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5 19:14:22 字数:3858
吃过午饭,海滩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鱼,男女老少们拥挤在巨石边上,小孩子骑在大人的肩膀上,甚至还有叫卖的小贩,俨然一副盛会的样子。
人鱼少年们都换上了浅灰色的短打,因为石驹先生说过干什么就要有干什么的样子。沙滩上支起了一个擂台,族长笑眯眯地坐在裁判的位置。
“族长,比试就要开始了……”石寅在一旁恭敬地说。
“嗯。”族长仍然微笑着抚着白胡子。
“那个,您不是说,要我当裁判的吗?”石寅皱着眉低声说。
“嗯。”族长仍旧抚着白胡子。
“唉,我就知道……”石寅无奈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微笑着的族长旁边。
分组比试之后,蓝、玉、金淅、金诺和金斫毫无悬念地赢了第一局。剩下的二十八个少年再次分组比试。如此下来,最后只剩下七人:蓝、玉、金诺、金淅、金斫、祈天、祈凌。
石寅站在擂台上,扫视着台下一字站开的七个少年,有些为难。蓝和玉在人鱼湾只住了3年多,虽然有石驹多加辅导,但不知道学到了多少;金诺稳重有余,活力不足;金淅只知道玩!金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祈天和祈凌是石驹的开门弟子,但却一腔火气,看谁都不顺眼。
如何才能挑出最合适的人?石寅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早就应该知道族长不会给自己这么轻松的任务……
想了一会,石寅走到族长身边低语几句,族长摘下项链交给石寅。
“孩子们,接下来你们七人要同时进行比试。”石寅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串珍珠项链,项链正中有一颗璀璨的黑珍珠,晶晶地反射着阳光,其他的白珍珠都成了陪衬。
“你们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串珍珠项链,我会将这串项链藏在人鱼湾的范围内,先找到的人就是人鱼湾自卫队的第一任队长。”石寅扫了一眼,七人表情各异,蓝依然微笑着,玉自顾自地玩着手指甲,金淅眼中泛起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精光,金诺面无表情,金斫事不关己,祈天志在必得的样子,祈凌眯着眼睛盯着石寅手里的珍珠,估计又是在打量这串珍珠值多少钱。石寅叹了一口气,将珍珠交给族长,族长神秘地笑了笑,独自离开沙滩。
过了一会,族长回到擂台,朝石寅招了招手,石寅会意。“最终比试从现在开始,不限方法,直到找到珍珠为止,开始行动吧!”石寅一挥手,祈天就转身离开了擂台,祈凌想了想也跟着祈天离开了,金淅摩拳擦掌地拉着金斫也离开了,金诺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眨眼功夫就剩下蓝和玉了。玉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族长眼前,低头做了个揖,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族长大人,能否讨杯茶喝?”族长笑眯眯地倒了杯茶,玉咕噜一声全喝了下去。
“好茶,隐隐约约还有花香,多谢族长了。”玉放下茶杯走了下去,族长楞了一下,又笑眯眯地抚着白胡子点了点头。
“你干嘛去了?”
“今天中秋节,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玉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一脸坏笑地看着蓝。蓝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眯着眼瞪着玉。
玉无奈地说:“好吧好吧,就知道你没这个心。反正我是给你准备礼物了,走吧!”说着拉起蓝的袖子朝迎风屋走去。
迎风屋是族长的住处,一个朴素的石屋,门前一个石桌几个石凳,墙边摆放着几盆花,都是石驹从人鱼湾外面带回来的,族长拿它们甚是宝贵。
等蓝和玉赶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到了,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玉看到这番景象啧啧地摇了摇头。看来族长这个藏东西的习惯早被大家看透了,真不知道石寅怎么想的,竟然让族长来藏。
看到蓝和玉来了,金斫招呼他们坐到石桌旁,看着其他人在屋里忙碌。蓝和玉对于金斫置身事外的态度甚是好奇,问道:“金斫怎么不去找?”
金斫微微一笑:“难道要让一个祭祀去当队长?”
“你可以帮帮金诺、金淅啊,我看金淅对这个队长很感兴趣!”玉双手环胸,翘起嘴角看着忙得一头汗水的金淅。
金斫转头看了看金淅,脸上堆满浓浓的笑意,摇了摇头不说话。
“我看这样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咱还是泡点茶喝吧。”蓝说着,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朝炉子走去,炉子上的水壶热腾腾地冒着水汽。蓝刚把茶壶放下,只听见砰得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蓝转身看了看地上花盆的碎片,还有碎片前笑眯眯的玉,石桌前扶额叹息的金斫,屋里愣住的金淅、金诺、祈天、祈凌。
“我就是想看看这盆花,没想到花盆这么不结实!”玉笑着解释道。
“完了你,你完了!这可是族长最宝贵的海棠!”金淅从屋里跑出来,指着一地碎片和裹着泥巴的海棠。
“啊,这我可不知道。现在怎么办?”玉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朝蓝求救。
蓝叹气,拿过炉子旁的木桶走了过去,“先救花吧。”
蓝蹲下身去收拾,玉也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蓝说,“我就知道蓝最好了!”蓝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玉,“快收拾快收拾,要不然我就被族长骂死了!”玉笑眯眯地说,却揣着手瞪眼看着,金淅撇了撇嘴:“就知道闯祸,蓝,你也太纵容他了,让他自己收拾,哼!”
蓝只笑着摇了摇头,将碎片收到一旁,准备将海棠移到木桶里。
“咦?这是什么?”玉指着泥巴里露出的白珍珠,蓝拉着它一扯,一串珍珠项链完整地出现在七双眼睛前,看那颗黑幽幽的珍珠,不正是那串要找的珍珠项链吗?
“哦?珍珠项链被蓝找到了喂!”玉故作惊讶地大声说,仿佛怕大家看不到似的。蓝瞪着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骂他?看他一脸无辜,只好将项链放在一旁,继续移植海棠,金淅、祈天的眼都要瞪出来了,金诺面无表情!金斫事不关己地泡茶去了!祈凌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发现的?”祈凌凑到玉的耳朵旁悄悄问。玉笑了笑:“这可不是我发现的,谁让蓝这么善良,老天爷都想让蓝找到啊!”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着族长手指甲里的泥,又抚着嘴笑了起来。人鱼湾沙子多得是,有泥巴的地方就那几处。
等七人回到擂台的时候,族长一杯茶还没喝完。石寅接过珍珠项链验明正身,又交给族长,族长得意地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玉在下面低声说:“都怪前浪不够浪啊。”弄得周围的人只能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来。
“现在宣布,人鱼湾自卫队首任队长是,蓝!”石寅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沙滩,周围立即响起了欢呼声,蓝就这样被玉算计成了队长。
人群里,祈天不屑地望着擂台上的蓝,蓝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灼灼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灿烂地笑了笑,祈天立马神色黯然地转身走了。祈凌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晚上的人鱼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蓝和玉换下了短打,蓝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衣,黑发高高束起,显得神采飞扬;玉身着紫色白花的长衫,腰带松散地系在腰上,一头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脸笑意地跟在蓝身后。
“玉,你又出来吓人了?!不是让你好好收拾的吗?”金淅绷着脸冲着玉大吼。玉无辜地摊摊手,金淅怒不可遏地跑上前去又是掐又是打。
“蓝队长真是意气风发。”金斫微笑着说。“金斫祭司也是光彩照人啊!”蓝也微笑着回道。两人对视片刻,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大笑了起来,金诺也转过头去偷笑了起来。
五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来到海边,沙滩上挂着一排排彩灯,在海风中轻轻摇晃,海面上也浮动着一朵朵花灯,与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交相辉映。中秋节是人鱼湾一年中最大的节日,因人鱼喜欢拜月,又称拜月节,从八月十五开始庆祝两天,祭月、放花灯、唱夜歌,好不热闹!
蓝和金斫也把提前做好的花灯点上,轻轻推入水中,人鱼湾夜晚的水面非常平静,花灯入水后就平静地向前滑去,渐渐隐入海面星星点点的亮光中。金淅挑着一盏花灯跑过来,烛火晃晃悠悠、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看得蓝心都揪起来了,玉把花灯一把夺了过来:“野丫头就不要提花灯了,不伦不类!”说着把花灯递给金斫,金斫没接,微笑着说:“这盏花灯和玉很配。”玉只好又把花灯递给蓝,蓝歪着头端详了半天,也点头说:“是很配!很配!”
玉瞪了一眼蓝,大部走向一排花灯,把手里的花灯往线上一系,拍拍手走了,金淅吃着手里的鱼片,拧着眉毛说:“你不提就算了,干嘛抢我的花灯!”说着就去解,结果硬是解不开,只好追上玉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月上正中,祭月就要开始了,鼓响三声,大家朝祭台涌去。族长、祭司身着华服走上海边的祭台,族长手捧珍珠项链,祭司手执祭月剑,身后是蓝和金斫。族长将珍珠项链放上祭坛,便站到一边,蓝也站到族长身旁。祭司手舞祭月剑,口中念念有词,不过是祈求风调雨顺,人鱼湾岁岁和乐,年年平安之类的。
“愿海神庇佑!”最后海滩上的人鱼们同声祈祷,金斫向前奉上三柱香,祭月结束。
从祭台上下来,玉挤到蓝的身边:“没想到蓝正经起来这么帅,看把我们的姑娘给迷得,啧啧~”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说:“我们玉也是很帅的,就是……”
“就是怎么了?”玉瞪着一双丹凤眼等蓝把话说完,蓝却故意停了下来。
“就是……太能装傻了!”
“哪有,我是真傻!”玉勾着蓝的胳膊晃了晃,“有个聪明的哥哥就足够了!”
沙滩上玩累了的人都扎堆坐了下来,清亮的歌声此起彼伏,金淅跑了过来,硬是把蓝和玉拽到人群里去,金诺、金斫已经在等他们了,菁姨准备了鲜虾和清茶,石寅也在。
“庆祝我们第一个中秋节!”金淅高高地举起茶杯,“往年不过吗?”蓝疑惑地问。
“你笨啊,是咱们认识后的第一个中秋!”
大家笑着举杯相碰,洋溢的热情化作了徐徐暖流,在这微风荡漾的海畔,幻化成名为温暖的感动。
金淅又在逼着玉唱歌:“唱不唱,不唱?那你这头红毛我就收下了!”说着就要抽刀,金诺赶紧按住金淅蠢蠢欲动的手。
“玉,你就唱一首吧!”蓝笑着劝道,大家的带着恳求的目光都汇聚的玉的脸上,玉躲又躲不得,只得答应。
玉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吵吵嚷嚷的沙滩竟然慢慢安静下来,只听着玉温婉清澈的声音缓缓绽放在柔和的月光中。
翔燕穿雨帘
林中有山泉
朝阳落日伴华年
风上绿柳轻带
淡酒熏香犹在
滩下鹅石转彩
曾忆风华绝代
拜月几孤灯
物换星移
谁孤老
不负苍穹不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