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本非蛮横之人,见邱立权懂事儿知礼,便笑道:“邱站长人生地不熟的带着弟兄们在这沦陷区坚持抗战,我多年来也是对邱站长褒奖有加的。你出身草根算不得读书人,干脆还是拿出些当年带兵时的作风,有话直说利索点儿吧。
见这杨举简直便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说话办事根本便丝毫不给人留面子。于是笑道:“那好,真佛面前不念经。杨营长,我们戴局长有交代,说见到杨营长后要亲自跟您通电话。”
邱立权这话也着实令杨举感到意外非常。但还是看着对邱立权道:“好啊。”
介于戴笠在黄埔的资历比自己要早一期,当电话的那边传来的戴笠低沉的嗓音后,杨举首先开口道:“戴局长你好,在下山西新军太原留守一营营长杨举。”
电话那头的戴笠,听杨举在自己面前居然不以下属自称。顿了一下道:“耀曦师弟你好啊,早闻咱们黄埔系出了你这么个军中翘大放异彩楚屡败日军!为兄也早就想找机会召你来重庆一见,可惜屡不凑时。却不想今日在电话里与师弟相识啊。”
见这个这个号称中国最神秘的人物,委员长佩剑的风云大人物,居然开口便是温和有礼的恭仰之言。并不以军中职务跟自己排身份,只是以黄埔师兄弟的辈份儿与自己讲话,暗道:“这个戴笠很聪明。”
要知这戴笠虽声名远播威震军界,乃委员长身边炙手可热之人,但抡起从属关系,杨举却并不份属于他军统。且若以军衔相论,两人同为国军少将,并不存在高低之分。故,戴笠巧妙的饶了个弯儿,与杨举以黄埔资历论长幼,便将的杨举不得不低了一筹。
杨举对着话筒道:“戴局长抬爱了,耀曦仰仗我国军威名,近年小有微获不敢言勇。戴局长才是我国军砥柱军中奇才。日后耀曦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戴局长学习。”
“好。耀曦师弟啊,你可知为何我会找到你吗?”
“耀曦不才,还望戴局长明示。”
“是这,最近我们军统内部在太原城里出了点儿小麻烦。那日我正与光亭贤弟闲聊,光亭贤弟向我提及了师弟你,说你虽为他老部下,但在军事方面的天才却着实令他赞佩!还说你是咱们国军中不可或缺的将才,便向我举荐于你。我认为既然咱们都份属黄埔出身,前后又只相差一期,那自然应该是谈起来很方便的了,于是便绕过光亭贤弟,直接找你这个师弟了。还望耀曦师弟能在此国家逢难时期,谨记国父教诲为国出力!”
听到这儿杨举便差不多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军统在太原城内出了麻烦,解决不了了便想求助于己。不过杨举对戴笠的这种处事手段却颇为反感。
与自己讲话,便硬是要以黄埔资历来强压自己一头。但谈到了自己的老长官杜聿明,明知杜聿明出身黄埔一期,若以黄埔资历相论,他戴笠便望尘莫及了。便又返回头来以年级长幼来压着杜聿明。对自己便是以师弟相称,对杜聿明便又以贤弟相称。里外里的就是要处处强人一筹高高在上。
不过杨举心中明白,自己一来不属他军统所辖,二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也只有他杨举自己心中最为明了。戴笠也怕自己不买他军统的面子,于是便搬出了自己的老长官杜聿明来压着自己为其办事。
杜聿明虽早在民国二十二年便加入了复兴社,属戴笠所属。但现在早就贵为中央军王牌儿第五军军长,手下千军万马将才云集,便也不见得就会买这军统的账!否则以他戴笠之尊,何必又要绕过杜聿明来直接找自己呢?怕是杜聿明在得知此事后,也未必愿意帮助他们军统给杨举直接下命令。否则杜聿明大可一纸电文直接命杨举办事也就罢了,何故还要他戴笠亲自冒着被日军截获的风险,与杨举通电话呢!
但考虑到戴笠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级将军,但其手下人才发达的情报网络确是不可小视!没有必要的话实在是不应该得罪此人。再说了,军统这些年来在情报战线上为国家鞠躬尽瘁征战不休!在敌后更是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帮助军统办些事情也是无可厚非。于是对着话筒道:“戴局长之意耀曦已大致明了,若在这里需要耀曦为国出些绵薄之力,耀曦则当仁不让尽力为之。”
电话那头,戴笠见杨举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一个立正的大下保证力表决心。稍作沉默后道:“耀曦师弟啊,若此事得成,我是不会让你白忙乎的。”
说罢顿了一下道:“我知道当年为了令尊被害一事,耀曦师弟曾大费周章的将状子递到了当时的南昌行营鲁涤平那里,后来鲁涤平又将贤弟的这个事儿,踢给了当时的组织部调查科。嘿嘿,不瞒贤弟啊,那陈立夫又怎么会将贤弟的这种小事,当做回事儿来认真查办呢?倒是为兄这些年来通过咱们军统的情报网络,将贤弟当年的杀父元凶已经彻查清楚了,并已掌握了其具体行踪!”
杨举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对着话筒道:“戴局长,这笔买卖成交了!把这个人给我交出来,太原方面的事儿我杨某一力承担了!若有差池愿受军法处置!”
一百四十五
更新时间 2012-06-06 08:09:53字数 3614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戴笠的一串长笑。这个平日里只有他给人脸色,从来就没人敢不给他面子的中国盖世太保,终于在此刻又一次的体会到了那种置人生死命运的快感。
“好。那下面的具体事宜将由他们太原方面跟你谈了,事成之后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罢竟直接就撂了电话!
杨举右手紧紧的握着话筒,听着听筒那边儿绵延传来的忙音声,恨不得给特勤队下令取他戴笠的人头!
国民党行事就这点不好。许多事情并非下面儿不愿为之,可这些党国高层多年来总是愿意玩儿这些个烂把戏!不是个逼就是个诈唬!要么便是利诱加利用!把抗日守土民族大义这样光辉伟大的事情,到最后总要搞成卑鄙威胁,交易利诱这等龌龊行径!搞的人心丧尽王道哗沦!
杨举强忍着内心愤慨,将话筒轻轻的放在座机叉簧上。对着屋外大喝道:“邱立权进来!”
听杨举唤自己,邱立权知道这是杨举与戴局长的通话结束了。于是便立刻从厅中推门走进了内室。
杨举坐在邱立权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点着一根烟后将身子靠在椅背儿上,看着邱立权道:“邱立权我且问你,知道范明华这个人吗?”
邱立权听到杨举说出范明华这个名字,便得知定是戴笠跟他杨举谈好了。也许不如说是拿住了他杨举更为恰当。于是也笑着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外的椅子上,看着杨举笑道:“杨营长,贵府当年的突变在下也是略有所闻。但这个范明华的具体事宜,在下的确不清楚。不过倒是先前听戴局长提及过,相信杨营长若是能尽心竭力的给咱们军统办事,戴局长定是不会让杨营长失望的。”
见这邱立权跟自己说话的态度,杨举真的是对这个党国彻底的死心了!
古人云?:“哀大莫过于心死”看着这个摇头晃脑眉飞色舞的邱立权,杨举似乎便看到了这个党国未来的破败!杨举苦笑的看着邱立权笑道:“你真的不知?”
“若是知道……”说到这儿,邱立权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三晋第一江湖帮派的龙头在说话!是在跟一个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黑道枭雄在说话!对于这个人,也许他们军统惯用的那些个东西未必可行!于是忙坐直身子看着杨举正色道:“杨营长你千万别误会!对于贵府多年前的变故属下确实知晓。其中缘由也一并尽悉!但这个元凶范明华的具体行踪属下却是真不知晓!属下在跟戴局长请示这个事情时,确是由属下向戴局长上报此情况的,但对于范明华的具体追踪查询,的确不是由属下负责的。我敢向杨营长保证,我太原站自我而下,肯定无人得知此人行踪。还请杨营长务要相信才好。”
杨举将身子离开椅背儿,盯着邱立权道:“如此说来这个要挟我的破主意是你小子出的了?”
“不敢!不敢!杨营长息怒!情况确是属下上报给戴局长的,可属下实在是绝非歹意绝非歹意啊!”邱立权是真的害怕了。
杨举也明白,若想得知这杀父元凶的行踪,此次说不得也真得帮他军统干回活了!于是又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儿道:“说,你们有什么事儿详细的说于我听。”
从静月斋出来后,张武见杨举一脸的伤心郁闷,于是小心的看着杨举道:“大少爷,莫非是他军统给咱们脸色看了不成?”
杨举低着头对张武道:“张武,弟兄们呢?”
张武道:“都在附近候着呢,您若没事儿我这就传令下面散了。”
杨举道:“有事儿!传令下去,今天天黑之前,将这城里军统所有的秘密据点全部抄了!见人就给我往死里打!见东西就给我往烂里砸!但不准出人命!我先回钟楼街大宅等你。”说罢便向马路对面儿停马的酒楼走去。
见杨举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张武暗道:“军统这帮子王八蛋算是活到头了!”举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便见上百人从四面八方的各个角落里窜出,潮水般向张武涌来!
张荣与小吴正在鼓楼街大宅小心的陪着杨举喝闷酒,便见张武进来了。两人一见张武,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均暗道:“哎呀你个张武总算是回来了,可怜我们俩啊,在这儿提心吊胆的陪着大少爷受了一个时辰的罪!你小子莫不是干完活又抽空子嫖了回院子不成!”
杨举看着走过来落座的张武道:“都过了中午饭点儿了。”说罢指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道:“来,谁都没动呢就等你了,边吃边说。”说罢便要亲自给张武倒酒,却被张荣抢先一步为之了。
张武看着兄弟张荣给自己倒酒,倒完后拿起酒盅一饮而尽,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嘴中,嚼了几下咽下后,将筷子放在桌上,看着杨举道:“大少爷,照你的命令,城中军统大小十一个秘密窝点儿一口气的全端了!他们下面虾兵蟹将的藏身点儿也抄了三十七处!邱立权本人在城里一个姘头的宅子也抄了!没得你具体意思,人没敢怎么着,就扒光了给绑在床头了!照你的意思,军统的人咱们一个没杀!都开瓢放血的稍微意思了意思!用的是邓斌的分舵,总共大概动用了四百多弟兄,跟弟兄们都没多说,只说是我的个人意思!名头是这些个人都在咱们亭裕隆背后嚼舌头了!至于静月斋也端了!用的是亭裕隆收份子钱的名头。听回报的弟兄们说,邱立权被咱们的人给打的狠了,在院子里给咱们的人跪下了!倒是他们的那个三当家谭劲文骨头不软!右眼珠子都被打的爆了水儿!还是一言不发未见哀求!至于他们的二当家,那个女副站长,这次没找见人!不在点儿里也不在她自己的三个窝里!”说罢又拿起他兄弟给他添好的酒,一饮而尽。
杨举听罢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道:“他们那个二当家的副站长,别看只是个小女子,但却在民国二十六年上,当时戴笠与青帮龙头杜月笙,在上海组建的‘苏浙行动委员会’‘青浦特训班里’,便已是教务处的副主任了!是一名南京特务处的资深特务了!到现在为止,此女子出身不详、年纪不详、籍贯不详,甚至是连样貌也不是很详!见过她的人都说是一天一个打扮,一天一个造型!今天瓜子脸大眼睛,明天便是鹅蛋脸丹凤眼了!号称千面妖姬啊!据说,哎,据说啊!此女子床上手段销魂蚀骨!靠着这身绝活,在关外满洲国里,成功的从不少日军高官那里拿到了许多重要情报!算起来也算是为了国家一身的血泪了!此次你们没有闹住她很正常,也很不错!”
说罢看着众人道:“你们人齐了,我就将具体的事儿跟你们说说。此次是军统在这城里头有了麻烦了,想找咱们给他出力解决。上午我在静月斋跟他们的老大戴笠通电话了。”
听到叱咤风云的戴笠居然为了这事,不惜冒险亲自跟杨举往敌占区内通电话,三人都认为此事定关系重大!不禁凝重互视。
杨举道:“‘生化武器’这个词儿,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所谓的生物化学武器,说白了就是些放毒下药的下三滥手段!比如说什么制造某种病菌,制造某种毒气!然后再利用各种途径,将其用于作战目标,就是咱们中国人了。但这些个什么毒气病菌的,并非天然混成自古便有,是需要人为制造培育的。在关外的黑龙江省省会哈尔滨市东南部的平房区,就有日军的这么一处专门研制此等生化武器的秘密场所。对外宣称日军关东防疫给水部,或加茂部队。又根据该部队的最高领导人石井四郎命名‘石井部队’。内部的正式番号为‘七三一’部队。并且已在北平、南京、广州都发现了其相应部队。对外每天打着搞水源净化的名头,实际上便是从事这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小吴看着杨举不解道:“如此说来此等秘密场所,日军该设立在本土才是啊,为何要冒着风险在满洲国搞呢?”
杨举道:“对这个我也不甚了解,但据邱立权给我的资料显示,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器研制部门,他们研制过程中需要使用大量的活人来进行反复试验,最终得到正确数据。比如什么给活人开膛破肚,什么冰天雪地的给脱光了站在室外的活人身上浇凉水,什么给活人放血,什么将活人关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内放毒气等等,都是为了研究人体的最大生理极限。至于什么在人体内培养各种细菌各种病菌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总而言之对我军抗战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必须将其铲除!”
张武问道:“大少爷,他们军统不是让你带人去满洲国干这活吧?你答应了?”
杨举笑道:“满洲国我是不会去的,我嫌那儿太冷!”
说罢看着众人道:“是这,去年军统从内部抽调了不少的精英之辈,秘密开赴哈尔滨从事对其的情报搜集及取证任务。几乎是全军覆没都折进去了。只有一个特务,不辱使命的成功取得了此部队的不少相关资料,并在得手后秘密返回了。可运气不好,他前脚走后脚就暴露了!被关东军特务一路追杀!七绕八绕的就辗转到咱们太原了。被日军警察署特高课给逮住了!但据军统在太原日军内部的潜伏特务讲……”
说到这儿,便看着张武道:“就那谁,特高课里的那个伪总务处军械科副科长。邱立权那小子跟我说到这儿的时候还紧掖着保密呢!他可不知自他的人混进去的第一个礼拜,咱们就摸清他们的老底儿了!”
“那个军统的潜伏特务说,这个代号‘冷风’的特务骨头很硬!特高课的十八道大刑他是挨个的都尝遍了,但目前为止还是铁板一块没垮!加上这小子无亲无故的光棍儿一条!特高课的那帮家伙们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利用的机会来撬开他的嘴!还有就是这个特务所搜集的一切材料,均在其被捕之前秘密安置了。故,这也是日军方面一直都不愿意将其押回满洲国审讯的原因了。”
张武道:“是要咱们想办法捞人是吧?”
杨举笑道:“不错!就这意思了。”
说罢咬着牙道:“戴笠这个老王八说了,他现在手里有下令抢劫咱们裕华镇老宅元凶的行踪!意思是此事若成愿意作为交换条件!”
一百四十六
更新时间 2012-06-07 08:26:41字数 3229
听到这儿,张武冷笑道:“怪不得你要大肆在城里抄那军统的老窝,原来是憋着这口气呢。”
张荣则起身道:“大少爷,都是属下无能,都这么些年了,对那元凶范明华的行踪一无所获,才会使大少爷投鼠忌器被人挟持!”
杨举挥手道:“张荣兄弟此言差矣!想那位大牢里的兄弟,能如此的大义凛然威武不屈!也算是吾辈性情中人民族英雄了!即便是没有那戴笠的条件,此等好汉吾辈又安能不救!”
说罢看着张武道:“联络岳桥,叫他尽快去特高课大牢摸底,而后搞一个特高课的详细地形图出来,在人犯所囚位置重点标注。”
张武问道:“大少爷,你准备怎么个闹法?”
杨举笑道:“从牢里往外闹人不难!咱们有那王氏兄弟便是个去哪儿都犹入无人之境!闹条地道也就是了。
可明显是杨举将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岳桥回报的情况使杨举先失了先机,介于上次杨举公然率部攻打特高课本部,大举抢人的先例,此次为了保险起见,日军高层下令将人犯于杨举会晤军统的当天,便秘密转移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地下大牢中。不得已杨举便又火速通知梅潕川接令行事。
这太原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鹤田村岗,本在去年初便有机会升任前线部队的师团长一职调离,但就是耿耿于怀几年前,杨举对太原城内特高课的那次明火抢人行动,使他这个负责太原城内警戒的宪兵司令部颜面无存。故,一只坚持顶着上头的调令而不动。就是想在这场圣战中将杨举一举拿下扬眉吐气。而如此一来也在另一个方面,最大限度的保全了梅潕川的身份。
第二天上午,杨举正与接到命令奉招带着手下工兵排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进城而来的王氏兄弟,在西华门儿秘点儿大宅内商议此次行动方案,便见张武带着梅潕川的情报回来了。
“大少爷,人是给转过去了,但转过去的时候给闹腾的就剩下一口气儿了!”张武说吧见王氏兄弟在场,便不便之言梅潕川的具体情况,于是直接从怀里取出了宪兵司令部的详细地形结构图,摊在桌子上指着用红笔勾圈的一处道:“肉票就在这里,要动手就得尽快了,牢里的朋友说看这肉票的状况,怕是撑不住几天了!”
杨举明白现在这王氏兄弟是主菜!于是将图纸推向王羿道:“王兄,快拿主意!”
王羿一边仔细的看着桌上的地形图,一面抬头回忆早上与杨举亲自实地勘察的地形相结合,少顷扭头对杨举道:“杨大少爷,没问题。”
“几天?”杨举看着王羿道。
“就咱们早上定的那户人家开始,现在就动手的话,两天!”王羿坚定的道。
“立刻干活!”杨举生怕功亏一篑,人挺不住死在了牢里。
“慢着,没那么简单。”
王羿看着杨举道:“第一,牢里我没见过,什么情况多少看守具体什么环境我都不清楚。第二,完成之际咱们牢里的内线必须要时刻在跟前策应着,这样才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你怎么知道咱们牢里有内线?”张武对王羿刚才的话感到不安。
“行了张武,王家兄弟不是外人。”
杨举说罢看着王羿道:“王兄,图上写的很清楚,目标住的是单独牢房,与四周均无别的犯人瓜葛!牢门乃精钢所铸栅栏,门外全天候都有士兵把守。此等情形咱们的内线如何在一旁策应啊?再说了,具体几点几分完工贯通,咱们也没个准信儿!咱们的内线又不是负责看守的卫兵,实在是没法长时间的在里面策应啊!就算能找到办法耗在牢里,怕是要动手杀人解决牢里的卫兵,咱们的内线也干不了这活!”
王羿道:“如此说来就不是很有把握了。杨大少爷,这次不是个小工程。为了避人耳目不至打草惊蛇,此次工程的起始点就只能是早上咱们看好的那处民居了。从哪里算起,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我估算少说也得有直线距离七十多米!这样的一个距离,若没有内应在里面给信号确定位置,我很难保证路线不会有所偏差!万一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定会全盘报废!”
杨举稍作沉思道:“王兄,大概给个时间。”
王羿略加思考道:“后天早上寅时,凌晨四点!”
杨举看着王羿与他兄弟王辽道:“情况紧急,事不宜迟就有劳两位王兄了。”
说罢立刻对一旁的张荣道:“立刻去解决早上王家兄弟选好的那处民居,安排弟兄准备马车等一应事宜!”
高鹏茶馆儿,二楼包厢雅座内。
梅潕川看着杨举低声道:“营长,若真照您刚才指示的那样,怕是即便这次任务侥幸得手,我日后也无法再在那里潜伏下去了。”
杨举点头道:“潕川,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冒险与你见面了。我知道,让你一个翻译官硬是没事儿找事儿的大半夜里赖在牢房里不走,这的确是说不过去。但形势危急这也的确是无奈之举了。回头不管任务成败,你就都撤回来吧。我代表新军留守一营,感谢你这些年来对国家民族做出的重大贡献!欢迎你胜利归队!对不起了潕川,我只能代表咱们的留守一营说这些个话,别人我代表不了!”
“好!营长,待我胜利的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后,定要在山上与您一谈尽兴!不醉不归!”
“我等着你的胜利归来,我的好兄弟!”
民国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日军太原宪兵司令部地下牢房重刑犯第二监室外。
“为了千葉的灿烂樱花!来,咱们再喝一杯!”
为了能找个借口整晚的守在二号监室外,给即将挖掘贯通的王氏兄弟工兵排,发信号确认位置做接应,梅潕川先将自己浑身上下洒满白酒,而后提着一大食盒的菜肴肉食,提着绑在一起的五瓶汾阳汾酒,一摇三晃的在丑时便来到了地下牢房,找到负责看守第二监室的三名日本卫兵。以被鹤田村岗司令官训斥,心情大为不佳为由,来找这三个卫兵喝酒谈心!
其实梅潕川之所以今夜决定实施此计,也是在前期做过大量的预备铺垫工作的,绝非走投无路的冒险之举。今晚负责职守的三个警卫,其中有两名来自于日本的千葉市,剩下的一个也是来自于紧邻千葉市的千葉县。而梅潕川在日本留学之际,也曾去过千葉游玩儿,对那个风景优美的小城还是颇具印象的。加之其中一名伍长去年曾因一件违纪事件,要被他的长官处罚,还是由梅潕川出面,仗着与鹤田村岗的特殊关系而摆平的。这些年来梅潕川有事儿没事儿的便在司令部中广结善缘做铺垫,为的便是需要之际的不时之需,果然今天便被派上了用场。
由于这些年来梅潕川在宪兵司令部中卧底根本便没有发愁过经费问题,加之平日里可以铺垫苦心经营,这些年来,梅潕川在一众日军官兵的眼里无疑是一个仗义疏财广交朋友的大大好人!所以梅潕川在宪兵司令部里还是上至佐官下至普通士兵,走到哪里还都是很得人缘吃的开的。这次果然如梅潕川所料,他来后张嘴一说被鹤田村岗司令官训斥了心情不爽,便立刻被三人大为同情!加上汾酒的独到醇香,没多长时间四人便喝的大为尽兴好不痛快!纷纷出言安慰梅潕川不必太在意,说什么整个宪兵司令部的上下官兵都视其为好朋友,还说什么等日后这场圣战结束后,定要邀请梅潕川去他们的家乡千葉游玩儿一聚什么的。
而梅潕川则借着酒疯,不时的走到负责关押此次行动目标的牢房前,瞪着迷离的双眼看着关在里面的那个军统特务,用日语大声怒道:“你,你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现在就叫人打你!”边骂便用握在手里的酒瓶撞击牢房铁栅栏,给地下的王氏兄弟发信号,以便他们能根据声响来确认出口贯通位置!
就这样几人一会儿划酒令,一会儿又抱在一起回忆千葉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大谈女人,从日本女人谈到中国女人,又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几名已是喝的酩酊大醉的看守士兵,还非逼着梅潕川大谈他在军队慰安所里,玩儿过的日本女人感受!还让他分别跟中国女人及朝鲜女人作比较!还说什么比来比去的还是苏俄女人味道最诱人!
就这样一直耗到了凌晨四点钟。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潕川不时的偷看手表,内心也越发的紧张!也就也越发的频繁找借口走到牢房前,用力的拿玻璃酒瓶敲击铁栅栏。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便会突然的从牢房地底下冒出一群人来。也不知道,那时他到底该如何处之。
四点一刻,一直紧盯牢房的梅潕川,惊喜的发觉牢房内的中央一处地面,扑在上面防潮的干草似乎动了一下!他立刻高声唱着日本歌谣,一步三晃的又走到牢房前,用力的拿酒瓶再次敲击牢门铁栅栏。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就要结束了,这是他在日军内部卧底所做的最后一件工作了!
此时已经根据梅潕川不断地敲击信号,准确无误的成功贯通地道的王羿,在地下用一块负责托土的木板顶着上面的最后一层浮土,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给身后负责抢人动手的特勤队,发出了准备行动指令!
一百四十七
更新时间 2012-06-08 08:04:56字数 3739
就在此时,从通往地面的楼梯口处传来了警卫士兵的一连串敬礼声。随着皮鞋后跟的铁钉,与水泥地面碰撞所发出的咯咯声响,梅潕川意识到行动出了变故,有人来地下牢房了。
可此刻正潜伏在牢房地下的特勤队员,却对上面的变故无所知晓。王羿已经照计划退了下去,负责动手的特勤队许唯,这个杀人最快,身手最好的士兵,已经两把短刀在手,就等着按照事先约定,等梅潕川找由头将看守骗至牢内便要跃出动手了。
见到前来的是整个宪兵司令部里,为人最严厉,行事最狠辣,作风最严谨的第一中队中队长“泷泽里知”,身后还跟着四名未着军装,西服装扮的人。梅潕川明白行动出意外了。
泷泽里知皱着眉头,看着被梅潕川等人糟蹋的一片狼藉的值班室,一言不发的先是走到了梅潕川面前,他那迸射寒光的双眼,直盯的梅潕川暗自发毛。
“啪!啪!啪!”泷泽里知闪电的绕过梅潕川,摔了他身后三名酒气熏天的卫兵一人一个大嘴巴子!而后扭过头,盯着梅潕川道:“梅翻译,你怎么会在这里,跟我的士兵在一起?”
“泷泽队长,你别发火。我平日里跟这几位兄弟谈的来,这不,今天心情不好,便找几位兄弟来喝酒解闷儿。泷泽队长别生气,全是我的错,回头我会亲自向鹤田司令官请罪。”
其实现在这个泷泽里知,恨不得立马掏枪毙了梅潕川,但考虑到此人虽只是一个支那翻译,但毕竟跟鹤田村岗司令官本人关系熟络且颇有私交。于是硬隐忍不发,只是对手下三名已经喝的醉眼朦胧的手下喝道:“立刻打开二号牢房,我要将犯人提走。”
见势梅潕川忙冒险对泷泽里知道:“泷泽队长,二号监室关押的是重刑要犯,为何要连夜提人呢?”
泷泽里知皱着眉头怒视梅潕川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支那翻译,有资格让我对你解释吗?”但想到这个梅潕川毕竟也是参与了一次鹤田村岗司令官,亲自对犯人审讯过程的翻译工作,对此人关注也是常理。加之泷泽里知此人虽残暴蛮横,但对于梅潕川这种关心工作,对日军效忠的态度,还是颇为欣赏的。于是强压着火气,盯着梅潕川道:“我身后是关东军本部派来的特务,接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要连夜将犯人提出,交给关东军方面押回满洲国发落。梅翻译,你要不要亲自向鹤田司令官核实?”
听到这里梅潕川大惊!暗想,若在此紧急关口人被提走,岂不是功亏一篑全盘尽落!只是自己职卑人微,一时间根本便做不了什么。不由的心如火燎情急已极!
此时躲在地下,迟迟接不到梅潕川配合的许唯,虽对于上面儿梅潕川与泷泽里知的对话一句也听不懂,但却也早就明白事情出了意外,只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才好罢了。隆冬腊月的,两只紧握尖刀的双手,都已微微渗汗。
看着卫兵已经走到牢门前取钥匙开锁了。梅潕川明白一旦人被连夜提走,若再想找机会策划,便没有任何的时间了、成与不成的现在也没时间请示杨举了,凭借多年潜伏虎穴锻造出的坚韧神经与果敢的决断力,梅潕川决心放手一搏!
“你听好了,现在皇军准备将你提走,连夜押往关外处置,是死是活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梅潕川一边走向牢门,一面大声的用中国话喝道。
这句话,地下的许唯确是听的真真切切。事先讲好的是潜在里头的内线,会在地道贯通后,找机会给自己发信号杀卫兵抢人。但此际听这内线的话语,却分明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动手!
但此时莫说向上请示了,即便是想跟自己身下,负责推跃自己出去的战友商量一下,也是来不及的了。情急时刻,许唯也豁出去了,是功是过的先干了再说!于是立刻将两把尖刀入袋,顺手拔出短枪,右脚一蹬下面负责配合的战友,在接到战友的助力推举后,左手猛推托土木板,将上方最后一层浮土推开,借势一跃而出!
此时开门卫兵已将门锁打开,正逢推开牢门铁栅栏之际,便猛的看见牢房一角干草飞扬,一个人影如鬼魅般的呼啸而出!
适才听到梅潕川突然走向牢房,对着犯人大声言语之际,泷泽里知便隐隐感觉不安。无奈语言不通,也不知这个鹤田司令官的翻译,在对着犯人说些什么。但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却也下意识的暗自警戒。
此时突见此情形忙拔枪在手,向这个在漫天飞舞的干草伴随下,跃出的人影射击!
许唯在没有出地面之前,对上面儿的一切情形都毫无概念。方位、空间、人数、位置、结构等都是一个自己的想象概念而已。当眼前猛然见光,跃出地面的第一时间,已将方位、地形、人数等看了个一清二楚。首先对着牢外已拔枪在手的泷泽里知便是一枪!子弹穿过正自落下的干草,准确无误的先泷泽里知一步,飞进了他的面部!
许唯一枪得手,没等人完全落下,便丝毫不敢懈怠的连连发射!
一来情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二来事出突然加之许唯出枪神速!故,不算那三个本已喝的自己就快站不稳了的卫兵在内,随泷泽里知前来提人的四名关东军特务,皆在未能把枪在手之际便中枪倒地身亡!
“快走!”当许唯将子弹射入了最后一名卫兵的脑袋后,梅潕川趴在地上的这一声轻喝,使许唯彻底庆幸了刚才电光火石间自己的判断——没有向这个根据先前声音来判断方位的人开枪!
许唯对着梅潕川一点头,便立刻扑向墙角只剩一口气的目标。
“啪!”的一声枪响,正自扑向目标的许唯,清晰的看到目标的胸口处,随着一粒高速旋转,直径六点五毫米步枪子弹的钻入,营救目标的胸口棉衣被爆开一个孔洞!棉衣被高速旋转进入的子弹瞬间炙糊了的棉花,冒着一缕轻微的焦糊黑烟,消散在许唯眼前!
根据枪声,许唯不用回头便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随手对着枪响处“啪!”的一枪,立刻一个箭步冲到目标面前,伸出右手指按在目标的颈部大动脉上。但根据只微微两下传导至自己手上,便随即消失不见的大动脉跳动触觉,许唯清楚自己栽了!任务已彻底失败!
一时间许唯痛悔不已!自己作为一个执行过二十几次行动任务的老兵,为什么在如此重要关头,居然会犯下这样一个低级致命错误!为什么会给那个已经中枪倒地的卫兵,一次这样致命的射击机会!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遗憾这样的奇妙!本来一个人的身体,在突然遭受到子弹射入这样的巨大伤害时,会由于子弹对人体机能组织的瞬间破坏,造成人体功能器官的损伤,及血液的大量流失!从而会使一个人的脏腑器官瞬间衰竭,生命体征迅速消失!很负责任的讲,一个人在瞬间遭受到如此的致命打击时,那恐惧的内心,吓也活活将人吓死了!
而这个中枪倒地的卫兵,虽中枪位置属于心脏要害,但因为整个人的身体机能与神经系统,先前已被大量的酒精作用所麻痹!便犹如一个被施以麻醉的人,在接受外科手术时,虽能清晰的感觉到手术刀在自己皮肤上的划过!但却已感受不到它的冰凉与痛楚是一样的。而这样的一个人,在毫无痛楚神经的干扰之下,在心脏的供血系统还未完全停止工作之际,在他那已浑然不清的潜意识神经顽强支持下,用肺部工作的最后一口气,完成了端枪的动作。用潜意识中枢神经给自己的食指,下达了肌肉收缩的指令,最终扣动了扳机,并幸运的在其视觉神经已经丧失功能的前提下,将这颗幸运的子弹,神奇般的射入了目标的胸膛!
纯粹的一个意外!
看到这一切后的梅潕川,已经没有时间对场面做出判断了,用犀利的眼神向许唯询问着目标的情况。在得到许唯绝望的摇头后,立刻对其猛的一挥头,示意许唯任务失败立刻撤退!
日军宪兵的反应速度显然还不算很慢。从许唯自地下跃起打响第一枪,到许唯接到梅潕川的指令飞身跃回地道算起,不过匆匆的十秒钟而已,日军的宪兵已冲到了事发现场!后面还源源不断的正在陆续赶到。
“从那里跑了!”梅潕川指着牢房内已暴露无遗的地道口,用日语对赶到的宪兵大喊后,便也立刻从地上爬起自行撤退了!
当梅潕川在早已乱作一团的宪兵司令部大院里,匆匆跑到大门口时,正欲让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的守门卫兵开门时,忽然感到情绪激动百感交集!不由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这个他战斗了四年之久的战场,眼中渗出了泪花!
这个大院儿,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令人咬牙切齿又毛骨悚然的魔窟!对于日本人来说就是一个上班儿工作的单位或营地。但对于梅潕川这个工作在日本人内的中国人来说,这里显的是那么的特殊,那么的令他伤感且回味!
这里有他的工作,有他四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任务,有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与挑战!
这里有他在民族立场前的所有敌人,也有在人情立场前的同事、和朋友!
这里有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回忆,有他一生都不可磨灭的经历。
从一个远渡扶桑求学的有志青年,到一个学成归国的济世大夫!再到一个被这场疯狂的战争几乎要摧毁的彷徨国人,直至成为一名优秀的卧底间谍、民族英雄!全都跟这座大院儿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现在,现在他要走了。或者说是要奉命撤退了!或者说将要结束这里四年的战斗生涯,带着遗憾的离去了!但他确实要走了。
有伤感,有遗憾,有悲壮,甚至有些不舍!但就是没有喜悦!
梅潕川明白,这跟此次任务的失败,没有给自己的卧底间谍生涯,留下一个圆满的结局没有关系!绝对没关系!没有丝毫的关系!
二十世纪,那场人类历史中旷古罕见的大战争、大间谍年代,给了人太多的舞台、太多的展示、太多的激情、太多的挥洒、太多的悲壮、太多的理想、太多的无奈、以及太多的回忆!
那是一个“人”的年代!在那时,只要你是个人,便有你展现才华,淋漓尽致的施展才能的大舞台!那是一个大理想、大信仰年代!每个人都可以在那时尽情的疯狂挥霍自己的才华!一个人才尽出的大幻想年代!只要你是个人才。
“打开门,我有紧急公务。”梅潕川就这样,内心复杂的回头看着迅速合闭的两扇大铁门,在心里再次的说了一句:“别了,我的一切!”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百四十八
更新时间 2012-06-09 10:16:27字数 4009
远在城西的平祥茶楼,亭裕隆的秘密物业中。
面对特勤队长段昊天给自己的报告,杨举甚至不相信这是自己特勤队干出的活!
“执行任务的是谁?”杨举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立刻不寒而栗!人人都不知道一向极好说话又极不好说话的杨举会如何。
“报告营长,是我负责执行动手任务的,请营长处置。”许唯在向前一步对杨举说完后,这个在特勤队中身手最好,杀人如电!曾经屡次单独完成艰巨任务,立功无数的铁血精英,居然紧张的难以控制住那不争气的手不要再抖动了!
杨举看着许唯,半响没说话。突然开口道:“许唯,你可知道此次任务的失败,对于国家对于民族,对于这场该死的战争意味着什么吗?可知道对于我杨举,你的长官!又意味着什么吗?”
“报告营长,许唯是您的士兵,作为咱们新军留守一营的一名士兵来说,任务失败就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给咱们新军留守一营带来了耻辱!我只知道由于我的个人愚蠢失误,使咱们新军留守一营的荣誉遭受了损失!为此,属下愿意听凭营长的任何发落,绝无二话!其余什么国家什么民族的,跟我本人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对于营长的个人损失,恕属下愚昧不知,但许唯愿意以死相偿!”
杨举看着目光坚定的许唯,和他那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害怕所致的颤抖双手,心中暗道:“怎么就这些年工夫下来,我手底下的这些个兵们,越来越像我杨举的思维方式与做人风格了!”
又是半响,杨举看着许唯,起身将右手搭在其肩膀上道:“任务失败了不要紧,天塌了也扯淡!态度很重要。就凭你对咱们留守一营的荣誉感……”说罢缓了一下道:“回去后罚单独操兵一个月!由你们队长执行!”
“是!”许唯的这个“是”字,虽吐的既慢又不响亮。但杨举明白,这里包含了一个士兵对于长官的许多许多!
许唯也明白,从今天起,他许唯再也不是在给什么新军,什么留守一营,甚至什么国家民族在当兵了!他的一生也再不需要对什么国家民族去负责了!日后的他,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那就是他的长官杨举!
杨举指着屋外大街上,不知为何总是零星不断的枪响道:“听见了吧?今夜日军不将这太原城翻个底朝天是不会死心的。都小心行踪提着点儿精神,明天由张武安排你们出城回营。解散。”
众人由张武领着出屋安置后,杨举首先对留下来的王氏兄弟起身抱拳道:“两位王兄,此事又得两位的鼎力相助,但自家兄弟便不再废话了,容举后报。”
见此,王氏兄弟一起起身,由王羿道:“杨大少爷,我兄弟俩份属咱们部队序列,出任务乃份内所属,又何来什么相助一说。”
杨举一面出手示意二人落座,一面笑道:“哎,两位王兄对举以江湖兄弟相称,而举多年来亦对两位王兄以江湖好兄弟相待,咱们之间便谈不上什么份属不份属的了。只是细想起来,这些年来若不是得两位王兄相助,举的抗日大旗便不见得会抗的如此稳当。”
见二人还要再过客气,徐长冠打住二人道:“四宝,咱们自家人的事儿都好说,只是不知回头该如何跟那位戴局长交待才是。”
张荣道:“徐师傅,还能有个什么交待不交待的,咱们亭裕隆也从来就犯不上给他们军统打零工!”
“糊涂!”徐长冠看着张荣道:“难道张荣兄弟忘了,那戴笠跟咱们的交易了?”
张荣不服气道:“徐师傅,咱们答应接下他们军统的这个活不假,但这天底下又那里有什么百分百的只赚不赔了!反正咱们此次是人出了,活也干了,便由不得他军统不认账!若他军统耍赖,我要他们的好看便是了!”
“要谁的好看啊?”张武边应声边进屋,反手带住房门后,走到兄弟面前道:“张荣,你别将这天底下的事儿都想的太过简单了!说归结底,这天下也还是人家国民政府的,你以为这太原城便真成了咱们亭裕隆的了不成?”
“哎!”杨举叹气道:“张武所言不虚。其实刚才我一听段昊天的汇报,便已在心中暗自盘算该如何对付他戴笠了。但想来想去都不是个办法。一来此事搞的人死了,戴笠想要的东西没到手,说来说去咱们也是难辞其咎!二来这日军早晚是要完蛋的,这天下也早晚还是要回归正统的。火了,闹他们王八蛋一家伙倒不要紧,但若真的跟戴笠彻底翻脸!我也自认为底气不足!”
听到这儿小吴插话道:“我说大少爷,原来也还真有你惹不起的人啊?”
杨举一面从桌上拿起烟盒点烟,一面笑道:“老子明天就派你小子暗杀戴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