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3-20 14:37:42 字数：2516
“我倒要看看我在水里怎么呼吸！”说罢，蓝扑通扎进水里，一开始有种窒息的感觉，慢慢地又如在陆地上一样自在了，水吸到肺里，又吐了出来，原本苦涩的海水此时却感觉到了一股甘甜，怪不得当时会把这里当成天堂呢。
“蓝，你这样看起来好漂亮啊！”玉在一旁嚷嚷着。
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有细细密密的气泡，在光线的折射下，似乎五彩的霞衣一般，用手指碰上去，气泡就在水中飘散在了，新的气泡又慢慢形成了。蓝在水里尽情地扑腾、翻滚着，一会头在上，一会脚在上……
“皮肤也能呼吸？太神奇了！”蓝心里嘀咕着，“不过怎么说话？”
突然玉朝着蓝直至地撞了过来，蓝在水里翻了几个滚才在水底停了下来。
“太危险了，玉！干什么啊！”
“呶呶，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嘛！”玉又一个俯冲，蓝赶紧手忙脚乱的躲避。
“哪有你这样教的！”
“哪有你这样莽撞的！为什么却要跟着我去死！”玉突然抓起蓝的衣领，一双湛蓝的凤眼里怒火熊熊。
“玉……”蓝被玉突如其来的愤怒弄得不知所措，在他的记忆里，玉一直是温和的，只有小时候被镇上的小孩欺负时发过一次怒，火红的眼眸却将欺负他们的孩子都吓哭了。
“你说要守护砂和林，守护石崖镇，为什么……为什么寻死？”玉抓着衣服的手使劲地向前提起。
蓝怔了怔，垂下头：“从今往后，我没有家了，呵呵……我从来就没有家！”蓝平静说着，嘴角挤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玉缓缓放下手，仰起脸向着头顶的光影游去，熊熊燃烧的红色烈火早已被渗出的泪水浇灭。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玉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暖笑容。“从今往后，我与石崖镇再无瓜葛，玉和我所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蓝的话字字掷地有声，幽黑的眼睛坚定地望着地平线，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玉圆瞪的眼睛凝视着蓝的侧脸，曾经，他何尝不希望这样，和他最好的伙伴畅游在大海里，如今蓝终于能够摆脱羁绊了，为何自己的心却感到阵阵悲痛呢？
蓝跟随着玉浮上海面，阳光已经倾斜，远处的海平面上笼罩着夕阳耀眼的余晖。
身后的石屋在夕阳中散发着安详的气息，海鸥停靠在屋顶上，一只挨一只，低声吵闹着。在这样的世界里，任是谁的心都会变得平静温和的。
海风渐渐大了，吹起玉棕色的长发，有淡淡的海腥味。
“蓝，他们……为什么？”
蓝一怔，明白了玉的意思，为什么族人要置他们于死地，曾经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共同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雨后，却突然向他们射出了毒箭。
“我只知道，他们要拿你们去交易——和那群穿牛皮大衣的人。”
“那你呢？”玉深知蓝的个性，他不会抛弃自己的责任，一定是有让他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对他们来说，我也只是……工具而已……”
“工具？”玉疑惑地看着蓝，但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再问下去了，“其他的人鱼呢？都死了吗？”
蓝没有回答，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结局大多是如此了。
“那些孩子呢？”
“什么孩子？”蓝怔怔地问。
“小人鱼啊，人鱼的孩子们。”玉急迫地问。
“小人鱼，人鱼的孩子……应该活下来了。”蓝明白了，石崖镇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以“饲养”人鱼为职业，也许他们活下来了，但是却要重复玉的命运，原来即使自己死了，那血腥的罪恶仍会继续。
“玉，有你的孩子吗？”蓝低下头，缓缓问道，心里却在祈祷，“一定不要有，一定……”
“那是伙伴们的孩子，他们很可爱。本来想等我们回去，蓝的生活就会不那么单调，可是……没想到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蓝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需要再回那里了吧……真的不需要再回去了吧？蓝望着渐渐沉没的夕阳，那个方向曾经是故乡的方向。余晖映在蓝黑色的眼眸里，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漆黑的短发已经被海风吹干了，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幻想着它经过石崖上高高的阁楼，吹过砂的白衫、拂过父亲的手臂，越过无尽的海面……
想到这里，蓝突然睁开眼睛，心竟在隐隐作痛。可是，他们对自己、对玉还有人鱼，却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曾经的故乡，只有永别了。永别了，永远回不去了。
玉静静看着蓝，缓缓开口：“蓝，我要去救小人鱼！”
蓝心里一惊，“不行，太危险了！”蓝几乎是吼出来的，玉却微微一笑：“我自己去，死也要把他们救出来。”玉温婉的声音现在却在蓝耳朵里一下下炸开来，蓝呆呆地看着玉的眼睛，叹了口气：“我陪你去！”蓝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玉、蓝，回来吧，晚饭要开始了！”金斫扶着窗户朝着远处的两个背影大声喊道。
“我们马上就回去！”玉回答着，拍了拍蓝的肩膀。蓝从岩石上站了起来，朝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舒展了一个懒腰，无论如何，要好好珍惜重新得来的生命，自己的，还有玉的。
海风吹起了玉的头发，蓝的衬衣也被风吹干了，白色的盐渍勾画成繁盛的白牡丹，天空上繁星闪烁，在轻薄的云雾里忽隐忽现。
大家已经聚集在石桌前，白瓷盘里盛着洗净切好的鱼片，还有海底不知名的海草、海带，虽说丰盛，对于蓝来说却是难以下口。虽然蓝是看着玉吃这些长大的，但是当让他吃的时候，这些食物却突然变得很陌生，像邪魔一样在盘子里张牙舞爪。
金淅托着脸好奇地盯着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如何难过地将眼前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幸灾乐祸似的发出一阵阵清爽的笑声。
“慢慢习惯就好了，以后你会爱上这些食物的。”金斫不紧不慢地说。
玉倒是对金斫两只不同的眼睛很好奇，一直在试探她的视力是否正常，金斫就权当做没看见。
“金斫的眼睛可是通神之眼，不要随便看啊~”金淅故作严肃地说，“史上能拥有这样眼睛的人都能够识海历、辨生死、通神处、做祭司~”
“又在瞎编！”一直在厨房忙碌的菁姨用勺子敲了下金淅的脑袋，金淅就嘻嘻地笑着打住了。
“虽然金淅是瞎编的，不过金斫的确是祭司的接班人，如果你们见过现在的祭司就明白了。”菁姨解释道。
金斫只是继续吃饭，没有插话。但这么一来，蓝和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金斫的眼睛上了，金斫饭也吃不成，只好停下了解释：“祭司也只是掌管着光杯的使用，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只不过有海难发生或是海里的同伴遇到危险，我的眼睛能够感知到。”
“那我和蓝在海里的时候就是你感知到的吗？”
“准确得说，是我和祭司同时感知到的。”
“不过金斫和我都去营救你们了哦，而且金斫是领队，在狂风暴雨中游泳可不是为了好玩，你们要好好感谢我们！”金淅不停地说着。
夜晚，蓝和玉在石屋里的吊床上入睡，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轻抚着蓝和玉的梦境，窗外海涛阵阵，迎接着又一个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