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杨举正与徐长冠在操场边巡视新兵操练,便见留在城里的史云峰,亲自带着一行人前来见自己,走在史云峰身后的正是大同五龙会的三当家赵兼!
赵兼老远便看见了一身戎装而立的杨举,立刻便情激喊着杨举向其跑来!杨举则立刻伸出双手相迎而上。
“杨大少爷,我大哥在那大同城内给鬼子害死了!我赵家五兄弟便只活了我一人出城,七百里火速赶来,请杨大少爷为我三晋的江湖同道出头,报我赵家众兄弟的血海深仇!”赵兼一口气说完,情激之际便要屈膝跪之!
说到这里杨举才看见赵兼臂带黑纱!忙暗中双手用力,紧紧托住赵兼双臂道:“赵三哥何必说此无用之话!先莫要说什么三晋同道之话,便单单只凭我与赵德兄结拜时的所言誓词!吾又安能坐视不理!赵三哥莫要悲愤,与吾进屋稍歇,吾赵德兄是如何被鬼子所害,与吾细细道来!”说罢便右手搂住赵兼肩膀,左手作请,将赵兼引向自己军营。
落座后,赵兼顾不得一路兼程劳顿,不等一杯清茶入口,便立刻向杨举悲诉道:“杨大少爷,自九月十三咱们大同城破沦陷后,我大哥便率领全会众弟兄誓死抵抗日军,与其处处对抗拒不合作!一开始鬼子想借助咱们五龙会在大同的地方势力与其合作,妄图在咱们五龙会的支持与合作下,顺利进驻过度,使其能更加容易的奴役我大同百姓,为其所驱!多次下委任状封我大哥为什么‘大同警备司令部,便衣巡查大队大队长’见我大哥非但拒不任命,还召集江湖弟兄处处与其作对!终于对我五龙会下了毒手!那警备司令部的司令官平田正雄,便亲自下令派兵剿了我五龙会总舵!那日正赶我有事不在会中,当我闻讯赶回时,总舵一百多弟兄已是横尸遍地再无一个活人了!可怜我众位兄长,全是身中数枪而亡!大哥赵德更是数刀穿心,被鬼子给活挑了!日军宪兵司令部还下令我五龙会不得为我大哥出殡设灵堂!此等血海深仇我赵兼不报誓不为人!无奈经此一役我五龙会的元气已伤,剩下的众弟兄更是如惊弓之鸟四处躲藏!江湖上的其他同道,见我五龙会遭此大劫,要么便是躲在一旁暗自偷笑!要么便是有心同仇敌忾却无奈群龙无首!故,赵兼今日来见太原亭裕隆长房杨大少爷,望杨大少爷念在昔日与我大哥的结拜之情,及江湖同道的守望之义,务必速速出兵大同,为我赵家一众兄弟雪仇!为我五龙会众弟兄雪仇!”说到最后已是字字血泪情激不已!
其实杨举听到一半儿,便已暗自在心中盘算此役该如何为赵德报仇,如何取那平田正雄的人头,以慰五龙会众弟兄的在天之灵了!
杨举暗想:“若当真算起来的话,这次五龙会的遭劫与赵德的惨死,与他杨举还是不无关系的!当日在大同时,自己曾言词警告赵德,莫要日后在日军面前折了气节,应设法与之对抗周旋!如今赵德确是做到了昔日之承诺,但可惜已是与自己阴阳两隔了!
杨举见赵兼言罢便道:“赵三哥莫要着急,我与赵德兄当日的结拜之义永远有效!你赵家的血仇便是我杨家的血仇!这点毋庸置疑!我且问你,如今咱们五龙会在大同城内可还能运作?”
赵兼问道:“不知杨大少爷所指何为?还望明示。”
杨举道:“我的意思是,如今咱们五龙会在大同城内可还有能力运作活动!如人员调配、势力影响、及物资供应?”
赵兼道:“自我五龙会造次哦大劫后,我五龙会在大同的势力已远不如前了!江湖上的一些其他帮会,若不是看在我五龙会是因为抵抗日本人被剿!怕背个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汉奸名头,早就出手吞了我五龙会的各堂口分舵了!但刚才杨大少爷所说的这些,如今我五龙会在大同城里还尚可勉强应付!不过大同江湖上的各路的人马,若得知杨大少爷肯出兵大同鼎力相助!那局面便会大大不同了!整个大同府的各路江湖帮会,定会纷纷响应趋之!”
杨举道:“基本势力还在,还能运作便好!至于其他帮会只要不敢跟咱们找麻烦也就是了,咱们也未必用的着这些小把戏!我且问你,如今要将家伙偷运进城,你可还能办到?”
赵兼道:“长短家伙咱们都有路子,不用过那城门哨卡也能进城!这点还不是问题!”
杨举道:“那便一切都好!”说罢便对赵兼正色道:“赵三哥,今日我杨举一力承担尔五龙会的血仇!定会秉承吾昔日与赵德兄的结义之情!取那平田正雄的首级,为赵德兄及一众弟兄雪仇!赵三哥车马劳顿,先在我这里就此休息,待我与手下仔细商议后,咱们便一同赴大同行事!”
八十七
更新时间 2012-03-20 12:49:54字数 3743
若说跟这赵德有多深厚的感情倒也谈不上,但赵德对自己杨家如此敬重有加,又有大同的接待之情结拜之义!如今得知此享誉晋北的一条好汉却被日军所害!再想起昔日与赵德在大同的一幕幕画面,杨举也深深为其伤怀!立刻便找师傅徐长冠商议此事!刚刚与徐长冠在厅里坐定,便见韩东哲也上山进来了。
韩东哲一见杨举便道:“三弟,短短一月有余,你这个山头搞的很不错嘛!还是你们大户帮会办事容易啊,这么大的工程,便是由政府来搞,怕是也没这么快啊!”说罢便指着杨举身上一身新军装道:“我说三弟,大哥设计的这身军装感觉如何啊?可能显出你这山西新军留守第一营的威风啊?”
杨举笑道:“那个服装厂的钱老板与我讲解过了,说是面料为英国的最新产品‘涤卡’,特别的耐磨结实!款式风格则参照了全世界十几个国家的军装特点综合而成!我已细细看过,大哥真是煞费苦心了!设计独到实用合理,连携子弹装短枪的细节都面面俱到!一身的墨绿色设计,很适合夏季山林潜伏啊!对于咱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尤其是这胶鞋,那钱老板说是你指明让他从上海代购回来的,可是费了他不少周折啊!”
韩东哲笑道:“我就知道三弟对我的主意定会满意!你知道在钱老板做出样品后,我拿回去给老祝看他怎么说啊?”
杨举道:“不说我也猜的道。老祝定是认为没有他们红军的灰布衣裳好看了!”
韩东哲笑道:“那倒没有,老祝是捧着几套军装看的舍不得撒手啊!完了说就是看着不像咱们中国人的衣服!还对左胸口袋上缝制的标识牌有意见,说一看就像是国军军装!还说番号处应改写‘八路’两字,而非第十八集团军。最后还抱着咱们的冬季皮棉靴说,冬天穿上这个以后,便是在雪地里行军也不怕了!”
杨举笑道:“老祝也算咱们自己人,他要真是喜欢,给他做上一批也就是了。”
韩东哲笑道:“老祝喜是喜欢,但以他的性格便未必敢穿这样的军装!中共讲究随波逐流统一化!将标新立异看作洪水猛兽!还发明了好多新词儿,叫什么搞‘特殊’犯‘自由主义’!你就别给他操心了。”
说罢指着杨举肩膀上的军衔说:“就这军衔儿,老祝就一直跟我叨叨,说这分明就是国军的作风!说什么我党官兵平等,不分大小!不设军衔儿!我说这跟国军的不一样,他们的钉在领子上,咱们的套在肩章上!可老祝还是觉的这样做便是脱离群众搞阶级 化! 你说这不是扯淡吗!真的没阶级?真的官兵平等?那又不见上面儿的那帮家伙,端个大枪冲上去跟鬼子拼刺刀!平不平等在于本质,何时又在乎于形式了?这个形式主义真是害人不浅啊!”
杨举笑道:“大哥若是在那边儿呆的烦心,干脆过来回家干算了,省的回头再让老祝给气死!我还没法给你报仇!”
韩东哲笑道:“不来,我再窝火也能装的跟没事儿一样!总也好过跟你落草!”说着便指着杨举肩膀上的军衔问道:“三弟,你怎么说也是咱们这暂一师的副师长啊!怎么配上校军衔呢?我不是给你做了咱们的少将军衔儿了吗?”
杨举看着韩东哲道:“这个上校军衔儿是我浴血抗日拼回来的!是国家政府名正言顺颁发给我的!”
韩东哲十分理解的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突然道:“对了,钢盔回来了没有?样式我早就定好了,张荣没跟你说吗?”
杨举道:“说了,估计这几天也就该到了吧。”说罢对韩东哲道:“大哥,大同五龙会出事了!刚才他们的三当家刚到,这不我正与师傅商议此事呢,你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商议一下该如何处之。
听杨举说完后,韩东哲道:“这事儿不难办,派长枪小赵去一趟大同,找机会狙击了那个平田正雄也就是了!”
徐长冠道:“韩总跟我的想法一致,我也认为这样做是最稳妥的方案。一来杀了平田正雄给五龙会出头,二来也是最可靠最实际的做法。只要在城里妥善布置,策应好撤退便是了!”
杨举看着两人道:“我与二位看法不同!我认为咱们应该大队出兵!潜进城里把动作搞大!”
见徐长冠与韩东哲均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接着道:“近来日军对我的军事动作越来越大了!先是平津、接着河北!石家庄一破,便两路包抄的又吞了我山西!所到之处劈荆斩棘如入无人之境!打到现在已是所向披靡士气如虹!再看我军呢?一路溃不成军触之即溃!现在日军到处鼓吹皇军不败的帝国神话!而我军内部惧战恐战的人越来越多!亡国论已是响彻神州!故,我决定出兵进城,声势浩大的打一下日军的嚣张气焰!挫挫他们帝国皇军不败的神话!长长中国军人的志气!”
徐长冠摇头道:“没的打!打了也撤不走!侥幸撤出来了也没用!一个电话,大同周边各县的驻军,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会从四面八方将咱们包围!怕是出不了大同地界便全折进去了!”
韩东哲也附议道:“徐师傅所言甚是啊!三弟,你莫要以为咱们装备大大优于日军几倍!便可视日军如土匪流寇!要知道,一旦在城中跟日军大举接触,城中各路驻军便会在第一时间迅速向交火点靠拢!一旦形成对峙胶着状态,怕是想脱离战斗都无法成行!大同城内驻扎多少部队我们虽不清楚,但我估计至少也不会低于一个大队吧?一比十的仗不是没得打,只是到了最后怕是一比二十、三十、甚至一比百!”
杨举道:“你们先别着急,我没准备倾巢而出跟日军在城里死拼!来,咱们这边说话。”说罢走到书案前,拉过一摞宣纸,在笔架上取下一管毛笔,沾墨在纸上开始作图!
寥寥几笔后,杨举道:“我对大同城里并不熟悉,打仗也得实地勘察,所以我也没向赵兼详细询问,一切以随后实地勘察为准!但现在却可以先纸上谈兵以作推敲。”说着便指着图上两条线中的一个点道:“假设这便是那平田正雄的警备司令部,那么我估计四周定会有众多建筑物。”说着用笔尖在图上司令部南面做点。“我们可以在这里、这里、这里,三个位置设置高位狙击点。并在道路两旁安置人手准备‘M24’手榴弹。无论平田以什么方式出来我都准备在门口将他置之死地!”
说罢又在南面位置做点道:“这里安排人手负责掩护投弹手及狙击手安全撤退!标准便是火力要猛!务必在一瞬间便用火力压的日军抬不起头来!成事之后汇合向南一路快速撤退,这时等候在南城墙边负责接应的人手,便要集中引爆‘M24’手榴弹,给我硬是炸开一段城墙!由此出城!城外以强大火力掩护,以快马齐备负责转移!一切顺利的话,前后也就是个半钟头的事儿!”
听杨举说完,徐长冠和与韩东哲相视对望后一同发笑!韩东哲笑道:“三弟,黄埔的教官便是这样教你纸上谈兵的?”
徐长冠则指着杨举的图道:“四宝,你这纯属胡闹!我且问你,若日军司令部周围没有合适的建筑物用来设立狙击点如何?若日军司令部门前地处开阔,那你又如何安置投弹手进行刺杀!若这个平田三天不出门你又如何?这样的季节,大同又地处苦寒之地,难不成让狙击手潜伏在狙击位上几天几夜不得撤退?那到时候就算是看见了平田,也不用打了,因为人早就冻僵了!还有,你的火力掩护点确定在这里可以设伏?若此处地处死胡同,那岂不是自杀!你又凭什么判断成事后定能一路顺利南撤至城墙处?这段距离有多远?沿途会不会经过日军的兵营?万一炸不开坚固的城墙突围又如何?沿途摆脱不了日军的一路围追堵截又该如何?”说到这儿已是气的手拍书案!
韩东哲看着杨举道:“三弟,你是一个屡经大战的优秀指挥官了,切不可一时头脑发热,犯下无法挽回的失误啊!”
徐长冠接过怒道:“你这个纯属胡闹!总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去送死!”
见两人如此激动,杨举索性放声大笑道:“原来师父与大哥是这般的爱惜我杨举啊!如此说来便是折在大同也值了!”
见杨举出此不吉之言,徐长冠气的抬脚便要像杨举小时候一般踹他!但见韩东哲在场,硬是瞪着杨举忍住了。
见师父真的生气了。便正色道:“你们当我这个黄埔精英真是假的不成?我在这儿跟你们纸上谈兵,无非是向跟你们阐述一下我的基本作战概念!意欲向你们表达我的设想理念,一切事宜皆要等我亲自到了大同后方可确定!我的初步打算是挑选二十个身手灵活,素质过硬的士兵前往,一律轻装快马。将机枪拆散携带,到了地方动手时再装!以狙杀得手为主,大举造势打压日军气焰为辅!总的原则便是得手就走,绝不恋战!不得手也撤,再图机会,绝不干那带着火炮大举攻城的蠢事!”
说罢看着二人笑道:“何时我杨举做事,又让两位如此不放心了?”
见这次杨举说的还粘个边儿,徐长冠便不再开口责备于他了,只是心中对杨举要在大同城里,大造声势的跟日军明干颇有忧虑!
韩东哲道:“若真看不上你我早就不搭理你了!只是孤军深入日军腹地行事着实冒险!我跟徐师傅不是你的外人,放心不下而已!这样,这次我亲自跟你去一趟大同算了!三弟你要轰轰烈烈的吓唬鬼子!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壮烈了也就是了!”
见韩东哲也是一副口无禁忌的样子,徐长冠不禁皱眉道:“我也与你通往,到了地头以后,若你的那些什么计划我看不上眼,你也休想行事!”
杨举笑道:“能与师傅和大哥一同行事固然最好,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打闷棍刺杀的小活!怎么着也不用咱们倾巢而出吧!”
徐长冠道:“从前你在外面如何威风我不管,但现在老爷已不在了,我又是你新军留守一营的军事总教官!我便有责任看着你!我是一定要去趟大同了,你若不同意,我这便回成都去跟老婆孩子过日子了!也省的跟着你小子成天的提心吊胆!”
杨举虽不忍让师傅跟自己赴险,但见师父心意已决,于是道:“那好这次咱们师徒并肩作战,一起修理修理小鬼子!”
韩东哲笑道:“好!但我这个总部政委兼师长否决了你的此次行动!我宣布此次行动取消!”
杨举笑道:“大哥,真用得着咱俩一块儿去那小小的大同城里壮烈吗?尽管在家等候我的喜讯便是!”
八十八
更新时间 2012-03-22 12:40:39字数 5531
说归说做归做,真的具体实施起来,杨举才发觉目前自己的这支队伍,在严格意义上来讲,还并不是一支具备完全作战能力的精兵。
首先按照杨举的设想,他需要至少四名能用的狙击手,可实际情况是,徐长冠认为现在真正能用的狙击手只有三人——赵建成、杨举、以及他自己!
按照杨举的训练部署,徐长冠总共挑选了二十人进行高精度射击培训!可造就一个优秀狙击手,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需要千万发子弹的实践和烽火硝烟的历练!还要有名师指导再加上过人的天分!显然并不是一个月便可成就的简单事情!
以徐长冠的岁数,显然是已不适合爬上高点作狙击手了!射杀方面倒非问题,但得手后的迅速转移撤退,便显的颇为困难!而杨举作为一名行动总指挥,亲自战局伏击点去充当狙杀任务,显然也是不合事宜。无奈,只好矬子里面挑高个的选出了三个新训兵士,给赵建成充当副手!
杨举向徐长冠问道:“此三人目前水平如何?比之赵建成相差几许?”
徐长冠道:“三百米内,若目标移动不是很迅速可打头!五百米内可打身!此三人已是全军之中颇具天分的好苗子了!但若比之赵建成,终生不可达!
言罢见杨举颇为感慨,便又道:“若半年后,此三人皆可超越于尔,成为自赵建成之下的军中神射!”
听徐长冠如此说,杨举颇为惊讶的问道:“此三人当真有此天赋?比之师傅尚且优之?”
徐长冠道:“尔天性桀骜不沉,其实绝非是作狙击手的材料!只是天赋异禀得天独厚而已!为师只是精于此道,但苦于天分欠佳!此三人介于你我之间,故,必有大成!”
杨举若有所思的默默点头,而后又问道:“那其他选拔训练的狙击手,假以时日又当如何?”
徐长冠道:“皆可达你我之能!”
参加行动的其他人选倒不甚太难,苦于大多新兵皆无实战经验,故,所选之人除了晋阳双枪以外,大多皆是杨举从晋骥根据地带回的老兵!
至于让杨举颇为费心的携武器进城的问题,却显的大为简单,着实让杨举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启发良多!
赵德为人豪迈实则思密甚微!深谙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之理。五龙会自在大同势大以来,赵德便居安思危的早在城内做好了万全之策!秘密在西城墙外掘了一条秘密地道!直通西城墙内五龙会的一个闲置货仓!一来此时事做的颇为隐秘,二来事隔多年且货仓地处偏僻闲置不用!故,此事除了赵家五兄弟外,其余人等均一概不知!
从地道口走出后,杨举看着布置如此巧妙的出口还在暗想:“想他赵家在此经营世代而不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确是有些道理的!回去后定要借鉴此道吩咐张武速速效仿!”
安置下众人后,杨举顾不得休整便叫赵兼引路,与徐长冠一行速速前往日军警备司令部附近,查看地形去了。可到了实地一看,杨举与徐长冠对视一眼,便立感失望均觉此事难为!
日军警备司令部虽地处大同闹市永泰街中段,但四周却无任何高大建筑物以供设置荫蔽狙击点!且人人惧畏日军淫威,若宽大的一条大街,居然人迹寥寥冷清异常!百姓皆愿绕道而行也不愿行走此街,路过这日军实枪荷弹站岗而至的警备司令部门前!唯恐一个不运,遭致无妄之灾!若要在此附近安排人手布置,那么平素冷清异常的街面儿上,猛的冒出一队人马久久徘徊不退!势必会引起日军的警觉!若当真如此,那便绝难成事了!
见状杨举也不敢在此停留过久,再环伺一周后,便与徐长冠及赵兼速退了!
赵兼回府后见杨举与徐长冠均面露失望为难之色,便不忍问道:“杨大少爷,是否鬼子驻地附近不宜下手啊!若是如此,我立刻召集兄弟们四下收风!看看这平田日常会在何处出现,再找机会可否?”
见赵兼忧虑,杨举看着赵兼道:“赵三哥不必过于挂怀,我与赵德兄是结义兄弟,且已带队亲赴大同,便断然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咱们兄弟之间没有外人,我便直言不讳了。你虽未从军上阵打过仗,但也亦是打家劫舍干黑道的老手了!就那块儿地形而言,无论是打黑枪或是明攻!咱们都绝无胜算可言!故,计划是非变不可!你让兄弟们下去收风是好的,如今看来也只有易地而行了!”
这边赵兼正要差人出去收风,却见门徒来报,天合帮的掌门曹冼持帖来访,言明进府拜会省城亭裕隆杨大少爷及赵三当家!
见此时曹冼拜门,赵兼不禁望向杨举,看他意思而行!
杨举问道:“这天合帮的曹冼是何人啊?上次我在咱们大同盘桓,好像并未见过此人啊!”
赵兼道:“这曹冼乃我大同府这些年新起的一个帮会,虽发展时日不长,但掌门曹冼为人高调激进敢打敢杀!扩张势头迅猛!因为人阴险狡诈且心狠手辣做事豪不留余地!故我大哥在世时并不愿与其交往。所以上次你来咱们大同时,所邀之人中并未有他。他此时拜门,又言明要拜见你杨大少爷,我也不知他所为何举。”
说到这儿,五龙会一名分舵堂主,在下面忍不住上前抱拳对赵兼道:“三当家的,此时杨大少爷在场本不该说这些,但我怕你不知道这些天你不在大同,咱们会中出了什么事儿,误中这曹冼的暗算!”
听闻此言,赵兼忙问道:“杨大少爷是大当家的结拜兄弟,你有话但说无妨!”
那堂主看着赵兼与杨举抱拳一揖道:“是!三当家的,这些天你下省城去请杨大少爷,这曹冼趁你不在会中,又欺我五龙会时运不济近遭大劫!你刚走的第二天上午,便带人连抄了咱五龙会的两个场子!现在东城的四方赌坊和德聚烟馆,已全被他曹冼的天合帮给吞了!”
闻言赵兼大惊!他也知道这曹冼对他五龙会,早已是虎视眈眈欲吞而后快了!无奈平日里他五龙会兵强马壮,乃晋北绥远第一大帮会!他曹冼只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而已!没承想如今他大哥及众兄弟尸骨未寒,他天合帮便先发制人趁火出兵打劫了!于是立刻怒道:“这等大事,为何不早早报之?”
那堂主为难道:“三当家,你与杨大少爷一回府便稍作停留即出门了,所以还未及时禀报。想是咱们五龙会的家丑怎可外扬!欲回头向您单独禀报。怎奈这曹冼来的又是如此急促!恐杨大少爷与你再遭其暗算,便无奈报之了。”
赵兼气的叹了一口气道:“咳!如今我五龙会还讲什么面子啊!若讲面子,我又何必远赴省城去请杨大少爷回来主持啊!”
杨举却对那名堂主道:“你去传他进府便是了,我也想看看敢动我结义大哥的到底是什么人!”
见状在一旁相陪的洪智雄,便不自主的伸手摸向了腰间别在棉衣内的短枪!杨举一个眼神将其立刻制止!暗想:“这些当兵的人跟混黑道的人其实真是一路货色!一个不对劲儿,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动手抄家伙杀人!”
这曹冼进厅后却是礼序有致的依照江湖规矩拜门!不卑不亢的分别向杨举及赵兼行礼后,便在下手客座上主动落座了。
但见这曹冼面皮白净身材修长,身着一袭蓝色锦缎长衫大褂,外配一件狐毛棉绸赭色坎肩儿!阳光下打满发蜡的头发,亮闪有序的向后整齐背梳,若不得了解,又何岂会想到此等文质之辈,竟会是一个敢向晋北黑道龙头下手的亡命之徒呢!不过单看此人在这节骨眼儿上,敢单刀拜庄的这番胆识,便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了!
杨举将上身离开椅背,身体前倾双手扶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如炬的盯着曹冼道:“你便是三晋黑道第一的曹冼了?”
见杨举向自己发话,曹冼迅速起身离座,双手抱拳对杨举笑道:“杨大少爷取笑了!在这三晋土地上,官道要数阎长官!至于江湖黑道,省城亭裕隆若要认第二,那放眼三晋也没人敢认第一!在下曹冼仰慕杨大少爷已久,得知上次杨大少爷过境盘桓却无缘得见,长久以来后悔不已甚感遗憾!今日如愿得见杨大少爷风采,实感三生有幸不虚此行!”
杨举笑道:“如此说来阁下便是江湖上的好朋友了?”
曹冼继续站着双手抱拳道:“若能承蒙杨大少爷不弃,在下愿意成为杨大少爷过命的好朋友!”
杨举继续笑道:“哦!那敢问阁下,何为过命的好朋友呢?”
曹冼将双手后背,身板儿笔直的对杨举笑道:“在下认为那便是可以生死与共患难并进,舍生取义的好朋友!”
杨举笑着将上身靠回椅背,望着曹冼道:“如此说来阁下便是在讥笑我杨举不仁不义,配不上这个义字了?”
见杨举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曹冼立刻在脑中飞快盘算,他此言何意!嘴里却勉强应付道:“杨大少爷义薄云天享誉江湖,如何能算作不义呢!”
杨举笑道:“你叫曹冼是吧?”
曹冼还没算清刚才杨举出言何意,于是忙回话道:“在下草名正是一‘冼’。”
杨举接着道:“那曹冼我且问你,尔言好朋友便要为了朋友舍生取义共患难!”说着伸出右手一指,指着赵兼道:“此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但若照尔的标准来看,我这个当好朋友的定是不够格了!因为我这个好朋友被你这个好朋友相欺!而我却跟你这个好朋友在这里交朋友!如此一来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个好朋友?哎呀!至少是配不上这个‘义’字了!我的好朋友啊!”
听到这里,曹冼才明白了杨举先前所言之意!但尽是听明白了而已,算是还没算明白的!不过现在又被杨举的这一串儿好朋友理论给搅的头晕脑胀!便是即明白又糊涂了!更判断不清杨举下一步意欲何为?于是便在心中后悔不已!明知这省城杨举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自己却没来由的跟他在这儿“掉书包”!岂非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于是忙再次双手抱拳道:“杨大少爷,在下绝没丝毫对之不敬之意!杨大少爷所谓的在下相欺赵三当家,在下也亦明白所指何为!但在下想斗胆敢问杨大少爷一句,咱们亭裕隆的若大产业,可都是公平交易一秤一秤赚回来的?”
杨举笑道:“不是,大部分都是一枪一枪抢回来的!”
听杨举此言曹冼暗自窃喜!于是忙接着道:“如此说来杨大少爷是认为在下动手问赵三当家的借点儿买卖小做,并无对杨大少爷的不敬之嫌了?”
杨举笑道:“江湖生涯本身便是刀口舔血!混这黑道就莫要怕人来踩!你瞅准机会发难于他五龙会,这本身便是弱肉强食无可厚非!又何错之有呢?至于什么的对我不敬!那便更是无从说起了!”
曹冼大喜道:“如此说来杨大少爷是愿意交在下这个朋友了?”
杨举一如既往的笑道:“愿意。”!
见曹冼便要兴奋的上前与自己进一步亲近,杨举伸手制止道:“唉,可惜啊!杨某固然愿意交阁下这个朋友,但无奈无法与一个死人交朋友啊!更不能与一个死人交尔所谓的过命好朋友!否则等会儿若阁下血溅当场,杨某岂不是也要陪着你这个短命朋友一起上路?”
闻言曹冼立感杨举风云变幻喜怒无常!拼着一身滚刀肉强撑着道:“那刚才杨大少爷又认同在下的理论!”
杨举笑道:“认同!现在也认同!但认同归认同,你也的让人家吃了亏的人报仇吧?杨某刚才说了,吾乃五龙会赵家的好朋友,与那已故赵德,还是你口中那所谓的过命好朋友!但从头到尾杨某可都并未答应跟你已是什么好朋友了!现在五龙会便请我这个好朋友来为其出头!那我这个好朋友便要尽一个好朋友的情意,来为我这个好朋友出头了!我杨家这许多年来抢了多少人的东西,又杀了多少人!已是早就记不清了!但我杨家可从未不许人家吃了亏的人前来报仇啊!故,你现在便要死了!”
见事情已尽谈崩!曹冼索性坐回了椅中,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从身上掏出一盒香烟,慢慢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火点着,深吸一口后用右手家在指中,看着杨举道:“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曹某今日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杨大少爷,不瞒您说,我曹冼知道您在这山西的地界上是个混几的!也知道我曹冼的天合帮,再混个一百年,也不足以在这山西的地界上跟您杨家抗膀子!我也知道您杨大少爷,跟他五龙会的赵大当家的是什么交情!”说罢转过身子看着杨举道:“我还知道你杨大少爷此番前来大同所谓何事!”
说罢便又将身体靠回椅背,又深吸了一口烟道:“不错!我是动手抄了他五龙会的两处堂口!我也不怕告诉诸位,我还真怕你杨大少爷此番回来会找我麻烦给他们出头!所以我安排在这五龙会总舵附近的弟兄,一回报我说你杨大少爷,真的被他赵三当家的给请回来了!我便如坐针毡吓的够呛!所以才主动上门儿,想跟杨大少爷您讨个交情,看能不能交个朋友抿酒一笑化干戈为玉帛!也好各干各的,别因为区区两个场子坏了你们的大事!”
听到这儿,杨举完全明白了此人并非是一届莽夫,凭着一身的混混劲儿来这儿跟自己耍不要命的!而是准备充分有备而来的!而他口中的“大事”!看来是已洞察了杨举此行的目的!于是杨举笑道:“曹冼,依你之言不如现在我跟你赔个不是,然后请你吃顿饭送你回府如何?”
曹冼起身道:“杨大少爷不用如此埋汰我曹某!我曹某今日既敢只身来这五龙会,也就没把生死太过放在心上!”
说着将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杨举笑道:“杨大少爷还不知道吧,我曹某现在已是日本人新任命的大同警备司令部,便衣大队的大队长了!不错!便是前些日子日本人要封给赵大当家的那个差事了!我曹某接此任命,也并非是一心想当那汉奸走狗!只是眼看前些日子赵大当家的拒领惨遭杀害!心中惧怕不愿赴尔后尘罢了!不瞒你们说,后天上午,日本华北派遣军总部,将会由从北平派过来的一个日本将军,连同这里的平田正雄司令官,一同在玉屏春大戏院,召开一个什么大东亚共荣联欢会,届时那个日本将军将会在大会上亲自给我颁发任命书!现在我曹某怎么说也算是日本人的手下了,你们若还想找那平田正雄报仇!现在就最好莫要跟我曹某过不去!老实跟你们说,现在我的手下正在日本人的警备司令部门口候着呢!今天若曹某真的回不去了!届时全大同城的日本兵,大举全城封锁的搜捕你杨大少爷这个黄埔精英、军中传奇、抗日英雄!怕是你们便不见得还有工夫,去找那平田正雄报仇了!”说罢便坐回椅中不再说话,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只是仰头抽烟。
其实曹冼话还没说完之际,杨举已顾不得再听他后面儿的废话了!在脑中飞速的运算着,如何能接着后天玉屏春大戏院的什么联欢会,趁机一举两得的成功干掉那个什么日军将军,及平田正雄!
杨举笑着起身道:“既然你曹冼干脆利索,我杨举今日便代他五龙会做主了,两个场子权当付给你曹冼的保密费了!江湖上混饭一言九鼎!你曹冼回去后知道该怎么做吧?”
见杨举答应,曹冼喜出望外的立刻扔掉手中香烟,起身双手抱拳对杨举笑道:“杨大少爷放心,难道我曹冼不想留着脑袋多吃几年饭吗?得罪了官府大可一走了之,得罪了日本人大不了不在此处混饭吃了!可若真得罪了你杨大少爷,怕是此后天大地大却再也无我曹冼的容身之处了!”
杨举大笑道:“便是这么办了!五龙会的弟兄送客!”
八十九
更新时间 2012-03-24 15:07:11字数 3347
见曹冼出去后赵兼一直低头不语,杨举便对其道:“赵三哥,可是怪杨某放那曹冼回去吗?”
闻言赵兼忙道:“杨大少爷千万莫要误会!我只是感慨风云变幻世事无常啊!想那曹冼算是个什么东西!退上一个月,他在我五龙会的眼里也还是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可如今我大哥一走,没想到这个狗东西居然都骑到我们的头上了!”
杨举笑道:“其实我倒认为今天应该放他回去,就算是对他给我提供情报的赏赐吧!赵三哥敬请放心,他曹冼在我面前耍混混对我不敬!他不可能再活着了!”
徐长冠问道:“你决定后天动手了?”
杨举道:“我一直发愁只死个平田怕事儿闹的不够大!要真能拉进来个将军垫背,那便有些意思了!”说罢对洪智雄道:“去叫上赵建成和小吴,咱们立刻再出门!”
玉屏春大戏院位于大同城武定街中段,此时虽已是午时饭点儿,但街上依旧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杨举一到地头,便对这里的地形十分满意。指着对面的玉屏春大戏院,对身旁的赵建成道:“建成,目标便是那个戏院的门口了,自己去找几个合适的狙击地点,我们在这里等你。”
赵建成走后赵兼问道:“杨大少爷,你准备在门口动手?”
杨举道:“只能是门口,在里面动手难度太大!一是涉及到个带着家伙混进去的问题,二来得手了也不好走人!”
徐长冠指着远处问赵兼:“这条大街直走到头是哪里?从这里算起,到最近的城墙处有多远?沿途是否有日军的兵营?日军若从驻地兵营增援这里,会走哪条路?会从哪个方向过来?需要多少时间?这些一会你都要跟我们说清楚,并带着我们亲自走一遍!”
徐长冠跟赵兼说话的时候,杨举则一直都背着双手看着玉屏春在思索。见徐长冠言罢便问:“师傅,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在他们进门时一同狙杀呢?”
徐长冠道:“这个不难,多设几个狙击点,一同开枪便是。”
杨举又道:“那若他们来的不同步呢?”
徐长冠道:“也不会,平田定会陪同那个将军一同到来!”
“若是能让这帮家伙,全都自觉的站在那里排好队等死就好了!”说到这里便转头对赵兼道:“回去后立刻交待下去,找一个精明强干沉着冷静的手下,后天冒充报社记者混在人群中伺机而行!一定要找生面孔,不能被曹冼他们给认出来!一旦看见平田这些大人物到了戏院门口,立刻上前凭记者的身份,以照相登报宣传为由,尽量促使他们都站在一起合影!剩下的事儿便是腿脚利索点儿,能逃命便可了!”
杨举话音刚落,徐长冠低呼:“好主意!如此一来咱们的狙击手便难度大大降低了!也可在最大限度上保证该死的一个不漏!果然是个天生的坏小子!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杨举对徐长冠笑道:“师傅,这主意可行吗?”
徐长冠道:“行!为何不行?好主意啊!”
杨举道:“如此说来那便是由你拍板儿了!你是幕后做主策划的大老板!刚才的那些赞美之言,如数奉还!”
赵兼则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没有什么难度,照相机记者证都不难搞!我现在便办!”说着便要伸手招呼跟在后面的门徒下令。
杨举轻轻拽住他道:“赵三哥,也并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注意这么几个问题,第一、所选之人定要是生面孔,且要胆大心细口才过硬!还要对咱们五龙会忠心耿耿!这点来不得半点马虎!还要长的让人一看便要像是个记者才行!”说着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那两个门徒道:“像这两个货便不行!满脸横肉的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人!怎么看着他们也不能是个记者!”
“第二、冒充的需是个有名有姓的大报社!不能凭空杜撰一个混事儿!那么这里便还有一个问题了,被冒充的那家报社必须要搞的利索!一不能明火威胁,二不能花钱收买!这两条都不保险!需要早早秘密打听妥当!闹清楚了这家报社会派谁出席这次的采访任务!然后还不能过早惊动了这个记者!要从咬定了人便开始一直秘密跟踪,直到这个记者带齐家伙准备出门来这里时再动手!”
赵兼问道:“动手?是要杀人吗?”
杨举微笑着轻轻点头道:“不错!如此一来便可省的你赵三哥费心去搞什么相机证件了!至多也就是换个照片儿的小事儿了,最关键的是可以确保不会撞车穿帮!”
赵兼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还是你杨大少爷想的周到啊!”
徐长冠则道:“哼!还不承认自己天生就是个坏人!为了自己行动稳妥便滥杀无辜!这跟党国的‘复兴社’又有何区别啊?”
杨举道:“‘复兴社’,不错啊!里面都是些党国的精英啊!这些年来为党国搞到了多少重要情报啊!下手黑些也可以理解嘛!国家危亡之际,不得已而为之嘛!我还想组织一支这样的队伍呢!不过那一身儿蓝衣裳太土!我要搞便不叫什么‘蓝衣社’了,都穿黑衣如何啊?咱们就叫‘黑衣社’!”
徐长冠笑道:“哼!说来说去还是个地地道道的‘黑社会’!你小子天生就是个干黑帮的料!”
赵兼笑道:“杨大少爷作风凌厉一看便是个干大事的人!徐师傅宅心仁厚乃吾辈典范!都是好的,都是好的。能不能不要命绑了成吗?”
杨举收起笑容盯着赵兼道:“人必须得死!不杀人我不放心!”说罢放缓表情看着赵兼道:“赵三哥,这不是耍钱做买卖呢?是在玩儿命!咱们的弟兄可以为了咱们玩儿命!那咱们做老大的,便必须要给他们创造最稳妥的条件!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也是一种仁义!正所谓莽莽神州尽在劫难之中,谁又可以置身事外呢?至于这个记者嘛,就算是他为了民族的抗日大业捐躯了!”
赵兼一边点头一边便又要招呼手下吩咐。杨举再次拉住他道:“赵三哥莫急,我且问你,若这家报社派出的不是一名记者,而是两名、三名呢?”
一听杨举此言赵兼立感自己虽混迹江湖多年,但明显处事还是不够细慎!于是道:“我明白了,不管几人都杀了也就是了!”
杨举道:“这便对了,后天咱们要干的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不允许其中有任何瑕疵漏洞!交待弟兄办事时,务必要周详妥善不得有误!”说罢便与徐长冠和小吴向前走去,顺着玉屏春继续商议具体事宜。
就这样在玉屏春四周直转了有大半个时辰,才见赵建成回来。
一见赵建成杨举便问道:“位置都理想吗?”
赵建成点头道:“还行吧!”说罢回身看着远处的一座楼房道:“看见那个楼了吧,那是一个饭店,我刚才上去看了,总共有三层高,每层住的客人都不多。三层有两个房间很适合打狙击!窗户直对这里视野很好没有遮挡物。我刚才已经把两个房间都租了!这里可以同时设两个点。说罢又指着斜对面稍近一些的一座楼房道:”那个楼是一座学校,虽只有两层楼但盖的很高,我跟看门儿的说想给孩子看看学校环境,给了一毛钱就进去了!楼上厕所的位置最合适了,但后天动手的时候需要他们五龙会配合一下,主要是挡住人别进去就行了!”
杨举道:“这个容易,让赵兼明天晚上找人潜进去,将厕所的水管破坏,后天便会有咱们五龙会的弟兄上去修水管,到时厕所自然是不会有人进了!”
赵建成道:“准备后天动手时放几个狙击手?”
杨举道:“让来的那三个全打吧,多一颗子弹便机会大一些。”
赵建成摇头道:“未必!其实我一个人连开两枪问题不大!”
杨举道:“建成啊,我是这么想的,你说若当真像曹冼说的,会从北平过来一个将军,那陪同的军官也少不了吧?他怎么的也不能是个尉官吧?若能再捎带俩佐官,那岂非更好?”
赵建成道:“那以什么为开枪信号呢?”
杨举道:“以你的那杆儿枪为信号如何?”
赵建成道:“不行!他们跟不上便要误事!”
杨举道:“那就以现场为信号吧。到时我会安排一个记者,以给日军合影为由将他们集中起来,回头我安排这个假记者戴一副红色的手套,就以他高举手臂为信号吧!”
赵建成道:“如此说来那倒简单了,运气好的话我还是能连开两枪的!”
小吴道:“干脆这第一枪还是由我来打算了!看见鬼子中枪你们便立刻射杀便是了!
杨举道:“不好!短枪离的太远便没了准头,靠的太近危险太大!混乱之中难免闪失!还是以混进去的假记者给信号为准的好!”
赵建成道:“大少爷,你真信得过那个什么曹冼说的话?不会是小鬼子给你下的套吧?”
杨举哈哈大笑道:“不会!第一日军不会知道我杨举。第二他们也不知道赵兼定会找我来。第三咱们刚到没多长时间那曹冼便来了,定是抄了五龙会堂口后怕赵兼报复,派人在五龙会门口盯梢了,这点儿时间不够他请示主子设套拿主意!最主要的是他曹冼不会拿着脑袋给日本人卖命的!下午你便带人过来实地熟悉一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