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高克勋章 【朝鲜战争,我是浮尘与花朵】第十一章:高克勋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乱的原因,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
沈爷依旧躺在床上,此时,他身上的绷带又少了两圈——烧伤的恢复比医生预期的快。
但是谁又知道,沈爷的心理创伤。
“沈爷,最近感觉如何?”
程静千篇一律的提问语气终究还是让沈爷适应了过来,虽然战场上的大呼小叫依然让沈爷这样的老兵听起来多少有些舒坦,而此时的细声细语却一点没了战场的气 息。但医院幕墙上大大的“静”字还是让沈爷规规矩矩的习惯了这样的条件。毕竟不适应也得适应,自己离不开这个地方,也终结不了自己。或许只有这样平静的等 待,才能抚平他此时的创伤。
“也就那样,除了想死,没别的。”
说话的是沈爷隔壁床的一个看上去比沈爷更老的家伙,据说,他是从第二十六高地拖下来的兵。
“我说,你少说两句不会闷死你吧。”
“谁让你每天晚上梦话连篇,像个娘们一样。”
沈爷的老底被拎了出来,此时的他显得十分的愤怒,恨不得把输液的瓶子一把丢过去,可此时他没有力气去做这种事情,因为,此时的他,还在失去队友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别唠嗑了,每天早上都听到你们两吵吵嚷嚷的。”
一旁的程静似乎没有听他们接下去废话的意思,她在看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或许千篇一律了一点。”
“哟,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文嗖嗖的。”
或许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或许是因为每天呆在医院里只能与药品和护士打交道,隔壁床的那个老头吐出了这样的一句感叹。当然,沈爷嘴下不留人的性格也在此时暴露出来。但隔壁床的家伙似乎比沈爷定力更好,不仅没有回一句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感叹。
“话说,来了那么久了,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床头有卡,我知道你能下来,要了解自己看。”
“嘿,懒死你。”
虽然沈爷这样说,但自己还是一股脑的从床铺上爬了下来,走到老头的窗前,拿起床头的病人卡。
“林正兴?台湾人?”
“台湾你大爷,老子是中国人。”
“嘿,还跟我急起来了。”
沈爷刚打算举手打过去,却因为自己手上还连着输液,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小心我护你熊脸。”
“诶,你难道认为你不是中国人?”
“老子是中国人,这很光荣么?”
沈爷斜了林正兴一眼,并不想多说什么。
“那可不,中国现在强大了,都可以帮助朝鲜,和美国人对打了,多光荣啊。”
“嘿,我说,你怎么跟传教士一样唠个不停啊。你哪个部门的?”
沈爷对林正兴的话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但却对林正兴的部队和番号产生了兴趣。
“斯大林重型坦克-2型车组炮手,话说这车可是好车啊。”
躺在床上的沈爷两眼放光,毕竟那可是自己最想上的坦克,可此时的他不仅上不了,估计战争结束了,自己还得窝囊的躺着。
“您真厉害,那车我做梦都想上,可上不去啊,分给我一辆破T-34-85,这车还吞了我的弟兄,TMB的,小猫一炮他都扛不动。”
沈爷一脸钦佩的看着正兴,正兴笑了笑,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着:“你沈爷才是有名气,自你那场战役结束,你和你的车组便被传为佳话,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个英雄车长,带着自己的成员干掉了一整个阻击队伍,要是没你,我们也没法享受一个靠谱的医院。”
“呵呵,老子在这躺着,兄弟在地下躺着,老子宁可跟他们一起在地下躺着。”
沈爷一边说着,两行清泪便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下。
“好了,说点开心的,据说上头要给你发勋章。”
林正兴一字一句正儿八经的说着,沈爷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在那儿不动。
“嘿,中邪了,我说,上头要给你发勋章,表彰你在作战时的英勇表现,前些日子你还上报了。”
“斗大字不识一个,我哪儿看得懂报纸这种东西。”
沈爷虽然嘴上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心里却是百感交集,对于他这种老兵而言,勋章的重要性远远大于自己的命,毕竟有了勋章,他的兄弟也有个好的交代。
“话说,貌似勋章就你一个人的份。”
“什么?那我的兄弟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发勋章。”
正兴的话显得有些轻松,但却触及了沈爷的痛楚,这几天沈爷每天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兄弟,现在的他一天天显得消瘦,也一天天显得痛苦。
“老子的兄弟虽然死了,但也为这场战役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如果没有他们,我这一个光杆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凭什么不给他们发勋章?”
沈爷的话铿锵有力,字字在理,可正兴似乎也不吃这一套,他也就笑了笑,继续躺在床上。
“老子的兄弟也死光了,就剩老子一个。”
“什么?不是号称无坚不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2型么?怎么可能?”
“飞机从天上用火箭弹冲着坦克的屁股一阵猛轰,这车跟苏联打火机一样,更何况轰的是菊花的位置,我的坦克就直接炸掉了。”
正兴的语气已近没有了原来的轻描淡写,体现出来的却是沉重的气氛,沈爷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一盒烟。
“嘿,你这哪儿搞的。”
“不知道,这几天枕着枕头就感觉下面有硬物,后来偷偷拿出来发现是烟。”
沈爷打开烟盒,却发现里面有一根铁东西,黏在盒子里面,剩下的都是烟。
“卧槽,窃听器你大爷的。”
沈爷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他把烟倒出来,烟盒拿在手上,呼喊着程静的名字。
“什么事儿,那么急急忙忙的。”
“狗娘养的我枕头下有窃听器。”
沈爷递上手里的烟盒,程静打开一看,表情立马变得铁青。
“这不是窃听器,这是德国纳粹发明的,可以用电流改变目标的脑部结构,导致目标死亡。”
沈爷打了个哆嗦,双眼无光的倒在床上。
“还有人要害我,老子也值得害么?”
☆、小过场:平淡无奇的日子
【朝鲜战争,我是浮尘与花朵】小过场:平淡无奇的日子
虽然医院加强了警戒,可对于沈爷而已,该放松的,还是放松不下。
“狗娘养的反动派,要死的时候不出现,不要死的时候拼了命给我作死。”
沈爷倒在床上,满嘴的脏话,和以往不同,脸上的绷带全部撤走,终于算是恢复了原来的脸型。
似乎是上级刻意的安排,就连沈爷的病房,也换了个地方,按照沈爷的话来说,坐南朝北,忌讳。而按照院方的话说,只是一次安全调换而已。
“沈爷,今天如何?”
“没那么疼了,不过看到你更舒服一点。”
“你这老头,我可是年轻人。”
“怎么的,年轻人不能夸两下?”
沈爷和程静的关系也算是有所改变,毕竟沈爷慢慢变成正常,缓过神来,还是得归功程静每天与沈爷一次吵架。
但是,战争依然没有结束,广播和报纸每天都在报道战争事态,上甘岭过后,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有些开朗,但是,即使是开朗,死伤依然不少。
“麦克?阿瑟这个王八蛋。”
不妨来说说格兰特?金。格兰特老人家此时的日子就没有沈爷那么好了,虽然如愿以偿的走上了战场,成为了朝鲜人民志愿军空军,但谁都知道,就朝鲜那几条飞 机,能保证特殊行动就行了,所以格兰特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各个机场中转移,顺便吃一吃天上F-84十字军战斗机攻击地面是扬起的尘土——也难怪格兰特?金 会天天骂麦克?阿瑟了。
“今天还得飞两个架次在天上,目前西线基本都是美国人的地盘,进去可以,做好被打的准备。”
指挥官在简报室中分析着战局,这种谨慎的说法还真是头一回出自这个家伙之口,格兰特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争。
“是。”
“回答的大声点,别像个新兵一样。”
“是!”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
沈爷在床上独自低吟着《满江红》,虽然沈爷斗大字不识一个,但评戏还是听过一些,此时的他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闲情逸致,居然开始唠嗑起了评戏的台词。上一秒还是担心天塌下来的老人家,下一秒就成了乐呵乐呵的死不怕。
“诶诶诶,除四旧啊。”
沈爷的隔壁床冷不丁的给来了一句。有点意思的是,虽然暗杀事件发生了,但沈爷隔壁床的那个老头像是被刻意安排的一样,与沈爷一起被搬到了新的病房里,或许是程静的功劳——两人在一块不寂寞而已。
“什么除四旧,我这正歌颂医院大夫呢,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
虽然冷不丁的被那家伙一说,但沈爷似乎没有被扰乱分寸的样子,隔壁床的老人瞥了沈爷一样,躺在床铺上,不紧不慢地说:“您这词是歌颂宋慈宋提刑官的,那叫法医,救你的叫大夫,搞混了给人看笑话。”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啊。”
现在的沈爷可谓是倔强的自娱自乐,虽然死了队友,还躺在病床上,但并不意味着,这有多么倒霉。
不过,毕竟是我的文章,一切都不会,这么顺利下去……
☆、十二章:血色医院
【朝鲜战争,我是浮尘与花朵】十二章:血色医院
“一包氰化物,不是给目标用的,是给你用的。”
“M1911,噪音大了点,不过制造动乱是可以的,干得漂亮点,只要任务完成,立马销毁它。”
“没有目标,只是杀掉一些,乱套一下。”
“如果可以,医院里有个高管,解决他,这是他的照片。”
阿萨克坐在位于平壤的一栋房子内,正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二十一岁的样子,一头金色长发,一身德国绿风衣,很难想象这样张扬的装扮居然是在平壤做特务对接的人——不仅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而且再看两眼明摆着就是美帝国主义的人。
但这个女孩就是这么张扬,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没有被抓到过。
“行了,知道了,事成之后,我申请退休。”
阿萨克说得很突然,但听上去也有些厌烦,或许是因为这行的确如同阿萨克无数次抱怨的那样——喝凉水都会被人诅咒。
“据说你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放心,这次任务结束我就送你回马萨诸塞州。但是,既然你还没回去,这事儿先给我办清楚先,和你原来一样做的干净就行。”
阿萨克对于女孩的话,只回了一句“希望能够信守承诺”,便离开了现场。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就让谍报部门自豪的家伙,现在却在这个时候要求离开谍报部门, 回到自己的家中,许多人都说他站在了国家的对立面上,并扬言要杀掉他,当然,最后选择窝里斗的家伙,全部都没有见到次日初升的太阳。
此时,阿萨克正倚靠在医院边上,从衣兜中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个女相,整张照片已经因为触摸和雨水弄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依稀看清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莎莉,等我回来。”
“我说,沈爷,今儿怎么这么乐呵,还下来走走了啊。”
要说沈爷每天都在变好,这肯定不真实,但要说沈爷每天都有改变,似乎是真的,沈爷的配合改变了他的病情,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出来活动活动,也算是恢复了往里的样子。
“还不是程静和林大夫照顾得好。”
沈爷直截了当的点出了程静的名字,虽然听上去有些怪诞,但现在也没有人再去介意这个——谁能说战士不会对护士报以什么感觉,更何况是前后反差如此强烈的沈爷呢?
“我说,沈老头,三句离不开女护士,你这心里可有小九九啊。”
“嘿我说你这人不多说会死是吧。”
“得得得,看啊,开始嫌弃我了都。”
沈爷的隔壁床其实早就看出来沈爷的心里,四十多的人没媳妇儿,还跟基友连一样一块儿工作,闷都会给闷出病来,更何况是以前放荡不羁的国军,这种尿性肯定是没变,所以现在的沈爷肯定是对照顾他的护士产生了好感。
“那话怎么说来着,日久见人心。”
“嘿我说我今儿怎么就那么想抽你啊。”
沈爷挽起了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对准隔壁床的老头,举起拳头。
“诶诶诶,干什么啊。”
“啊,程护士救我,我说真话要被他打。”
沈爷见状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乖乖回到自己的被窝里。一脸无辜的看着程静。
“我说,你这大老爷们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我,他先说老子的。”
沈爷此时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沈爷一脸怨念的看着隔壁床的老头,隔壁床的老头被沈爷吓得蜷缩在被子里,不敢探出头来。
“好了,既然你都起来了,看上去恢复得也不错。”
“那是那是,有你的照料嘛。”
沈爷挠挠后脑勺,一脸微笑的说着,程静耸了耸肩膀,离开了病房。
“我说,你不会真的有意思吧?”
隔壁床的老头一脸疑惑的问着,沈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爷,摇了摇头。
“你啊,太老,人家看不上。”
“嘿,爱情什么的是永远的,什么叫太老,我就不信。”
沈爷被气得坐直起来,怒目圆睁的看着隔壁床,隔壁床的老头还是耸耸肩,一句话不说的笑着。
“诶,既然你相信她会爱你,今儿算是个好日子,表个白,也让我离开之前有机会目睹一下这一幸福场景。”
“可,可我没戒指啊。”
“哎呀,这个时候要什么戒指,我笑了。”
沈爷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双手背在头后面,仔细思考着应该如何行动。但突然间,楼下一阵动静打破了原先的宁静。
“砰——”
“啊!——”
一瞬间,整个医院沸腾了,护士们都尖叫起来,由于是后方医院的缘故,这个医院驻守的安保力量早已经被派往战场,而剩下的只是一群没有持枪,手无寸铁的医护人员。
“他姥姥的,有袭击!”
沈爷一个翻身就跑下了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往病房外冲。
“我说,IS那车长,你给老子躲好了,这枪声听起来不简单,估计是M1911。”
沈爷临走之前,指着隔壁床的老头警告道,老头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沈爷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他抄起一把手术刀,缓慢的往楼下走。
楼下的枪声十分混杂,持续不断,但大多数都是M1911的枪声,沈爷就此判断,估计是下面的护士拿出马卡洛夫手枪和袭击者对抗,但却因为没有接受过良好的射击训练败下阵来。
沈爷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一楼,此时的一楼已是横尸遍野,本来拥挤吵闹的医院现在变得静悄悄,除了一些即将死亡的人发出的痛苦呻吟声还有M1911的枪声 外,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沈爷随着枪声走去,发现一个拿着M1911的男人正冲着一间一间病房开火,沈爷躲在墙边,抽出手术刀,对准那个男人一刀飞了过 去。
“FUCK!”
“你姥姥的这个时候还跟我扯洋文。”
就在刀飞出去的同时,沈爷也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手术刀不偏不倚的插在男人抓枪的那只手上,与此同时,沈爷一个飞扑,男人被扑倒在地。
“你小子,活腻了。”
沈爷紧紧按住男人,不让他挣扎,男人见状,用力甩了一下袖子,一把袖剑从手踝处甩出,一剑捅向了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