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不放心道:“王兄,果真如此?”
王羿笑道:“杨大少爷,咱们不是外人也就实话实说了。这古晋国的王侯墓穴,已是十座被我兄弟俩挖了八座!国民政府等日后腾出手来收拾我兄弟俩,那是早晚的事儿!便是政府顾不上我等小贼,那身为三晋本土一脉的阎长官,清算我兄弟俩的旧账也是个买定离手的事儿!乱世混枭雄盛世当顺民,如今既然我兄弟俩已不缺身家,那自然便也想图个出身了!”
杨举笑道:“如此说来我倒还是安心了,但有一事两位王兄还是要闹明白了才好。我现在虽说还是顶着国民革命军的番号在抗日,但实际上在某些时候还是要给共军一些面子的。若日后中共最终谋得了天下,有些话我还是要给两位王兄先讲清楚了,到那时中共必容不下像两位王兄这般起家的豪世大富!届时腾出手来还是定会清算两位的!到时莫说什么给子孙后代谋个好出身了,便是性命也未必会给咱们这种人留下半条!”
王羿不以为然的笑道:“我兄弟俩虽说这些年运气不错,多少也谋下了些银钱,但比之咱们傅县杨家,岂不是萤火之光与日月较辉!你杨大少爷既然是算准了愿意跟着中共干,那有你在前面顶着,我等还怕个什么?”
杨举笑道:“两位王兄误会了,我与中共共事,绝非我本人算好了什么!老实说至现在为止,我并不觉的日后的真龙天子会是中共!我实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再与国军效命而已!又不愿被人误会成土匪流寇,所以才勉为其难的暂时算作了中共一伙!我从始至终的想法很简单,就抗日是为国为民效力!我本人并无什么政治追求及信仰!我可没说过会跟着中共干到底不成功便成仁!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中共也没给我拨发过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一粮一饷!我的队伍无论从形式上或本质上,还是我杨家自己的队伍!就连我队伍的这个番号,也还是阎长官亲封的,实际上我们也只愿意听命于国家听命于政府!所以日后万一党国要有个什么闪失,我是怕会连累到两位不可达成夙愿而已!”
王羿看着兄弟王辽,在得到兄弟的意向后起身抱拳对杨举道:“太复杂的我等兄弟一时间也琢磨不过来,但有一条那还是没错的。第一你杨大少爷的队伍是一支抗日的队伍没错,从这点上来说我兄弟俩便算是没上错船!第二,投进你杨大少爷的队伍先不说日后的归宿问题,即便是最后当权的容不下我等,我兄弟俩在百年之后被子孙后代说起来,也可拍着胸脯对大家说,我家祖上也是跟日军真刀真枪的干过的!在当年的那场民族保卫战中,也是为国为民流过血出过力的!有这一点足矣!”
杨举听罢并未立刻搭话,稍作沉思道:“如此说来举感谢两位王兄对举之信任!从现在起两位便在咱们军中任工兵排的正负排长如何?”
听杨举此话,王氏兄弟一同起身,由王羿道:“我兄弟俩多谢杨大少爷成全!官儿大官儿小的我等不在乎,只图能跟随杨大少爷杀倭保疆便可!”
杨举笑道:“在乎也没办法!既然是一家人了你们兄弟俩便要明白,目前我虽说是官拜少将!但我给自己的职务也只是个区区营长而已!并且咱们部队现在还根本便没有什么工兵部队配属!也是两位刚才对自己的介绍才使举猛然顿悟!实感大有组建工兵专业配属的必要!相信两位日后定可在咱们军中发挥专业,大放异彩!”
一同用过饭后,杨举吩咐王氏兄弟暂且退下,只等自己料理完城中事宜后,一并去东城大东关的地道亲自视察,而后便由地道出城回山,也好由自己亲身熟悉一下这个日后的生命通道!
见屋中已再无他人后,张荣对杨举道:“大少爷,你说这王家兄弟他是怎么想的?一对儿掘坟盗墓之徒,居然也愿意跟咱们一同趟这趟浑水!我们旁人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咱们杨家的人呢!莫说大少爷你要抗日了,便是你要放火烧紫禁城!我们也只好先去准备汽油了!可你说他们这都是怎么想的呢?”
杨举笑道:“看把你们兄弟俩都给委屈的!我这是带着你们俩在为国抗日!又不是叫你们两位张爷跟我去投敌叛国!哎,对了!我若真是叫你们俩去跟我投敌叛国当汉奸,你们俩可愿听从啊?”
张武笑道:“干!当汉奸也好过咱们这般卖淫贴盘缠!这些日子闹下来,咱们号里都少做了多少买卖了!要不是大少爷你一直都闹腾着要抗日,趁着兵荒马乱的大好时节,咱们号里起码能多进账十万银元!”
杨举笑道:“我说张武爷,才十万银元就把你都心疼成那样了?我还以为是少做了十万金条的买卖呢!我跟你们俩说,钱这辈子花不完还有下辈子!没有下辈子还有子孙后代替咱们花!但这保家卫国尽咱男儿本色的时机,可就是现下了!你们俩别老是发牢骚!若日后咱们能留名青史被后人知晓,那该是一份多么尊耀的荣誉啊!”
张武笑道:“快算了吧大少爷,自古哪个留名青史的名人不是干拍政府马屁的‘阉人’!像你这样今天看着这个不顺眼,明天瞧着那个又不顺心!莫说咱们兄弟俩日后跟着你留名青史了,不被日后的当局剿灭便不错了!”
闻言张荣略有不服道:“老实说我也不大赞同大少爷的这么个折腾法!但若照大哥此言是否太过牵强了些呢?咱山西临汾的一代名将霍去病,难道说也是个溜须拍马的迎奉之徒?他多年领兵征战匈奴,最终赢得‘封狼居胥’的佳话,难道说靠的也是派政府的马屁不成?”
张武笑道:“快算了吧!”
张荣不解道:“哎,大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如何就又是个‘快算了吧’?”
张武笑道:“还亲兄弟呢,这就帮着大少爷说话了!”“这霍去病若不是凭着与他舅舅一代名将卫青的亲戚关系,他就能得到汉武帝的重用?他十七岁时便被汉武帝官封‘骠姚校尉’,难道说还不是朝中有人好做官,靠他舅舅的关系!难道说区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还真能彪勇到什么气候不成?不服气的话你叫霍去病来咱们号里,我随便在咱们号里挑一个专门儿负责打架的弟兄,跟这汉代名将霍去病过两招!看看这号称骁勇无比的霍去病,可否能撑上一炷香的时间不死!什么就一代名将了,我若是现在有个在国防部当部长的舅舅,咱兄弟俩现在也不愁混个将军当当!说不定马屁再拍的好一些,回头咱也就什么一代名将了!”
张武一席话直说的杨举高兴不已大赞他近日禅机顿悟有水平!心道:“真他妈不愧是我杨举的人,看问题便是透彻了不少!”
张荣听到这里却对张武插话问道:“哎,我说大哥,听你这么说我便想问问了,照你所说这霍去病还真是难逃一个关系上位的嫌疑,但他舅舅卫青又是靠着何等关系上位的呢?”
显然张荣这话把张武给问住了,张武还真不知道这卫青的原本。
杨举对这张荣笑道:“张荣啊,要说起来这卫青他还更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
杨举此话一出口,不仅是张荣,便是张武也急着问道:“我以前只知这霍去病的亲娘舅是大将卫青,却还真不知道这卫青又是如何平步青云的!大少爷快说来听听!”
杨举略带悲凉的道:“哎,这中国的事儿啊,还真是什么都离不开这人事关系啊!这卫青本是穷苦出身,打他有个姐姐名唤卫子夫,嘿嘿!可真是了不得啊!不但风韵无限且一头秀发可令天下男人尽折腰!还天生便有一副夜莺般的天籁嗓音!当时正在平阳侯曹寿的府中任歌妓,那个时候称为‘讴者’,是平日无事专门为平阳公主唱歌解闷儿的!”
说罢点了一根烟继续道:“命运的转折点便是那次汉武帝对这平阳公主府上的一次造访了!当时年仅十八岁的小色棍儿汉武帝刘彻,第一眼见到卫子夫时,便被她灵动如波的秀发,及妖姬般的轻糜淫逸之音所俘虏!当下便在平阳公主的府邸将卫子夫给办了!”说到这里便不由的又想起了现在该在回并路上的舒群了!暗想:“不知这西汉卫子夫比起我的舒群来又作何比!”
遐想过后便道:“以后便不用再说了吧?弟凭姐贵,甥凭舅贵!在一场裙带关系的人际大网下,两位西汉名将就这么出炉了!”
历史上的风风雨雨都是史官的一支笔!史官的一支笔都是皇帝的一句话!谁是谁非谁又亲眼得见了?好的坏的还不都是人云亦云?但在中国自古便有一些恒古不变的硬道理,那是绝不会因为时光的变迁而改变的!
一百一十四
更新时间 2012-05-06 12:43:17字数 4350
说罢杨举笑道:“张武言之有理!但本少爷我还得傻了吧唧的继续抗日!咱不为别的,就为咱太原的地界上不能有番邦异族说了算!”
张武深有同感的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说的过去!”
张荣则道:“大少爷,你还没回答我这王氏兄弟俩是怎么想的呢?莫非他哥俩是见不得他们闻喜地界上有日本人?”
杨举笑道:“张荣啊,再不用功你就比你哥的水平差远了!日后怕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说罢对张武道:“张武,告诉你兄弟他老王家哥俩是咋想的!”
张武看着张荣笑道:“还能是个怎么想的啊?还不是怕咱们回头下黑手杀人灭口嘛!与其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不如直接入伙成了自己人的保险!什么抗日洗底的谋个好出身,跟着咱们大少爷干活,那能在政府那儿某上个好出身吗?最后不当乱党给一并剿了便不错了!”
杨举对着张武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你老小子快练成了!”
张荣道:“大少爷,咱们不说这些没边儿的了,等日后咱们都老了没事儿干了,一个个的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时,你再慢慢的给咱们讲学问。咱们现在说些要紧的,何时给岳桥和梅潕川安排具体任务啊?”
杨举看着张荣道:“前些日子张武尽陪着王氏兄弟俩忙乎地道的事儿了,现在就由你详细给我说说他们的具体运作情况,若有明显疏漏,现在往回撤人还来的及!”
张荣道:“岳桥那边儿还简单,趁着时局混乱见财起意贪污公款,走投无路便投靠他四叔了!岳桥潜进去后跟我接头时曾说过,他那个四叔自从当了这个大汉奸后便众叛亲离四面楚歌!所以这次对岳桥的投奔还是显的颇为欣慰的。不但没有丝毫怀疑,还念着旧情立刻便给他在特务处委了个行动队队长的官位!而那个伪处长曲固,也冲着他四叔的关系对岳桥极为重视,我看若不出什么大问题,这岳桥在里面常年卧底问题不大!”
杨举点头道:“那样便好,你日后若没什么重要事情,尽量不要与岳桥见面,要知道你们的一次见面,若被他们的人看到,足以要了岳桥的性命!对了,为他配备的联络站都到位了吗?”
“一切就绪,安了两个点儿,一个是前些日子咱们秘密购置的富源酒楼,一个是城坊东街的纸扎铺子,是咱们号里一个老伙计的祖业,这个点儿是给他做紧急预备联络用的,我交代他平日无事连城坊东街都尽量不要去。回头我带你亲自去看一下。”
“我就不去了,你们哥俩办事我放心,既是秘密备用联络点儿,咱们都尽量不要去,省的让特务处的人闻着味儿,坏了咱们的大事。”
杨举说罢看着张荣道:“找机会通知岳桥,暂时没有具体任务交给他办,让他克尽己首秘密蛰伏,虽说是我派他进去卧底的,但什么是做人的本分还是要自个拿捏清楚了,若日后真做下了违背道义的血债,号里不会跟他讲情面!”
张荣点头道:“明白了。”
杨举接着道:“另外告诉他,让他密切留意宪兵司令部的一切事宜,但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情况,让他及时跟家里报信儿,就说……就说那里头也有咱们的自己人,需要跟他互相策应。”
张荣道:“你是说可以将梅潕川的事告诉他?”
杨举道:“不,梅潕川的情况一概不准告诉他!倒非咱们不信任自家兄弟,一来这个是办事的规矩,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再说了,我真正想让他策应的人也不只是梅潕川一人。”
“还有咱们的人在里面?”张荣向杨举发问。
杨举叹了口气道:“有,我这次带着小吴去上海便是为了此事了。刚才在路上我已大致跟张武说了一下,是霍远华那边儿扔进去的一个人,人现在还不在太原,估摸着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了。”
张荣愤愤不平道:“这个霍远华还真是赖上咱们了!什么事儿也得咱们给他打工!”
张武笑道:“你快少说两句吧,那个进去的人是个女人,是咱们杨家的二少奶奶!”
见张荣张武一同的不解,杨举笑道:“不错,是霍远华那边儿的一个女人,我前些日子便认识了,还给看上了!并且事儿已在上海给办了!劝是没劝住,人家非要进去!所以现在就少废话吧,尽量保住她的性命也就是了!”
张荣笑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在太原就数咱们最狠呢!原来这霍远华更是个流氓中的高手啊!连他娘的美人计都使上了!”
“张荣!”见兄弟出言不逊,张武忙出言呵止张荣。
杨举笑道:“无妨无妨,自己没出息顶不住人家美色的诱惑,被自家兄弟说两句原本也是应该的。美不美人计的吧,既是搞了,那他不就得护着嘛。”
“我跟你们俩说,这个女人叫舒群,过些日子会潜进日军宪兵司令部卧底,是个电询专家会去电讯处干活。完了以后将她的一切情况都给我摸清楚了,比如怎么个当班儿法,怎么个上班儿法,怎么个住法,以及住哪儿,什么环境背景都给我闹清楚了!完了以后就由你们俩亲自负责给我把人保好了!”
张武笑道:“大少爷,你的意思是用别人还信不过,非得我兄弟俩亲自全天候的保着你的这位小美人周全!那我哥俩可什么都不用干了,就围着她干活得了!”
杨举笑道:“意思嘛就是这么个意思,但也用不着全天候的围着她嘛,人家上班儿的时候你们不也见不着人家嘛!另外那什么啊,那个小吴也可协助你们,我这个女人的底细他也清楚!”
张武笑道:“这的大少爷,说下大天来我们哥俩也干不了这个成天专门儿伺候你这位小美人儿的活!这的,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位没有名份的二少奶奶的安全我们哥俩包了……”
“有名份!我已经答应她了,回头有机会就正儿八经的迎她进门儿!”杨举生怕张家兄弟见舒群没有杨家的正经名份,办起事来便不会上心,于是忙插话解释道。
见杨举如此紧张这个女人,张家兄弟对视一眼后张武道:“既有名份!那她自然便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二少奶奶了!这的大少爷,总之日后她在外面儿的安全我们包了!保管毛也不会掉一根儿!掉也是在你的被窝里掉!但她人在日军宪兵司令部里面儿的安全,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又不能直接交待岳桥他们护着她,便只能尽人事看造化了!”
杨举道:“说是这么说,但还得密切关注她周围的任何情况。比如说她是否被人跟踪,是否被人监视,是否有暴露的可能等等!都要密切注意随时准备采取手段!务必要确保她周全!”
张荣道:“那她日后便会跟梅潕川一同潜伏在日军的宪兵司令部里,是否能让梅潕川知晓她的身份,从旁策应她呢?”
杨举断然道:“绝对不可!若是严格说起来的话,对这个梅潕川我还觉的还没岳桥可靠呢!此人一不是咱们号里的多年老弟兄,二来一介文人,万一折进去了吃不住俩耳刮子便扛不住了!对他万万不可泄露舒群的半分情况!”
张荣点头道:“要说起来这梅潕川可也天生是个干黑道细作的料!那日你走后,我便依你的吩咐立刻展开往里送他的行动,没想到居然也是一马平川的顺利!”
杨举道:“说。”
张荣道:“首先我先安排好了托词,史云峰手下有个堂主的老父,常年患哮喘颇为严重,尤其是一到冬天便尤为要命!我便指派这个堂主每日去梅潕川所在的同康医院,请他出诊为其老父上门儿问诊!一边根据咱们前期所作的情报,叫长枪赵建成在日军的宪兵司令部对面儿找好了狙击点!”
“那日按照事先排演好了的,待那个鹤田村岗司令官正带着他的翻译官与警卫士兵,准备出门儿去秦世康的华北治安军太原卫戍二师视察时,赵建成四百米外的一颗子弹,便穿过鹤田村岗乘坐的汽车前挡风玻璃,一枪要了日军司机的性命!”
杨举忙问道:“后来呢?”
张荣道:“后来现场便乱作一团了,警卫日军纷纷下马对着响枪处搜索瞄准,但又哪里能看的见四百米外隐蔽的赵建成呢!于是便纷纷护着鹤田村岗从汽车里出来,向司令部里撤退!”
“待那鹤田村岗从汽车里刚露头出来,赵建成便又是一发精准的射击,按照事先约定将子弹射进了鹤田村岗的左肩胛骨!”
“随着鹤田村岗的中枪,赵建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是一发精准无比的射击便要了鹤田村岗身边那名中国翻译官的性命!子弹直接便镶进脑袋里了,正中额头!这一切我跟你二哥李先生,都在一旁化装成路人瞧的一清二楚!”
杨举欣慰的点头道:“长枪赵建成果然名不虚传!”
张荣接着道:“这时按照约定,正好出完诊路经此地的梅潕川,便立刻指着赵建成的狙击位置,用日语大喊着:‘枪是从那边打来的’!边喊边提着急救箱快步跑到鹤田村岗身边用日语对着他身边的卫兵大叫:‘我是医生,让我给长官急救’!”
听到这里杨举笑问道:“张荣,你何时又能听得懂日本话了?”
张荣笑道:“我是听不懂,但我旁边儿他不有你二哥李鲲在嘛!这都是他告诉我的。再说了,按照事先的约定,他梅潕川也就是这么个台词儿啊!”
杨举笑道:“接着说。”
张荣道:“是你老打断我嘛!然后的一切便都显的合情合理了。一个医生,在出诊回医院途中,恰好路遇鹤田村岗被袭,在一名医生的本职感召下,立刻抛开国籍抛开恩怨,上前为其救治!而当时在场日军见梅潕川身着医生的白大褂,又能说一口地道的本土日语,还以为这是他们的一名日侨呢!于是便纷纷配合他给鹤田村岗救治!”
杨举点头道:“看来计划是都照着我的事先预定在进行,那事后鹤田村岗对咱们设计的这个计划没有起什么怀疑吗?”
张荣道:“怎么没怀疑啊?事后我与梅潕川见过两次,不过你放心保管没问题!梅潕川对我说事后第三天鹤田村岗便出院了,还亲自邀请他去了自己在宪兵司令部的官邸吃饭!梅潕川说那天吃的还是地地道道的京都日本菜!”
“吃过感谢宴,鹤田村岗详细的询问了他的个人资料!当听到梅潕川是毕业于京都大学,与自己是同校同学时,不禁大生亲切之感!便同他一起谈论起了京都大学的一些师生往事及趣闻轶事。两人还一同以同学的身份聊起了京都的风土人情人文事故!宴席结束时,身处异国他乡的鹤田村岗,对这个身为故乡同学梅潕川,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杨举笑道:“事情到了这个阶段,我就知道一切都好办了!你们不理解啊,身为一个手持屠刀的侵略者,在异国他乡是多么的孤独啊!能在此时碰到一个大有亲日倾向的故乡老同学!他乡遇故知,那该是一见多么令人欣慰的事啊!”
张荣道:“也没那么简单,这鹤田村岗做事还是极为小心谨慎的。那天与梅潕川吃过感谢宴后,便暗自派特务处的人开始对梅潕川的底细做调查!不过一切照你事先安排预料的,调查结果显示梅潕川出身平民,虽家境尚好但却无任何政治色彩!早年公派留学日本,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日本京都大学!回国后便在同康医院任外科大夫,一直循规蹈矩并无任何波澜。”
“七七日军大举侵犯华北后,国内抗战呼声日渐高潮,身为留日归国的梅潕川,便在同事的眼中似乎成了异类!再加上受你的指示,最近他又故意在医院里宣扬一些大东亚共荣的理论,更是受到了同胞的鄙视排挤!无论是生活或是工作,都表现出一副颇不得意的状态!”
“那天鹤田村岗被袭时,梅潕川正好是在接到出诊任务完事后,在返回医院的途中巧遇此事的,这点在通过特务处的调查后也是得到了证实的。最关键的便是梅潕川精通日语!而恰巧鹤田村岗从北平带过来的翻译官,又那么巧的在上次对鹤田村岗的刺杀中殃及池鱼死了!”
“当这一切资料都放在鹤田村岗的办公桌上时,鹤田村岗便决定招梅潕川进入自己的宪兵司令部任自己的随行翻译官一职了!而在当前的环境下生活的颇为不如意的梅潕川,也便欣然接受了这位老同学的邀请,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日军宪兵司令部,鹤田村岗的随身翻译官。”
一百一十五
更新时间 2012-05-07 10:44:53字数 3706
杨举听罢张荣的叙述后颇带成就感道:“果然一切尽在我掌握!能将梅潕川成功的楔进鹤田村岗的身边,日后咱们在情报工作上便占有很大的主动!日后该头疼的便是他鹤田了!”
张荣道:“大少爷,为梅潕川设立的联络点也就位了,一个便是他每日都要经过的位于日军宪兵司令部对面儿的那个杂货行了,咱们已干净利索的盘了下来,照你的意思安排了个两口子进去为梅潕川干活,人非常可靠,两口子都是咱们号里的人,女的他爹更是自年轻时便跟随咱们两位老爷混江湖了!属于咱们号中老资格的后一辈!两口子都是属于精明强干谨慎细微的性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最佳人选了。第二个点儿便是咱们前期收购的大华面粉厂了,在杂货行遇突发情况不能运作时,梅潕川会紧急启用大华面粉厂作为备用联络点!在此他唯一可以接触的人便是厂长何厚方了!这个何厚方大少爷你不陌生吧?”
杨举点头道:“何厚方又如何会陌生了!二叔的老部下了,我少年时便在府中经常见到他。由他负责这一块儿我十分放心!”
张荣道:“另外便是你指示的那个外围关注点儿的人选我还没有确定,此人是梅潕川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大少爷你可有合适人选?”
张武道:“大少爷,我看这活让你表弟祁彪干就算了,按说他小子总不至于会背叛你吧!”
杨举摇头道:“绝对不行!这小子死赖在我身边不肯随众家眷去成都,图的便是跟着我自由无拘束!就他那个东不成西不就的懒散品性,将咱们费尽心思扔进去的人交给他负责,我绝对不放心!”
张武又道:“那你身边的那个勤务兵怎么样啊?我看这小子手脚利索对你也算忠心。”
杨举道:“也不妥,他虽然在政治上值得信任,但毕竟一无经验二无身手,最关键的是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连个怎么在城里生活都不熟悉,他干不了这个。”
“依我看这个人选还是由你们哥俩看着办吧,尽量费心找跟咱们根系紧密的老人儿,这些事我就不一一跟进了。这些日子我将心思都放在这些个事上了,军中的大小事务都顾不上了。我师父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了,将小二百号人的一大摊子都压给他也不是个办法!这些个杂事儿都完妥以后,咱们也该扯开队伍跟日军正儿八经的打几下了!”
张武笑道:“怎么?打仗打上瘾了?想干一票鬼子过过瘾了?”
杨举笑道:“杀人我没瘾,只是我想将队伍拉出来练练,试试我这个花重金组建的留守一营到底怎么样!对了,我那个勤务兵呢?”
张荣道:“你走后我就打发他自个儿回去了。”
张武道:“听我的大少爷,等过了年再说吧,你也不看看这都腊月几号了!大过年的动刀动枪不吉利!这也是老爷生前定下的规矩!”
说到他爹,杨举便发觉自己还真是好长时间都没去坟上看爹了!于是自语道:“不错,一切都等过了这个年再说,这个咱们山西人不做主的年!明年,明年便是日军彻底的认识我杨举的一年!”
当跟随王氏兄弟从密道走出城后,杨举便取出怀表看时间。
王羿道:“杨大少爷……”
杨举一边抬头思算,一边对其道:“从现在开始称我为营长。”
闻言王氏兄弟对视一眼后均暗想:“哦,这往后自己哥俩便算作是该吃军粮的人了!”于是一同道是。
王羿接着道:“营长,若日后你走的熟悉了,从开机关下去到穿越密道开机关出来,总共也就应该是个一分钟的事儿!”
杨举合上表入怀道:“差不多,不过这走地道的身手我始终还是没有你兄弟二人利索啊!”
说罢指着上面对王羿道:“上面儿都安排好了?随时有人候着?”
王羿回道:“张武也原本是要如此安排的,可属下觉的不用。属下在盖建此车马大店儿时在出口处专门起了一间小屋,早已交待了众弟兄,平日里绝不放外人进入也就是了。”
杨举用手电筒向上一照,对王羿道:“那我们上去。”
玉华山上一切安好并无异常,只是徐长冠对杨举的不辞而别显的比较生气。但在杨举拿出为他特意三千多里地背回来的一众上海特产后,徐长冠便深感其孝情不再责怪了。
尤其是在看到杨举知道自己常年便有咳嗽的老毛病,特意大老远的跑到城隍庙,为自己购买的梨糖膏后,居然动情眼润!伸手摸着杨举的脑袋颇为欣慰!
其实这对师傅的孝心确是不假!但一切物品却无一样是杨举亲采的!一来时间紧迫抽身乏术,二来杨举也舍不得少与舒群的半分温存!一应物品皆为杨举抵沪的当天下午,转落东亚饭店后指派酒店伙计采办的!之所以面面俱到极为贴切,便全是豪华小费打赏的功劳了!但这一路三千多里地的提回来,却也着实是杨举的一片孝心不假了。
次日一早杨举便去徐长冠房中请安,顺便向其询问自己部队的训练情况。
徐长冠深有所感道:“要说这有钱就是好带兵!这拿着银元喂出来的部队,就是跟拿人命填出来的不一样!每人上千发的子弹实练!再加上之前我亲手的精良挑选,别看现在虽时日不长,但单论枪法一项,咱们现在的队伍便人人优于你当年所带的王牌儿十七军!虽谈不上个个都是神枪手,但比起日军的部队怕是要强的多了!加上装备的天壤之别,现在若真跟日军来一场面对面的阵地战,那日军便只有挨打还不了手的份儿!我有把握能单挑他一个大队不败!”
一百多号人敢说单挑日军一个标准大队!这分明是过去日军对咱们国军的战绩!若对共军,怕还得往里面儿再加上一倍的人数!
听到这里杨举也深深的感触到,现代战争比的已不再是士兵的忠诚与将官的骁勇了!除去长官的指挥与情报的到位,士兵的信念与长官的战前煽动等这些不确定因素,士兵的硬件儿素质与装备水平,已是确保一场战争有赢无输的必要条件了。
杨举颇为跃跃欲试道:“师傅,过了年咱们跟日军打一下如何?”
徐长冠笑道:“好啊!但你这个最高军事长官得明白,目前咱们的部队犹如一个在密林深山中,跟随高人苦练绝世武功十余载的一个无名之辈一般。出道江湖后也许会一战成名大放异彩!也许说不定刚下山便被路边的酒馆黑店给放展了!”
杨举笑道:“你我又不是雏鹰,如何便飞不过那小小的路边黑店了!我判断不出大问题,再加上师傅坐镇,定可确保无忧!”
徐长冠笑道:“若说到实战,师傅现在却是远不及你!你是烽火中锻造出的战场神话,师傅对你的判断并无担心。只是兵者道知此知彼方能战无不殆!你要明白咱们的优势与劣势才好!”
杨举笑道:“师傅的意思是咱们最好能凭借这玉华山的天时地利,只守不攻最多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打个伏击!这样便可战无不殆了。”
徐长冠笑道:“师傅老了,不敢挡着你这个军中神话扬名天下!但道理便是这个道理了!若真跟日军在大战场上来个大决战,咱们便再说素质过硬装备精良,怕是碰个日军的标准联队也扛不住一个下午!”
杨举点头道:“不错,目前咱们的队伍是在人数上显的弱了一些!”
徐长冠道:“四宝你错了!人数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军事长官的选择!你若选择弃山而出,再选择与日军的一个师团作进攻战,那再给咱们的队伍翻上十倍的人数也是个完蛋!但若选择跟日军的一个中队作防守战或伏击战,那你便可点根儿烟闭着眼等战果!关键在于你的认识!”
杨举道:“那好,等过了年咱们便挑个日军的中队开刀祭旗!”
徐长冠笑道:“等过了年怕是想不打也不行了!你不在的这两天,日军的侦察机又过来转了一圈!怕是早想报那大同城内的一箭之仇了!只是没有具体情报与十足把握,实在是再也丢不起人罢了!”
杨举笑道:“飞机不怕,日军便是出动一个轰炸机大队,对咱们玉华山作一个上午的轰炸作业!大不了也就是个重新盖兵营的小事儿!咱们玉华山下四通八达全是口子,但上山的路就这么一条,攻山便是排着队的跳河!在山下死围便是守着大海等鱼渴死!咱们却可随时出动想闹他们谁便闹他们谁!里外里日军也就是个蹲在自家院儿里骂街的份儿!”
徐长冠笑道:“所以我才怕你好大喜功的冒然出击,妄想挑个大个的狠吃一口扬名立万,最后一不小心噎死!”
杨举笑道:“师傅放心,四宝定不会做那蠢货汉武帝,万里用兵劳民伤财只为面子!最终埋下西汉沦落的伏笔!但说到吃,我觉的倒真该让部队改善一下伙食了!”
“前一阵子我下军营,士兵们看见我后的那个高兴啊!把我那个美的!闹了半天人家是冲着我到了能趁机改善一下伙食!师傅你说咱杨家的兵如何能这般寒酸呢?不如召开一个阶段性军训检验会,一来选拔出一些军事超群的士兵另待重用,二来借机犒赏一下士兵如何?”
徐长冠道:“四宝你小子别有钱花不完烧的难受!咱们队伍中出了少数以前在地方上混的不错的几个人,大多数还都是一帮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白面的穷光蛋!如今顿顿白面大米断不了有肉有鱼!明跟你说,委员长的嫡系王牌儿卫戍部队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既然是快过年了,搞个比赛热闹一下倒无妨。但切记莫要惯坏了士兵!一个个的都养成了大少爷兵,关键时候谁还敢玩儿命作战啊!”
杨举又道:“师傅啊,那咱们这次比武的前三名分别奖赏三个妓女给他们玩儿用如何啊?”
徐长冠道:“你小子若再这般胡闹,我便到成都养老去了!这里是军营不是花馆!先不说军事秘密的问题,闹三个妓女上山,那玩儿不上的还不得个个拿着军饷当逃兵跑了!原因就一个,长官诚心想闹死人!我们憋得受不了了只好退伍!”
杨举见徐长冠动气,立刻笑道:“如此说来确是四宝考虑不周,一切且听师傅安排便好。不过我还真有意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类似警卫排形式吧,咱们可以将此次比武的佼佼者挑选出来备用,师傅你看如何?”
徐长冠道:“这还像个有谱的事儿。对了,你小子够神通广大啊!闻喜王氏兄弟都被你小子给闹进来了!就凭他兄弟俩的身手,日后咱们队伍里必定会多出一支专业的工兵队伍!倒那时……”
一百一十六
更新时间 2012-05-08 08:29:11字数 4963
民国二十六年的这个农历春节,应该对当时每一名在世的中国人来说都记忆尤深!
抛开早已被沦陷多年的满洲国不说,至少整个华北一带的中国人,那还是头一次的感受了一回作为一名亡国奴的悲哀!
太原这座近二千五百年历史的悠久老城,在整个正月里居然零零星星的听不到几下爆竹声响!
相互熟识的人走在街上碰到了对方,彼此抱拳微揖,勉强的在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也便算作是给对方拜年了!至于那些过年好、恭贺新春、日子越过越红火等拜年话,便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因为每一名中国人心中都明白,自己的国家已是朝不保夕沦陷在即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无从可喜!
但杨举的留守一营,把这个年还是过的很为热闹的!除了酒肉佳肴的因素外,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未来还都是满怀信心的,他们知道他们的长官会带领他们打出一片天地!
正月初三下午,杨举在给大哥韩东哲与祝枫那里去亲自拜过年后,回到驻地山脚下便吩咐随行运送礼物的众人都回营了,自己则准备进城一趟。
按照亭裕隆多年的规矩,在正月初一这天,东家要亲赴总号给帮众伙计发放喜包的。这一规矩自杨举祖父起便有,延续了多少年杨举是不明白了,但因为此时的环境,无疑是中断了这个东家与伙计亲近的大好规矩。
但此时杨举还是决定进城一趟,一来像张武等亲近之人不可不见,二来此时城中还有他最为关心的人!
杨举松开坐骑缰绳,信步走到一座小丘上,将双手互插在袖笼里,迎着犀利北风远眺着省城方向,感悟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从城门顺利进城后,杨举便直奔钟楼街大宅,他知道这时但凡能排上号的人应该都聚在此地。
但来了以后杨举才发觉偌大的一座宅邸,居然除了几个打杂的下人以外,也就只有张家兄弟与小吴正在厅中围着一桌子的酒菜在喝酒了,少了往日众兄弟大快朵颐酒令喧天的热闹,却多出了一份英雄末路的悲凉与无奈!
见到杨举到来那气氛自然是大不一样了,大家一边除去杨举的大衣围巾,一边拥着他落座,说是有了大少爷的到来,这过年酒才喝的有了些意思!
见到他们这些个往年此时,正一个帮会一个门派,一个票号一个字头,忙的不亦乐乎,赶场似的互拜赴宴应接不暇的江湖老大们,如今却颇为凄凉的在这里对影成三人!杨举便心中的一阵悲酸!
落座后举起张荣刚给自己倒满的一盅酒对他们道:“众位弟兄,是我杨某无才,将咱们声势冲天的亭裕隆搞到了现在的这般凄凉!我代我爹与二叔敬你们一杯!”说罢便要尽饮此酒。
张武则一把握住杨举的手腕儿,激动之余将盅中酒也晃洒出了不少。
见张武此举,张荣疑似其心情不佳酒醉,便立刻出言道:“大哥,你这是作何?快快放手莫要阻了大少爷酒兴!”
张武则不理兄弟,用同为悲凉的眼神看着杨举道:“大少爷,张武不敢阻碍大少爷喝酒,但这话说的不对,这酒便也喝的不爽!今日是我没让史云峰他们来这里等大少爷,一来咱们举事最好莫要扎堆儿,以免被日军给包了!二来也是不确定大少爷何时回府,但咱们今日的凄凉却哪里跟大少爷有关了!”
杨举将酒杯放在桌上,颇有悲酸的看着张武道:“张武兄弟,在座的我认识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近年又都是跟随我左右办事的心腹之人!杨举作为龙头又何尝不知张武兄弟的心意呢?”
说罢亲自提起酒壶,将一圈人的杯中酒全部加满后,将酒壶放在桌上看着大家道:“咱们亭裕隆,咱们太原城,甚至咱们全中国!搞成现在这般大过年的也半死不活的境地,当然不是我杨举之过了!账该算在谁的头上咱们也不用废话了!但举作为号中掌门!如今不能让众兄弟风光如旧欢度人生,确有不可推卸之责!理当自醒!”
小吴道:“大少爷,若我说你这话还只是说对了一半儿!你莫要以为整个太原城的所有人都如我们一般的欢喜不起来!那晋青会馆的傅三均便一如往常的欢天喜地大宴宾客!进府之人除了城中的一些显贵之外,还不乏日本人啊!难不成咱们亭裕隆若想热闹便热闹不起来了?难不成咱们亭裕隆若想风光依旧的继续花天酒地,这城中还会有人敢跟咱们抢风头不成?但若真的那样,也不见得咱号中几百亲传弟子便会欢喜荣耀了!也不见得我等便会觉的脸上有光了!”
杨举说道:“小吴兄弟此言甚是!想我亭裕隆在并立号六十余年!何时又做过有违江湖道义令人不耻的勾当了!那我们就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为我们这个不争气的民族,为我们这个昏庸无奈的政府喝一杯!”说罢率先一尽杯中酒!
众人借着酒兴连连尽饮,一轮过后,杨举问张武道:“张武,那个傅三均的维持会长,当的还真是有滋有味儿的?”
张武笑道:“你想干什么明说吧大少爷,但我觉的最好还是莫要动傅三均的好!”
杨举笑道:“谁又说过要动他了,若要动他又岂会容他活到今天!只是小吴说的我出火!”
小吴笑道:“忍一忍吧大少爷,这个傅三均乃一个贩运私盐的小把戏出身!若不是这城里的富商大号们都生怕让祖宗蒙羞,这个破维持会长即便咱们亭裕隆不干,那也轮不上他一个小小的晋青会馆啊!”
“这个傅三均虽说是日本人的一个奴才,但好在脑子不坏!还能分的清好坏里外!虽是每日忙着当他的汉奸给日本人办事,但所图的也就是一碗小小的国难财!对城中众百姓还是能做到一个基本的仁义二字的!对各大富商大贾,也能做到以礼相待万事好商量!对咱们亭裕隆便更是不用说了,他还没上任的时候便请示过张武了,说只要咱们亭裕隆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傅三均随传随到绝不含糊!若是除了此人,在换个不识抬举的蠢货,受苦的不仅是城中众百姓了,怕是咱们亭裕隆还得每日忙乎着锄奸!”
杨举笑道:“如傅三均此等跳梁小丑,我从未放在心上,只是眼看着城里有如此不争气的把戏,心里不舒服而已!”
张荣劝到:“大少爷忍忍吧,如今战事不利国民无主!傅三均这样的人又岂会少了!没了傅三均还得有傅四均、傅五均!听关外回来的人说,整个关外三省到处都是这样的卖国贼!人家还人人都以全国科技先进文明地区自居呢!人人都为满洲国安定的社会治安,和先进文明的生活环境为豪!那又该怎么说呢?”
杨举悲哀道:“是啊,日本人给修铁路、修公路修柏油马路,人人出行方便是觉的自豪,可不知从这些铁路公路上又运走咱们多少物资啊!日本人给改善城市基础设施,给盖楼房通自来水,架电线杆儿通电灯,南满洲瓦斯株式会社还给满洲国通瓦斯!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政府还不敢苛捐杂税的逼收!也不敢鱼肉百姓的胡来!只要你愿意当个顺民,在满洲国生活还真是强于关内的黑暗政府!单从这些来说,还真是大东亚共荣没有一点儿错!只是怕咱们的老祖宗不干啊!”
张武道:“大少爷刚才你说什么瓦斯,何谓瓦斯?何用啊?”
杨举笑道:“我也不甚精通此东洋科技!只是从书中略知此物为地下天然气体!洋人从地下将此物开采出来,可用于燃烧以提供能源!我刚才说的满洲国通瓦斯,意思就是说老百姓在家里做饭不用柴火不用煤!通过一根铁管子,打开阀门儿一点,便炉灶有火!听说非但无烟还不呛人!且火力充足强煤胜柴!”
张武听罢便在心中暗自想象满洲国的大楼房,大柏油马路,家里电灯自来水,厨房做饭一点就着的什么气儿!政府还支持公道不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不禁感叹道:“要这么说,他娘的全世界都该交给日本人去管理!要不还真是浪费了!”
杨举笑道:“就凭你老小子这句话,我便有权毙了你!”
张武笑道:“人家汉奸事儿都干了你不杀,我这就说了几句汉奸话,你便要毙我!这哪里还有天理嘛!”
杨举看着他们道:“左右是个过年无事,我便与尔等讲一下这里面的辩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