膺,发脾气地说:“士可杀,不可辱矣……。”
毛澄说:“本官也感蹊跷,因此,请王大人将那端砚还与首辅杨大人,从此不再追究。”他看了看王瓒,小声说,“鉴于出现此荒唐之事,怕王大人在京遭同僚耻笑,本官决计遣王大人到南京任职,还是任礼部左侍郎。”
此礼部左侍郎与彼左侍郎,岂可相提并论啊!
王瓒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卷了铺盖带上家眷去了南京。其缺由支持礼部上疏的侍读学士汪俊补替。
至于那端砚和玉虎镇纸是如何到王瓒手中的,有人说,是王瓒不久前到首辅处商议大礼之事时顺手牵羊拿到手的,至于王大人自己的砚盘和镇纸是如何寻找不到的,不得而知……。
还有人纳闷,一个堂堂的三品朝廷大臣,会惦记一个区区砚盘,做梁上君子?
京城唯一想为皇帝说话的人被撵出了京城,以后谁还敢替皇帝说话?王瓒就是前车之鉴!众臣皆知首辅实权在握,岂有那少年皇帝说话的份?我们替他说话,那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自找死路吗?要是像王瓒左侍郎那样贬至京外还并无大碍,怕就怕像江彬那样,被安上“反贼”之罪名,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虽然少年嘉靖皇帝处于劣势,是孤军作战,可有袁宗皋鼎力相挺,再加上杨首辅举等人的做法和列举的两个实例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所以并未惧怕。
正文 56.心腹病倒
更新时间:2010-7-15 9:25:19 本章字数:2759
56.心腹病倒
上早朝,嘉靖皇帝在班丛中没有看到吏部尚书袁宗皋,心里不觉一震,知道袁爱卿自进京始,一直身体有恙欠康,近来病情越来越严重,不仅咳嗽,而且还不停地喘息,连行走就有些困难了。
嘉靖皇帝总算熬到早朝结束,一打听,袁大人真的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已经卧倒在床,不能动弹了。
袁宗皋,字仲德,湖广石首人。成化癸卯年,他与其弟袁宗夔一道同时考中举人,时乡人称赞曰“荆南二凤”。弘治三年,袁宗皋考中进士,入授翰林院庶吉士。次年,任检讨。弘治七年随嘉靖之父朱祐杬到达安陆州兴王府任右长史。在兴国,他辅助兴王励精奉公,除弊惩奸,部属畏服,不敢强取民财,深得兴王赏识。弘治十年,兴献王奏请皇哥哥孝宗皇帝升他为通议大夫,授正三品。袁宗皋跟随嘉靖父子二人已经27载,可以说是赤胆忠心,尽心竭力,鞠躬尽瘁……。特别是在朝廷里,这袁宗皋是嘉靖皇帝唯一的心腹,在这大礼之争中,也是唯一的坚定支持者。
这日,天气阴沉,且有几分寒意。嘉靖皇帝由太监黄锦陪同去袁府看望袁爱卿,没有想到陆松和陆炳父子、太监张佐和进宫做太医的周文采、在锦衣卫任职的朱宸、骆安、王佐、陈寅等以前曾在安陆兴王府任过职的人全到齐了,他们见到嘉靖皇帝亲临驾到,赶紧伏地高呼:“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皇帝见到原兴王府旧人,如见到亲人,高兴地说:“免礼。快快平身!”
众人起身“唰”地立在一旁。
袁宗皋躺在病榻,见到嘉靖皇帝,想起身,却连连咳嗽,动弹不得。
嘉靖皇帝见状,走近连说:“袁阁老,勿起,勿起。”说着来到榻前亲热拉住了袁宗皋的一只手,见到枯瘦如柴的袁宗皋,又是问寒,又是问暖,还不停地责备太医没有尽力。
袁宗皋激动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用手帕捂着不断咳嗽的嘴巴,断断续续地说:“微臣——失礼,还请皇上——恕罪!”说着又咳嗽几声。与此同时,袁宗皋用力缩回被皇上握住的手,要皇上离远一点,老臣患的是肺痨也!还对身边的夫人和侍女示意,意思是为皇上看座。
老太医周文采听到皇帝所言,赶紧跪下赔罪道:“贱臣不才,罪该万死……。”
周文采原为兴王府良医所良医副,医技高明,曾在兴王朱祐杬的支持下,撰著了《医方选要》、《外科集验方》、《本草食品便览》、《本草考异》和《本草食品续编》五部医书。
嘉靖皇帝向周太医询问袁爱卿的病情,周文采起身说道:“袁大人患的是痨瘵,由痨虫侵入肺脏所致。贱臣禀皇上,须远观袁大人,此疾可传染呢,凡体质虚弱者,与病患近触久之,亦可染此疾,故此疾又称肺痨、传注、传尸、骨蒸诸名。”
黄锦搬来太师椅离袁大人病榻五尺远处,请嘉靖皇帝坐下。
周文采接着小声说:“袁大人已痨虫入肺脏,肺阴受损,清肃失职,肺气上逆,肺络失通,津液亏乏,阴虚火旺,中气不足,现已咳嗽连联,胸痛,气短,喘息不止,时有咯血……,怕是凶多吉少……。”说着便用手揩泪。
嘉靖皇帝听后更是泪如泉涌,泪珠滚上脸颊,黄锦赶紧用手帕为皇上擦拭。皇上哭泣着说:“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在这大礼之争中,正是需要支持者的时候,唯一的支持者却病得如此之重!
看到皇上悲伤,袁宗皋赶紧转了一个话题,吃力地一字一字说:“禀——皇上,微臣——昨夜——梦到——安陆州,见到王爷了矣……。”说着不停地咳嗽,欲吐痰,用手帕捂住嘴巴,再一咳嗽,打开手帕一看,吐出的全是鲜血,他赶紧将手帕折叠,放到床头。
众人也说,梦里常在安陆,真怀念在安陆的日子啊!
嘉靖皇帝看了看众人,也深有感触地说:“看到众爱卿,朕就想到了安陆兴王府,离开安陆近一月了,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安陆,想念那里的一草一木,更想念母妃,唉,现不知她老人家已行至何地了。”说着又伤感起来,众人听后更甚感同情,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嘉靖皇帝。
见众人沉闷,嘉靖皇帝又说:“有了机会,到时朕一定携众爱卿回安陆,说什么也得回去看看。说心里话,安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钟聚祥瑞,是一个好地方,历史上出现过莫愁女、宋玉等,记得袁爱卿有一首叫《莫愁古渡》的诗,不知众卿尚记得否?‘如何一歌女,名远数千秋。多少英雄士,冥冥一土丘。’”说到“多少英雄士,冥冥一土丘”时,不禁又担心袁宗皋的身体来。
袁宗皋听后,断断续续有气没力地说:“皇上……还记得……微臣一首小诗,皇恩……浩荡,……不胜感激!微臣……尚有一请求,微臣恐怕……在阳世的时日不……多矣,等微臣……百年之后,能让……微臣……叶落归根,魂回故里……湖广石首,入土……为安……。”
少年皇帝连连点头,悲痛不已,连说:“朕知道,朕知道,到时一定顺爱卿之愿。”
没想到,袁宗皋看出了皇帝的心事,吃力地说:“如今皇上……实属不易,所有朝臣皆向着首辅杨大人、礼部尚书毛大人等,议大礼,皇上是寡不抵众,微臣欲为皇上尽微薄之力,可这疾患,身不由已……,微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少年皇帝安慰道:“爱卿安心养疾,尽快安康,走下病榻,便是帮朕啊!”
这袁宗皋和少年皇帝聊了一会,精神振奋,开始时还咳嗽不已,这会儿咳嗽明显减少,说话虽然仍然气力不足,但比前一会儿连贯多了。袁宗皋说:“安康?微臣从未奢望过。对于大礼之事,以微臣之愚见,用一个‘拖’应对之,不管朝臣们用如何手段,以何种理由,不要理睬之,均以‘拖’了之。拖得越久,时间越长,越对皇上有利……。”
嘉靖皇帝说:“他们三天两头上奏折,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如何拖之?”
袁宗皋说:“他们急,皇上不能急,他们越急,皇上越要稳如泰山……。还有,朝廷文臣皆支持首辅杨大人,据微臣所知,还有武官尚未参与其中,皇上要将武官皆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您就可以大胆地与杨大人他们据理力争了。皇上,武将的作用不可小觑啊……。”
少年皇帝点头认可。
袁宗皋像是在交待后事,看看朱宸、骆安、陆松、王佐、陈寅等人,又说:“锦衣卫支持皇上应该没问题,还有一个人皇帝得千万不得忽视……。”
嘉靖皇帝问:“何人?”
袁宗皋说:“武定侯郭勋是也!武宗驾崩时,为防不测,就是郭大人的精锐兵卒守卫着京城九门……。”
正文 57.张璁上疏
更新时间:2010-7-16 9:22:04 本章字数:3459
57.张璁上疏
天无绝人之路。
不管杨廷和和一些大臣如何压制民意,可还是有人站出来为皇帝说话了。那个人就是在礼部做观政的张璁,尽管他职位低下,可还是一石激起了三层浪,在朝庭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张璁,字秉用,号罗峰,后因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同音,嘉靖帝为其改名孚敬,赐字茂恭,与王瓒同为浙江永嘉永强人。13岁时,题诗以卧龙自许。弱冠游乡校,督学使者惊其论议,以为前程不可限量。张璁相貌秀美英俊,但家境不是太佳,可生性喜好与人交朋友,从不看重钱财,为人义气,乐于助人。他筑精舍于姚溪,设罗山书院,读书授徒,慨然有治平志。张璁读书宽博,精通五礼。弘治十一年中举人,可后来复考七试不第。他心灰意冷,对科举失去信心。
恰此时,张璁遇到了要到吏部做选人的御史萧鸣凤,萧御史略通相术,一见张璁,非要他的生辰八字不可,想为他卜一卦。张璁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萧御史屈指算道:“此后三年当成进士,将大贵,倾动海内,与世无比。”
张璁半信半疑,正德十六年又考,果然金榜题名中了进士,可年已46岁,几近知天命之年。他在礼部观政,正巧赶上少年天子孤家寡人与杨廷和众臣为了“大礼”之事争得不可开交。这位精通“五礼”的饱学之士,于是找同乡、时任礼部左侍郎的王瓒,讲了一番关于“定尊称”的见解,言辞间对杨廷和等人的做法不肯苟同,激起了恰好持有同样立场的王瓒深深共鸣。两个人一商量,觉得兹事体大,事关国家根本,不能听任内阁权贵们胡作非为,于是借着礼部的渠道,在朝堂之上几乎众口一辞的情形之下,发出了与众人截然相反的声音。
王瓒被贬南京后,作为礼部观政官员的张璁,虽抱着“虽无飞,飞必惊天;虽无鸣,鸣必惊人”之想法,精明的他却吃王瓒之堑,长自己之智,收拢翅膀隐而不发,静观其事态之发展。但想到萧御史的“将大贵,倾动海内,与世无比”之言,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起来,自己已经年近50岁了,现在还只是未入流的礼部观政,何时才能有“大贵”和“倾动海内”呢?年龄不等人了,想要“倾动海内”,那就只有走捷径了。
没有想到,走捷径的机会很快就来了,新帝登基不久,朝廷上下都议起大礼来了。巧的是,张璁偏偏又是研究“礼”的行家,早在家乡创办罗峰书院时,就大讲三《礼》,还撰写出《礼记章句》一书。他看到群臣与皇帝一人争执,越来越激烈,都互不相让。那些大臣们,人多势强,可争来争去却抓不住要害。俗话说,傍观者清,就张璁看来,以杨廷和为代表的朝臣们目前虽暂占优势,可理由不是太充分,而皇帝目前处于劣势,可他握有皇权,而且还真理在手。以他40余年的人生经历,他判断,其争论的结果就如秃子头的虱子,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属于皇帝。而这时,孤立的皇帝正需要有人出来助他一臂之力啊,你在皇帝正需要人帮他的时候力挺他,一旦他羽毛丰满,掌了实权,他会不器重你吗?于是,张璁认准了这条捷径,就开始寻找出手的机会。
经三四月的观察,他见礼部上议之奏章数次被嘉靖皇帝驳回,觉得嘉靖皇帝尊崇生父决心已定,但因皇帝年少孤力无援,处处受制于杨廷和与众大臣们,而不得遂已之愿。再者,杨廷和们的理论也漏洞百出,其理歪根本站不住脚,明显有以老欺少、以臣欺君之嫌。张璁想:现在正是自己振臂一呼,鼎力一助之时了。于是,在正德十六年七月朔,他铺开纸卷,挥毫泼墨,奏章一气呵成,力驳礼部上议,倡统、嗣不同之说。
张璁上疏曰:
“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陛下嗣登大宝,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奉迎圣母以致其养,诚大孝也。廷议执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记》曰:‘礼非天降,非地出,人情而已。’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预立为嗣,养之宫中,其为人后之义甚明。故师丹、司马光之论行于彼一时则可。今武宗无嗣,大臣遵祖训,以陛下伦序当立而迎立之。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未尝著为人后之义。则陛下之兴,实所以承祖宗之统,与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较然不同。议者谓孝庙德泽在人,不可无后。假令圣考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亦无后兄之义。且迎养圣母,以母之亲也。称皇叔母,则当以君臣礼见,恐子无臣母之义。《礼》‘长子不得为人后’,圣考止生陛下一人,利天下而为人后,恐子无自绝其父母之义。故在陛下谓入继祖后,而得不废其尊亲则可;谓为人后,以自绝其亲则不可。夫统与嗣不同,非必父死子立也。汉文承惠帝后,则以弟继;宣帝承昭帝后,则以兄孙继。若必夺此父子之亲,建彼父子之号,然后谓之继统,则古有称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谓之统乎?臣窃谓今日之礼,宜别立圣考庙于京师,使得隆尊亲之孝,且使母以子贵,尊与父同,则圣考不失其为父,圣母不失其为母矣。”
张璁不亏为精通三礼的进士,他引经据典,层层剖析,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张璁以为,汉哀帝、宋英宗虽然称叔父、伯父为皇考,但他们早就被汉成帝和宋仁宗立为太子,定成为接班人,在皇宫中长大,从身份上来讲,属于养子,那么,他们登基之后,追奉成帝、仁宗为父,称皇考,而不追崇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可是问题在于,当今皇上既不是孝宗的养子,武宗的遗诏里也是没有丝毫想让弟弟为所谓的皇室大宗继嗣的意思,这根本就和前人的案例不尽相同,怎么能不容分说地强要皇上改宗呢?何况人家现在既然做了皇帝,以孝为先,想尊崇自己的父母,实属人之常情,也是义理之中,哪里有必要横加干涉的道理。
再者,嘉靖皇帝继的是祖宗之统,而孝宗自有子,当今皇上是故兴献老王爷的独一宗之血脉,为何非要他去做孝宗之子,而让兴献王无子,宗脉断绝呢?况且,《礼》书上说“长子不得为人后”!还有,《礼》有明文记载,所谓“子无臣母”,皇上的母亲、兴献王妃还在世呢,如果依礼部之意,将其变成皇上的叔母,那母子关系不就变成君臣关系了,这又违反礼制的规定了,势必造成天子臣母之难堪局面。
疏中几处反问,尤其精妙,特别是一句“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更是击中了那些朝臣的命门穴。
困境之中进退维谷的嘉靖皇帝看到此奏章,喜出望外,拍案而起,高兴地说:“妙哉,此论出,朕父子可获全矣!”
嘉靖皇帝立即发交廷臣们讨论,可内阁反应迟缓,以不理不睬来对抗。
嘉靖皇帝便派司礼太监将奏疏再送内阁,不满意地对众臣说:“此议实遵祖训,依据古礼,汝等为何要延误朕?”
杨廷和没有办法驳斥张璁,强词夺理回答说:“新科进士张璁,一个书呆子,怎么会知道国体呢?”
嘉靖皇帝见有人支持,也不理会杨首辅的了,于当天御文华殿,召见内阁大臣。
皇帝要亲自召见,朝臣们就是对皇帝再有意见,也不敢公开违抗命令啊!杨廷和、蒋冕、毛纪、毛澄等人只好硬着头皮前往。
嘉靖皇帝亲自将手敕授予杨廷和,心平气和地说道:“遵祖训,据古礼,朕以孝为先,当尊生父生母也!”令其父母为帝和帝后。
杨廷和听了嘉靖皇帝之言,又看皇帝理直气壮的样子,再看皇帝交给自己的手敕,只见上面写着:“至亲不过于亲生父母,尊父母才是最大的孝道,卿等继统须继嗣,朕知其用心,但父母养育深恩,朕不能不报。又,岂能为君之后就不要父母的道理?所以,朕拟尊父为兴献皇帝,母为兴献皇后,祖母为康寿皇太后。卿等应曲体朕意,毋使朕为不孝罪之人啊!”
杨廷和立即拉长脸,不高兴地说:“皇上,您怎么就不学汉哀帝和宋英宗呢!”
嘉靖皇帝笑笑说:“是啊,朕是在照杨爱卿的意思在做啊,是在学宋英宗啊!宋英宗经过‘濮议之争’之后,就是称生父为皇考的啊!杨爱卿,你等为何不学韩琦、欧阳修等忠臣支持朕呢!”
嘉靖皇帝的话又让杨廷和无言以对。惹得杨廷和越发不快了,还在心里说:照你的意思说,我等不是忠臣啊?
杨廷和、蒋冕、毛纪、毛澄等人只好蔫蔫地退去,虽说不出强有力道理,可仍坚持前议,还强硬地封还了手诏,负隅顽抗,就是不同意。
双方再次陷入了僵局。
正文 58.殿内赏兰
更新时间:2010-7-17 9:25:45 本章字数:2825
58.殿内赏兰
下了早朝,嘉靖皇帝对黄锦说:“黄伴,汝知晓宫后苑里的兰草花盛开了么?”
黄锦说:“以奴才愚见,眼下正是兰花盛开之时,只是近日天阴且气寒,不知那兰草花开得如何?”
嘉靖皇帝说:“陪朕去观看如何?”
黄锦说:“奴才听命于主子,要不要去叫陆炳,我们一同前往?”
“有黄伴你陪朕就行了,不用再去喊陆炳了!”这回嘉靖皇帝回乾清宫换了便服,和黄锦两人悄悄进了宫后苑。
他们直接来到了万春亭,虽还能隐约嗅到兰花之清香,却不见那些兰草花了,又到千秋亭,也没有看到那兰草花,他们又寻到北边的浮碧亭和澄瑞亭,还是没有寻到,那兰草花被弄到何处去了呢?
正失望之时,黄锦抬头看见一宫女模样的女子在万春亭前的水池里用陶罐打水,忙对皇帝说:“陛下,万春亭前打水的女子像是那养兰草花的女子矣……”
上次相见忘了询问她的名字,嘉靖皇帝想喊住她,却不知喊什么,“哎”了一声,那女子没有听见,低头提着陶罐往钦安殿走去。
嘉靖皇帝和黄锦来到钦安殿前,兰草花香气更浓。他们走入钦安殿,有几位太监和宫女正在忙碌,见到皇帝,赶紧跪下行礼,礼毕,黄锦对他们说:“皇上来赏兰花,请回避。”众人纷纷离开。
罗英也跟着众人急急地往外走,嘉靖皇帝说:“汝留下,与朕同赏兰花。”
罗英道万福:“谢圣上!”又匆匆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皇上,说:“禀圣上,兰草花在此也!”
嘉靖皇帝跟了去,黄锦在这钦安殿里四处查看了一遍,独自一人守在了门口。
嘉靖皇帝跟着罗英走进里屋,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再看盆里的兰花,盆盆兰花盛开。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一直孤立无援,终于有了张璁对大礼的支持,今日嘉靖皇帝的心情特别好,再加上见到如此香美的兰草花和宫女,情不自禁地咏颂起唐人张九龄的诗《感遇》来。
今日天阴,气稍寒,兰草花未搬出室外。
罗英听着少年皇帝的咏颂,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做什么好,听到“何求美人折”时,他蹲下身子去折兰花。折了几支立起身,伸长双臂,说:“贱婢非美人也,亦折几支献与圣上。”
嘉靖皇帝看到送到眼前的兰花以及罗英的兰花指,狡黠地笑着说:“汝的兰花与兰花指朕皆欲要矣……。”
罗英一听,脸猛然一红,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圣上真会取笑贱婢,圣上要是真的喜欢,请将奴婢的手指取了去……。”说着将兰花放到皇帝的手里,将两只手都伸到皇帝的面前,娇气地说,“别说圣上要奴婢的手指,就是整个儿人要了去,奴婢也不敢不给耶……。”
嘉靖皇帝又笑道:“朕岂能要汝的手指啊?那朕不就成了吃人的怪物了?”
罗英一听,吓得要死,忙跪地说:“奴婢该死,出言不逊,请圣上治罪……。”
嘉靖皇帝嗅了嗅手中的兰花,蹲下看了看盆里的兰花,突然问道:“哎,你怎么也会养兰草啊?”
罗英说:“禀圣上,贱婢入宫前就会,奴婢的爹爹会养兰草花。我爹爹养兰草花还会说出许多道理来呢。”
嘉靖皇帝问:“有何道理?汝起身罢,述说与朕听听。”
罗英说:“贱婢知晓的不多,说了圣上别笑话奴婢啊。”
嘉靖皇帝笑着说:“朕不笑话,不妨说与朕听听。”
罗英说:“贱婢听爹爹说,养兰草花讲究‘体用’二字。”说着又看着年少英俊的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说:“汝说罢,朕听着呢。汝给朕说说看,何为‘体’,何为‘用’?”
罗英说:“对于兰草花来说,其根就为‘体’,其花其叶就为其‘用’。根为根本,兰之一切皆发于此,是其吸收营养和水分之器官;兰叶是在根本基础上生长之物,其本身也进行光合作用,参与兰的生长;花为兰之繁殖器官,由花结子,由子而萌发新芽,而三者是密不可分有机统一,缺一不可的。兰草为‘体’,外界的养殖光、温、气为‘用’。还有,还有……。”
嘉靖皇帝接过话题说:“还有兰草为‘体’,养兰之人即为‘用’,好马需好鞍,好兰尚需好的养兰人,真正的好兰,需要养兰者能仔细耐心地按照兰的本性来照料和养殖她。此时兰草和养兰之人是体用互换,互为体用矣!人可以培育好兰,而好兰也能培养养兰者之修养与情操也,所以养兰之过程即兰与人互相适应和互动影响之过程,此时,兰的进化特性会得到充分体现,养兰者之乐趣也由此而来也!”
罗英说:“皇上知道得比奴婢多矣,贱婢班门弄斧了矣!羞死也!”愁眉啼妆,露出女人特有的妩媚。
嘉靖皇帝诡笑地问:“除此之外尚有何道?”伸手握住了罗英的兰花指。
罗英低头,摇头说不知,嘉靖皇帝玩弄着罗英的手指说:“还有阴阳之道。养兰除讲究体用结合外,更讲阴阳平衡!世间万物皆为阴阳所法,人有男女,动物有雌雄,植物也有公母,这只是很皮象的阴阳之分,真正的阴阳之说在生命体上的表现更为玄妙!以兰草而言,刚入盆之草为阴,服盆草为阳,弱草为阴,壮草为阳,叶背为阴,叶面为阳;兰根为阴,兰叶为阳;盆土为阴,盆具为阳;盆水为阴,盆肥为阳;兰水为阴,兰草为阳;以浇兰之水而言,晨昏之水为阴,正午之水为阳;冬春为阴,春夏为阳。诸事和谐,阴阳交泰,方结为花,方有芳香也。就朕与汝而言,朕为阳,汝为阴……。”说着将罗英拥在怀中。
嘉靖皇帝之言,让罗英钦佩得五体投地,再加上嘉靖皇帝的亲密之举,更是让她六神无主,不知所云了,小声细语道:“圣上,圣上……对养兰,通幽洞微,真知灼见,让贱婢无地自容也……。”说着说着,声音连她自己也听不到了。她靠在嘉靖皇帝的怀中,全身发热,体内好象有一汩暖流由下向上涌动,弄得心里痒痒的,春波荡漾,心里想着:圣上,你快快解开奴婢的衣带吧,来一个颠乾倒坤……。
可嘉靖皇帝接着她的话说:“朕在安陆喜爱养兰,安陆尚有兰台,兰台尚有兰台宫,登高迎雄风而赏兰……,久久之,便有了兰历史,兰修养,兰文化,屈原、宋玉常以兰花自喻……。”
罗英仰起头,对嘉靖皇帝说:“这宫后苑亦有登高处,倚北宫墙用太湖石叠筑一石山,名曰:‘堆秀’,山势险峻,磴道陡峭,古柏藤萝,佳木葱茏,其顶颠建有御景亭,更有雌雄风也。贱婢再将兰花移到‘堆秀’之上,不亦可登高迎雄风而赏兰吗?”
正文 59.巧遇太后
更新时间:2010-7-18 9:22:29 本章字数:2064
59.巧遇太后
嘉靖皇帝一听,高兴地说:“是吗?好,朕到时即来登之。”
罗英出生于书香门第,从小习学弹唱,读书识字,吟诗作文,入宫前,品竹弹丝,女工针织,样样皆通。与嘉靖皇帝说话,见嘉靖皇帝年纪不大,但英才盖世,自然自己也是搜肠刮肚,尽显其能,因而显得伶牙俐齿,经伦满腹,想博得嘉靖皇帝的欢心……。
罗英讨好地说:“圣上就将堆秀当兰台,常来登高台,迎雄风,赏兰草,奴婢愿侍候圣上……。”
“朕亦想常来啊,可是朕的烦心事多啊……。”一想到议大礼之事,嘉靖皇帝的心里便伤感起来。
“呵呵呵……”罗英看了看嘉靖皇帝那可爱而有些幼稚的脸,突然低头独自笑了起来。
嘉靖皇帝看到罗英突然发笑,有些莫明其妙,他不解地问:“汝笑什么啊?”
罗英看到这时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少年嘉靖皇帝,越发想笑了,她捂住肚子笑着说:“奴婢想到了上次弄湿了圣上的龙袍……。”
嘉靖皇帝想起那事,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他说:“嘿,只是湿的不是地方。”
罗英说:“圣上为何不处罚奴婢?”
嘉靖皇帝看看罗英的脸问:“汝想朕怎么罚?”
“将奴婢的衣裳也弄湿了……。”罗英说着要起身。
嘉靖皇帝趁势抱住了罗英,未让她起身,用脸贴着她脸说:“朕怜香惜玉,不想处罚你……。”
其实罗英巴不得嘉靖皇帝弄湿了自己的衣裙,她好借故脱下衣裙,暴露出玉体,不相信这正青春年少的嘉靖皇帝还无动于衷。
黄锦在门口立了有些时辰,轻轻走到里室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见嘉靖皇帝与罗英正打情骂俏,心想,嘉靖皇帝不会临幸了那女子吧,要是真的如此,那罗英可要一步登天了,要是肚子里有了龙种,那前程更是不可估量了。黄锦正欲进去,但转念又一想,主子自登基做了皇帝以来,尚未有如此高兴过,便知趣的退到钦安殿大门口,站立了一会儿,便打起盹来。
此时,慈寿皇太后由太监搀扶着,跟着一群宫女也来到了这宫后苑。他们在园里转了一圈,便上了‘堆秀’,坐到御景亭安歇。张太后刚坐稳,便有一阵柔和之风吹来,她嗅到了兰花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问身边的人道:“此为何香气?”
随行的众人皆不知,却说:“不知是何种香气,好香!”
一位为避嘉靖皇帝而离开钦安殿的太监听到了张太后发问,见没人回答,他跑到太后跟前,跪下请安后,便说:“奴才回太后话,此香为兰草花香矣!”
太后感到奇怪,她问道:“兰草花?哪来的兰草花?那兰草花种在何处?”
太监回答:“禀报太后,在钦安殿内呢。”
太后站起身:“走,陪哀家去瞧瞧。”
一群人拥簇着太后向钦安宫走去。
正打盹的黄锦听到说话声,猛然一惊,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慈寿皇太后领着一群人向钦安殿走来了,他赶紧禀报了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正要解罗英的裙带,罗英正闭上双眼,好似升入空中,如变成了云和雾一般,飘飘然。没有想到,正在此时,听说慈寿皇太后来了,嘉靖皇帝不得不缩回手,站起身,要与罗英告辞。罗英从皇上的怀里站起身,依依不舍,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好不容易要进入实质阶段了,却又被搅乱了……。
嘉靖皇帝刚出大门,便遇到了张太后一群人。嘉靖皇帝施礼道:“侄皇帝拜见太后伯母!”
张太后说:“皇上是不是嗅到兰花之香了?哀家来瞧瞧,看兰草花长的什么样,为何如此之香,皇上,可否陪陪哀家?”
嘉靖皇帝连忙走近张太后,不情愿地靠近太后说“好,侄皇帝陪太后伯母赏兰草花……。”他特地将“侄”字说得特重。
嘉靖皇帝将张太后引进钦安殿里室。
张太后看了看兰草花,同时也看到了有些失魂落魄,赶紧跪在地上向太后请安的罗英,口里说道:“真香,可这花之模样并不鲜艳夺目,也算不上美丽啊!”
嘉靖皇帝本想解释,但觉得这话里有话,动了动嘴,欲言不语。
张太后又看了看罗英,心想,难道当今皇上也被这小女子迷上了,由此想到自己的儿子武宗朱厚照成天于豹房沉迷于美色之中,伤了身体,毁了生命……,便不寒而栗!问罗英:“叫何名字?”
罗英赶紧跪下,回答说:“禀太后,奴婢姓罗,名英。”
张太后说:“哦,罗英,落地之花也。”伸手摸了摸罗英的脸蛋儿,“豆腐一般,可捏出水来,哀家亦喜欢!”说着斜眼诡笑地看了看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见张太后之举动,明白其意,不由得想起自已的母妃来,在心里说:还是亲生的母亲好啊……。
正文 60.生母进京
更新时间:2010-7-18 9:22:29 本章字数:2375
60.生母进京
此时,由杨廷和的辅佐与扶持,朝庭的新政已经逐步实施了,锦衣卫、内监局的冗员正在清理、查测、造册,部分有劣迹者,已经裁削。特别是正德十六年的税赋减半,就引来了举国上下一片颂扬声。
杨廷和被身边的人吹奉得超凡入圣了,他自己更是居功自傲,越发独断专行了,见这张璁公开反对礼部的意见,岂可了得?一边对张璁的论点不理不问,装聋作哑,一边集合起言官们对其进行弹劾,要打击排除异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