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2 11:59:40 字数:3135
玉暗道一声“糟糕”,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能正面和这位人物接触,或许能打探出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于是勉强挂上笑容,玉躬身推门走了进去,“公子,小人是紫烟楼新来的伙计,误闯了公子的雅居,多有打扰,但望公子见谅。”玉谦恭地行礼,心想,能蒙混过关是最好的。
男子轻笑,放开了怀里的两人,起身踱到玉跟前,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伙计的少年。
玉稍微抬头瞟了瞟屋里的人,软榻上盘腿坐着的两位瘦弱的人儿也正看着玉。
好像有点不对,玉睁大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确实不对,那两人,明显是两个少年啊!
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想到当初自己被卖到这里的时候碰上的那些奇怪遭遇,一股无名业由心而起,玉恨不得马上跑下楼去把筱姐掐死,还有那个不见了踪影的八字胡。
男子伸出手,把玉的脸掰起来正对着自己,眯着眼睛似在端详。玉感觉到那支粗糙、结实的手捏着自己的下颚,极力忍住想打折对方胳膊的冲动,不自在地皱着眉,一边又在思考怎么能让自己看起来恶心一点、再恶心一点……
男子看着玉白净的小脸皱成了刚出炉的包子,不由地会心一笑,另一只手就揽上了玉的腰。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男子黑衣下微露的胸膛马上就贴到了自己脸上,淡淡的檀香味也扑面而来。不过石驹也教过自己逃脱术,玉不慌不忙地侧了下身,左手挡下捏着自己下颚的手,右手袭向男子的腋下,趁男子躲闪的时候,自己已经跳开了三米多远。
男子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玉竟然会功夫,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一脸的镇定,拂了拂袖子,原地站定,有些玩味地看着玉。玉边提防着此人的再次袭击,边扫了扫软榻上的两人,幸亏那两人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要不然自己还得费些功夫了。通过刚才的交手,玉察觉出对方的功夫并不在自己之下,甚至与石驹先生都有得一拼,看来自己要小心行事了。
“没想到,还是条会咬人的鱼~”男子戏谑的说道。
玉心里一紧,脸色一变,沉声问:“什么意思?”莫非是对方看出自己的身份了?
“字面意思。”男子转身走向软榻,挥手说:“你走吧。”软榻上的两个少年有些吃惊地看着男子,似乎对他的举动颇为不解。男子却捏了捏两人的脸,亲昵地说:“有的人,惹不起哦~”
听着男子甜腻的声音,玉的感觉像是吃了条没去鳞的鱼,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想吐的冲动,恭敬地问道:“那,敢问公子大名?可是带走了楼里的练衣姑娘?”
男子拥着两个人儿倚上靠背,慵懒地说:“我么,碌碌红尘之中,俗不可耐的花花公子——笑面蝶便是在下。至于你说的练衣么,我倒是有所耳闻,但是我不喜女色,找她做甚?”说罢,接过旁边少年递过的酒杯,轻酌了一口,抚着少年的头说:“吾之一生,只有怜儿和敏儿能让我挂心了。”旁边的两个少年一羞一笑,看得玉汗毛发紧。
玉也不再深问,总之,这位‘笑面蝶’不简单。而且,他似乎看透了自己的身份,此地不宜久留。蓝不在身边的时候,玉的行事也谨慎了起来,于是想马上离开紫烟楼,先去找人——蓝也好,石驹也好,练衣也好,怎么都这么喜欢玩躲猫猫?
正当玉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笑面蝶’却再度开口:“我劝你还是不要离开紫烟楼的好,你那位师父好不容易在黑面那里把你的身份蒙混过去,可莫要费了他的心血。”
听到‘师父’二字,玉马上止住了抬起一半的脚:“你认识我师父?”
‘笑面蝶’从酒杯中露出两只含笑的眼,“是哦,最近经常听你师父念叨你这位能闹腾的爱徒。”
玉心里也在算计,虽不能确定‘笑面蝶’的话值不值得相信,但是,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恐怕自己还得绕很大的圈子。玉站定,暗自思肘了一下,说:“笑面公子既然是师父的朋友,那可知师父现在身在何处?”
“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为何?”
“沉不住气的小鬼会坏事~”‘笑面蝶’摇了摇玉杯里的酒,心想,果然是小鬼,你以为就凭你会点功夫,就能让堂堂紫烟楼的老鸨对你服服帖帖的吗?这当然都是石驹暗中安排好的。
玉再也打听不出什么来,就悻悻地退了出去,沿着楼梯下到二楼。
筱姐正在二楼的楼梯口招呼客人,抬头却看见玉顶着一个阴云密布的脸走了下来,心想,坏了,以前玉是不明白自己当初买他来做什么,所以才轻易地放过了自己。如果他碰上了楼上那位,发现自己隐瞒的事儿,后果不堪设想。筱姐保持着笑僵了的脸把客人送走,就想先躲到人堆里去,没想到刚迈开腿,玉的脸从自己跟前冒了出来。
“啊,大婶有点忙,有事一会再说吧!”筱姐扭着腰就想绕过去,谁知玉的动作比她快得多,转眼间又挡到了自己面前。
“我见过楼上那位‘笑面蝶’了……”玉幽幽地开口。筱姐的小心脏咯噔停了一秒,完了,果然是纸里包不住火。
“呵呵……这个……是个误会!”筱姐知道自己的脸估计又白了,对眼前这个少年不能来硬的,那就来软的吧!“你看大婶要管理这么大的楼,还要定期上缴银子,每月还只能多不能少,起早贪黑的,也没个人心疼,实在是苦啊!”筱姐拿张帕子半掩着面,继续说道:“要想在这灵母港中立足,你是不知道有多不易,特别是楼上的主儿,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好好伺候着、讨他欢心,筱姐……大婶我实在是没法子不是么?”
玉一听筱姐又开始长篇大论,耳朵登时又疼了起来。其实自己只是想探探筱姐知晓些什么,并没有责难她的意思,毕竟之后她待自己也是不错的。玉叹了口气,扶额走下了楼,朝后堂走去。
筱姐见自己的计策起了效果,才看着那个要命的背影放松地舒了口气。不知道这位外柔内刚的少年到底是老板的什么人。只是吩咐自己要好生照顾着他,自己心里反而没底啊!
都这么长时间了,丝毫没有蓝的消息,而石驹先生似乎也在躲着自己,现在还有一个不知道去哪里找的练衣,玉的心里正烦得不行,又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小伙计,顿时又在心里添了一把火。玉仰天长叹:“老天爷,你在耍我么?”
玉逃也似的冲出紫烟楼,沿着主街,朝城门方向走去。晚上的主街比较清冷,只有几个卖面、粥、茶的小摊还在忙活着,干完体力活的船夫、装卸工在油乎乎的桌子旁喝着清酒聊天。
快走到城门的时候,一辆马车擦着玉的衣服驶了过去,玉正一腔燥火无从发泄,正好抓到这个出气筒,哪有不用的道理,于是几步蹿了上去。大晚上的突然凭空冒出个人来,还怒气冲冲得攥着自己的领子,赶车人吓得魂儿都出了窍,不由自主拉紧缰绳,车就急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自然不好受,一个少年掀开帘子愤愤地问:“怎么回事?”
玉听到声音,再转头一看,呵!这不正是在小岛上拿火枪指着自己的人吗?
玉也不管车夫了,松开手就和眼前的少年缠斗到一块,车夫趁机远远儿地逃命去了。
“说,你们把蓝带到哪儿去了?”
“你是什么人?”
“哼!”玉没回答,一个铁拳打到小夜的脸颊上,这一拳打得实在不轻,小夜一个趔趄摔下了车,脑袋磕到地上,嗡嗡地响,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玉也不管他,掀开帘子就要进车里查看,脑袋刚伸进去,一把冰凉的枪筒就抵上了自己额头。
又来这出儿!“真是有缘!”玉愤愤地说,说的却是这把枪。
车里的人却不冷不热地开口:“公子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玉满腔的燥火瞬间被这句话冷冻了起来,但随即又冷冷一笑:“可惜,唯独这个我是如何也不信的。这世上能让蓝送命的人还没出现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费你的力气,与我何干?”夜岛收回了火枪,盘腿坐在软垫上,“公子耽误我的行程了。”夜岛说完,抬手袭向玉的面门,玉侧身躲避的时候,却被人拽着腰带拉下了马车,随后一个黑影跳了上去,马车便绝尘而去,抛下一句话:“看来公子还不知道人鱼之泪的厉害”。
玉站稳一看,地上被打晕的人已经不见了,真是大意!
玉本想继续去追马车,却摸到胸口衣襟里多了个东西,再看马车已经跑没影了,只好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拿出来看了看,这一看却看出了一身冷汗来。
这正是当初夜岛给蓝看的那本书,玉首先是吃惊有人竟对人鱼这么了解,连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里都有记录。又想到刚刚车上的人抛下的那句话,便往后翻了翻,找到人鱼之泪的有关记录,看到最后,玉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