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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孽子 第九章 盗亦有道.10

作者:海风中 当前章节:150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大明孽子 第九章 盗亦有道.10

屡败屡战 一一零章关公附体

屡败屡战 一一一章贼人心虚

二冬他们离开河间城后,施不全和一个知府,两个知县战战兢兢从佛像供桌下钻出来,外面那些逃得性命的衙役书办早就回来,在外面候着。

这时的施不全,完全不像一个小小年纪的九品官,站在七品知县,五品知府面前,官威丝毫不逊色。

施不全的手下,多一些有功夫的绿林人士,藏起来逃生比知县知府手下利索的多,受的损失最小,现在的施不全,虽然品级低微,但是他已经把自己凌驾于知府知县之上。

施不全告诉还在心有余悸的知府知县,给他备快马,他要进京面见皇上。

虽然康熙并未亲政,但是面见皇上也是非常神圣的借口,施不全不管河间知府和肃宁高阳知县的媚态,他看到了窦尔敦的致命缺点,决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到康熙身上,因为只有康熙器重自己,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皇帝朝廷连接在一起,他的富贵荣华都要靠他去战胜窦尔敦来获得,他不管窦尔敦是谁,谁挡了他的路,他就要从谁身上踩过去。

马很快就牵来了,但是施不全却又担心路上被窦尔敦的人伏击,踌躇着不敢上马。

他手下有个人过来告诉他,河间城有一家著名的镖局,总镖师武功高强,名字叫黄三泰今年四十多岁,擅使飞刀金镖峨眉刺,也是师出名门,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号称未遇敌手。

施不全听到大喜,马上过去拜望这个镖师。

镖师黄三泰的振威镖局在河间城是最大的,门脸宽阔高大,门口石狮高大威武,门楼装饰华美,镖旗高挂,施不全一看这气势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黄三泰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身材偏瘦,五十来岁,眼神非常有力量,让施不全一见面就很有好感。黄家镖师不算太多,但个个都很精干,镖局内收拾得很整洁,显得整个镖局生机勃勃。

施不全收起了轻慢之心,把眼高于顶的姿态完全收敛,对待黄三泰显得十分尊重,让跟随的人也都对黄三泰恭敬起来。

施不全也不客套,寒暄之后,直接把目的讲了,自己要去北京见皇上,可是现在路上很不太平,听大家都说振威镖局黄老镖师绝技惊人,所以来诚心相请,请黄老镖师保护自己的安全。

黄三泰心中却打开了算盘,从前保镖,都是保金银,货物,现在要保的却是个人,这个人看起来不是其貌不扬的问题,是这个家伙会不会短命的问题,长得没有一个地方是端正的,不会半路上就不行了吧?

施不全其实并不反感别人看轻自己,他知道之所以窦尔敦没有追杀搜寻自己,就是因为窦尔敦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的身体残疾是他的天然保护色,他甚至暗自庆幸,因为他即使再强壮十倍,也不是窦尔敦的对手,而自己现在却有信心能战胜窦尔敦,就是因为窦尔敦并不把他看成对手。

其实这时的镖局还都不是官办合法的,是傅青主从山西发起的一种民间的自发的半公开的组织,在中国历史上与镖局性质差不多的,可以说就是驿站了,最早的驿站可以追述到隋唐年间,我们知道当时的驿站是专门为朝廷押送一些来往信件的、从这里可以看出驿站的局限性仅仅限于朝廷之间的,而对于民间的一些商业往来便没有一个安全保障机构。所以到了明末清初,随着中国金融业的兴起,就逐渐出现了镖局。镖局又称镖行,是受人钱财,凭藉武功,专门为人保护财物或人身安全的机构。旧时交通不便,客旅艰辛不安全,便有镖户走镖,为镖局保镖的雏形。

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绿林有硬关系;三是在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开镖局先要打点当地台面上的人物,下帖请官私两方有头有脸的朋友前来捧场,这个叫「亮镖」。若是关系不够,亮不了镖,往後生意必然难做;若是人缘不佳,亮镖时有人踢场,手底下没两下子乾脆就关门算了。亮镖没出事,镖局才算立住了脚,但能不能出人头地,则要看第一次买卖头趟镖是否能立个万字(打响名号)。

镖局主人讲的是人面广、关系好;有钱有势,打出旗号黑门槛的(黑道人物或是绿林好汉)不敢招惹,万一出了事摆得平官府,镖被劫了赔得起银两。大掌柜讲的是眼明心细算盘精;看货不走眼,估价不离谱,上下里外该打点的绝少不了,该开销的绝不浪费。至於总镖头,通常是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不是本身艺业惊人,就是退休名捕之流。

春点、寸点、唇典皆为江湖上的隐语,俗称黑话,是通过语言讯号作为江湖上人彼此联系的一种特殊手段。

春点的产生,大致出于下列三种情形:一是由禁忌、避讳所形成的市井隐语,如在船上说话,讳说“住”、“翻”等,而用其他字语代替。

二是出于回避目的,免使外人知悉谈话内容而形成的隐语行话。如旧时东北的响马称姓“杨”为“犀角灵蔓”,称姓“何”为“九江八蔓”,称姓“冷”为“西北风蔓”等。

三是语言游戏类隐语。镖局的镖师均有行话,春点词语虽稍欠典雅,但都是行走江湖必须要用的,说得好就能交上朋友,说得不好就会发生一场恶战,说不定丢了镖也不一定。镖师们把自己“保镖”叫做“唱戏的”,“镖旗”叫“眼”,“钱搭链”为“蛇腰”,“一个人”叫“流丁”,“门半掩半开”叫“夜扇马散”,“松林”叫“林子马哈武”,“寺庙”叫“神堂”,“晴天”叫“天高”,“天黑”叫“明路”,“走远”叫“卜长”,“走近”叫“卜短”,“墙头”叫“马”,“庄稼把式”叫“上等土风子”,“护院人”叫“镇山虎”,“贼”叫“芒古”,“人胆大”叫“点粗”,“胆小”叫“点细”,“心眼多”叫“全海”,“火药”叫“夫子”,“洋枪”叫“黑驴”,“有钱”叫“海拉”,“无钱”叫“念拉”等等。

其实春点远远不止这些,它的内容非常广泛,从人体部位到职业,生活中的衣食住行、礼节、交往等,应有尽有,几乎可以成为第二语言系统。

镖局-保镖六戒在保镖中也有一些规定和戒律,为"保镖六戒"就是其中的重要之点。

戒住新开店房,新开设的店因摸不透人心,保镖之人便不去随意冒险,只要门上写有开业大吉的店不住。

戒住易主之店,换了老板的店,人心叵测会有贼店,保镖之人也不住。

戒住娼妇之店,有些店娼妇纠缠会中计丢镖,保镖之人也不去冒险。

戒武器离身,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住店体息,武器都必须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戒镖物离人,无论是旱路上的镖车还是水路上的镖船或是保护的官员,商人都不得随意离开。

戒忽视疑点,当镖师的必须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警觉能力,一旦以现可疑之点,就要密切注视,准备投入战斗之中。

镖局的买卖叫做「出镖」或「走镖」。按脚程远近、货物所值取不同的“镖利”,商定后签订"镖单",在镖单注明。

起运地点、商号、货物名称、数量、镖利多寡等,双方各盖图书(即印章,其章非状)。护送到指定地点、商号后取得镖利。走镖通常有总镖头或是经验老道独当一面的镖头「押镖」,带着几个有功夫底子的镖师,和一群手脚俐落的伙计;银货锁在「镖车」里,车子上插着「镖旗」,伙计嘴里吆喝着「镖号」,拿着接收镖物的清单,再带上官府开的通行证——遇到关口的时候,拿出通行证给官兵门阍看一下。

为了避免纠缠,镖师有时便顺手塞给他们一些银两。

途中遇到状况,譬如发现路间摆着荆棘条子,就知道前面有事了。这叫“恶虎拦路”,这些荆棘条子不能自己挑开,必须好准备和劫路人见面。镖头会下令「轮子盘头」;意思是叫所有的镖车围成一个圈,准备御敌。

但是,不到最後关头通常是不会硬碰硬的「破盘」,就是撕破脸,就这麽动手打起来。闯江湖混口饭吃,只有一半是仗着武艺,另一半则是靠嘴皮里满口的江湖黑话。镖局的人押着镖车,喊着镖号,不断告诉人家:「合吾!」(大家都是江湖同道)

遇到黑门槛的兄弟,通常都先说些江湖客套话,意思大概是祖师爷赏口饭吃不容易啊,网开一面放条生路吧。

如果对方不答,又会用江湖话招呼对方露个脸报出名号,见面三分情交个朋友,山不转路转,以後碰上面敬酒敬茶,免得狭路相逢尴尬。万一镖被劫了,能先套出对方来路也好有线索追讨,通常镖局出了事是不会公然报案的,无论挂了彩儿(即受了伤)事小,还是土了点儿(死了人啦)事大,江湖人必须照着江湖规榘行事,否则无法立足。

如果喊镖号不行的话,就需春点对话,春点是武林中的行话,只有镖局内部的人知道,外部人根本听不懂的,打个比方,他们叫抽烟是炒坑、叫火柴是亮子、叫上衣是叶子……如果对方仍不打算歇手,那就只好抄家伙「亮青子」(就是拨出烁亮亮的刀剑)挡风。

所谓「挡风」,就是把对方赶跑了便罢,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清了(即杀了对方),或叫鞭土(即打死人啦)。劫了镖车的也尽有,那叫“失镖”,这种事也不少见。镖师在每走一趟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家里的一切,已做好一旦不回家的准备。

屡败屡战 一一二章南苑打虎

施不全隐瞒了自己是当官的,并没有告诉黄三泰,而黄三泰却已经看出来了施不全是个当官的。因为生意人家,不会把自己的千金产业交给这么一个丑鬼去经营,生意人也是讲面善讲人缘的。

其实黄三泰心中自有盘算,保镖是个刀头上舔血的行业,在黑白两道之间,其实是两头都要讨好,又很容易两头不落好。造反吧,他舍不得这偌大的家业去拼命,当官吧,自己又没有有势力的后台,也舍不得拿自己的血汗钱去给当官的送礼。

自己仅仅有这么一身武艺,不过自己的武艺却不适合上阵冲杀,只适合单个较量中瞅冷子暗算,其实他已经厌倦了这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离这打打杀杀的日子。

眼前这个丑的不能再丑的小丑鬼,能不能做自己的晋身台阶,在新的朝廷之中博得一个出身地位,名利双收,荫及子孙。

在中国,当官是最轻松逍遥的职业,很多人当官不是想为民造福,是想高官厚禄,是想享受特权带来的利益,黄三泰就是如此;其实他也知道走镖的行业是傅青主,顾炎武等前辈为反清复明创立的,他师父也曾谆谆教导他,保镖要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最忌当官府走狗。

可是黄三泰觉得,江湖的日子朝不保夕,家人担惊受怕,镖师每次出门都要安排自己的后事,这种日子实在是过够了。

眼前这小丑鬼要进京,自己正想去趟北京。

古人云: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自己在明朝时候,没钱贿赂太监,所以没能考科举,现在清朝正是天下未定的用人之际。自己应该有机会凭本事挣个金饭碗。

黄三泰决定跟着面前这个小丑鬼进一趟北京,起码行不行要试一试,因为做官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从小就是受到这种要当官熏陶,当官是他从小的向往和追求。

施不全看黄三泰脸色时阴时晴,还以为是黄三泰不愿管官府的事情,故此沉吟推脱,因为他父亲还是给了他不少钱,就叫下人拿出两锭五十两的黄金,决定以重金打动黄三泰。

黄金百两,已经是天价,黄三泰见到了黄金更坚定了去北京的念头,赶紧接过黄金,对施不全说:“施大人,小人虽然师门有训诫严禁结交官府,但是我看您确实是有紧急要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个忙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帮了,您先收回金银,等您平安返回之后再给不迟。

施不全心中暗笑:你都接了金子,还叫我收回,真是个贪财忘义的小人,还说什么师门训诫,我看再给你些钱,你就能欺师灭祖。

施不全说:只要黄老英雄出马,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是诚心求黄老英雄帮我。

黄三泰殷勤地收拾东西,带领两个镖师,跟着施不全出了家门。

施不全带领两个手下三人三匹马,什么都不带,加上黄三泰也是三个人三匹马,六匹马出了城直奔北京而去。

一路上虽然晓行夜宿,但平安无事,这更坚定了施不全的看法:窦尔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更激起了施不全的怒火,他发誓一定要抓到窦尔敦,将其献给康熙,做自己的晋身台阶。

到了紫禁城,施不全拿出康熙御赐腰牌,六人下马步行入宫,黄三泰还是第一次进皇宫,被皇宫的金碧辉煌完全震慑住了,自己能进一次紫禁城也是前生修来的福分呀。

到了午门,太监见到牌子之后进去通传,过了好长时间,小太监才慢悠悠走回来,告诉施不全,皇上去南苑打猎了,要很晚才能回来,你要没有紧急要事就回去吧,明天再来。

施不全着急呀,回头出了皇城,骑上马就奔南苑,黄三泰在马上还在回味着皇宫的富贵奢华,越发坚定了跟着满清走的决心。

拿着康熙御赐腰牌,施不全一行人进入了南苑,可是南苑猎场范围很大,骑马绕一圈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施不全心中着急,就令黄三泰在前面去先寻找康熙的打猎队伍,通报情况。

当时的南苑非常荒僻,因为无定河水经常泛滥成灾,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形成很大一块树林湿地为主的大片无人区,狐兔狼獾在里面繁衍出没,满清入主北京之后,圈为猎场,里面放养了一些梅花鹿,野猪,豹子,老虎,……。

康熙虽然现在仅仅十一岁,可是也已经能开弓射箭,满人重勇武,大多数都是从六七岁起开始就骑马射箭,十一岁的康熙,已经有过非常多的打猎经验,打死过不少老虎黑熊野猪等大型猎物,而下面的奴才为了投其所好,也经常在南苑补充一些大型猛兽,让皇帝猎获丰富。

今天的康熙已经打到了一只野猪,两只麋鹿,但看到天色还早,也是孩子心性,还想打一只更大的猎物,而两边的人已经几次出去从远及近地驱赶猎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其实大多猛兽都不会主动袭击人,都是见到人之后远远避开。只有在发情期和哺乳期,还有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向人发起攻击。所以打猎之时,使人胸中顿生一股掌握生杀大权的豪气,为什么有人打兔子,打野鸡也上瘾,这就是一种心理依赖在起作用。

今天的康熙就遇到了这样一只不知道是发情期,还是哺乳期,还是被康熙手下驱赶得愤怒起来的老虎。

老虎非常善于隐藏伪装,等你发现老虎的时候,老虎就到了跟前了,反应慢的人根本没时间做出适当反应,就会葬生虎口。

因为老虎来的太快,康熙已经跑了一天了,来不及瞄准,一箭射出,没能命中老虎的要害,老虎大叫一声,声震四野,高高跳起,扑向康熙,好个康熙,虽然在惊慌之下,却不慌不乱,用弓背挡住老虎的爪子,可是他人小力气小,飞速奔跑的老虎把康熙从马背上扑落在地。

康熙落马之后,也想翻身抽刀,可是猛虎的力量极大,康熙从马上掉到地面上,翻滚几个滚之后,盔甲已经凌乱,反而成为束缚人行动的障碍,眼瞅猛虎又凌空扑过来,而康熙动弹不得,感觉猛虎的热气已经呼到脸上,康熙心想,这次要葬生虎口了,可是猛虎撞到康熙身上却没有张嘴,一动不动地死过去了。

康熙死里逃生,赶紧起来,发现老虎脖子上鲜血直流,康熙拔出刀走过去,发现这支虎足有三四百斤,巨大地虎头还怒目圆睁,虎脖颈上汩汩鲜血中露出黄色镖尾,镖已经深深打进老虎的脖颈里,康熙拔出金镖,一股热血随镖而出,猛虎又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镖只有三寸,手指粗细,三棱都有血槽,镖尖打磨得非常锋利,在康熙手中沉甸甸的,透出一股煞气,端地是杀人利器。

小康熙也有一股英雄气,丝毫不怨侍卫的疏忽,警卫的废弛,他用脚踢了踢老虎,已经死透了,他扬声高喊:“来人呀!来抬老虎,这老虎是谁发镖打死的,朕要重重有赏。”

黄三泰就在不远处,在他前面也有两个被吓呆的侍卫,他们都听到康熙说话,可是这时的黄三泰却又害怕起来,怕皇帝天威难测,怕自己发镖惊了驾,思前想后,不敢应声。

康熙把金镖在老虎身上蹭了蹭,看到镖尾有个小小的黄字,笑了,这时的康熙,已经深感自己手下无人,八旗兵洒进中原,就像在大海之中洒了一把米,自己手下的人,绝不是这个镖的主人,看来这镖的主人,也是江湖中的赫赫有名的好汉,才敢于在自己镖上刻上姓氏。

康熙把金镖装进兜囊,这时周围已经围过来六七个侍卫,领头的侍卫萨哈鲁问过黄三泰之后过来禀告,八省观风使施世纶求见。

康熙虽然年纪小,但是眼神已经扫到站在十丈外站立的黄三泰,他问萨哈鲁那人是谁?萨哈鲁回答说:是施世纶带来的镖师黄三泰。他看黄三泰年纪虽大,但是沉稳有礼,并没有站出来承认金镖是他的,自己也觉得很有面子,看来这个黄三泰也是个识趣之人。这支老虎肯定要记在自己打的猎物账上,但他绝不会亏待了黄三泰。

回到宫中,施世纶把窦尔敦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康熙汇报一通,特别是对窦尔敦的刀枪不入和蛊惑人心的本领夸大了许多,康熙毕竟还是岁数小,被施不全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施不全看到自己的预定目标达到了,心里暗暗高兴,这是施不全的伎俩,就像村里锔锅锔缸的奸猾匠人,每次都把要锔的锅看似轻轻地敲一下,实际上力道很大,一下就会把原来的裂缝延长很多,就可以讹诈主人家多出一些钱。

施不全再跟康熙说:自己现在找到了窦尔敦的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攻打他的兵越多,他反而更逞英豪,假如用软刀子,就可以很容易让窦尔敦上当。

屡败屡战 一一三章暗算无常

二冬最近很顺心,师傅来信说福建战事顺利,因为师娘要生孩子,所以要等段时间再回河北,榆园军也因为满清现在着急火燎地调兵福建,而不再重点围攻;日照海州附近已经完全是榆园军的天下。

河北这一千多人最终只挑选了四百人留下,挑剩下的把他们经曲阳阜平送到山西五台大同一带,开垦清兵屠杀后的荒废土地。开采煤矿铁矿,养殖马匹……。

二冬率领这四百人,舍弃了肃宁县城,打造舟船,把马匹牛羊辎重装上,来到五王山附近,这里河道纵横,树林众多,人烟稀少,自己带领这四百人在这里安营扎寨,砺兵秣马,准备等师父反攻北京时,充当前锋。

五王山南七里的滹沱河古河堤上,有一个廉颇庙,地势比较高,二冬派两个比较精明的士卒,扮成庙祝,把廉颇庙修葺一下,在哪里设立一个联络处,庙里的旗杆就是联络信号,遇到紧急情况,白天就放倒旗杆、晚上举火为号,向大营报信。

二冬把齐金凤安置到老家窦三疃,并在北峰也准备了一个备用避难所,万一有紧急情况,就到紧急避难所躲避。

平时这四百人也绝不闲着,都做哨骑,四出侦查,二冬准备把这四百人全部练成侦察兵。南面的饶阳,武强,衡水,安国,深县,全部摸得一清二楚,北面的蠡县高阳任丘河间则由牛二白活带着几个人四处活动,安插眼线,强令一些官宦人家缴纳安全费,给提供情报的官宦人家仆人、长工、邻里则给与一定的报酬奖励。

二冬则定时到河间城转一圈,高阳县令和肃宁县令再向牛二白活交了几千两银子的安全费之后,回原住地去返任,向朝廷报捷赶走流寇,收复县城,也得到吏部兵部的奖赏,皆大欢喜。

就在二冬觉得开创一个局面如此轻而易举的时候,施不全带着黄三泰回到了河间。

这下黄三泰满载而归。

康熙亲自赏赐黄马褂,亲自给黄三泰穿上,黄三泰兴奋得老脸上的皱纹全部像菊花一样绽开,看着仅仅十一岁的小皇帝,黄三泰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和崇敬感,他已经下定决心,把自己的老命全部卖给这个年轻的朝廷,和这个长得虽不是很好看,但是看起来很亲切的小麻子。

康熙还赏赐黄三泰三只金镖和一把金刀,金刀之上刻着四个大字,武林英豪;这些东西是黄三泰梦寐以求的,有了这些东西,胜似给他几万两黄金;他就可以安度晚年,凭着金刀的招牌,他的镖局就天下闻名了。

施世纶也是满载而归,康熙这次封十六岁的他为八品监察御史,暗中兼直隶总缉捕,黄三泰将用金刀号召一些热衷功名的武林人士来做他的后盾,暗中布置捉拿窦尔敦。

施世纶安排,让黄三泰先是指使自己一个远房的侄子,鼓动一些绿林人士,先是抬高窦尔敦的声望,并准备忽悠窦尔敦,召开绿林大会,当山东(太行山东)绿林总盟主,给窦尔敦上尊号,树旗帜……。给来一个捧杀。

二冬并没有识破这个阴谋,倒是牛二白活心眼多,他拉住二冬的手说:“大哥拿我当兄弟,我不能拿自己当外人,我的命都是你的,所以我必须把话说明白。咱老家有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咱不应该弄这么大虚名,闷声发大财,叫的欢的猫不逮老鼠,咱弄这么多虚名恐怕有害。”

二冬也醒悟过来,坚决拒绝,可是这些人造的声势还是影响出去了,盐山无棣等很多地方的强盗都打着山东绿林盟主的旗号,说是铁罗汉窦尔敦的手下,二冬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也没当回事。

河间城里的施不全却接到了鳌拜骂他的申斥信,因为他的馊主意,山东绿林空前活跃,很多地方公然杀官造反,打的都是窦尔敦的旗号,可是河间府却明知窦尔敦老巢就在河间而毫无作为,施不全天天在这里干什么?河间府干什么吃的?……。

河间知府这个窝窝囊囊的五品蹲在施不全门外不走,施不全却不在屋里,他去看打铁的去了。

铁匠炉边,施不全蹲在红红的炉火面前,脸色随着炉火时而红时而白。

河间知府站在施不全背后半天,看到施不全的雌雄眼几个时辰就没有离开过炉火,也就没趣地自己走开。

三个月后,黄三泰亲自出面了,这次他打着绿林的旗号,要求拜见山东武林盟主窦尔敦。

窦二冬带着牛二白活两个人,一个骑着大青骡子,一个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来到了河间城南三十里的商林镇李家店。

本来牛二白活是想带上几十人来的,但是最近窦二冬太顺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万马军中,自己在河间城不也是吓跑了所有的清军吗?

李家店里,黄三泰带领十个镖师已经等候多时了,黄三泰知道窦尔敦的谍报厉害,并没有暗中埋伏人,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窦二冬一到李家店,黄三泰非常恭敬地迎上前来,尊称二冬为武林盟主,二冬也不客套,因为他的谍报已经探知黄三泰最近与官府走动紧密,单刀直入,问黄三泰有什么指教。

黄三泰面对年轻气盛的窦尔敦,并没有因为窦尔敦的不客气而有一丝的恼怒,相反他谦卑客套地讲了自己的镖局生意,以后要指望窦尔敦多加关照,牛二白话就觉得这老头有诈,事出反常,一脸皱纹的黄三泰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窦尔敦却并没有察觉黄三泰的恭敬背后有阴谋,一脸大度地对黄三泰说:“只要黄三泰够朋友,窦尔敦从来不会对不起朋友。”

黄三泰看到窦二冬慷慨允诺,就显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可是黄三泰手下一个镖师在旁边小声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小年纪,凭啥当武林盟主?”

黄三泰大声呵斥那个镖师:“你知道什么,窦盟主十几岁就撞塌献县县衙的柱子,上个月刚刚在万军之中千刀万剑加身而毛发无损,你就是井里的蛤蟆,见过多大的天。”

那个镖师还是不服气地说:“传说就是传说,谁知道有多大水分!”

黄三泰大怒:“还反了你了,跪下,给总盟主认冒犯之罪!”

二冬在旁边说:“这位兄弟没见过也不能怪他,没事,是真是假,事久自然明,你也不必认罪,这世道确实有些人徒有虚名,黄老镖师不必责怪。”

那个镖师虽然不说话,却仍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黄三泰看二冬不生气,飞起一脚,把那个镖师踢出多远,嘴里骂道:“你这个夯货,有眼不识泰山,我今天给你一个教训!”

二冬过意不去,赶紧过来拦着:“算啦。您不要和小辈生气,这位大哥既然想见识我的功夫,就让他试试好了,就让他的刀剑来试试我的金钟罩功夫如何。”

那个镖师“哎呀哦哎呀哦”半天没爬起来,二冬说:“算了,你再找个人来试吧!”

摔跤的镖师躺在地上对二冬说:“窦尔敦,我功力低微自然不行,你敢叫我师父来试你的金钟罩吗?”

二冬笑了:“黄老镖师功力深厚,盛名在外,愿意屈尊来试,我还是斗胆可以让黄老镖师来试。”

黄三泰心中暗喜:“果然施世纶这相人之术很准,他算定窦尔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豪杰,看来今天事成一半了。

虽然心里在想着想那,但是脸上却仍然是生气的样子,斥责那个镖师:“你这个没教养的生马蛋子,就是皮肉痒了欠揍,我平时管教不严,都把你们惯坏了,敢于如此目无尊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牛二白活觉得其中有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拉了拉二冬的衣襟,二冬回头对牛二白活笑笑,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对黄三泰说:黄老英雄:“来吧!委屈一下黄老英雄,我受了伤,只能怨我学艺不精,与黄老英雄无关,不接黄老英雄的刀剑,我也难称这虚名。”

黄三泰见二冬上钩,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好吧,用我这半辈子的老骨头,成全盟主的威名。”

二冬叫牛二白活退后几步,双腿微分,马步半蹲,吸一口丹田混元气,左手护腰间,右手指天划地,气运周身,喊一声:“有劳黄老英雄!”

黄三泰也将手并拢,脚步前弓后箭,力气凝于指端,大喝一声“吒!”

一个立掌如毒蛇吐信,饿虎出山直插窦二冬前胸,打到二冬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二冬身体不摇不动,脚下却沉入土中半寸;二冬朗声说:“黄老英雄好掌力,真不愧是名震河北。”

黄三泰心中一寒,却不慌乱,抽出钢刀,他再退后几步,然后前冲,腾空跃起,白光闪过,只听咔嚓一声,钢刀断为两截。

屡败屡战 一一四章蓄谋已久

钢刀砍到窦二冬的头上,钢刀断了,黄三泰楞了一下,又倒退几步,一脸地分不清是真诚还是恭维地说:“好猴子顶刀功。”二冬憨憨一笑:“黄老英雄过誉了,是您手下留情。”

黄三泰说一声:准备了;抬腿转身,人似陀螺,金镖在身体旋转中激射而出,直奔二冬的咽喉,二冬目光凝视着这道寒芒,依然不躲不闪,打虎的金镖正中脖颈,三寸金镖钉进去一半深,牛二白活差点哭出来,却见二冬眼神转动,吸了一口气,金镖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接在手中,看脖子不红不肿,一点油皮都没有破。

牛二白活转悲为喜,对那个还在地上躺着的保镖说:“看到了吧,只有这功夫,才配当武林盟主。”

黄三泰呆立半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几步上前躬身施礼:“盟主神功,黄某佩服。”

二冬刚要伸手相搀,黄三泰忽然从腰间取出黑乎乎一物,脚后跟发力,甩腰扭背,抡起那东西向二冬砸来,二冬暗叫不好,来不及凝神屏气,手拦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东西是软绳子连着的,挡一下它正好转弯打自己的后脑海,后脑海的玉枕穴是人身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二冬来不及多想,转身斜肩,用肩膀挡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东西打到身上才知道这黄三泰是准备要自己命来的,这黑乎乎的家伙形状是一个鬼头,獠牙厉角,师傅讲过,这东西就叫甩头,是专门破金钟罩铁布衫的兵器,虽然只有茶碗大小,却是外包玄铁,内灌铅汁,足有五六十斤重,就是借用这沉甸甸的重量,以力破巧,专破金钟罩铁布衫。

你外功好,只要内功没有练到极致,打中就会造成巨大的内伤,假如打到后脑,虽然不会皮开肉绽,但是震荡你的脑子,不死也变成白痴。二冬的金钟罩虽然练成了,但是内功还没能达到金刚不坏体的地步,鬼头击中二冬的左后肩,二冬自己都听到自己的内脏受打击发出的痉挛和筋脉的扭曲破损。

二冬站立在那,对黄三泰怒目而视,黄三泰心虚,不敢看二冬的眼睛,二冬咬牙说:“我敬重你年纪大,可是你却为老不尊,暗算偷袭,你走吧,我不杀你,你自己回去想想,该如何悔罪。”

牛二白活尖叫:“你不能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三泰不搭理牛二白活,带着十个镖师灰溜溜上马迅速离开。

人走了,牛二白活赶紧扶住窦二冬:“二冬你没事吧,别吓我。”

二冬缓缓放松身体,一扭头,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从衣服兜里取出一个放了很久的小葫芦,捏破封蜡,把葫芦里的药丸一股脑都倒进嘴里。

牛二白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二冬告诉牛二白活,迅速骑马回五王山,命令大家迅速转移,东西分给乡亲们都埋藏好,你们人去单桥河边的梨树地里等我。我需要找个地方疗伤,两天后去找你们,你们如果等不到我,就自己去海州找榆园军。

牛二白活说:“不,我们死也死在一起。……”二冬眼睛一瞪,牛二白活住了口,扶着二冬坐到地上,然后放开二冬,骑上马绝尘而去。

大青骡子也在二冬身边绕圈子,二冬又是一瞪眼,大青骡子会意地跟着牛二白活奔向五王山。

二冬身上药力开始发作,头顶热气蒸腾,二冬盘腿,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静心凝神,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发现肩头筋脉有些扭结,肺里有一些出血,嘴里喷出的血就是从肺里喷出来的,肩头暂时不能活动。但没有生死大事。

二冬慢慢起身,在路边用右手折了一根树枝,原来能生裂钢铁的手,现在折树枝都牵扯得周身疼痛。

二冬看四周无人离开大路,来到河边,河道边芦苇密布,二冬慢慢走入芦苇丛中,在芦苇最密集的地方,找一个稍微高些的台地,慢慢折断芦苇搭起一个草台,周围静极了,幸好冬天快到了,没有蚊子,不然就是蚊子咬也把人咬死了。

二冬盘腿而坐,吸清气吐浊气,药性发作使浑身火烫,真气运行一个循环,然后内视伤口,能感觉得到,自己扭曲的筋脉慢慢舒缓,痉挛的脏器开始放松,浑身的气血开始重归正路,心脏也从紧急的跳动变成了有节奏的脉动;……。

二冬睁开眼睛,已经深夜了,天上明月高悬,月朗星稀,四野中一片静寂,二冬记得自己这地方距离李家店不远,站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腿脚,虽然肩头还是不很活便,但是已无大碍,只是肺部的内伤仍然脆弱,不能发力。

二冬慢慢悠悠又回到李家店,找到一个大户人家,在一个没有人的屋子里找了些被褥,然后把被褥搬到柴房之中,找了个舒舒服服地好地方,沉沉睡去。

没想到,这家人很勤快,晚上起来喂马,发现二冬在柴房中打呼噜,他这呼噜,就是聋子也能感觉得到震动,这一家的姑娘非常聪明,看出二冬身上有功夫,衣襟上还有血,就拿起一个火把,把灯油泼到二冬身上,二冬惊醒了,发现一家七八口老老小小围着自己,自己一脸的灯油,一个姑娘横眉立目地拿着火把,叫自己老老实实不要动。

二冬不敢乱动,也是在是不能发力用工夫,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那姑娘是家里老大,几个弟弟还小,都躲在父母后面,那姑娘亲自审问二冬。

“说,你是哪里的强盗。”

“我是窦二冬!”

“胡说,窦尔敦是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谁像你这样傻大憨粗,黑不溜秋。”

二冬乐了,乐得牵动了肺部的内伤,一顿咳嗽,又喷出一些鲜血。

“说,你到底是谁?”

“你们看我是谁,我就是谁吧!”

后面一个十来岁小男孩跳过来说:“姐姐,他不老实就打他屁股!”

这姑娘说:“别,他挺老实的,可能是受伤了,没有偷咱家的财宝,估计是想在这养伤,就是不知道他是谁,难道是窦尔敦的手下?”

二冬看出这姑娘对窦尔敦有好感,赶紧顺杆爬:“对,姑娘猜的不错,我就是窦尔敦的手下。”

那姑娘看了看窦二冬,也没说什么,出去和父母在屋外商量了一下,然后把窦二冬身边的几个半大小伙子也叫了出去,只剩下窦二冬自己一个人,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坐在柴房里。

二冬也是心量宽,反正这样了,既来之则安之,坐在那里,也不发愁也不着急,过了一会儿,竟然打起呼噜来。

一会儿,姑娘从外面端过一碗黄澄澄的小米饭,小米饭上面放着几根咸菜,看到二冬睡着了,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姑娘踢了踢二冬的屁股,二冬睁开眼睛,看到黄澄澄的米饭,吸了吸鼻子,真香。

这姑娘把米饭放在那就想走,二冬逗这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馋死我吗?”姑娘说:“你自己吃。”

“你绑着我的手,我怎么吃呀?”

姑娘回头看看二冬,也是,怎么办呢,环顾一下四周,有个木凳,把米饭碗放到凳子上,歪了一下嘴,示意叫二冬自己用嘴去碗里吃。

二冬闭上眼睛,不吃,也不搭理这姑娘,姑娘看他没动静,生气起来:“你这夯货,不知道好歹,我们一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到小米干饭,你一个强盗摆什么架子?”

二冬说:“那你送我去见官好了。还能换点赏钱。”

这姑娘生气了:“真不知道好歹,那会儿我就该拿灯油点了你。”

二冬嘻嘻一笑:“你就不怕菩萨怪罪你乱杀好人吗?”

姑娘反唇相讥:“看你的样子就不会是好人,只不过看在窦尔敦的面子上,饶你不死。”

“窦尔敦有啥了不起,……。”

“哼!你敢说窦尔敦的坏话,看我不教训你,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木叉,劈头盖脸向窦二冬打下去,二冬虽然受伤,但是身体还算结实,不用运气也可以禁受得住这打击,但是二冬突然心中活动,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姑娘马上就停了手。

二冬赶紧感谢:“谢谢姑娘手下留情。”这姑娘却不再理他,转身走开了。

河间城内,施不全正在对黄三泰大发雷霆,施不全本来计划是想借口比武失手,除掉窦尔敦,可是黄三泰在他策划之下,打虎的金镖和专破金钟罩的甩头竟然无功而返,最可气的是黄三泰回到河间城不去见他禀报,反而收拾家里的东西要跑路。

施不全一早就派出五千清兵去围剿窦尔敦的营地,黄三泰的话他不信,他走访多地高人,辛辛苦苦制造的玄铁灌铅甩头,伤不了窦尔敦,就是神仙妖魔见了这武器也要胆寒呀。

黄三泰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回来之后就像一个斗败了的公鸡,一点精气神也提不起来,一脸哭丧像,像是死了亲爹。

施不全发狠,窦尔敦,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屡败屡战 一一五章朝廷封赏

虽然施不全的五千清兵扑了一个空,面对空无一人的五王山营寨,清兵绝不空手回去,清兵把当地百姓几百人抓走当替罪羊,也起获了一些二冬分给百姓的物质装备,都成为这些清兵的战利品。

施不全和河间知府相互吹捧,妙笔生花,把这次行动描绘成精心设计,顺利实施的大捷,报给直隶总督,而真实低调一些的实际情况则越级直接报给康熙,康熙非常高兴,起码这是自己专属的力量做出的成绩,虽然没有抓到窦尔敦,但是证明自己手下也有了一只能打胜仗的人马。

对于黄三泰,康熙狠辣地继续大力褒奖,钦赐黄三泰“金镖无敌”的牌匾,并传谕天下州县,拿黄三泰做广告,收买一些利欲熏心的人为清朝卖命,彻底断了黄三泰的后路,让黄三泰死心塌地变成满清的走狗。

黄三泰也亦喜亦悲,喜的是窦尔敦真的不是不能战胜,看来窦尔敦确实是被甩头打伤了,自己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悲的是自己已经被绿林同道所不容,以后保镖这碗饭是不用吃了,窦尔敦肯定要报复自己。

虽然施不全安慰他,窦尔敦的弱点比较明显,只要对他服软就一般不会斩尽杀绝,但是黄三泰还是后怕,窦尔敦的刀枪不入的功夫确实惊人,他要杀谁,龙潭虎穴任其闯荡,谁能挡得住?

黄三泰在家闭门谢客,一些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们来恭贺,他一概拒之门外,他明白,这些来恭贺的小人们,事到临头肯定会跑得干干净净,一个也不能指望,他们现在来恭贺,不过是想打打秋风,看看能不能从中捞点什么好处。

施不全这里更热闹,一些江湖败类像发现大粪坑的苍蝇一样,云集在施不全周围,盼望有一天能像黄三泰一样走时运出名发财,……。

康熙还给施不全的八品又升成了七品官,一年两次提升一个十六七的小丑鬼,一时成为朝野上下的焦点,一些好事的人不无嫉妒地猜测,康熙是不是找一个比自己的麻子脸还丑的当官,相比之下康熙的麻子脸就俊俏多了。

且说窦二冬在李家店倒是没有受太多委屈,这些绳子对他来说就是玩笑,等姑娘走了,估计是又去补他打扰的觉去了,听听外面没有了动静,他轻轻扭动身体,舒展筋骨,轻易地把绳子像蛇皮一样从身上蜕了下来。

二冬几口就把一碗小米干饭倒进肚子里,感觉还是不饱,摸摸脚下,靴子里还有张银票,可是这里荒僻小村也没地方去兑换,还是去偷鸡摸狗吧!

二冬看天刚蒙蒙亮,左右没人,从后墙上爬出院墙,因为肺还是有伤,不能剧烈运动,他找了根柳木,用把小刀绑到柳木棍上,变成一只标枪。因为村里都是穷人,二冬没有找到目标,就到河边寻找机会。

正巧,入秋之后,是狗发情的季节,河坡之下,两只狗正在互相闻嗅,二冬知道他们马上就要交配了,就蹲下身子等着,过了一会儿,两只狗*完毕,公狗跳上母狗的背,猛烈耸动,二冬知道这时机最好了,他悄悄靠近一点,准确地掷出手里的标枪,一枪扎中了母狗的胸部,狗原地没动倒在地上,血呼呼蹿出来,立马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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