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 23:00:27 字数:2275
“蓝,你不认识我了吗?”金淅指着自己说。
蓝摇了摇头。
“那他呢?他呢?她呢?”金淅指向玉、金诺、金斫。蓝仍旧茫然地摇摇头。
玉望着一脸无知的蓝,内心五味杂陈,阴郁,喜悦、苦涩、失望……受到这个喜尽悲来的剧烈冲激后,玉本就没养好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哇’地吐出一滩血来。
石驹连忙拉开了凑在玉跟前的练衣,金斫上前给玉擦干身上的血迹。
玉吐了一口血,心里反而畅快了一些,平静地嘱咐蓝好好休息,就推开了金诺,自己爬起来走回到自己的床上,埋头睡去。
“怎么会这样?”金淅失望地叹了口气。而蓝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却被石驹看在了心里。石驹有些纳闷,这劫数度过去便度过去了,怎么会留下后遗症呢?石驹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案例,也不能妄下结论,再加上玉的伤口也有蹊跷,于是决定先去查查资料再说。
蓝这次失忆失得彻底,身体恢复了,但是却把以前的所学全都忘记了,金诺只能从头再开始教他。石驹站在走廊里看着不断重复基础动作却心不在焉的蓝,心里的疑虑又加重了一番。
玉的身体还没恢复,练衣负责照顾他。看着改了性子的练衣,玉感到不太习惯,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似的。
“你不回去看看小伙计吗?他都急疯了……”
练衣看了看躺在船上的玉,继续忙着捣药,“我知道。不过,小伙计和我们是两条路上的人,而且他走的那条路更平稳安定,我不能去影响他的人生。”
“那也去跟他告别一下嘛。”
“哼,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别怪我无情,既然不可能有结果,就不要给人希望,否则就是耽误别人的生命。小鬼,你还太嫩!”
玉无奈地笑了笑,眼睛却瞟到了映在门上的人影,玉一眼就认出是蓝来了,刚想喊他,但又忍住了。
门口的人晃了晃,自己推门走了进来。玉看着蓝一脸平静的脸,本已平复的心里突然又冲出一股恶气,气他事事瞒着自己,现在又把自己搞失忆了,难道自己就是个拖油瓶,让蓝这么想甩开自己?
玉躺在床上没动,练衣却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蓝。“蓝,身体好了吗?要不要喝点我熬的药茶?”
蓝面带清风拂面似的微笑,礼貌地谢过练衣,却说:“我是来向玉公子道谢的,也是来赔罪的……”玉恨恨地咬着牙,心想:“你失忆怎么不把怎么笑也忘记啊?你笑这么好看是来嘲笑我呢?还玉公子,恶心不恶心?”
练衣看了看玉阴沉着的脸,眨眨眼朝玉使眼色,嘱咐玉别着急上火,就搬着自己的大药罐子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蓝和玉,玉仍旧躺在床上,装作无所事事地看头上的纱帐。蓝走到床前座在床边,让玉愣了一下,蓝却仍以礼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虽然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玉公子的伤都是我害的,蓝特来请罪。”
玉有些发亮的眼睛又被失望的神色覆盖,无奈地转过头去说:“有什么好负疚的,以前你也帮了我不少,算扯平了。”
蓝听罢,微笑着说:“既然玉公子都这么说,蓝也不……不过玉公子对蓝的恩情,蓝会记一辈子,还请玉公子一定要保重身体。在下就不打扰玉公子休息了,告辞。”
玉郁闷地看着蓝转身出去,心想:“什么叫记一辈子?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玉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外面闹哄哄地乱成了一片。玉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脚刚着地,就见金淅猛地推门闯了进来,带进来一阵凶猛的凉风。
“怎么了,外面这么乱?”玉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系好,边扶着床栏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
“玉,蓝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金淅祈求地望着玉,双手合十默默念着:“你一定要知道、一定要知道……”
玉扶着床栏的手有些失力,联想到蓝莫名其妙的语气……
“……蓝竟然骗我,他根本就没失忆!”玉恍然大悟,失忆的人会这么镇定?会在离开前还来跟自己道别?
“混蛋!”玉一拳重重砸在床栏上,却带动了胸前的伤口,血又隐隐地透出来。玉不管金淅的阻拦,捂着胸口跑了出去。
地上的落叶积了很厚,玉无力的脚踩在上面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一样,摇摇欲坠。血顺着玉的身体、衣服滴在落叶上,如一滴血泪,浸红了枯萎的昨天,还有曾并肩而立的人。
金斫从墙上跳了下来,拦住玉。
“追不上的,玉。”
玉伸手要推开金斫,挥了两次胳膊却都没碰到金斫,力气被抽尽了。
玉膝盖软下去,一下子跪坐在了黄绿交间的枯叶上,玉不会哭,从来不会,所以只是伤心、失落、绝望,只是这样而已……
那个自己拼命救回来的人,又一次,决绝地抛弃了自己而已……
“玉,蓝失忆了,如果他记得你,不会不打招呼就走的。”
“或许他有急事,办完就会回来的。”
“我们去找他?”
金淅蹲在玉旁边,想尽自己能想出的所有理由来劝玉。“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金淅挤出一个笑脸。
玉没有反应,因为玉知道,正是因为蓝记得自己,才会这样走,他那么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失忆这招根本骗不了我,他是在告诉我,他,不再是以前的蓝,不再是我的伙伴,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的!
“哈哈哈哈……”玉仰头朝着天空大笑。蓝,你要走怎样的路,以至于不惜伤害身边的人?残忍!
“玉!”金淅握住玉不断砸着地面的手,胸前的伤口撕裂地更严重了,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我们去找他,玉!你会把他捉回来的,一定会的!”金淅眼睛已经含泪,但是却坚定地看着玉的瞳孔,坚定地扶着玉颤抖的肩膀,“一定会!”
玉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眼底掩不尽的悲,仍如泛出的洪水。金斫看着,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将一个信封扔到了地上。
金淅捡起来,打开扫了一眼,惊讶与愤怒冲上头来,转头生气地喊道:“金斫!”
玉已经看清了金淅手里的一缕黑发,和一张信纸。
玉
你我相扶二十载
同甘共苦
已是难求
奈何缘尽义绝
从今以后
莫念牵挂
此去不复
亡于天涯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