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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4

张武张荣两兄弟,都是亭裕隆二叔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日里亭裕隆的军火买卖,几乎都是此兄弟二人着手打理的,乃二叔之心腹也。杨举在此地见到二人,便知表弟祁彪已然无恙,否则二叔是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杨举向前走了几步错开韩东哲之病房,同时伸出两臂对二人招手。张武张荣两兄弟见杨举示意自己上前,便立刻走了过来。

待两人走近,不等杨举问话张武便先开口了。

“大少爷,二老爷吩咐我兄弟二人再此守着你,以备不时之需。赵建成和小吴在楼下守着。”

杨举一听呵,连他们俩也来了!

在太原这地盘儿上,做黑市军火买卖的并不止亭裕隆一家。赵建成以前并不是杨家的人,是省城“晋德会馆”的首席枪手!因使的一手好长枪,且弹无虚发百步穿杨!故人送浑号“长枪小赵”!这晋德会馆跟亭裕隆一样,表面上是一家饮茶论友洽谈生意的合法买卖,实际上主要的生意也是黑市军火!民国十四年,亭裕隆和晋德会馆,都盯上了晋绥军第一保安纵队丰玉玺部!

丰玉玺为人豪爽做人义气,虽说收钱不软但做买卖实诚,给出的货全是崭新十足的好枪!自打晋德会馆搭上丰玉玺的第一保安纵队后,亭裕隆紧接着也打通了这条源源不断的供货黄金线!这就出现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于是在两家假迷三道的接触了几次后,就面临着一个太原的黑市军火买卖,谁说了算的问题!

杨焕裕在跟兄长商量过后,杨焕亭认为再谈那就是瞎耽误工夫!这明显就是个你死我活的事儿!以前各做各的还算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再多说一句那就是废话了!于是在这路买卖上,作风一向狠辣的杨焕亭,连给晋德会馆准备的时间都没留出来,在跟兄弟商量过后,连夜就出人抄了晋德会馆!晋德会馆自当家王晋德以下,满门三十几口一夜之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事后杨焕亭只用了三根大金条,就摆平了与晋德会馆早有嫌隙的,当时太原警务处处长徐公茂!

民国十六年,国民政府撤销省警务处编制,其职权由政务委员会民治科代为执行。当时新上任的民治科科长姚全亮,曾下令翻查此案!结果也就是个不了了之。只不过杨家为此多花了三根金条而已!事后杨焕亭每每与兄弟杨焕裕谈起此事,都大感超值划算!因为拔掉了晋德会馆以后,几乎整个太原地区的大宗军火买卖,就都控制在他杨家的手里了!

那晚灭门王家时,唯一幸存没死的一个人就是赵建成!

由于兹事重大,那夜行动是杨焕裕亲自带人下手的。事罢带队的张武向等在会馆外的杨焕裕汇报,活儿干完了,咱们折了六个兄弟!都是给晋德会馆长枪小赵干掉的!

杨焕裕当是一听就急了,他没想到带齐人马的半夜突袭还会死人!而且还一死就六个!马上就问张武:“人呢?”

张武答:“被弟兄们给逼在了墙角下了枪,现在就等您的话了。”

“等我个屁话!毙了赶快撤人!”杨焕裕刚说完就突然后悔了,一人一枪干掉六人且己能不伤!这是一名个中好手啊!此等人才杀之岂不可惜!于是立刻叫住张武道:“慢着,把人给我闹回去!”

就这样,无家无口的赵建成,为了报答杨焕裕的留命之情便降了杨家,留在亭裕隆成了杨焕裕的得力助手!

小吴则人称“短枪小吴”此人也是亭裕隆的得力枪手,双手持枪可左右开弓!一对儿毛瑟短枪使的是出神入化!只是据他说自己从小就是孤儿,自幼便混迹于市井江湖之中!幼年父母早逝之际也没给起个大名。这么多年来别人对其都称呼为小吴!

杨焕裕初收此人时,派其去城外与晋南大土匪“断山虎”交易军火,对方验货后见来人只有小吴带同两人,其余便是马车把式及跟车搬工。于是临时起意欲黑吃黑硬吞!断山虎回身,悄悄下令手下动手杀人抢货!刚待其回身发令还未动手,小吴两把毛瑟便同时开火!一片枪响过后,断山虎同行十五人便全部命丧荒野!个个中枪于头部要害!且一人一枪竟毫无浪费!检验尸首时,断山虎一众动作最快的,也只是刚刚拔枪在手!竟无一人可以扣动扳机开上一枪!从此在黑道江湖上,短枪小吴名声大振无人不晓!与长枪小赵并称“晋阳双枪”!

张武张荣两兄弟是亭裕隆最信得过的伙计,晋阳双枪则是亭裕隆身手最好的伙计,派四人同来,足见杨焕裕对杨家的这个长房大少爷杨举,是何其爱护有加!

杨举对张武道:“你们俩在此稍候,我再办点儿事儿就与你二人同回。”说罢便先去了楼梯口的厕所里方便。

从厕所出来,杨举便径直推门进了李鲲的值班诊室。

“情况如何?果然是爱国志士不错吧?”李鲲一见杨举进门,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其实等到这会儿,事情已经是明白的了,若此人系日寇汉奸,如何了断已早见分晓了,何需等到此时!

杨举对着李鲲点点头道:“不错。李兄,你我二人没有救错人啊!”

“到底事情如何?不如现在你就引荐我去见见这位英雄!”李鲲说着就激动的起身要往。

“李兄你听我说。”杨举拦住李鲲道:“下午我让我表弟回商号找人,去城外树林里处理那两具日本人的尸首。现今已惊动城中我二叔他老人家!故吾此刻必需先回商号一趟。其他事情容后再说如何?”

李鲲见此便道:“那好,你先回家去禀明长辈,你我兄弟二人回头再与志士详谈。那什么……”李鲲说到这儿抬手看了一下表说:“我现在也到了下班儿的时间了,一会儿我再进去看看志士的伤情如何,并会交代好值班护士对其关照有加,就是不知你我二人同走,志士安全可有顾虑啊?”

杨举伸手道:“李兄不必过虑,太原城乃我杨家势力范围,他的安全交给我负责!一会儿我会调两个人上来,在这二楼的走廊里守着。若此二人在这医院里守不住他韩东哲的安全,那前来的杀手,怎么说也得是日本皇帝的御前侍卫大队!只是在我替兄长引荐之前,还望李兄不要惊动他,一切等明天再说如何?”

“如此说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好,就如兄弟所言,一切等明天再做打算。”说完后李鲲便从桌上拿诊断物品,杨举便先出门了。

等候在楼下的赵建成和小吴,见杨举他们从楼上走了下来,便迎了上去。

杨举见到两人后,先对二人作了一揖,道:“辛苦两位兄弟再此等候了。”

也不等二人客气完毕便接着道:“楼上二零五病房里现在伤着一个重要人物,此人别的不说,乃我杨举的结义兄弟!还劳烦两位上楼继续替我保护此人,莫要让这医院以外的人接触此人!还有就是尽量别惊动此人,若露行踪就说是我杨举的兄弟就行啦。”

赵建成为人寡言,双手抱拳一揖便算得令,就率先提着包在布套里的,他那把枪不离身的莫辛-甘纳M1891/30步枪上楼了。小吴则道:“大少爷放心,我俩定当策护你的朋友周全。”说罢也随赵建成而去。

亭裕隆商行临街而立,且前店后院宅子很深。杨焕裕的一妻一妾全在老家的裕华镇大宅,但为了打理省城的生意方便,所以平日里是住在亭裕隆里的。而杨焕裕的两个儿子“乾义”和“乾辅”则把家眷都设在了亭裕隆。

杨举进得后厅,见二叔正在厅上踱步,显的颇为不宁,显然是在等杨举的消息。而亭裕隆大掌柜何发,则站在一旁陪着。

杨焕裕一见杨举进来,脸上的表情则立刻松了下来。便转身慢慢的走向椅子坐了下来。旁边的何发则上前迎了过来,嘴里道:“大少爷您可回来了,这番叫二老爷一阵好等啊!”

杨举向何发点点头,便走向已经入座的二叔,给其请按道:“二叔我回来了,您老人家可好?”

“嗯,不太好!”杨举听二叔这么一句,显然是心情不悦!于是就想着上前给二叔解释一下。却听二叔又开口了:“我说四宝啊,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了,小时候也就是偷我的烟壶摔我的古董!长大了无非也就是个惹了事儿,我后头给你赔钱了事儿!现在你小子是彻底出息了,居然杀人越货!还得我这个二叔给你善后收尸!哎我说四宝,咱俩谁是谁二叔啊?”

“二叔,你老一进门就训我,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我上午可是一个人对两个啊!人家还是日本关-东军的特工呢!当时啊我可是危险了……”杨举自小就跟这个二叔特亲,每每犯事儿惹怒父亲,都是第一时间往大妈的房间里跑!犯了大错,则必是进城找他这个二叔求援!

杨举二十岁那年,在省城北岳庙巷的原记“亨源茶楼”听曲儿消遣,遇一子调戏人家女眷!杨举看着不顺眼二话不说上前就打!可没成想对方看似虚败无德酒色空身,可动起手来却也不含糊!实乃自小扎下的功底!一番激斗过后,杨举闹了个浑身挂彩蓬头衣破,最终把对手给收拾了下来!可对方人也就不行了,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眼看人就不成了!最后人是给救过来了,可伤势过重成了个白痴!大夫说是伤了脑子给打傻了!

本来嘛,打残个人对于他杨家来说也就是个小菜一碟儿!可杨举那次运气不好,给他打傻了的那个色鬼,是山西政务厅厅长牛兆泰的大公子!当天下午警察就带着长枪去亭裕隆拿人了!当时二叔以为是最近警务处长手头紧,想借题发挥敲一笔!就不同意警察带人,说回头会跟警务处长谈妥!带队拿人的巡长钱大麻子,跟杨焕裕把情况一说,杨焕裕也颇感头疼了。他明白,把政务厅厅长的大公子给打傻了!这可绝不是黄金白银可以解决的事儿!于是没办法只好发了狠,一声令下亭裕隆上下长短家伙亮出了十几根儿!吓的钱大麻子连说误会!误会!

杨焕裕从身上摸出一摞银元,塞到钱大麻子的手里说:“误会什么呀误会?还请钱队长给个喘息的时间,容我上下打点。人,你今天绝对带不走!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望给个方便!”

保下杨举后,杨焕裕深感麻烦。对付牛兆泰这样的一个省府大员,走白道那绝不是己方可以应付的!于是一面派人立刻回府向大哥杨焕亭报信儿,一面立刻备礼动身,前往晋绥军步兵第十军军长傅作义的军部!

要说起来这晋军傅作义,跟杨焕亭也算是老朋友了。除了多年以来有生意上的来往之外,两人也是性情甚合彼此敬重!所以杨焕裕此时斟酌,找一堆杂七杂八的小鱼烂虾怕是还要坏事!不如直接跟傅作义接触才是正路!

傅作义看在杨焕亭的面子上,收得传报便立刻出来接见了杨焕裕。听杨焕裕把事情说完倒显的轻松,道:“打也打了,还能怎么着啊!我现在就亲自去会会他牛兆泰,看看怎么收场!你回复观海兄(杨焕亭字观海)无需着急,一切等我回信儿再说。另外让我副官苏义和随你回府,在没有收到我的回信儿前,必保警察方面不敢抓人!”

杨焕裕闻之大喜,留下十根大金条后,便再三道谢的随苏副官回府了。

这人刚回府,却见府外停有美国林肯轿车一辆,下人告知早已有人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来人自称是省教育厅厅长虞明心的机要秘书,受虞厅长的委派,特来府上感谢杨家大少爷杨举的相救之恩!还说虞厅长已经亲自去省府面见阎主席了,一切由虞厅长一力承担!让杨府不必惶恐!为保杨大少爷的安全,现在可让杨举随他先回虞府暂避,必可保杨举周全!

原来杨举在茶楼所救之人也非泛泛常人,乃省教育厅厅长虞明心之独生爱女!虞明心听得女儿禀明之后大怒!深感牛兆泰养子不教视为贼!欺人太甚!愤慨之余便派人打探情况,闻得救女义士为省城大贾杨氏之子,并现已身染官非!遂立即差人前往亭裕隆致谢,并接人回府已策周全!自己则先发制人去省府找阎锡山告状去了!

杨焕裕听罢先让人叫出杨举,以谢虞厅长对子侄的关爱之情。后对虞厅长秘书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吾辈之人当为义举!至于小侄安全,倒请虞厅长不必挂虑。只是在公门方面,还望虞厅长给小侄积极作保周旋策护,以还小侄安妥清白!”言毕便差人取出两根小金条答谢虞厅长秘书,以便可以传话到位积极周旋。

虞厅长秘书则坚决不收金条,还代表虞厅长对杨举深深一鞠到底!道:“吾追随虞厅长左右多年,非一般门客官吏,故黄金绝不会收!虞厅长交代了,回头此事了毕,他必会亲自携礼登门致谢,以表杨公子保其爱女的深恩大德!至于官司方面,务请杨府上下安心,虞厅长言道:”势与牛兆泰周旋到底,就算把官司打到南京去,也必保杨公子周全!”

过后的情形果然如杨焕亭兄弟所预料的复杂棘手!虽然傅作义和虞明心都从中积极周旋,虞明心还死咬牛兆泰之子非礼其女,力图逼其就范了事儿!可牛兆泰眼看着爱子,如今半死不活的痴痴呆呆!便恶从心头起!直怪杨举下手太黑不留余地!在阎锡山面前久久不肯罢休!最后一次当着傅作义和虞明心,在阎锡山的面前怒道:“若主席和宜生兄(傅作义字宜生),坚持不让在下给犬子主持公道,那休要怪在下私自为犬子报仇了!”

已被此事儿搞的麻烦至极的阎锡山,一听牛兆泰此言,立刻接话道:“好!就这么定了!”接着对虞明心和傅作义道:“我看此事既然你们都颇有不服,不如就按松辙(牛兆泰字松辙)的话办,让他们两家私了算了!”

虞明心一听阎锡山拍板儿大肆着急!正要抢辩却被傅作义制止了。傅作义道:“寒泉兄(虞明心字寒泉)既然松辙兄对此事不能释怀,又麻烦主席已久,我看不如就按主席的意思,让他们两家以江湖的办法私了算了!不论结果如何为期三个月,三个月过后不论结果如何,双方都不得再为此事滋生事端。否则按罪论处!”

“好!就这么定了!三个月内,你们只要别把太原城给我烧了!随便你们闹!三个月后,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阎锡山一锤定音!

对杨家颇为了解的傅作义,当然希望事情以这个结果了解。他明白牛兆泰这回是逼的急了,结果把自己给逼到了死胡同上!

那天从阎锡山处回来,牛兆泰便四处放风重金招募枪手!以望能募得高人下手除掉杨举!以解心头大恨!可眼见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牛兆泰就明白自己那天是给气糊涂了,心燥气乱之际上了阎锡山和傅作义的当!

风儿早就放出去了,都他娘的刮到绥远地区了!可就是不见手下能给他募回一个正儿八经的杀手来!不是黄金白银许的太少,也不是天下盛平难觅强匪!只是这杨家在民国四年上,大败悍匪袁十三的那场好戏实在是唱的太响了!现在方圆几百里的土匪悍盗,听到裕华镇杨家就头皮发毛!别说接赏杀人了,就算是踏进杨家府宅的胆子,也得上山去找老虎大王借一个!散在江湖上的刀客枪手也自然不少,但一打听之下,都深感凭一己之力难接此活儿!因为在牛兆泰放风招募杀手的同时,杨家也在江湖上放风:这是他牛杨两家的私怨,哪个江湖朋友若是非要踩场子进来,杨家愿出大金条十根儿!必买此徒的首级!

如此一来别说三个月了,直到民国十五年牛兆泰被调往浙江任职,也未给其子报了仇!也许跟此事未了常年生气有关,民国十八年秋,牛兆泰在浙江身患恶疾而终。享年仅四十四岁!

更新时间 2011-10-27 17:49:27字数 4827

此时杨焕裕听杨举说完道:“你若连两个小小的日本人都对付不了,还什么受伤?还什么关东?还什么特务?那你小子死了活该!”

杨举见二叔说着说着突然变脸,摸不着二叔是否当真生气,但估摸着不会。于是继续说:“二叔,这回跟平日里不一样,这次虽说是正巧碰上此事,但就算是你老人家在场那也得是义不容辞了!二叔你想想,日本人啊!正在杀人啊!杀咱们中国人啊!那如何能够不救得?”

“我说不该救了吗?”杨焕裕看着杨举继续道:“我是火你小子老大一个人了,一说也算是在江湖上摸打过的人了,怎么他就老是干活不动脑子呢?”

杨举听二叔这么一说,立刻就意识到二叔的意思说的是尸首问题!于是道:“二叔,当时情形危急,我救人心切故来不及当下处理尸首啊!”

“你小子放屁!我问过祁彪这小兔崽子了,你们从事发到他回来报信儿,整整小三个时辰!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两个鬼子后面儿紧跟着人,三个时辰,嘿嘿,三个时辰够二叔我给你小子收尸了!”杨焕裕说到最后一句狠狠的抬手拍向紫檀茶桌!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碗儿顿时随着拍打所至的大力震动而跳了起来!茶水飞溅的满桌皆是!

旁边伺候着的大掌柜何发,则默不作声的从旁边拿起抹桌布过来擦拭桌面,而后提来紫砂茶壶重新给杨焕裕加满茶水。

杨举听完二叔训斥便思前后想。二叔所言极是,自己多年来号称纵横江湖,看来只是痴人妄语小儿胡嬉!哪里是什么纵横江湖了,分明只是游戏江湖罢了!不对,或许这话也太高的估了自己,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游戏市井而已!于是便双膝跪地于二叔面前道:“二叔我又错了愿领责罚!”

杨焕裕一边喝着何发重新给沏好的茶,一边抬眼看着杨举。见杨举并不是在作怪胡闹应付自己,便心中不安。毕竟杨举乃长房嫡传,哪容此辱!于是放茶于桌道:“起来!谁又让你跪下了?又不是初一拜年,你二叔我也不做寿,下跪何举啊?若是嫌二叔我话说重了,你便在那里跪着好了!”

杨举下跪是因为二叔言之有理。再加上自幼便尊重二叔,生怕二叔生气伤身!如今见二叔并无真正生气,便立刻起身道:“二叔,不知现今可有麻烦否?”

杨焕裕道:“晚了,去的晚了!回来的人说两个人的尸首倒是还在,可马匹枪支和两人随身物品都皆已不存!看现场像是百姓流民所为,倒不似同伙收尸!可事情怕是包不住了,终究是会有风声外漏的!”

听二叔这么说杨举也不免心中堪忧,暗自后悔自己江湖经验尚浅做事鲁莽。于是便问杨焕裕道:“依二叔看现在该如何做打算?”

杨焕裕不忍见侄子忧虑便道:“已经是个这样了,还做什么打算!在这太原城里还轮不上小日本儿做主!来了那又如何?我也正好宰几个日本人,混个抗日英雄当当也好!”

杨举明白二叔是怕自己担忧,在给自己宽心罢了 。正想跟二叔再陪个不是,却听二叔向自己问话:“你救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说来听听。”

“何发叔我饿了,劳烦你吩咐厨房给我准备饭菜。”杨举听二叔向自己询问韩东哲的情况,便打发何发下去给自己备饭。

“是大少爷。”见何发应声而去,杨举便从身上取出密函,上前交到二叔手里。

杨焕裕展开信函只看了一眼,便抬头看着杨举诧异。见二叔如此神态,杨举猛的想了起来此密函为日文。便连忙坐在二叔身旁,给二叔解释起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杨焕裕一边听杨举为其叙述整件事情的详细过程,一边频频点头。当听到韩东哲在锦州与关-东军里的“日共”接头取“货”后,便立刻受到了关-东军特务的追杀!以致在回长春的各个关口要道都设伏堵截!而韩东哲亦知道自己身携要物,关系重大牵连甚广!故不敢随便向当地驻军公开求援,以免生枝节。以致只好一路向西南逃避,前后历经一月有余,最后竟碾转反复逃进了山西境内!不禁出声叫好!道:“此人可以在成批的杀手围追堵截之下,只身一人边打边跑挨到此地,实乃大勇大谋之人啊!若非辈分有别,你二叔我倒也很想去亲自会会此人!这样,你快把信收好,此信关系重大,尔必代之妥善保管不容有失!明天上午你速速把此人转移到亭裕隆来,以免形迹败露妄生事端!对了,现在医院里还有咱们的人吗?”

“我把“长短枪”留在医院了。”杨举回道。

“好,有此二人在,必当策护他的周全!我现在就派人传话过去,叫他俩今晚不必回来了,就在医院里值守吧。”说罢杨焕裕便要传人。

杨举见状道:“二叔不必了,我准备吃过晚饭后再去医院一探,否则总是心中挂怀不安!”

杨焕裕双手握着茶碗点头道:“也好。四宝啊,此人可绝非寻常之辈!你若与其相交二叔甚为赞同。结交好朋友固然重要,但你是咱们杨家唯一嫡传血脉!故紧急关头还是要想着你爹和二叔我啊!”

杨举道:“四宝记下了二叔。”

何发远远见两人交谈完毕,便领着下人端着饭菜进来了。道:“大少爷,饭菜已备好,还请先用饭吧,吃完了也好与二老爷细谈啊。”

“有劳何发叔了。”杨举中午光顾着和李鲲交谈了,俩人其实谁也没有吃饱。时下已是戌时,杨举早已是腹空缺食,于是谢过何发便立刻上桌吃饭。因他知道二叔晚间喜食清淡,眼下的一桌荤菜并不适合二叔,乃何发特意吩咐厨房为自己而备,便未邀二叔同餐。

直到饭菜吃了一半儿,杨举才忽然想起祁彪来。便向二叔问道:“对了二叔,祁彪呢?怎不见出来见我啊?”

杨焕裕看着杨举道:“吃你的饭吧,我早打发人把他送回去了,顺便告诉你爹,你要在省城耽搁几日。明日你再亲自修书一封派人送回去,把大致情况写明于信,也好叫你爹放心。”

杨举想,这次祁彪与自己出来未能尽兴,此刻在家里一定是正在生气!可事发突然且关乎国家大事!此刻也就顾不得他小孩子了。

杨举心里挂念韩东哲,于是吩咐一旁伺候的何发说:“何发叔,劳烦你再吩咐厨房,速备一些刚开过刀的病人所吃饭菜。速速备好,等我用罢一同带走。”

杨举用餐完毕,与二叔刚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何发已带人前来,将装好的食盒置于杨举面前。

杨举便起身对杨焕裕道:“二叔,我这就先去了。”

杨焕裕点头对何发道:“去大少爷的屋里给大少爷取一件长衫过来。吩咐下人备好大少爷的马,安排史云峰和邓斌与大少爷同往。”

史云峰与邓斌乃是亭裕隆里,自晋阳双枪以下的第一好手,杨举见二叔如此吩咐,暗自怪二叔处事太过谨慎。但见二叔吩咐何发给自己取外衣,杨举才想到自己的短褂已在城外给韩东哲包扎伤口用了,现在自己听二叔这么一说,好像才感到身上略发寒凉。不禁深深感到长辈对己的关爱是何其细微,只是不知此生该如何报答父亲与二叔的疼爱。

来到医院后杨举径直带人上楼。一上去便看见了短枪小吴正在二零五病房斜对面的长椅上坐着,见杨举来了便起身迎之。杨举正要上前与小吴答话,忽觉左侧上方似乎有人,便下意识的伸手摸枪,同时扭头向三楼楼梯处望去。

一望之下,先看见的却是赵建成那把包在布套里的莫辛-甘纳步枪正对着自己。只听赵建成道:“大少爷,有这工夫就什么也都晚了!”说完后立刻收枪,从楼梯台阶上起身,下来向杨举点头示礼,眼神里却丝毫未有不敬。

杨举看看赵建成,再看看微笑走来的小吴。想:此二人一明一暗两哨布守,自己上得楼来只看见了明里的小吴,却漏了暗里的赵建成。若自己是刺客的话,此时怕早已做了赵建成的枪下之鬼!或者说不定一上楼就早被小吴的短枪命中了,若说比枪,那自己定是快不过小吴的了!也许连看见暗哨赵建成的机会都没有!自己与这两个老江湖比起来,实在还是差的很远!日后定当找寻机会,向二人多多请教才是。

“二位辛苦了,可有状况?”杨举看着两人问道。

赵建成并未答话,却见小吴从口袋儿里掏出一个线缝的小本子,翻开念到:“自大少爷走后,六点五十分一个青年大夫从二零五病房走出,打听过了姓李,是这里的医生。无疑。七点十一分,二零八病房的家属扶病人去上厕所,来回路过二零五病房。查看过了无疑。七点二十八分一个姓裴的护士进房换药,无疑。七点三十九分……”小吴将本上所记全部向杨举念完后合本入兜,然后掏出怀表开盖儿看了一眼后说:“八点四十分,大少爷您前来查岗。”

听小吴这一串儿的记录念完,杨举这才发觉自己今天似乎长了不少的见识!以前只知二叔麾下人才济济能人众多,这也正是亭裕隆能在省城多年不倒的原因之一。其中又以“晋阳双枪”身手最佳!可今天没想到这“晋阳双枪”除了枪打的好以外,做事还如此专业尽责!再扭头看赵建成以及史云峰和邓斌,却见三人均面如常色,似乎并不觉有异。想是自己少见多怪罢了,他们平日里随二叔做事,定是如今日一般了!不禁暗自感慨,自己混迹江湖以来实在是运气太好了!或者说自己压根儿就从未真正的踏足过江湖而已!感慨之余便对小吴道:“小吴莫要取笑,我哪里是来查什么岗的!”说完回身一指史云峰手里的食盒道:“我是来给我的那个朋友来送饭的。顺便来换两位兄长出去吃饭。”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元递到小吴面前道:“两位不必匆忙务必吃好。吃完后还需再回此地,今夜还要劳烦两位在此值守了。”

“那我们就不跟大少爷客气了。”小吴说完后便从杨举的手中接过银元与赵建成下楼去了。

杨举先是走到二零五韩东哲病房外,透过房门玻璃向里面望了一眼,见韩东哲双目闭合正在睡觉。便寻思该不该把他叫起来吃饭。略想之下觉的韩东哲受伤失血,若不进食定为不妥。便转身向护士值班室走去。

推门一看,此时值班的还是下午自己骂过的那个护士,便想此人定是刚才小吴所记录的那个换药的裴护士了。

这护士正无聊之际捧着一本书在打发时间,忽见杨举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的大汉,不禁颇感不安。于是赶紧放书于桌,起身说道:“您来了,您的朋友一切都好没有问题,请您放心。”

杨举见她如此惊恐,想是自己白天对她太过鲁莽了。于是便尽量放松表情,面露微笑的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本书看了一眼道:“《孽海花》嗯,不错的小说。让我猜猜你喜欢里面的哪个人物……“傅彩云”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傅彩云呢?”裴护士听杨举说出傅彩云三个字,顿时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用充满欣赏的柔情眼神望着杨举。

杨举心想,我怎么知道?废话!你这样见识的小女子看《孽海花》,那当然是看里面的凄美爱情了。难不成你能读懂“曾朴”先生的寓意?但嘴里却说:“我也喜欢傅彩云,她的一生太波折也太唯美了。我觉的她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她嫁给了“金雯青”,唉,让人垂怜的女人啊!其实傅彩云和金雯青都是有原型的,你能看出来吗?”

“是谁?”裴护士一听她喜欢的小说里的人物,都是有真实原型的,便急不可耐的向杨举求证。

“傅彩云影射名歌舞妓赵彩云,金雯青影射大清状元郎,内阁大学士、兵部左侍郎洪钧!你若不熟悉这两个人的资料,我日后有机会慢慢讲给你听。”杨举一边看着裴护士的眼睛一边慢慢的说。心想,老子下功夫哄你,你一会儿可得用心伺候我兄弟啊!又细语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姓裴?

此时的裴护士,已经完全被杨举的博学与情怀所融化!若现在杨举拉她上床,她必是依了!听杨举向她求名,不禁暗喜。想,她连我姓什么都打听到了,那名自然也是知道的了!现今由此一问,想是要让我亲口告诉他而已!便含情而道:“不错,我姓裴名素芬。”

杨举心想差不多了,再哄她下去老子就真成了逛胭雨楼了!看来这些读洋学堂的女子更是弱智加花痴,哪里比的上传统女子端庄矜持!便道:“你看的这个版本是旧本,今年曾朴先生已经出了修改续补本,回头我送一本于你。”

听到杨举还要送书于己,裴护士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上!便低头品情不再说话。

杨举见此情景暗叫不好!这小花痴莫不是以为我说送书于她,便是下作定情之物吧!于是赶紧正色道:“嗯,那什么”回身一指史云峰手里提着的食盒道:“你看我那朋友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这不是准备了点儿吃的嘛,想麻烦你给咱们喂喂,不知……”

还没等杨举把话说完,裴护士便起身从史云峰的手里接过食盒放于桌上,打开看过后道:“没想到你一个男儿家,对照顾病人倒还是很专业细心的,准备的食物都很符合病人术后食用。好了,跟我就别客气了,交给我吧!”说完就把食盒盖好,提着出门去二零五病房了。

杨举暗想,看来老子最大的本事便是吃喝玩乐勾引女人了!我哪里又懂得什么照顾病人,膳食调配了!是我家厨房精于此道而已!唉,还什么跟我就别客气了!难到说老子讲义气救个朋友,到最后还得娶一群护士进门不成?杨举一边摇头一边带着史云峰和邓斌随裴护士出门儿了。

更新时间 2011-10-28 13:47:45字数 3591

整个的喂饭过程中,韩东哲都显的疲惫不堪,裴素芬一边伺候韩东哲,一边跟杨举说这是术后的正常反应。他现在需要的是多休息,并无大碍。杨举想,想是下午自己与他交谈过长,令其徒耗心力所致。便寻思着看他眼下的这个情况,明日是否适合离院修养。

进食完毕后,再看韩东哲似乎精神好了不少,但明显还是显的虚弱不堪!于是杨举道:“韩兄,你安心修养睡个好觉,今夜外面会有咱们自家兄弟守候,你大可放心!我明早再来探你。”

韩东哲朝杨举点点头,便向旁边的史云峰和邓斌道:“恕在下行动不便,今夜劳烦两位了。”

史云峰和邓斌忙双双还礼。杨举道:“韩兄尽管修养便是,今夜值守另有他人。”说完便准备离去。

韩东哲忙叫住杨举道:“兄弟,物件可安妥?”

杨举用右手摸摸胸口示意无恙,便带人转身离去了。史云峰和邓斌则再次双双向韩东哲抱拳行礼,以示告辞。

出得韩东哲病房,杨举再次摸出一枚银元递到裴素芬面前道:“今夜还要劳烦妹妹悉心照顾兄长。”说罢看看手里的银元道:“这个就略表心意吧。”说完就把拿着银元的手,再向前递了递。

裴素芬见杨举再次赏她银元,略感不适!如此一来岂不显的生分!但白花花的一月薪资,就这样的伸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对贫寒出身的她,无疑就是一种折磨!稍作迟疑之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万恶的金钱,不知击碎了人间多少的真善美!

杨举见裴素芬接了银元,便感到心间轻松了不少。一来韩东哲今夜定可备受关照!二来自己身份所致,实是不该招惹太多的情感纷扰!

次日辰时刚过,杨举便差史云峰驾着马车来到医院。自己和邓斌则还是骑马前来。杨举吩咐史云峰在外照看马车坐骑,自己和邓斌便走了进去。

两人径直来到二楼李鲲的房外。但见李鲲的房门紧锁,才发觉自己可能是来的太早了,显然他还未来坐班!

杨举便对迎上来的赵建成和小吴一抱拳道:“辛苦两位兄弟了,一夜可安好?”

赵建成还是一如既往的点了点头并未答话。小吴则道:“平日在院子里赌坊间通宵达旦,也没觉的如此难熬,昨夜可真是寂寥难捱啊!”说完便又从口袋里抽出小本儿,准备向杨举汇报。

见状杨举忙按住小吴的手道:“哎……罢了罢了,有两位在此我放心的很,昨夜细节就不必费时再表了。”见小吴笑着收本儿入兜。便接着道:“现在时辰尚早,负责我朋友的那个大夫还未前来。不如两位先去街上吃饭,过后咱们一起把我这个朋友给接回亭裕隆去。”

赵建成和小吴听罢,便抱拳一揖小楼去了。杨举实是不愿再招惹裴素芬,便和邓斌朝韩东哲房间走去。

杨举透过韩东哲房门玻璃向里一望,见韩东哲还在沉睡之中,便与邓斌在斜对面长椅上坐下了,只等李鲲到来。

也未见等得多长时间,便见李鲲从楼梯走了上来。杨举便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李鲲今日身着一套笔挺的西式洋装,还打着一条艳丽的丝质领带,脚下的一双咖白套色皮鞋,则是闪闪发亮!映衬的整个人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杨举想,不承想这西式洋服,穿在李鲲的身上竟有如此效果!跟平日里那些浑身肥油的商贾官宦们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早知这西式洋服,可以把人打扮的如此风采,自己早该尝试了!回头自己一定得去义元生绸布庄扯上几丈上好布料,再去最富盛名的陈记成衣铺,好好做上几身洋服!

杨举一边想着自己穿上洋服后的感觉,一边走过去对李鲲说:“也不知道你们几点开堂坐诊,来早了。”

李鲲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对杨举说:“进来再说。”

杨举抬手示意邓斌在外等候,自己则随李鲲进了房间。

带上房门后,杨举对李鲲道:“李兄,跟你商量个事儿,家叔觉的此事关系重大!未保不走漏消息,故希望可以把人转移至亭裕隆修养。不知李兄意为如何?”

李鲲凝思片刻便道:“如此也好,这医院里本来便人来人往的颇为杂乱,若生变故折了义士,你我的确担当不起!不过我先要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再说。”说完便加快速度更衣。

李鲲伸手一推二零五房门,杨举就发现躺在床上的韩东哲便马上有了反应。被子立刻向上一挑,同时睁开了眼睛望向房门处。

杨举明白被子里的那个上挑动作,正是韩东哲握枪在手所致!见仅历经一夜,韩东哲便已恢复到如此警戒身手!杨举暗喜,想必韩东哲出院修养已无大碍。

见来人是昨天相见过的大夫,且身后有杨举跟着,韩东哲便放松了戒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着两人。而被子则又轻微的动了一下,那是放手松枪所致。

李鲲上前后一边用听诊器给韩东哲做检查,一边向其询问一些感觉状况,并掀开韩东哲的被子,撩开其上衣,轻翻其身为其检查伤口。一眼瞥见被内所藏短枪,便回头看了杨举一眼。杨举则一笑回之,示意无恙。

待李鲲为韩东哲检查完毕后,杨举对韩东哲道:“韩兄,此人便是此间大夫,姓李名鲲,北冥之鲲的“鲲”,无字。昨日便是他为你施了两个时辰的手术,救治于你。实可称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韩东哲听杨举此言,便勉力想要起身。李鲲见状忙制止道:“义士不必妄动,有话躺着说就好了。”

韩东哲见此便不再起身,躺着道:“在下韩东哲,草字“显昱”,关外奉天人氏,虚年三十有五。我行伍出身不善谢表,此情容日后得报!”

“我拿薪水看病,故并不存在什么恩情之言。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昨日,没有激愤之下对你弃之不顾!否则可就真的是悔恨晚矣了!”

听李鲲说完后,杨举便对韩东哲道:“昨日给你救治完毕,李兄便凶神恶煞的要把你我当日寇汉奸法办!还出示密函与我对质!我哪里认得日本字儿!待李兄与我解释完毕后,我都差点儿以为救了个日本人!”

听杨举说罢,韩东哲看着他道:“我就说嘛,看兄弟谈吐不凡学识渊博,但似乎对时下先进文化却不甚上心!原来是这位李医生精通东瀛文化啊!”说完便忽然目露精光!看着李鲲。

李鲲见韩东哲忽然变色,便道:“韩兄不必误会,要说我与日本的唯一关系,那便是我曾东渡扶桑留学于此。但见倭寇侵我中华日盛!于是便无法再超脱于政治之外专心求学。恨其略我华夏,只得提前回国所学救人。我本人对日本的狼子野心恨入其骨!只是一介书生无力报国而已。但今日能搭救韩兄,也算是间接报国了!”

韩东哲听后稍显歉意的道:“吾身负险务,故难免于此。还望李兄弟务要责怪才好啊!”

“哪里会有什么责怪!李兄一直要我为其引见,想要结识你这位抗日英雄呢!”

杨举说完便对韩东哲道:“韩兄,昨日处理城外尸首时,家叔得知此事。他老人家也对韩兄的抗日义举颇为敬重!他以为此事极易走漏风声,为策韩兄周全,故想把韩兄移至城中我家修养。一来可以转移避险,二来若无有大批日寇杀来,绝无机会可以从我家把你怎样!不知韩兄意下如何?”

“如今为兄举步维艰,如此安排自然最好,可是要劳烦兄弟亲长,实为不安啊!”

见韩东哲答应了,杨举便道:“这个韩兄不必挂虑,家叔虽是巨商名流,但纵意江湖性格豪迈!昨日还对我说,若不是碍于辈分有别,他老人家还很愿意来此一见与你!”

说完后便对李鲲道:“李兄,你来安排吧。”

李鲲道:“未来几天韩兄还需打针消炎,另外伤口处还得定期换药。这样吧,我让舍妹随你们一同回去如何?舍妹也在这家医院当护士,另外也懂得些医理常识,是我亲传的徒弟。这几日有她在你家照顾韩兄,那就一切都无碍了。”

韩东哲一听李鲲此言,便对其道:“这样不好,你我意气相投相交互助也就罢了,若再劳烦令妹彻日照顾,那又怎生过意的去啊!”

杨举道:“我看无妨,结交好朋友那是一辈子的事儿!李兄之妹便如你我之妹,照顾韩兄我也看不出有何不妥!”说完后便问李鲲:“李兄,不知令妹芳龄几何啊?与我如何称呼?”

李鲲笑道:“兄弟你放心,吾父人近中年才得此女,舍妹今年只二十有一,当然唤你为长,你不会吃亏!”

李鲲接着道:“我先去给韩兄办理出院的一应手续,并为韩兄开出近日所需的药品。顺便找寻舍妹,看她来了没有。”

杨举道:“李兄,日前我送韩兄来此就诊之时曾按令妹指示,在柜台上填写过有关韩兄的一些住院信息,未免麻烦留下祸根,不知可否毁之?”

李鲲略想之下道:“兄弟所言极是,此事交给我办吧!”说完便出门了。

等了大概洋表半个小时,李鲲带着一个护士便推门进来了。杨举定睛一看,呵,熟人!

李鲲便领着他带进来的护士,走到韩东哲的床前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好朋友韩大哥了。”待这位女护士给韩东哲行过礼后,不等韩东哲回应,便又指着杨举道:“这位就是杨大哥了。”

杨举则回道:“想必这位清新脱俗馨雅怡人的小姐就是李姑娘了吧?果然有其兄便有其妹,兄妹俩一般的古道热肠待人亲善。”

说完对李鲲道:“昨日我背着韩兄前来救治,便是令妹为我指引一切,大行方便!否则说不定还会延误韩兄的救治!”

李鲲领进来的正是其妹,名唤李雯。本来听兄长说要让其请假,为他的一个朋友做几日的私人陪护,,便心生不愿。听兄长说此人乃抗日英雄后,这才勉强从容。如今见杨举正是昨日背着韩东哲前来之人,自己曾指引他办理入院手续,又亲自推来担架车,把人送到了手术室。但见其出言夸赞恭谦有理,便心生好感。遂婉然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雯。”说完指了一下李鲲道:“这是我哥哥。”走到韩东哲床前,对其道:“昨日是我亲自把你送进手术室的,如今跟你回家继续照顾你,也算是救人救到底吧。”说完对人嫣然一笑,落落大方。

十一

更新时间 2011-10-30 10:33:33字数 4895

十一

在杨家养伤的这段日子,亭裕隆上下皆对韩东哲关照备至。李雯虽说一天数次进出韩东哲的房间,给其打针换药从不马虎,但似乎她所受之待遇,远比其所付出的要远为不止!一天三餐山珍海味,早晚燕窝炖汤补品伺候!日常繁琐事物皆有人伺理!隔间李鲲来府探候几人,正赶上杨举命人将义元生绸布庄的伙计,连人带货的请进府来,为其妹妹挑选布料成衣!陈记成衣铺的首席大师傅,则在一旁伺候着为其量体测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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