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 19:13:10 字数:3080
玉拉着蓝潜入水底,看着头顶的光线随着石顶的关闭而慢慢暗淡下来,终于随着最后一丝光线的消失也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蓝仍在昏迷中。他摸了摸蓝的手腕,感受到稳定的脉搏才放下心来。
在石室里已经听不到水面上的声音,玉小心地将石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有光线投到水底,留下半透明的蓝色影子。抬头望上去,水面上已经没有了船的影子,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玉又回到石室里面,蓝也醒了过来,嘶牙咧嘴地攀着石头晃过来。按理说,人鱼受了伤会很快愈合,不知是不是因为蓝是半人鱼的原因,蓝的鞭伤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玉担心地查看了蓝的伤势,撕烂了身上的袍子,帮蓝包了起来。
自始至终,蓝都一言不发,玉以为是伤得太重了,也没有在意蓝的神态,两人便沿着水底往前前进。人鱼湾是不能回去了,那群黑衣人肯定会留下一部分人研究地道,现在离那里越远越好。
两人一刻也不敢浪费,一边在五六十米的水下闷头赶路,一边小心观察着头上的水面,直到水里彻底暗下来,两人才在一处水湾慢慢浮出来。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小岛,包围在一片昏暗的水色中。这算是蓝和玉第二次独自出门,不免有些紧张,两人神经紧绷地攀上小岛的岩石,往上爬去。登上平地之后,就感到瑟瑟的冷风迎面扑来,四周的树木在黑暗中清冷地晃动着。蓝和玉体温低,倒是没感觉到特别寒冷,就是这阴暗的环境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沿着树林里的小路走了一会,就望见前面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两人提高警惕,从灌木丛中小心摸过去,不一会,树林中间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树立着一个三层的木楼,灯光就是从这个木楼中透出来的。
蓝和玉对望了一眼,感觉还是不妥,就想小心绕开,没想到两人一转身,迎面对上了一张毛乎乎的大脸,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像是鬼火一样扑面而来。虽说两人身手不错,可毕竟没受过这样的惊吓训练,顿时惊呼着往后退了几步。可是没退几步,玉就被蓝扯住了,玉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又嘶地吸了一口凉气,一把黑黝黝的枪口正抵在蓝的后脑勺上,他顺着枪管望去,一个头戴皮帽、身披油布衣的男子冷冷地盯着他们,而男子后面,还有一把猎枪等着他们。
真是刚出狼牙,又入虎口。
蓝和玉又被五花大绑起来,提到了木楼里去。木楼中央有一个火盆,炭火在噼噼啪啪烧着黑锅里的食物,一股熟悉的香味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蓝和玉被扔到角落里,随后,拿枪的两人脱下了皮帽和油布衣,坐在火盆前,仔细打量着角落里的蓝和玉。
同时,像锅中鱼、砧上肉一样的蓝和玉也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厨”。坐在木椅上的男子看起来有三十露头,身形瘦长,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布衣,皮靴上沾了不少泥巴,男子放松地倚在靠背上,一副嘲讽地神态看着他们;而另一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衣着简朴却也干净,圆圆的脸上透着几分孩子气,但是目光却凶狠而警惕。
沉默了一会,双方都静静地互相审视,只听炭火噼啪地烧着。玉心里嘀咕,莫不是遇上哑巴了怎得?不等被杀死,自己都要被这气氛冻死了,于是忐忑地开了话:“你们——想干什么?”
男子收回嘲讽的神态,赫然一笑:“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蓝担心这人与那些黑衣人有什么关系,自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玉的真实身份,于是按住玉的手,说:“我们的船在这附近的海域出事了,我们落到了海里,才游到这里,想搭个过路的船去最近的陆地。”玉立即会意,在旁露出一副真诚的可怜样。
男子听完,却没立即表示什么,反而用手撑着下巴沉思了会。蓝担心他听出了什么破绽,又不能在这时候露怯,只好强忍着不安,静静等待。
男子突然站起来,朝蓝和玉走过来。一片阴影盖下,男子放大的脸孔依次晃过蓝和玉的脸,蓝和玉紧张地往后退,脑袋都贴到了墙上。男子直起身来,高深莫测地笑着,说:“我可以让你们留下来,也可以给你治伤,不过——”男子顿了顿,“你们得给我相应的报酬才行。”
“报酬?”蓝和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恐怕给不了……”
“不,你们想给就行!否则,我就只能拿你们去喂狗了。啊,不行,你们会毒死我的狗狗的。”说完回头看了看门外一人高的大狗,大狗低哼了一声算回应。蓝和玉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打了个寒战。
蓝和玉心知,男子恐怕早已看透了自己的身份,再装下去也没用了。蓝迅速分析了一下身处的形势,看来也只能顺着这人的意思走了,首先要活下来,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我们有的,你拿去就好。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蓝谨慎地问道。
“叫我夜岛就好,这个岛就是我,我就是这个岛~”男子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刚才一直处于旁观位置的男孩给蓝和玉解开绳子,又去拿来草药给蓝处理了伤口。
“小夜,去把缸里的鲜鱼捞几条来,两位帅公子怕吃不惯热食。”男孩又起身去了厨房,一会端着一盘处理好的生鱼片放到蓝和玉眼前的矮桌上。
蓝和玉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吃。夜岛看到他俩迟疑的表情,缓缓地说:“放心吧,没有毒,要杀你们还用这么费劲吗?”想想也是,蓝和玉这才放心吃了起来,夜岛和小夜也盛上热饭吃了起来。
玉看了蓝一眼,蓝抓了几片鱼片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垂头看着面前的地板,似是在思考什么。玉心里有些疑惑了,刚才从蓝决定上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些异常,虽说混上客船能掩人耳目,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吃晚饭,蓝和玉身上的疲惫袭来,昏昏地睡了去。半夜的时候,沉睡的蓝突然被一股难闻的气味熏醒,睁开眼,就看到小夜敏锐的目光正瞪着自己,再看看旁边,玉还在睡,薄被被他蹬到一边,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小夜示意蓝跟他走,蓝轻轻搬开玉的腿,又帮他盖好被子,就摸黑跟着小夜走了出去。
小夜引着自己上了三楼,推门就见夜岛正坐在桌前看书。小夜麻利地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前,看了看蓝,又迟疑了一下,似乎担心蓝喝不了热茶。夜岛放下书,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柔和地说:“茶是能喝的吧?”蓝点了点头,小夜就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蓝坐在夜岛的对面,心里算计着,不知道夜岛对人鱼和自己有多深的了解,一会得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想着,蓝心里似乎有了点底,端坐着等待夜岛开口。
夜岛却不着急,一边招呼蓝喝茶,一边站起身来,在书架前慢慢踱着。
“你对这个应该会感兴趣。”说着,夜岛递过一本线装书来,蓝疑惑地接下,随手翻了几页,像是介绍人鱼的,而且是手抄而非印刷的。书上详细记录了人鱼的生活特性、身体特征等。蓝仔细看了几页,没想到还有人做过如此详细的调查,怪不得人鱼湾会暴露。再往后翻了几页,蓝突然一愣,“没想到这个也有记录。”
“当然,这可是我师父毕生的心血。”夜岛坐回座椅,细细品了一口茶,“怎样?是留在那条人鱼身边当不定时炸弹,还是……”夜岛将视线转过来,静静看着蓝,深邃的目光有如磁石一样,将蓝心里的秘密尽数吸了出来。
蓝蹙着眉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在玉身边并不妥,现在身体已经出现异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异变,万一伤到了玉,恐怕自己能活过来也万劫不复了。可是,要让他抛开玉,他又犹豫了,玉会恨他的,一定会的!
夜岛歪着头看着蓝的表情变化,似是有点幸灾乐祸,又继续说道:“到时他必然不肯伤你,那就只能等着被你伤了,我看过他的体质,恐怕再死一次就一了百了了吧?”
“你是让我离开这里?那,拜托你,好好照顾玉,留他当手下也好,请不要伤害他。”蓝的声音有些发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许这对玉来说是最好的,就让他当自己失踪了好了。
夜岛邪魅地一笑:“不,我是让你留下!”
“什么?”蓝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你要对玉怎样?”
“不用担心,玉会搭载今晚的船离开这里,我不会对他怎样,就看他以后的本事了。”夜岛挑了挑眉毛。
“你要留我做什么?”
“研究!”夜岛换了一个调皮的语气,“我只对未知的东西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