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一边想:我怎么从来就没发现这货还有这一手呢?一边接过了记事本儿。
翻开第一页,字里行间全部充满了何厚德对自己人品的评价。在第五页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杨举同志具有崇高的爱国情操!那种对侵略者的仇恨,以及对祖国的热爱,是常人无法比拟的!我坚信此人可以作为发展对象!翻至最后一页有这么一段话:此人勇谋过人,力冠三军!得此人则万事可成!反之则事倍功半!
杨举缓缓的在脑海里回忆着与何厚德一起的往日情景,默默的对此人,及对中共作着评价!最后合上记事本儿交还给霍远华道:“此人最后被上峰追认为陆军中校,享受高级军官抚恤待遇,也算是死得其所功德圆满了。”
霍远华道:“这要感谢杨少爷对他的厚爱,同时也证明何厚德同志并没有看错杨少爷的人品啊。”
杨举道:“老实说我是没把心思放在这方面,若不然的话,他便在我军中一天也待不下去!一个干细作的,居然敢处处留文!此等疏漏之举,他能死在日本人的手里也算是祖先保佑了!”
霍远华道:“我们也是在战斗中不断的积累经验,杨少爷说的对,回头我会开会跟同志们强调,杨少爷提出的警示!”
杨举默默的道:“那是你的事儿。”
霍远华道:“难道说时至今日,杨少爷还认为国民党那一套最适合我们中国人民吗?”
杨举道:“非也!我从来就没认为国民党是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好政党。但这也不表示我便尊重贵党!因为在杨某看来,贵党的卑鄙行径不容于吾辈!”
霍远华道:“男儿大丈夫一生图的是建功立业,难道说偌大的华夏,就没有杨少爷能看的上的明主吗?”
杨举道:“霍先生此言差异!男儿大丈夫顶天立地凭的是铮铮铁骨与浩然正气!这样便可昂首立于天地间气冲星河!而不是非要给自己的一生,认一个什么所谓的主子!而后为了他的个人野心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最后再愚忠含恨而死!霍先生,放眼宇内,从历史上看可有飞鸟尽而良弓续显!狡兔死而走狗得养天年的?”
“有!当然有了!”霍远华话一出口,便觉的跟着杨举的话往下走,硬是把道理给说歪了!明明是为国为民的一件视为解放全人类的光荣义举!怎么跟着他杨举的话,便成了一件极为龌龊恶心的事儿了呢?
“有?那是因为这条狗还有用!再不然就是这条狗特别会安守本分的做一条真正的狗!即便这样,碰上了生性狡诈的主子,也难免会以己度人!猜疑这条忠心耿耿的狗,是否要反噬其主!再退一步,若有一天,这个主子遇到了非常麻烦的局面,到了不杀一批忠心耿耿的狗,便镇不住一大批不忠心的狗时,免不了还是会拿忠狗开刀的!霍先生,我们要尊重历史!从历史上看,自古便是如此!”
杨举一番话直说的霍远华额头渗汗!其实以才敢而论,霍远华绝对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只是他总要试图以人才的能力,妄想游说一个天才!人才的思想能蛊惑大批庸才、蠢材!可见过能俘获天才的?
霍远华道:“杨少爷,若是退上几十年,你便能高中进士!而远华也就是一个秀才的水平了……”
“先生若再用功一些,中举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杨举截住霍远华的话,摇着头眯住眼看着霍远华道。
霍远华笑笑继续道:“但在下有一事不明,如今杨少爷已弃暗而出……”霍远华话刚出口,便觉的在杨举面前如此说话大为不妥!不知又会被他如何奚落!于是忙道:“应该说是退党另谋。那么难道便要混迹于民间当你的大少爷,享你的大富贵,就这样荒废一身的大好才华不成?”
杨举笑道:“如今外辱临门,举安敢偷享荣华!享受人生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要投共!”
见杨举这么说,霍远华顿时喜上眉梢!道:“难得杨少爷能深明大义……”话刚出口,便又发觉错了,于是忙更正道:“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尴尬的笑了笑接着道:“我代表党欢迎你的加入!”
杨举笑道:“霍先生若能别把旁人都认作傻子,能像这样依理说话,那便能跟举做个很好的朋友!但我虽要投共,却并非要入霍先生的山头。”
霍远华道:“难道说杨少爷要跟着韩东哲同志走?”
杨举笑道:“反正跟着谁走,也不能跟着你们党走!”
霍远华道:“恕我直言杨少爷,据我所知,韩东哲同志将要开展的工作是开辟晋冀根据地,你了解这是一项什么性质的工作吗?依在下对你的了解,你杨少爷绝非适合此类工作。你若去那里,便好似游鱼无水不展其才啊!”
杨举道:“贵党若不真真正正的上战场跟鬼子血拼,那就没有适合我干的任何工作了!谋权篡国杨某的确不感兴趣,也不在行。”
霍远华真诚的道:“来我们这里吧,我相信杨少爷在我们这里,定会大放异彩!”
杨举道:“现在太原城还没让日军攻破呢,我去你们那儿干什么啊?依我看,霍先生礼下于人对我杨举恭敬有加,怕是看上的未必便是区区杨某,乃是吾杨家在这太原城里无尚的庞大势力吧?”
“不错!在杨少爷面前霍某不敢说假话,若杨少爷能加入我们北方局太原工作组,那不知日后在这个地区还有什么办不成的大事儿!”霍远华一副反正我也闹不过你,豁出去了的样子。
杨举笑道:“霍先生这便越来越像我杨某的朋友了。这样吧霍先生,若贵部军务不紧的话,今日便在我府小住吧。明日若我家伙计能回来的话,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也算我这个朋友,日后在这太原城里,给你个方便。”
见虽未打动杨举加入自己,但既能得到他的协助,那对于日后在太原开展工作还是意义非凡的!于是霍远华欣然答应就此住下了。
五十三
更新时间 2012-01-12 18:12:34字数 4464
次日一早霍远华便早早起身走出客房,在院中欣赏杨府的屋舍庭院了。见杨举领着张武到来,便立刻上前抱拳打招呼。
杨举道:“霍先生昨夜可安好否?”
霍远华笑道:“照杨少爷的话,我们便是一帮草寇了。那一帮子草寇,他在哪儿还不是个凑合一宿便罢了,何况还是你杨府这高床暖枕啊。”
杨举指着霍远华对张武道:“张武,过来见过霍先生。”
张武正要上前给霍远华请安,却被霍远华一把拦住道:“这位定是名震三晋,享誉江湖的张武张爷了!在下见过张爷。”说着便先给张武弯腰一揖。
张武道:“我们早就见过面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南仓巷’的溢升米行是你们的点儿吧?‘羊市街’的杂货铺也是你们的吧?还有‘三道巷’的‘红妆阁’我也见过先生出没啊!后来我让手下一查,没想到在太原混了半辈子风尘的‘小红玉’,居然也是你们的人了!霍先生在省城搞的是有声有色风头不小啊!”
张武适才所说的那几个地方,全是霍远华这些年来,在太原苦心经营的若干情报站联络点!虽然还有几个点他没有说出来,但就连霍远华一向认为最隐蔽最安妥的三道巷妓院——‘红妆阁’,也没逃过张武的眼睛!那剩下的其他几个联络点,不用说怕是也早就在他杨家的眼皮子底下了!看来杨焕亭生前还真是同情中共的,若不然怕是自己在太原连根儿都扎不下!于是连忙抱拳诚恳道:“霍某多年来在省城经营,多亏大少爷和张爷担待,霍某在此再次谢过了!”
杨举笑道:“霍先生不必谢我,张武刚才说的那些我一概不知!”说罢盯着霍远华的眼睛道:“不过我若想知道也容易的很!”
霍远华正要说话,杨举制止他接着道:“霍先生不必紧张,既然吾父生前有意放你们一马,何况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也不会难为你们的。”
说罢指着张武道:“既然霍先生已经认识他了,那我就不介绍了。日后在太原有事,你尽可差人找他,我杨家定会帮你周旋。”
见拉杨举入伙虽然未果,但此刻既然杨举已开金口,那也就是说日后在太原方面的工作,定可如鱼得水有如天助!于是立刻抱拳道:“霍某先行谢过大少爷,谢过张爷。”
张武则道:“霍先生对我不必如此客气,既然你是我家大少爷的朋友,那日后叫我张武便好了。只是日后若再有像会友货仓那样的事,我便不会再姑息你们了,先斩后奏直接抄了你们!在太原将你们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见张武突然变脸说起了这档子事儿,霍远华不禁脸色大变!立刻道:“张爷息怒,霍某保证那次是个误会!事后我也狠狠的批评了我的人,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了!”说罢便看杨举的脸色。
杨举则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没闹清楚,只好抱拳笑道:“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有机会我会亲自去太原拜访贵部的。”
见杨举并没有动怒,霍远华忙寒暄客气着告辞了。
见霍远华出院后,杨举问道:“以后你要说什么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啊?搞的我都闹不清什么意思。”
张武道:“是这大少爷,我也没想着说起这事儿,只是刚才看见这个玩意儿就来气!忍不住闹了他两句。是这,前年夏天,那时候大少爷你还在军中当差呢,咱们号里进了一大批上好的云南烟土!又正赶上咱们省城一连下了两天的瓢泼大雨!咱们的货仓都在城西边儿,地势低都给淹了!可这货到了总得先安置下来吧,老爷生前又明确规定不准把烟土军火停置在号里,所以一时间也没个合适地方安置!于是我就找富源商行的李老板联系,准备先把货放在他东边儿‘剪子湾’的货仓里。谁知这老李头居然敢跟咱们叫板!得知了是烟土后坚决不同意咱们存放!没办法我只好给那老小子上了点儿手段!最后这货的问题当然是没问题了,但没想到中共居然横插一杠子,向他妈太原军政部警备大队告密!”
杨举问道:“货折了?”
张武道:“那当然是不会了,但当时搞的人家警备大队的‘二胡子’非常难受!大半夜的亲自跑到我那儿,委屈的求我尽量能把货转走,说怕再往上捅闹麻烦!我撒人一查,原来就是他妈这帮子共党搞的鬼!是一个叫焦瑾的人带头干的。不但往上头捅咱们,还三番五次的跑到李老板那里,说什么决不能向咱们这样的恶势力低头!一定要团结起来才能彻底的消灭咱们,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解放!”
“由于老爷生前有过交待,对中共要留点儿面子,所以我就请示了一下二老爷。二老爷听后是硬给忍了!还交待日后不可追究此事!”
杨举道:“没看出来,这姓霍的还有这个胆子!”
张武道:“后来我还是查了一下,倒还不是这个霍先生的主意。他当时根本不在太原,人在湖北,可能是回去向上面儿述职了吧。后来这个姓焦的给调走了,可能他们那边儿是怕这小子的人头不保吧!”
杨举道:“不管怎么着吧,你先回太原找我二叔打个招呼晚上再回来。我这边儿跟家里的大小妈们也说一说,咱们明日启程去找我大哥。”
近日艳阳高照气温居高不下,虽是一路向东北方赶路,却是不见丝毫凉爽,直走的人乏马困。
这日上午巳时时分,行至天镇县,二人在县城一家酒馆打尖儿休息。张武道:“大少爷,再往前走便是河北地界了,我们中午便能到达。
杨举端着一杯茶水道:“这里的水很是难喝,茶叶也是粗劣的很,希望大哥那里不会如此。“
张武笑而不答,暗想,共党窝在个小山沟里,又哪里会有什么好生活了!不过这样最好,大少爷受不了那共党的苦,便自会回家。这样也省的全府上下的为其操心。
这次便不同于上次,进入韩东哲他们开辟的冀西根据地后,守路放哨的正好还是上次的那两个小兵。二人一见张武便立刻认了出来,其中一人还上前道:“韩总交待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说看见二位立刻迎接。”说罢便要前面引路。
杨举喊道:“两位小兄弟且慢,你二人继续在此站岗,我二人自去便是。”
说罢翻身下马走到二人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二人皆粗布麻鞋,且军装明显浆洗多次已褪色破旧!再细看穿在二人身上怎么也不顺眼,好像还不是两人的合体衣衫,倒像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一般!
再看二人身上装备,除了手中一杆残旧不堪的破步枪外,再无一物!只是军帽上缝缀的那颗红星,虽也是颇为陈旧,但在阳光下却还显的瞩目。
杨举问道:“你们每人配发多少子弹?”
两人虽是已见过张武了,但见一个脑海里定格为地主资本家形象的“坏人”向自己问话,且问的还是军事秘密!于是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话。好在有了上次张武的教训,这次便显的谨慎了不少而已。
杨举见二人对自己充满敌意,于是继续道:“咱们是自己人,我这次前来便是专程来找你们的韩总的。”
见二人听了自己的话后敌意稍减,便接着问道:“你们二人哪年入伍的?可有开过枪上过战场啊?”
先前说话的一人道:“我可是个老兵了!我去年便在江西打过国民党反动派的大围剿!”
杨举笑道:“我猜那次你定是没有上战场开过枪!”
对方惊讶的看着杨举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举笑着伸出手来问他要枪,这个举动闹的这个小兵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枪递给了杨举。
杨举接枪后,先是举枪一瞄,而后拉栓开锁退弹。咔、咔、咔的连着三下迅捷的拉栓退弹,却见膛里却只退出了两枚子弹。
在子弹从膛里蹦出来的一霎间,杨举左手闪电般的一抄!已将两枚蹦在空中的子弹抓在了手心里。
两个小兵显然是从没见过这手!皆惊讶的看着举无语。
杨举对二人道:“枪上的闭锁盖儿歪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修正!还说自己是什么老兵!可有老兵不会修理枪支的啊?闭锁不顺,便会导致退壳不畅!退壳不畅,便会导致无法快速、连续、准确的击发!便会在战场上送命啊!你们俩的枪一个毛病!回头记着找真正的老兵修好。”
说罢杨举将枪里仅有的两枚子弹装进了枪膛,啪!的推栓闭锁将枪还给了那个小兵。顺便道:“枪管准星也是歪的,回头一并校准。”
接过枪后的那个小兵颇显激动的立正敬礼道:“是!谢谢……”便说不下去了,二人皆不知该如何称呼杨举。
见状杨举笑道:“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二人称我长官便是了。”
二人对看一眼齐声道:“是!”
说罢跟杨举对话的那个小兵道:“可是咱们队伍里不兴叫领导长官啊!那是国民党旧军队里的称呼。”
杨举问道:“那你们平时如何称呼自己的领导啊?”
那小兵回话道:“那要看具体的职务了,职务特别大的我们便叫首长了。”
杨举想,这共党的队伍里还确是有些讲究,这俩小兵也给自己上了一课啊!
杨举对二人道:“你们这个岗哨的位置是你们领导安排的?”
二人均摇头,那个接枪的小兵道:“没有,王排长也没有具体说过怎么布置,只是这个地方是王排长指定的。”
杨举道:“地方倒还将就,可是位置太差了!你俩就这么一左一右的蹲在路两旁的草丛里,有人来了就这么猛的跳出来,不怕人家先动手干了你们俩啊?”
那个小兵道:“我们有枪啊!”说着晃了一下手里的步枪。
杨举摇头道:“不行,若对方人多,或身手了得,那你们这样冒失的跳出来便是找死!”
两人对视齐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杨举道:“岗哨的作用有两个目的。一,震慑敌人的进犯,使敌投鼠忌器不敢来犯!二,在敌人进犯时能及时报警通知后方部队警戒!所以岗哨绝不能像你们这样布置。你们这样平时藏在个草丛里,让人根本看不到。那么若有敌人进犯也不会看到。也就失去了警示威慑敌人的作用!”
杨举掏出烟盒一边点烟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势,点着火后接着道:“照你们俩这么个站岗法,倒像是打闷棍拦路抢劫绑票的!你们俩都在一起这么个同藏同出的,一旦跟敌人发生冲突,若再拿不下人家,怕是连个回去报信儿的都没有了!”
说罢指着一百米开外的一处小高地道:“以后一个人布在那里,那里有小土包适合荫蔽掩护。”
又指着路旁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包道:“一个人就站在那个小土包上,那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适合瞭望观察四周环境,一旦有人进入到方圆三里地的范围内,便能立刻发现并作出准备,这就是明哨。这个哨的作用便是威慑警示敌人,此处为军事要地,莫要轻易擅闯!一旦有敌人硬闯此哨!那后面荫蔽的那个暗哨位置,便会立即得到警示!便可迅速向后方飞奔通报!这便是暗哨的作用了!”
说罢看着聚精会神聆听的二人道:“你们可明白了?”
二人听杨举一番指导,犹如一个乡里人来到了大城市的高级餐厅里,听一个绅士在教授如何吃西餐!每一句话都是前所未闻使之茅塞顿开!仿佛进入宝山倾听神仙教诲!眼前顿时敞开了一片光明开阔!
于是二人齐声道:“明白了首长,谢谢首长指导!”
杨举笑问道:“官儿特别大的才叫首长是吧?”
两人点着头道:“对。”
杨举笑道:“那怕是你们叫的太大了!怕我没那么大的官儿!”
那个小兵道:“你肯定是个大首长!你说的这些太对了,太有理了!就连我们司令员都没有说过!”
杨举笑了笑突然大声喝道:“士兵听命!”
二人见杨举突然发令!出于对杨举的无尚崇敬,下意识的立刻双双立正!
杨举接着喝道:“按照岗位各就各位,立即进入各自位置!”
俩人立刻敬礼喝道:“是!”只是说罢却不知该谁去前面谁去后面。
杨举指着一直跟自己答话的那个小兵道:“你,那里!”说罢指着前面路旁的小土包。
剩下的那个人倒也很机灵,立刻向后方的那片小高地跑去。
见状张武佩服的道:“大少爷,张武只知道你刀马娴熟身手了得!今日却是开了眼啊!”
杨举道:“这些每一个黄埔毕业的都不会比我差!我是里面儿最不用功的!”
张武问道:“那为什么要让那个去前面儿呢?”
杨举道:“你认为明哨危险?”
张武点点头。
杨举道:“那没办法,我一眼就看出他身手没有后面儿那个灵活,若是飞奔报信儿的话,后面儿那个便比他快了不少!”
五十四
更新时间 2012-01-13 10:45:50字数 4061
顺着小道一路向南便见一座村庄,依稀看去像是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落。
进村后越往里走便越觉的赤色味道浓重。道旁屋墙随处可见赤色标语——‘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誓死捍卫革命果实’、‘严防死守打倒帝国主义’、‘团结人民反对出让民族利益’……
杨举一面品读着中共的赤色战略,一面暗想:难道说当地政府和驻军都是死人不成?如何会容得中共大张旗鼓的如此胡搞!
杨举一路欣赏着这些赤色“文化”,而村中百姓便如欣赏风景般的看着杨张二人。只是人人表情呆滞表情木讷!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副躯壳在此游荡!老幼妇孺皆是一般。
杨举就这么策马缓踱,行至村中央时,便见眼前一座高墙瓦顶的屋舍显于眼前。与之前一路所见的土房草屋反差强烈!就这么看上去倒还像是个住人的居所。
张武道:“大少爷,我上次便是在这里见到的韩总了,这里应该便是中共的老窝了。”
杨举道:“我看见了,那不门口还有站岗的士兵吗。”说着便翻身下马向门口走去,而张武则下马牵行而随。
待走上前后,杨举首先给其中一个兵士敬了一个军礼,而后便站在那里等其回礼。可却不见此兵士给自己回礼,于是不由火上心头!暗想:这中共的兵是怎么带的?
其实这两个兵士早就远远的看见杨张二人了,又见杨举居然上前给自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两个地主资本家穿着打扮的人罢了!于是便相互对望而视,就是不知该先礼貌性的给人家回个礼再说!
见状杨举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盯着二人道:“通报你们韩总参谋长,就说山西杨举前来!”
两个士兵又是对视一眼,一人便转身准备进去回报。
一转身正准备往里面走,却停步不前了。杨举抬眼顺着他看去,却见大哥韩东哲正在院中远远的抽着烟望着自己!
只见韩东哲对那个准备通传的兵士挥挥手,示意他继续站岗。而后便看着杨举苦笑不语。
杨举回头对张武扬了一下头,示意他拴好马后随自己进来。而后便看着表情复杂的大哥向里走去。
见杨举入内,守门兵士忙回头向里查看韩东哲的态度,见韩东哲并未作何反应,只是看着此人抽烟,便知定是认识,于是便挺直腰板儿继续站他的岗了。
杨举上前先叫了声大哥,便见韩东哲用右手按住他的肩膀道:“你还是来了三弟。”说罢便搂住杨举肩膀向屋内走去。
韩东哲推开一间屋舍房门,但见里面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立柜旁放着一个木制脸盆架,脸盆上方的木架上挂着两块儿毛巾。旁边便是一张单人床了,其余再无常物。
韩东哲对杨举道:“自己倒水喝。”说罢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张武也拴好马进院了,杨举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在此屋,便回身将椅子拉到韩东哲身旁坐了下来。
韩东哲递给杨举一根烟道:“三弟,既然来了那便废话不再多说了。只是跟着大哥在这里,一切都不如你我过去在国军中一般了,要事事谨微小心。”
正说着张武进来了,一进门便先抱拳向韩东哲打招呼。韩东哲则起身上前与张武亲近道:“跟着你们家这个倔强少爷,可把咱张武兄弟给折腾的够呛啊!”说罢推上门伸手示意张武坐在床上。张武则拿起桌上那个破旧的竹子外壳暖水瓶,给二人倒水。
杨举道:“大哥,前些日子我差张武来此寻你,还怕你没这么快过来呢,没想到今日咱们兄弟真在此聚首了。”
韩东哲叹了口气道:“事事如棋啊!我也没准备这么快便过来,只是局势变化催人行啊!”
杨举道:“难道有何变数?”
韩东哲道:“上个月你还在军中,可有听说全国各界同仁,为了表彰马占山铁血抗日,为其举国奔走呼吁,共募得银钱两千余万!犒赏马占山部的事啊?”
杨举诧异道:“这事儿全国皆传的沸沸扬扬,我当时身在军中又岂能不知?只是我知道的捐款具体数目为一百七十一万元,而非大哥所说的什么两千万元啊!”
啪!的一声!韩东哲拍着桌子道:“当时我人在马占山军中,是你明白还是我明白啊?他马占山即便能骗得过全天下人!可也骗不过我!”
韩东哲稳了两口气道:“当时所有捐款数目都是由我亲自经手的,到底是多少钱我又岂会不知!当时马占山在上海出席全国募捐抗日劳军大会时,当着天下国人居然只把所受零头给报了出来!当时我便怒火中烧气不可耐!硬是忍着回到住处后便跟他吵翻了!”
杨举道:“这便加速了大哥反水。”
韩东哲道:“没错,我当晚跟他吵翻了后,便立刻驱车去上海警备司令部,在一个好友那里先住下了,第二天便跟着军政部的专机飞到北平了。随后连黑河也没回去,交待了北平家里你嫂子他们一声,便立刻转程直接来了这里!”
杨举感慨道:“当年蒙马长官从旁协助,我才得以顺利报考黄埔,算起来也算是马长官对我有相助之情!多年来频得马长官在东北奋勇抗日的战报,心中一直对其还是缅存敬仰的!没成想此人居然如此爱财不堪!真是……”
韩东哲道:“要说气愤痛惜我比你难受!毕竟当年在我报国无门之际,也是承蒙马占山的提携才有今日光景。只是此人一向贪财圆滑!报国抗日不假!但其老道奸诈的本性,实非吾辈中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军中不倒翁啊!”
杨举道:“大哥不必伤怀,你我兄弟二人联手,也未必便会比跟着他马长官差了!”
韩东哲道:“大哥并非迂腐之人,只是悲情我中华男儿为何人人皆贪腐不堪!当时马占山让我无需激动,说什么我那份儿早就给我准备好了!说什么他绝不会亏待了我!哎……”
杨举笑道:“马占山左贪右捞的能打捞几个小钱儿啊!若是大哥爱财跟我说便是了,还用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被关东军特工追杀两千多里吗!”
韩东哲道:“三弟,咱们不说这个了,你们俩还没吃饭吧?”
杨举道:“路上错过时辰了,没吃。”
韩东哲道:“没吃就忍着吧!等晚上一块儿吃吧!”
杨举惊诧道:“大哥,你一个总参谋长没权利招待我们一桌啊?”
“还八桌呢!你看这里像是能办出一桌的样子?”韩东哲笑着继续道:“但现在招呼你们吃顿饭还是没有一点儿问题的,只是三弟既要准备投共,那就得学会在中共里表演做人!这里讲的不是本事也非军功!主要靠的便是人际关系与日常表现!哦,不对!是日常表演!在这里不比国军,什么都得来虚的,什么都得来假的!只要表演的好,口号决心表的忠!那便是中共认为的好同志了!反之则行不通!就说前些年跟你在霍邱交手的那个旷继勋吧,打仗不是吹的吧?官至红二十五军独立师师长!官儿也不含糊了吧?最后呢?不会做人啊!得罪了上面儿的“老板”,宰了!”
韩东哲一番话直说的杨举毛骨悚然的!怎么听着比他妈土匪窝还难混呢!
韩东哲笑道:“来了这里便要学会在这里生存表演!要处处谨慎小心!就说这吃饭吧,没吃得说吃了!若不在统一饭点儿开小灶,那便会被人说什么搞特殊化!尤其是你我这样投过来的,就更得小心被人扣帽子了!”
杨举问道:“难道说军官与士兵没有区别不成?”
韩东哲道:“我好歹就有个自己的屋子,士兵们还不是得挤着大通铺睡觉!不过中共表面提倡官兵平等!这个要记住了。不让你吃饭,,那是为了日后你自己好做人,只是连累咱们张武兄弟了。”
张武道:“三五顿的饿不死人!只是我家大少爷却受不得这苦啊!”
韩东哲笑道:“活该啊!他前半辈子好日子过的太多了,便是专门跑到这儿来受罪的!”
说罢对杨举道:“这里的最高长官叫政治委员,简称政委,是代表党的干部。中共提倡党领导一切!所以表面上这里的最高领导是司令员,但实际上对于纲领性的决策问题,却是这个政治委员说了算!这点切勿马虎不得!这里全称叫中国共产党,晋冀边区革命根据地。政委和司令员都是从红一军团抽调下来的,都是二七年跟着毛泽东参加秋收起义起家的铁杆儿班底!来这之前在红一军团里却份位不高,政委是红一军团十五师的政治部主任,叫祝枫。为人表面谦和,但政治信仰极为坚定!司令员叫宁束江,以前是在红一军团里任下面儿部队的团长。是个正宗苦大仇深的穷光蛋出身!为人古板但胜在对人真诚!只是脑筋不大灵光罢了。”
杨举道:“如此说来倒还是大哥你在这里的军衔最高了!”
韩东哲笑道:“投诚之将不可言勇!何况中共部队里不设军衔!大哥这个总参谋长的职位,也还是冲着刘伯坚主任的官儿大才谋来的啊!说起来三弟在军中虽与此二人职位不相上下,但咱们毕竟是投过来的反将!故,日后该如何对待此二人不用大哥废话了吧?”
杨举道:“照大哥的话,表演不就对了嘛!”
韩东哲笑道:“三弟若能忍得住那便最好,否则中共收拾人的那些坏招,你掐着大腿根儿都想不到!”
杨举道:“说来听听。”
韩东哲道:“这些以后再说,前几日张武兄弟回去后,我知你意已决,便给刘伯坚主任发了电报。刘主任在跟总部那边儿联系后,回电给祝枫和宁束江,任命你为这里的作战处处长,及军事总教官。只是中共这里不兴任命书,等会儿我带你去见政委和司令员,他们会亲自给你任命的。”
杨举道:“听起来也不错啊,不知咱们这里一共有多少队伍啊?”
韩东哲没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杨举道:“一个师?”
韩东哲笑着摇了摇头。
杨举道:“一个旅?”
韩东哲还是笑着摇头。
杨举道:“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就敢挺进这国军日军四面环伺的地区,来搞什么根据地,中共还真是颇有胆识啊!”
韩东哲道:“一个营!三百多人!加上机关后勤全算上也就四百人不到!”
见杨举惊愕不语,韩东哲道:“你莫看现在这里是一个营的兵力,可过几年你再看看,怕是得翻几倍都不止啊!中共拉队伍的速度那还真是快如闪电啊!再说了,莫看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但可全是红一军团的老家底儿啊!士兵的作战素养那还是很了得的啊!”
听韩东哲这么说,杨举笑道:“快算了吧,我一路上见到的士兵个个都跟他妈废物似的!就这兵,在我十七军里当炊事兵我都嫌丢人!”
韩东哲道:“这里带兵的最高直接军事长官叫闻青山,职务称为边区根据地保卫处长!民国十九年反围剿时,曾带着一个连的士兵,独自在吉水跟张辉瓒的一个团,整整抵抗了一天未败!最后在消灭了对手几百人后居然还撤下了大部分的人马突围了!”
杨举道:“张辉瓒头顶着湖南都督府参谋,北平军需学校总队长兼军事教官,赴德留学荣归,中将师长等大堆光辉头衔!居然一个小万数之众的整编师,干不过人家红军的两个主力团!闹了个受辱被俘万人公审,最后身首异处的下场!实乃废物一个死不足惜!不过以共军的装备,一个连顶住一个团的进攻!居然还能灭敌于自己数倍而不败!这个闻青山,嘿嘿!日后我还真要好好交之!”
韩东哲道:“一下子也说不完,我先带你去见见政委和司令员。”
五十五
更新时间 2012-01-14 22:56:34字数 3332
与杨举在心里所想的颇为不同,政委宁束江虽皮肤黝黑但面容儒雅和蔼,尤其是别在上衣口袋内的那支钢笔,给人一种书卷气息。
而司令员祝枫则身材高瘦,虽表情严肃,但风采刚毅的面容和挺拔干练的举止,一见便使人心生结交好感!
韩东哲向二人介绍杨举时,政委宁束江便一直看着杨举笑容可掬的在旁听着,待韩东哲介绍完毕,便立刻上前双手握住杨举道:“早就盼着你这个抗日英雄能来啊!前些日子听老韩说起这事,我和老祝便日盼夜盼的等着你啊!这下好了,你来了以后咱们这里定会升起一片新气象啊!欢迎欢迎!”
待宁束江与杨举招呼过后,祝枫还是不苟言笑的上前伸出右手道:“欢迎你杨举同志!”
同志这个称呼杨举还是生平头次听到,虽感觉别扭但还是感到了一股亲切。从被紧握的那只刚强有力的手中,也感到了丝丝的温度!
宁束江问道:“怎么刚刚过来嘛?”
韩东哲道:“可不是吗,我一见他到了,便立刻拉着他来见你们了。”
宁束江看了一眼戴在左手腕的那只明显已颇有年头的老天梭手表道:“吃过饭了吗?”
杨举看了韩东哲一眼,却见韩东哲目光外瞟不看他。于是对着宁束江道:“宁政委,在下自幼便苦读圣贤书,故不善假词。来时急着赶路确是误了午饭。”
“这没吃饭,来了便吃就对了嘛,怎么好像还挺为难的啊!”宁束江说罢便看着祝枫。
杨举道:“早闻贵军治军严谨作风有度,故举初来乍到不敢造次!还是等晚上与大家一同共吃便好,莫要因为在下一人便坏了贵军的规矩。”
宁束江正要开口,却被祝枫抢先道:“杨举同志,首先你是抱着真诚的态度来加入咱们队伍的,那么我看这贵军贵军的日后还是改成咱们队伍吧!还有,你从哪儿听说咱们队伍里规定,错过了饭点儿便不能吃饭的规矩了?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说罢便看着杨举道:“我三年前便听说你杨举的大名了!不瞒你说,我还一直想着有机会,会会你这个战场神话呢?没想到今日咱们居然便同在一个战壕里了!既然来了,那咱们日后便是亲如兄弟的同志了!既然我能把你当做自己的同志,那希望你日后也能把这里看做是自己的家一样就好!”说罢立刻对身边的警卫员道:“让炊事班准备一份饭送过来。”
杨举道:“送两份儿吧,随我前来的还有一随从在韩总参谋长的房内。”
待警卫员下去后,宁束江便热情的招呼杨举落座,随后还亲自为其倒水。
杨举见祝枫似乎心里有气一般,一直盯着自己打量,便想:此人刚才提到想会会我这个什么战场神话!想来是对我过去剿匪的事耿耿于怀啊!听口气好像是多亏我运气好投了过来,若不然好像还想在战场上干了自己似的!他既有此心结,怕是日后难以相处啊!于是便道:“祝司令是在看我杨举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三年前误伤咱们旷继勋部是否啊?”
杨举此话一出,韩东哲大惊!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弟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如此看来他还如何能在此立足呢!
听罢杨举的话,宁束江也是吃惊不小!他当然明白祝枫刚才话里的意思了,但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杨举,居然也就这么的给接上话了!
正要想着怎么打个圆场,却听祝枫开口了:“杨举同志,你是在为当年的卓越功绩洋洋自得吗?”
杨举看着祝枫的眼睛道:“非也!当年我刚从军校毕业,受命开拔之际便心存抵触!只是作为一个低级军官没有什么选择罢了!我入军校便为的是保家卫国力祛外辱!从没想过要屠戮自己同胞,来染红自己身上的战袍!故,举从未以霍邱之战为荣!也未敢以此为功绩!什么战场神话之言,实在是不了解之人给强加于举的!”
祝枫道:“那么说你现在也是很后悔当年的错误之举了?”
杨举笑着起身,看着祝枫道:“何谓对错岂是吾泛泛之辈能以左右!举只知道抗日救国才是正道!”
祝枫咄咄逼人道:“那么你是认为当年之举没错了?”杨举道:“若说举当年奉命出征为错!那么既有错,便定是有对了!照祝司令的看法,那旷将军定是对的了?”
祝枫道:“难道旷师长为国为民坚持共产主义还错了不成?”说到最后声调提高,气氛已是紧张异常!
杨举道:“那不知祝司令口中的这个为国为民坚持共产主义的旷师长,如今身在何处啊?举正要向他忏悔当年“错”举!”说到最后杨举的声音居然还盖过了祝枫!
“你……”见杨举把自己给引到了这条死胡同里,情急无言的祝枫气的无言以对!一拳砸在了桌上!直震的桌上那缸宁束江刚刚给杨举倒好的开水晃洒四溅!
杨举则上前搂住祝枫的肩膀,凝重的看着他不语。
情急败坏的祝枫见杨举如此挑性自己,猛的一回头便要发作!却见杨举眼中皆是一片爱怜及真诚!不禁嗨了一声,又是一拳砸在桌上!
杨举则拍拍祝枫肩头道:“祝司令,你我皆为军人,虽过去所属立场不同,但在此国家风雨飘渺之际,均想为国为民尽自己军人的本分!守土保疆为人民出一份自己的力量而已!我不知你心中何想,我杨举并没有想着为哪个政党卖命!只是想为这个民族,这个正在被倭寇欺压荼毒的民族出一份力!出一份中国人的力!”
听杨举句句真玉掷地有声!祝枫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杨举,虽被杨举刚才刺激的心肺激荡!但眼睛里却已明显的少了刚才的那份敌意!
杨举伸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祝枫不要激动坐下了慢慢说。
与祝枫落座后杨举掏出香烟分给大家一人一支,点着火后慢慢对祝枫道:“老祝啊,你从军多年,论资历不比我浅。南征北战这么些年了,如何对这些问题还如此看不开呢?从历史上看,这些改朝换代的事,是你我能说的清楚,能辩的明了的吗?当年李渊太原起兵是对是错啊!死的百姓又何止千万啊!虽有后世贞观之治,可安史之乱时的大唐百姓,却宁愿从来没有过这个腐朽不堪的大唐王朝!”
“赵匡胤黄桥兵变造反,回师京城逼主让国!可这大宋的三百一十多年,有过一天的天下太平吗?老百姓可又有过一天的盛世享乐吗?这大宋的老百姓可又真的愿意,跟着这个赵家皇帝,改朝换代的推翻后唐吗?最后还得跟着他老赵家,一同当了近一百年的亡国奴!反正老赵家造反的时候说是万众归心民心所向!现在看起来还不是个玩笑吗?”
说着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祝枫的情绪变化,却不知此刻最为着急的却不是祝枫,而是一旁的宁束江!
虽杨举句句在理说的简单明理,但祝枫却一时间无法消化干净!只觉得此人句句珠玑言之在理不可反之!但脑中想到共产主义宣言中的教化,便要张口争辩。
见状杨举忙伸手制止道:“老祝,莫要再为这些无谓的纷争说什么了。你我和在座的诸位皆为军人,敢问在此国家危难之际,身为一个军人最要紧的是该干些什么呢?是要在此为了哪个政党好!哪个君主英名!哪场仗打的正义!哪场仗打的反动!哪场仗里死的中国人是人民烈士!哪场仗里死的中国人又是该死的了!还是该拿起我们手中的钢枪!为了沦落在日寇铁蹄下的千万国人,去做些我们军人真正该做的事情呢?”
“军人的口舌,该在战场上对侵我中华的外辱发号作战命令!而非像你我一般在此做这些无谓之争!军人的义愤,该在滚滚硝烟的抗日战场上,洒向双手沾满我国人鲜血的日寇!而非像你我一般在此,为了说清楚这些个高高在上的政客,哪个更伟大而喋喋不休!谁是谁非都罢,总之吾认为,中国军人手中钢枪里射出的子弹,只有打进日本侵略者的胸膛!这才算是光荣!”
祝枫看着杨举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杨举盯着祝枫的眼睛道:“老祝,我说的对吗?”
祝枫道:“对!”随后又加重语气道:“一点没错!我辈军人就是死!也该死在抗日的战场上!”
听祝枫此言,杨举在心里暗道:“这不就结了嘛!”
韩东哲则在一旁强压心绪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宁束江则满头大汗的上前道:“都没错,都没错!抓革命和抗日,都是咱们军人该做的。”
此刻正好警卫员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喊报告进来了。宁束江立即招呼杨举先吃饭。杨举则对着那个端着碗的警卫员道:“这位同志,劳烦你送一碗去韩总参谋长的房间。”
祝枫对着呼噜呼噜吃面条的杨举道:“你先吃饭,回头我好好琢磨琢磨你刚才跟我说的话,下午咱们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