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道:“这些咱们回头再说,正因为潕川将要面对的是一件非常隐蔽及危险的任务,所以咱们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了马脚栽在日本人的手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如我刚才所说,一旦日后真的运气不好折了进去,我绝不需要你什么视死如归的保守什么秘密!有什么说什么,尽量让他们觉的你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梅潕川疑惑的道:“难道说日后若我真的暴露了,便不会影响到咱们部队的安全吗?”
杨举笑道:“其实也真没什么关系!”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国军与共军在全国所有沦陷区几乎都有自己的地下情报组织!他们哪家都十分惧怕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网络被破坏!原因很简单,建立起一个体系完整运作良好的地下情报网络不容易,万一毁了便会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之一旦!对日后的情报工作来说便是个致命的打击!但咱们却不同!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方面的证实,这便也是我极力想在日军内部安插咱们自己人的一个重要原因了。但我估计上次在大同城里搞出了那么大的行动,死了一个少将几个佐官!日军没有吃过这种亏!咱们这只队伍的基本情况,日军方面应该是早就大致掌握了!故,我就在这里,你来不来剿我都在这里等着你!有本事尽管来便是了!再说了咱们部队目前仅二百余人,不存在什么军事机密与隐蔽的问题!咱们敢跟日军真刀真枪的作战,凭借的便是这有利的自然地形条件,与优良的军事素质加上精湛的武器配备!所以咱们不怕什么情报组织被破坏!”
“当你成功进入日军内部时,我便会同时为你配备好一切必要的联络网点及人员!你暴露了尽可将为你配备的所有联络站全部供给日本人!尽管让日本人去抄好了!我也会同样的交待配合你的所有联络站人员,一旦被捕尽可带领日军来咱们的驻地围剿!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你们都能别挨打别挨骂的活着便好!至于军方惯用的那些手段,比如逼着你们写什么自白书,什么交代材料的,那些更扯淡!你们尽管写尽管按手印!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作废!我授权的!”
杨举的一席话只听得梅潕川感动不已,他认为跟着这样的长官工作死而无憾!
杨举看着梅潕川继续道:“倒是我对你的保护却要多设几道防线,加几道密!毕竟日后你若能成功的潜进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罢便又点了一根烟在脑中思索着。
李鲲道:“三弟,这些你大可去问霍远华啊,这方面他专家啊!”
杨举笑道:“这些年中共被各方面给揪出来的地下组织还少吗?满洲国方面针对中共的地下组织工作经验,都快能编写教材出书了!他们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而屹立不倒!靠的全是手下不要命的二杆子货多!及处置叛徒的手段严厉!折进去的人多数是觉的不投降是个死,投降了也是个死!既然总是难逃一死,那总还是最好不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好!好歹也能混个烈士的名号福荫妻儿吧!就说这太原的老霍吧,他躲的过国军与日军可却躲不过咱们!咱们只要一咳嗽,他老小子连脚都站不稳!”
李鲲道:“如此说来还是咱们自己想办法的好,靠别人终究隐患太多!”
杨举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我只是想尽量完善,做到万无一失而已!”
李鲲道:“有想法了?”
杨举道:“不难,咱们可以在对给潕川配备的联络站以外,再派出一个外围的监视站!他们每日的工作便是专门负责在外围监视,给潕川配备的所有联络站的日常动态!平日里绝不与潕川任何的联络点发生关系,这样一旦潕川外围的联络站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到这个最外围的监视站!并且潕川与其的任何一个联络站,也不会知道这个外围监视站的具体位置及人员!甚至都不会知道有这个外围监视站的存在!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最外围的情报站便是最安全最稳妥的!若非特殊状况,是绝不会出什么事儿的!而这个监视站的每日工作便是,负责在暗处秘密监视给潕川配备的联络站的情况,一旦这些联络站中的任何一个被敌人起获!这个监视站便会在第一时间紧急启动应急程序,迅速通过紧急渠道火速通知潕川紧急撤退!这样一来只要潕川你那边儿能把持住不露马脚,即使下面儿的站点儿出事儿,我也能保住你的安全!”
梅潕川笑道:“如此说来我进去后还是很安全的了!我暴露后可以出卖别人以求自保,别人也可在暴露后出卖我以求自保,但区别在于敌人永远都抓不住我!”
杨举笑道:“别把问题想的太过简单了,若问题出在你的方面,那我即使再有八套措施也保不住你!”
梅潕川神色凝重的道:“我倒不是很害怕日后会暴露,说句实话,只是对日后的工作心里没底!说个最简单的吧,什么情报有用,什么情报没用,什么情报值的用命去拼一下,什么情报根本不值一提!这些我都没什么经验啊!”
杨举笑道:“记住了,什么情报都不值的用命去拼!命是自己的,工作是大家的,国家是委员长的!咱们自己的命最重要!在它的面前一切都得让路!即便是有日军要炸毁地球的情报也不能拿命去拼!至于你说的那些担心不足为患!这些一会儿我都会详细的说于你听!当你真正进去之前,我还会挑选我们道上的各路高手对你进行专业的特殊训练!保证你进去之前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
听到这里李鲲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训练啊?是不是像国军培养的特工那样秘密训练啊?”
杨举笑道:“国军的特训不算什么!若说到那些什么密码破译无线电发报什么的,我手里没现成的人才!但若说到翻墙入室溜门撬锁!开保险柜偷钱包!偷拍照片翻印文件!跟踪、甩人、暗杀、下毒等门道,我号中的人才可比国军部队里的高明多了!”
一百零四
更新时间 2012-04-21 11:33:58字数 3205
杨举与二人整整谈了将近一夜!天光破晓晨曦初露时,才让李鲲秘密将梅潕川送下山。交待梅潕川回去后正常到医院上班儿,但要开始为混进日军内部做前期准备工作。其实也很简单,这第一条便是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在医院里再也混不下去了!
杨举本想凑合着上床稍微迷糊会儿,但近日来诸事繁多都未敲定!故,一时间思绪繁杂不可入睡!就这么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熬到了天明,便起身洗漱带着申传湘骑马下山了。
二人策马来到南城门口时,但见城门刚刚开启,便早有一众等候入城做买卖的小生意人向内涌去。
杨举见四名守城门的伪军一个个哈气连天的连眼都睁不开,更别说什么照着上头今天下发的协查通报检查了,便领着申传湘也从容的牵马而入。
进得城来,杨举便径直领着申传湘向铁匠巷的静乐园酒楼而去,那里的早点做的还很是讲究,往日只要杨举在城中,并且大早上能睁开眼起床时,都会到此酒楼用早饭。
北方人不似南方人,而山西人更是疲懒无志!浑不似许多南方人一般会早早起身出来讨生活,他们大多数人的原则是宁愿在家穷死,也不愿离家远行去外地赚口饭吃!再加上这些年来山西巨头阎锡山,对地方上的治理有方,山西年年被中央评为全国治理模范省份!搞的百姓丰衣足食人人安逸!便更加使得本就又懒又奸的山西人,更加的懒散更加的无志厮混!偌大的一座千年古城,在临近农历春节的辰时大街上,却也寥寥散散的看不见个人影!刚才随杨举一起入城的那批做小买卖的生意人,也在进城后便四下散去,一时间随着一股萧萧的北风吹过,这座城市居然使人看不到一丝生气!
城中无人早起出门,杨举与申传湘骑行起来便畅顺的很,只喝盏热茶的工夫,两人便是已在静乐园酒楼的门口了。
难得的是酒楼伙计却还是多年不变的老人儿!看见到了门口的居然是老久不见的亭裕隆大少爷杨举,便立刻跑着出来招呼道:“真是稀罕啊杨大少爷,您今儿怎的有闲情来咱们楼里吃饭啊?”
杨举将手中缰绳交给这名老伙计后,一边向内走去一边道:“院子里的粉头伺候的不周到,自然便想到你们静乐园的‘头脑’‘烧麦’了!”说罢已走进了店内,由另一名跑着迎上来的老伙计笑着陪上楼了!
一盏茶还未喝完,便远远的闻到飘着黄酒醇香的正副两样头脑,被伙计给端了上来,跟在后面儿的另一名伙计则端着四笼烧麦,前后脚的跟了上来。
杨举还未动勺便对伙计道:“在省城喝这正宗的头脑,你们静乐园不愧是百年老店首选不二啊!这正宗的代州黄酒在别处可是难得一见啊!”
见杨举夸赞,两名伙计暗自窃喜,均想:“看来今日运气颇佳,等会儿杨大少爷的打赏定不会少过那账银!”便满脸堆笑的哈着腰退了下去。
申传湘是江西人,却并不认得此太原特产一绝!看着自己面前那两碗冒着阵阵黄酒醇香的白色糊状物品,还未品尝便被那醇厚的黄酒香气给熏的头晕!拿起桌上的调羹舀了一勺对杨举道:“营长,我不会喝酒啊!我能不能只吃包子就好啊?”
杨举一边儿大口的往自己嘴里送货,一边道:“记住了,出来后管我叫少爷。”
还未等申传湘应答便又道:“你小子天生的受苦命不会享受!你可知这一份儿头脑要多少钱吗?一毛钱的银元票!在外地便差不多要兑一毛五分钱的法币了!差不多够贫苦人家老少一大伙子人三天的饭钱了!”
听杨举说此头脑如此值钱!申传湘便顾不得那黄酒熏香了,拿起调羹舀了一大勺子便往嘴里送!但一口下肚却只感酒香怪异难服!完全体会不到杨举所称赞的美味!于是便从笼中拿起一枚烧麦送进嘴中,却立感羊肉鲜美口味极佳!于是一边不断的往嘴里送烧麦,一边想:“这有钱人的习性就是怪异!居然肯花一毛钱的天价,喝这怪味儿难忍的面糊糊!”
见申传湘天生也就不是个什么能享大福的人,杨举便也不再理会他暴殄天物浪费此等人间美味了!只是自己慢慢的细细享受,同时对着楼下的伙计一声响亮的吆喝:“伙计,再上两笼烧麦!”
这不上不行啊!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人家申传湘已经风卷残云的一口一个!将四笼烧麦快吃完了!
楼下伙计还未端着烧麦上来,却见又引着一位身穿长衫棉衣,头戴狐毛皮帽的客官上楼了。杨举抬眼一看,此人却是多日不见的霍远华了。
霍远华一上楼便四下左右的观察环境,也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杨举,稍微犹豫了一下却并未上前相见,只是默不作声的随着伙计在西边儿角落里坐了下来。
见霍远华不上前来与自己相见,杨举便立刻将全身神经调整到了战备状态!右手在放下勺子拿茶盏时,不为人所察觉的轻轻蹭了一下藏在怀内的短枪,见这个从不离身的老朋友一如既往的安在怀内,心下便立感安心!左手端起茶盏离座两步走到临街窗前,用右手握住右衣袖,在满是霜花的玻璃上轻轻擦蹭出了一块儿碗口大的范围,一边喝茶一边向楼下看去。
但见街上还是天色暗沉行人寥寥!也不见有什么可疑之人在楼下蹲守监视,便想找个上厕所的理由去楼下看看。扭头之际却见霍远华右手端着茶盏放在面前,用嘴吹着杯中热茶催凉。左手则手心向下放在茶盏一旁,向下轻轻挥动着,假借给热茶扇风降温的动作,暗示杨举稍安勿躁一切正常。
接到霍远华的信号暗示,杨举便回到桌前点了一根烟静静的看这个霍远华搞什么鬼!申传湘则继续大快朵颐的,猛吃着伙计重新端上来的两笼烧麦。
不多时便见伙计又迎着一位客人走了上来。此人身材不高,不但全身上下穿戴严实,更将露在棉帽下的面部,都是用围脖给裹了个严实!上了楼却也并不解下,只是一上楼便四处的张望环境,但见偌大的整个楼上只是杨举与霍远华两桌,再看杨举那一桌也并未有什么可疑之处,便径直向霍远华那一桌走去。落座后便匆匆摆手,示意跟在身旁的伙计速速离去。
杨举见事情果然与自己猜想的差不多,这霍远华还真是借着吃早点在此与人接头!眼前此人是延安方面的,或是武汉方面的虽无从得知,但杨举却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定是未对自己与申传湘产生任何怀疑!在这点上却要全部都归功于申传湘那全方位的原生态吃法!能有这般狼吞虎咽一口一个大嚼烧麦的人,那自然不会是在执行秘密监视任务的特工了!
由于离的很远,再加上此人将嘴藏在围脖里小声言语,所以此人从头到尾的都跟霍远华说了些什么,杨举是一句都没听到。直到最后霍远华将一根黄灿灿的小金条放在桌上推给此人时,此人立刻起身将双手笔直的紧贴大腿外侧,身手麻利的向霍远华弯腰鞠躬致谢的动作,使杨举的神经再一次紧绷!
此人快速的从桌上拿起金条便转身匆匆下楼而去了。杨举正待过去与霍远华相见,却见霍远华便大声招呼伙计结账!
霍远华一边品着手里的热茶,一边对小跑着上来的伙计道:“你们店的头脑醇香味美,不愧是传承百年的太原一绝!但今日我突然有事要回家便不再品尝了。”
那伙计见霍远华要走,急忙道:“客官,您点的那双份儿头脑后厨已经做好了,小的这就要给您端上来了,您看……”
霍远华笑道:“头脑我就不喝了,省的让好朋友等的心急!但账我却会一并会给你的,莫要担心!”说罢便掏钱会账。
见状杨举暗笑:“这霍远华定是怕自己等的心急,便连此等人间美味的绝品佳肴也不敢享用了!”于是起身对伙计喊道:“伙计,本少爷今日吃的舒服,这里的账本少爷我全包了!”说罢便掏出一枚银元扔在桌上,率先起身向楼下走去。
见杨举突然起身离座要走,申传湘急忙将桌上笼里还剩下的几个烧麦一同抓在手里!走出两步后又急忙返身,捧起桌上自己的那份儿头脑,咬着牙猛喝了几口!强忍着浓郁的黄酒香气,咧着嘴快步跟着杨举下楼了。
那伙计明知见到杨举便会有赏,但却没想到居然会得到如此之多的打赏!于是忙冲着杨举弯腰恭笑道:“杨大少爷走好!”说罢便连忙去杨举桌上麻利的拿起银元收拾碗筷了!
楼下伙计听到楼上的相送声后,早已牵好杨举与申传湘的坐骑等在门口了,接过杨举打赏的两毛钱银元票后,兴奋的在杨举身后喋声相送!
杨举却并不上马,将缰绳交与申传湘后,双手后背的慢慢向前踱布而去。
跟在后面下楼的霍远华则知道杨举是在等他,便快步追上杨举,与其擦身而过时轻声快道:“回我家等我。”说罢便快步超越杨举向前走去。
杨举暗道:“这霍远华真是当特务当成精了!越来越胆小谨慎了!难不成这大街上到处都是日伪暗探不成!”但还是从申传湘手里接过缰绳,上马向霍远华驻地驰去。
一百零五
更新时间 2012-04-23 13:24:03字数 4087
开门之人认得杨举,见叩门之人居然是他,便立刻开门将其迎进。一边关门一边在后面道:“杨大少爷,霍先生他不在家,还请您在厅内稍等。”
杨举将缰绳随手递给他后道:“我知道你们领导不在家,不过他很快便会回来了。对了,舒群小姐在吗?”
“此刻舒群同志并不在这里,杨大少爷若找她有事,可以向霍先生询问。”
听到这名工作人员如此回答,杨举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碍于他们中共的组织原则却并不好再祥加询问,于是思索着舒群的去处向屋内走去。
等了半天也不见霍远华回来,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杨举,此时却感觉烦躁不安等的心急!其实根本就没等多少工夫,就连这下面人给上的热茶还没喝上两旬呢!只是杨举在听到舒群不在此处的消息后,心下不安便感觉等候漫长而已!
又是一盏茶喝罢,终于看见霍远华进府回来了。一见到霍远华进厅,杨举便起身对其道:“老霍,不知道我在你这儿等你啊,磨磨蹭蹭耗了这许多的时辰,难道说你又返回去喝了一回头脑不成?”
霍远华笑道:“我的杨大少爷啊,我这可是紧快着往回赶了!静乐园离咱们这儿可是四五里地呢!你当我是跟你一样骑着好马往回走啊?到现在这天儿才见大明,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了,自打小鬼子进城后,不到辰时这大街上他能有个人影儿吗?连个拉车的都看不见,我要是拼着命的往回跑,还不让巡警把我当小偷给抓回去啊!”
杨举顾不上在跟霍远华废话,对申传湘道:“我跟霍先生有事情谈,你先随府中管事儿下去等我。”说罢便示意霍远华安排。
待霍远华叫人领走申传湘后,便忙着对其道:“老霍,这些年下来我可是没少帮你的忙啊!”
霍远华笑道:“那是,那是,哎!你这该不是经费紧张了,跟我这儿要结算劳务费了吧?”
杨举笑道:“委员长经费紧张了我也不紧!我是想跟你说,你老小子若是通敌卖国跟日本人勾搭,我杨举日后便不会再给你面子了!即便是再帮你,那也只会再帮你做最后一件事!”
霍远华笑着接话道:“最后一件事便是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我!”
杨举笑道:“你知道便好,我谁也代表不了,人家也没求着我替人家代表!自称代表人民的政客最为恶心不过!你莫要拿这个来糟蹋我!我且问你,在静乐园与尔见面之人是个日本人吧?”
霍远华笑道:“不错!是个日本人!你杨大少爷可真是个全才!不干我们这一行可真是埋没人才了!”
杨举道:“别扯没用的,说说你趁这天不亮的便鬼鬼祟祟跟一个日本人接头,所为何事啊?”
霍远华笑道:“组织机密!无可奉告!”
杨举笑道:“好说,好说!如此说来我便不麻烦你老霍违反组织原则了!我自己调动资源查!”
见状霍远华忙道:“耀曦,我可是跟你开玩笑啊!你可千万莫要胡来啊!”
杨举却只是看着霍远华并不搭话,在那里等着他跟自己解释清楚!
见状霍远华无奈的苦笑着摇头道:“在这个行当里,我老霍怎么着他也算个人物了,即便是人家军统那边儿的少将站长,对我老霍也是颇为客气有礼的,偏偏咱是真惹不起你杨大少爷啊!”
杨举笑道:“军统也惹不起我!不信你可以跟他们通个气儿!就说我杨举想给他们找找麻烦!我估计他们比你还害怕!再说了老霍,你老小子给我回话也不算是委屈了你!”说罢看看自己的衣领部位道:“我堂堂的国军少将,问你个话也不算是折辱了你!”
霍远华笑道:“你少来!你那个国军少将是阎锡山封的!又不是咱们延安授予的!”
杨举笑道:“阎长官封的那便是代表国家任命的!延安授予那代表什么啊?我还有脸跟别人提吗?”
霍远华道:“我不跟你掺乎这个了,再掺乎下去就让你杨大少爷给转晕了!刚才跟我见面的的确是日本人,还不是一个普通的日本侨民!他是日军太原宪兵司令部的译电处主任!官衔中佐!”
杨举看着霍远华道:“接着说。”
霍远华笑道:“还真成了被审讯了!”但还是接着道:“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算作是已经被咱们给成功收买了!我下一步准备在日军的宪兵司令部搞点儿动作。”
见杨举还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无奈继续道:“我准备插个人混进去!”
杨举猛的起身盯着霍远华的眼睛道:“此人若是舒群,我不同意!”
霍远华见杨举居然反应联想如此迅速!下意识的道:“你不同意?这舒群又不归你领导!”
见霍远华居然敢对自己如此出言不逊!杨举心下大怒!盯着霍远华一字一句的道:“但这太原城的地下秩序却归我管!而非你中共的什么地下组织!老霍,你敢跟我翻脸?想清楚了再换个口气跟我说话!”
见杨举说着说着便突然翻脸!真是就如传说中一样,此人性情多变怪异!一句话说不对,那翻脸比翻书还快!下手杀人快如闪电!心狠手辣一招毙命!想到这里便想到了宁束江的可悲下场,论官级、论资历、轮形势,自己都显然无法与当时的宁束江相比!但宁束江还不是一句话说的杨举心中不爽,便被手起枪响的要了小命!现在自己万万不可重蹈覆辙的招惹这个冷血阎王!于是忙笑道:“耀曦,抛开别的什么废话咱都不说!咱俩可不是认识一天两天的普通朋友了!像现在这样脸红脖子粗的成什么话!来,咱们有事坐下来慢慢说。”说罢便主动示弱,笑着拉杨举坐下。
怎奈杨举这人吧虽传言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但了解他的人还是对他快意恩仇笑傲江湖的潇洒豪情,印象最为深刻!但他也有他不能触碰的东西,还不算少!但现在却别的都有商量,唯独这个舒群却没有回旋余地!
于是杨举并不买账的盯着霍远华道:“老霍,这些年来我若不拿你老小子当朋友,你北方局太原工作组能如此之快的在这里生根发芽!油的你小子现在连我都敢顶撞了!明告诉你老小子,是朝廷任命的正宗官员我都敬三分!这是理法!是对这个国家这个政府的尊重!若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那便要看对不对脾气了!若是让我看着出火!莫说是你老霍了,站在我面前的便是你们延安的什么首长,我照样一枪要命绝不含糊!,我不同意你的计划人选,说!如何?”
霍远华绝不是宁束江!若换做旁人,此时说不定为了硬撑颜面还得再多添上两句废话!但霍远华常年从事地下工作,甚知此等出身江湖黑道的成名人物,即便是做学问做到了内阁大学士的程度,但他们骨子里却还是天生的黑帮枭雄!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大不了便是个再度落草对抗朝廷,等着下一次的被招安罢了!再说了,若杨举诚心反对此计划,那便是请来老天爷,最后也闹不成!闹成了也得让他给搅和黄了!于是当机立断的咬牙道:“我放弃我的计划!一切照你的意思办!只请杨大少爷息怒便好!”
见霍远华如此干脆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话,说的使杨举心中感觉颇为难受!于是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泯了一口茶道:“耀曦多谢霍兄成全,此事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罢了!你前期为了接触这个日军译电处的中佐,花费了多少钱财我双倍补偿!”
霍远华道:“只要杨大少爷息怒便好,其余的我老霍不敢张嘴!”
杨举明白今天自己是让这霍远华真的窝囊到底了,他也知道霍远华能将工作做到这个地步,花钱那还是小事,就算为此早已贴进去了三五条人命也说不定!于是道:“今天反正也是个得罪了你老霍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跟你提个要求,这个舒群我要了!回头你把人给我调过去!”
令杨举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霍远华张口便道:“没问题!只要杨大少爷喜欢,我代表她奉献给你杨大少爷个人享用了!”
听霍远华这么说,杨举忍不住笑了。看着霍远华道:“老霍啊,你现在是不是认为我这人特霸道特不讲理啊?”
霍远华道:“不敢!不过你杨大少爷嚣张跋扈,也不是从我霍某这里开始的!你杨大少爷在这城里横行霸道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点小委屈我老霍还受的住!”
杨举笑道:“老霍,其实我没打算把你的舒群怎么着了……”
霍远华忙打住杨举话头道:“哎,咱们可得把话给说清楚了!什么他就叫我的舒群了?我老霍一来老家有老婆有孩子,向来便不崇尚布尔乔亚那一套享受主义!是一个原装不变质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这舒群与我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其余的一概没有!你杨大少爷别话里有话的给我挖坑设套!别 过后你收了人一验货再不是个原装的!你回头来找我算账!”
杨举笑道:“不是原装的我便跟你做连襟就好!”
霍远华知杨举哪是个肯跟人做连襟的人物,便扭头生气不再搭话!
杨举接着道:“老霍,派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进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一旦她在里面暴露被捕,那又意味着她将面临着什么吗?明说了吧,我杨举实在是舍不得!再说了,一个用钱收买得来的合作关系能有多可靠?我不会让你拿着舒群的性命去这样冒险!”
霍远华看着屋角的一排书架感慨道:“意味着什么?说到这些可能我比你更有发言权!从民国十年至今,咱们党有多少同志因为在执行此类任务时,功败身陷折了进去!这些年来我亲自派进去的同志也折进去七八个人了!这些人中也不乏我老霍的多年老友啊!但这革命到底是还干不干了?若是干,那有一天若是需要我老霍亲自进去,我霍某也是会义不容辞的!”说罢似乎是想起了这些年来牺牲的战友,居然眼角挂潮!
取出绢巾轻拭眼角后接着道:“至于我们收买的那个译电处主任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此人现在不仅迫切需要钱财,而且对本国的右翼军国主义排斥不已!”
杨举笑道:“说!”
见杨举不以为然,霍远华道:“此人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无线电专家,但在本国的政治气候下被强征入伍了!属于被拉了壮丁!最关键的是最近他的两个妹妹,都因为家中的贫困经济,被半哄半征的征招进了日军女子挺身队!”
杨举笑道:“小日本儿快了!连本国的军官家属也不放过!征招军妓嘛,何必非要动军人家属呢?还是像他这样身处关键位置的高级军官!”
霍远华道:“主要是他家太穷了!”
杨举不解道:“一个军官,家里能有多穷?”
霍远华道:“你当全天下的军官都如你们国军军官一样肥的流油啊?他父亲是个酒鬼,每日总是不醉不归!前些年因为酒后失控打死了人!还不是个普通人,是他们家乡日本小仓的一个政府官员!结果荡尽家产也没能躲过一死!接着他娘就不行了!连急带气的便半死不活的喘到现在!这次他两个妹妹的事情也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贪图政府赏赐的那一点点所谓的奖金,把自己扔进了火坑!他现在在想尽一切办法搞钱!妄图能用钱来打通本国关节,将他两个妹妹给赎出来!”
杨举道:“如此说来此人便更加的不保险!是钱就皆有钱便卖!这样的人早晚会累的你连骨头都剩不下!这的老霍,别说我仗势欺人不拿你当朋友,总之舒群是坚决不能进去,作为补偿,我往里扔一个人进去,从此咱们两家情报共享如何?”
一百零六
更新时间 2012-04-25 10:49:53字数 5150
听杨举这么一说,霍远华看着杨举笑道:“耀曦啊,这次的渗透是我们为舒群同志专门量身定做的,一切的前期工作都是围绕着她的条件在进行的,不是说你随便往里扔个人便能替代的了!”
杨举道:“老霍你误会了,我若往里扔人,那便不会踩着你的路子往里走!我有我的办法和路子!总之这个人混进去以后,咱们两家情报共享便是!”
霍远华道:“正如你所说,将自己的同志派入狼窝虎穴非同小可,若无完全周详的部署切不可草率行事!”
杨举笑道:“天下虽大却又哪里来得万全之事!若真有万全之事,那你们也不用十几年来折进去那么多的人了!老霍,其实我今日原本便想造访于你,宪兵司令部的最高长官鹤田村岗的资料你有多少?说于我听。”
霍远华道:“原来你想动他的脑筋!这个鹤田村岗的来历可不简单!此人出身武士家族,其祖上据说早在日本战国时代,便在当时的著名领主丰臣秀吉麾下任职,从一名小小的‘足轻组头’干起,最后据说官拜将军!此人乃日本京都人氏,早年毕业于日本京都大学土木工程学科,却在一九二六年受日本右翼思想的侵蚀,考入了日本陆军大学!并在两年后以优异成绩毕业!哦,对了,此人在日本还是一名地位显赫的子爵!继承的却是他父亲的爵位,属于是世袭制的。”
杨举听完后略加思索道:“性格、作风、军事主张等,把你知道的再说详细些。”
当两人详细的参详了杨举的渗透计划后已尽巳时,虽杨举始终信誓旦旦的承诺,若此计划能得以顺利实施,日后会在第一时间内将情报与其共享,并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坚决执行霍远华的单独指令,但霍远华还是对杨举横加阻拦毁他心血一事耿耿于怀!只是跟他翻不起脸无可奈何而已!
霍远华坚持留杨举吃饭,但杨举此刻诸事缠身却又哪里有时间在霍远华这里瞎耽误工夫了!于是拜别霍远华带着申传湘便要离去。临走之际突然回头,对着相送出门儿的霍远华问道:“对了老霍,那舒群姑娘现在何处啊?”
霍远华道:“上海,这也是计划的组成一部分。”
杨举道:“那就让她回来吧,上海那破地方连个冬天烧的煤都紧缺,别回头再给人家姑娘冻病了!早点招回来给我送过去吧。”说罢便径直出门了。
杨举领着申传湘来到位于东城大东关地界的那处秘密物业后,还离着老远便见自己会中弟兄已在路口设哨望风了。
见到张武后杨举便道:“这些日子让你在此破烂之处受罪了,回头咱们好好坐坐。”
张武笑道:“给大少爷办事安敢言苦!坐坐倒不用了,回头咱俩找个好院子躺躺算了!还有便是以后再有此等破事儿千万莫要再差我行事了,你找别人儿吧!”
杨举笑道:“这可绝非是什么破事儿了,这是关乎到日后咱们身家性命的大事儿!除了你兄弟俩,我也想不出再交给谁放心了!对了,工程还剩多少?那王氏兄弟现又在何处?”
张武道:“地处密集居民区,又不敢假手于人,所以工程动的是慢了一些。这王氏兄弟此刻正在下面儿干活呢!”说罢用手指指了指脚下地面。
杨举问道:“进出口在何处啊?”
张武走到屋内床铺前,将扑在铺板上的棉褥掀开,指着床板下方道:“这床板下面有一把手,扳下即可触动连杆儿牵引打开出口,届时此两块儿连成一体的床板,会在连杆的牵引力下受力分开露出进出口!反之将把手扳回,床板则会自动关闭合上。来,你亲自试试看吧。”说罢便指着连杆儿把手位置让杨举亲试。
杨举一边暗自赞叹这王氏兄弟的技艺巧妙,一边却对张武摆手道:“我就不试了,若是惊动了下面儿的王氏兄弟俩,让他们白出一身冷汗!万一吓死了他俩回头谁给咱们干活啊!”
张武笑道:“人家兄弟俩吃的是阴阳饭!是跟阎王爷抢钱花的主!成天在下面跟死人鬼魅打交道,又岂会如你所说的一般胆小!”
杨举笑笑道:“何时完工后,我再亲自走一遍体验一下吧,现在就别惊动他兄弟俩了,见了人家兄弟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的咱们这是在仗势欺人的抓劳工!”
张武笑道:“对于这些江湖上的事,大少爷你毕竟还是不习惯的,日后日子长了你就习惯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了!实际上咱们这还就是在仗势欺人的逼着他们在给咱们干活!否则人家王氏兄弟俩莫非还图咱的劳务费不成?”
说罢看着杨举道:“大少爷,其实咱们亭裕隆这么多年下来,哪件事儿他还不都是仗着咱们雄厚的根底在干!帮会就是帮会,黑道他也就是黑道!即便你日后官拜大将军,也脱不了这个根系啊!”
杨举点着头笑道:“不错!刚才我便仗势欺人的又搞了人家老霍一下!想想还真是他妈的正宗流氓!得,咱日后多为太原的老少爷们儿们杀些小鬼子,就当顶账了吧!”说罢便拍拍张武肩膀出门走了。
两人出了东城的大东关,便径直催马直奔位于钟楼街的那处秘密大宅,却在这里一进门便听道张荣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当杨举听张荣汇报说,岳桥已在昨天按照原定计划顺利接触到了他那个在伪警察署任署长的四叔!不禁双眼放光看着张荣道:“你们办事不慢啊!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不会太过草率留下隐患吧?”
张荣道:“大少爷,咱们又不是国防部作战厅的专业参谋!将就着干吧,估摸着应该能糊弄过去。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刻意安排了一次军火交易,派岳桥全权负责此事,事后我便在道上以亭裕隆的名义发了江湖格杀令!说岳桥黑吃黑吞了咱们号里的货款,夹带私逃了!”
杨举笑道:“这么说有人信吗?吞了咱们的钱,那他跑到哪儿还不是个死啊!”
张荣道:“若说以前那就是这么个事儿!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日军打进来了吗?岳桥他四叔给日军当官,那他岳桥不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吗!”
杨举无奈道:“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张荣道:“我看着他进了他四叔的警察署,直到晚上才看见一队的汽车从警察署里开出来,估计是人家署长亲自护送他小子出来的。回头我便没再跟着,反正事情咱们都跟他交待清楚了,让他自己发挥着办吧!”
杨举点头道:“先等等看吧,你现在立刻着手另外一件事,这太原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叫鹤田村岗,这几天给我将此人盯住了,认准了!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可有规律,坐哪辆车走什么路线,进出带多少人配什么武器都闹准了。还要立刻摸清楚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国翻译的底细,把人给我认准了!”
张荣道:“大少爷,您这是准备着干鹤田啊,还是干他身边儿的那条狗啊?若是要杀狗,我今晚就将他的狗头给您提过来也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老实说,咱们兄弟还真不是个干特务的料!咱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老是偷偷摸摸的干活了!这几天岳桥的事儿闹下来,搞的我腰酸腿疼还直头晕!”
杨举笑道:“张荣兄弟,现在的环境不比从前了,这城里的地下秩序已不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了,日军、国军、共军、再加上汉奸,各有各的人各有各的情报网络,便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是将这个城市罩的密不透风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若咱们还想屹立不倒的处于不败之地,那便要转变咱们多年的行事作风了。第一便是得把调子放低,行事需从公开慢慢转为地下!不习惯也得将就的熬着!早晚有一天,这太原城它还得是咱们杨家的!”
“现在也是咱们杨家的!”张荣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想转为地下的意思。
杨举想想也许这样更能反映他们的本质,更不会引起特务处的关注,于是便笑着不置可否。
晚上杨举正在宅子里跟张荣吃饭,却见史云峰进府了。
杨举一见史云峰便立刻招呼他一同坐下吃饭,可史云峰却道:“大少爷,我找见你人了也就没事儿了,饭可以慢慢吃,可那霍远华却找你找的颇急!找你找到我的堂口去了,说有要紧事非得立刻见你不可!这不,人我留在我那儿了,见不见您看着办。”
听罢杨举暗自发笑,看来这霍远华是找不见自己没招了!此刻张武正在大东关那儿跟着王氏兄弟打地洞呢,而张荣的这个秘密点儿,显然是他霍远华的资源有限还没掌握!居然找到史云峰的赌场里去了!
但想这霍远华绝非没事儿瞎诈唬的货,找的自己这般紧急,想必是真有要事跟自己商量!于是对已经上筷子开吃的史云峰道:“你老兄先别忙乎了,回你自己的老窝去吃吧,现在立刻跟我回去。”说罢便起身准备去见霍远华。
申传湘见杨举准备动身,便立刻从门口进来欲跟随前行。
杨举想了一下对其道:“我自己去你别跟着了,坐下用我的碗筷跟张爷一块吃饭吧。”说罢便带着史云峰出厅而去。
申传湘依命坐下后,却还扭头看着杨举的所去方向,却见张荣已亲自为其倒满了一杯白酒。
见状申传湘忙双手作推道:“张爷,我不会喝酒。”
张荣看着申传湘道:“不会喝酒跟着我家大少爷岂不累赘?要你何用!不难为你小子喝三杯便可,喝不了张爷找人灌你小子!”
此时太原城还未施行宵禁制度,所以在空寂的夜幕街道上,两人双骑犹如奔于草原,只不到一根烟的工夫已来到了史云峰的堂口。
从暗门穿过夹道进到内堂后,见霍远华正坐在那里等着自己,杨举边脱大衣边上前道:“老霍,这上午才分手,你这么快便又想我了!黑灯瞎火的找到这儿来了,小心回头我向上头参你一本,说你老小子夜不归宿嫖妓宿赌!”
霍远华笑道:“你当我愿意来你的这些个虎狼之地啊?长久以来我还老是替你杨大少爷瞎操心呢,总怕你日后有个闪失在这城里折了进去,如今看来确是我老霍替古人担忧了!连我都找不见你,别说日本人了!看来你杨大少爷在这城里便是潜上一辈子也露不了啊!再说了,你这里是赌场,又何故要参我一个嫖妓之罪啊?”
杨举将衣服挂在墙上后,笑着亲自为其蓄满杯中水后道:“老霍,我这是赌场没错!可我这赌场便跟其他人的赌场不一样!我这赌场是前厅大赌后厅大嫖!凡是来我这里玩儿钱的人,无论输赢都可随时随地的进后厅,随意挑选嫖玩儿妓女!我们亭裕隆管这个叫赚钱娱乐两不误!我后堂里供养着三十几名妓女,随时供赌客免费享用!这也便是我的赌场为何总是生意兴隆的原因了!哎,老霍,要不要亲自挑一个爽一下啊?”
霍远华笑道:“想!真想!可怕你杨大少爷回头参我一本啊!即便是不参我,回头再跟我结算嫖资,讹我一把我也受不了!”
杨举笑看着霍远华便不再开口玩笑,只等着他说事儿。
霍远华便面露为难的道:“耀曦啊,上午咱们说的事儿事关重大,所以中午你走后我便立刻启用电台跟上海方面联系了,那面儿回话倒也不慢,只是这回话的却是舒群同志本人。”
杨举收起笑容盯着霍远华道:“老霍,你莫要与我说舒群不同意回来放弃计划,否则我会很不高兴!”
听杨举这么说话,霍远华心中暗骂道:“什么东西嘛!说翻脸便翻脸,比狗还快!真他妈地地道道的流氓!”
但嘴上却笑着道:“耀曦啊,你先别发火嘛!回电中舒群同志的原话,让你立刻亲自赴沪一谈!去不去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翘起二郎腿,将双手交叉抱住膝盖,扭头看着别处,一副爱咋咋地的架子。
杨举却盯着霍远华的眼睛问道:“老霍,你没威胁她吧?”
霍远华扭过头道:“现在是你在威胁我!耀曦啊,我是你的同志,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敌人!工作上的事咱们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慢慢谈嘛!何必总是要这样说话呢?”说罢一副想发火却又不敢发作的为难样子,将双手摊开看着杨举。
杨举还是盯着霍远华道:“这不是什么工作问题,这是我杨举喜爱的女人问题!没的商量!”
霍远华道:“耀曦啊,这舒群同志她是一个革命战士,她首先是咱们党的一名同志,其次才是什么你所谓喜爱的女人!他的具体问题得她本人及组织决定,不是你我谁想怎么着便怎么着的问题!”
杨举听后将最后的一点儿耐心涌向心口,歪着脑袋将上身努力的在椅子上坐正,还是目光如炬的盯着霍远华!
见到杨举这个举动,霍远华猛的意识到自己的话快过头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快到头了!对此人决不能以常性去分析,此人喜怒无常翻脸如电下手极黑!切不可再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跟他做试探了!于是忙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杨举道:“来,杨大少爷请抽烟,消消气再接着批评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