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举意料之内的是,王氏兄弟找到杨举表示均不愿随杨举南下。
分别之际,杨举专门设宴为王氏兄弟饯行。几杯汾酒下肚,杨举看着王氏兄弟道:“两位王兄,这些年来在诸多方面多亏了两位的鼎力相助!废话杨举不再多言了。总之,今生今世,两位便与我杨举的亲兄长无异!”
王氏兄弟也再无废话,端起酒杯与杨举一饮而尽!
最后杨举对二人道:“两位王兄,举有一言两位需谨记。”
二人对视一眼后,王羿伸出右手道:“耀曦兄弟请讲!”
杨举正色道:“坦白的说,两位王兄在闻喜做买卖多年,家资千万富甲一方,虽还暂时不能与我杨家相提并论,但也的确是树大招风不可不防!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将来的天八成会是红的!这也正是我为何非走不可的原因了。知道红色是什么颜色吗?”
二人皆点头称明白杨举的意思。
杨举接着道:“以咱们的家产来说,跟红色的主张是存在根本性违背的!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什么是革命啊?革谁的命啊?革的便是咱们的命!别看咱们在这玉华山上打了八年,这些年加起来,比他们一个兵团消灭的日军还要多!但卸磨杀驴的道理不可不懂!将来有一天,天下太平,用不着咱们了,嘿嘿!革起咱们的命来,他们不会手软的!”
说罢亲自起身为二人斟满杯中酒后道:“切记,看着差不多了赶紧地走人!这些年也别再忙乎别的了,将存货能出手的尽快出手!黄金白银还是容易脱身保命一些!去海外,要么便是到香港去找我!留下死路一条!”说罢与二人一碰杯,一饮而尽!
临走前杨举谁也未通知告别,他认为既然人都要走了,也就意味着要彻底的离开过去的一切。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意思。
分别总是人们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可人生就是充满了一次次的分别!每天晚上的就寝,便是与今天的一次分别!过去的终究便是过去了,千金难挽。
说是谁也不打算告别,但这本土本乡的众百姓还是瞒不住的。从一个个依依不舍的面孔,到一个个唏嘘话别的真挚,杨举明白自己杨家,便是大资产阶级与广大民众,依附情深的代表!有个人说过,你对人民做了善举,人民便会记你一辈子!在杨举这儿,够两辈子!
正当四里八乡的众百姓,潮水般涌至杨府时,城中早已得到风声的众商号大贾,与先期返并的一些政府官员,加上三晋的大小黑道帮会,皆在确实了消息后也蜂拥而至!你相送来我话别,就这么的整整折腾了三日,杨举硬是连杨府大门儿也没跨出去!到是几日下来,府中的茶叶用去了二十几斤!换回了两仓库的相赠礼品!
无奈杨举只得又交待下去,日后需尽快将此大批物品尽数周济贫苦乡民,以表杨家在晋的最后乡情!
杨举站在府中大院内,对着府中的一切都显的是那样的难以割舍!于是又挨个的在府中上下走了一圈。每到一处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场往事画面!还未行至后院儿,便早已是泪染衣巾!
“听好了,我走后好生照料府邸,府中一草一木皆不可损!杨家祖坟需时时打理不可荒废!到了有一天,官府要收咱们的物业老宅,不可抵之!尽可全数交了他们。但我杨家祖坟不可动!必要时可找我大哥韩先生。实在挡不住了可昭告十里八乡!众乡里自会替咱们杨家守住祖坟!”
杨举对留守管家交待完最后的这几句话后,在府中留守人等的一众泪别下,转身离去。
为了避免伤情,说好了不来相送的韩东哲,还是被早早守在火车站的手下向杨举告知:“韩先生一早便暗自来到在火车站了。”
杨举听罢,停住脚步,背对着大哥韩东哲相守目送的方向并未回头,只是默默的停了足有一分钟!两人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分钟内,说完了所有要说的话。
反而是搞的随行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杨举到了火车站,反而止步不前了。以至于李鲲、李雯两兄妹都跑过来问杨举出了何事。
令杨举颇感意外的是,在站台上正欲上车之际,却远远看到一名汉子,边高声呼喊着杨举的前职务,边奋力的向他跑来。
看着气喘吁吁的孙福胜,杨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摘下配长袍的文明帽,双手后背看着他道:“你小子不是在前年便被调到冀中了吗?如何也会消息灵通的赶来凑热闹啊?”
此时的孙福胜早已不是当年杨举干高泽见旅团时的孙福胜了。当年跟高泽见旅团一战过后,这个孙福胜硬是凭着杨举拱手相赠的一个日军标准旅团的全套装备,立马的就被一二九师任命为正规军团长!并正式颁发了番号!几年下来,又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头脑,与当年杨举相赠的硬货家底儿,接连在清徐及河北,跟日军干了十几次的漂亮仗!颇似深得杨举作战精髓!居然也可以勉强做到制敌而己不损!被第十八集团军总部立为军中模范之表率!更是在今年年初,荣升至冀中根据地十二军分区司令员!短短三年时间不到,从一个民兵县大队的大队长,一路飙升贵为将军!(虽共军内部当时没有军衔,但按照职务比照,已够位列将军。)这在整个二战区内也是颇为传奇,被同僚所津津乐道!
“杨营长,您怎么要走了也不派人通传福胜一句呢?杨营长,福胜送您来了!”说着便对杨举一个敬礼,已是满脸泪花!
杨举一边给孙福胜回礼,一面看着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总是厚着脸皮,跟自己蹭好处要军火的孙福胜道:“福胜啊,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军分区的司令员了,不比当年干你的大队长了。如何却还能这般的情激失态呢?”说罢眼神向后一撇道:“你的警卫员儿可在后面看着你呢!”
“杨营长,别人拿我作战斗英雄,当模范代表。可我孙福胜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怎么回事儿!从前那么多年,我能坚持在清徐不倒,靠的便全是您多次对我的扶持与教导了。我之所以能从一个谁都看不起的县大队民兵队长,当上一个拥有自己正式番号的正规军团长,靠的还不是当年您对我的大力提携!这些年来,军中都说我孙福胜打仗有一套,那是他们没有见过杨营长您是怎么打仗的。若是见了,便知我的这两下还不全是从您那儿偷来的!跟您比起来,我连给您牵马都不配!”
杨举看着孙福胜感到了一种欣然的安慰。看着他笑道:“福胜啊,两年没见,说话比从前条理多了,看来你小子这官儿没白当啊!我很喜欢。日后要多学习,多思考。该怎么带兵,该怎么打仗,该打什么样的仗!该如何的教导手下士兵做人!这些都是你的职责。我不希望在香港听到你的部队打了不该打的胜仗,输了不该输的败仗!我的话回头你认真思索,好自为之。”说罢便不再理会连夜跑死了两匹马!才从河北赶来的孙福胜,戴上礼帽转身上了火车。
留下了孙福胜在站台上,看着杨举的背影暗自言道:“杨营长您放心,您说的那些福胜明白,射向老百姓的子弹我一枪不打!残杀同胞的战役我一仗也不干!有您杨营长今天的这番教诲,大不了再回家去种地也就罢了!”
从杨举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意味着这里一个时代的结束,山西杨举时代的结束!
辗转十天之后,当杨举一行乘坐的客轮,缓缓靠向香港中环码头时,老远便看到码头上人如潮涌热闹非凡!再靠近一些,目光锐利的杨举站在甲板上,一眼便看到了众人高举之名目繁多的展展欢迎横幅。“迎接抗日英雄来港”,“欢迎抗日传奇赴港定居”,“香港各界人士欢迎杨举将军”“香港工商业隆重……”
杨举对着身后的张荣,指着岸上的人群与大幅迎接横幅道:“张荣,这该不会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吧?”
张荣仔细的盯着岸上看了一下后,摇着头道:“不是。要么便是我哥闹的,要么便是大少爷你早已经名扬海外了!”
于是杨举一登岸,便先是被目光敏锐的大批报社、电台记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有人借机对杨举不利的随行特勤队成员,立刻冲上前去暗自护住杨举,小吴也表情从容的慢慢踱在外围,用他那职业杀手的敏锐目光搜寻着潜在的危险。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不是自己的地盘儿,杨举心里也虚。但面对众多热情高涨的香港民众,杨举也只好学着当年在十七军,军长徐庭瑶微服视察部队时的神态,右手高举着礼帽,将脸上笑容调整至和蔼可亲状,向众人慢慢的挥动着礼帽。心中暗想:“可千万莫要有人问自己为何要举家南下来港定居!”
怕什么来什么,或许这也根本便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杨将军,请问您为何舍弃军中的辉煌成就,愿意卸去荣耀退伍还民呢?”
“杨将军,您对我们赢来的这场长达十几年的艰苦抗战,有什么看法?”
“杨将军,传闻您是不容于国共两党,被迫离开军队的是不是?”
“杨将军,请您谈一下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杨爵士,您作为被英女王亲授的大英帝国一等子爵,会不会考虑在香港从政呢?您对今后香港的发展有何打算?”
“杨将军……”
被折腾的头晕脑胀的杨举,就从这一下船,便开始了他对香港,这个大英帝国属下一个小小的殖民地的第一印象——这哪儿能活人啊!
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杨举,靠着学富五车的天赋才华,尽量假装从容的应付着成群记者!也许在这个小小的边陲岛屿,大人物实在是太少了!这要在当年的南京,在现在的重庆,满大街的少将,连卖菜的都不待搭理!可在这里,在这个抗战胜利结束的风口浪尖儿上,在这个全国气氛都异常紧张微妙之际,加上杨举这个军中神话、抗日传奇的突然马放南山!显然香港的新闻界,对杨举这个贵为国军将军的大英帝国一等子爵,有着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我是杨将军的夫人,杨将军一路舟车劳顿,可否先让杨将军回府休息,让我替杨将军来回答大家的问题好吗?”此时舒群的救驾,显然是犯了不止一个错误!
立刻,在成片的闪光灯伴奏下,一大帮子挤不到杨举跟前的记者,立刻将这个自称是杨举夫人的舒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夫人,能谈一下你跟杨将军的夫妻感情如何吗?”
“杨夫人,请您说一下你跟杨将军是如何结识的,你们是自由恋爱的吗?”
“杨夫人,听说杨将军有两位妻子,请问您是哪一位?”
“杨夫人,请问您是被传说为密电码天后的杨将军侧室,舒群女士吗?”
“杨夫人,有人称您跟杨将军是一对儿战地伉俪,你是怎么看的?”
“杨夫人,您对有人称您是军中密电码之花!说您当年在日军内部的潜伏,是杨将军一手策划并安排的,请问事情是这样的吗?”
“杨夫人,杨将军来香港后,有打算再娶一位本港小姐为妻的设想吗?他今后……”
舒群想踢自己一脚的心都有!
而此时本就已是疲于应付的杨举,更是对舒群的不自量力感到无奈与担忧!你舒群凭什么就对着广大媒体与香港民众,公然称自己为我杨举的夫人了?不知道侧室偏房没权利以夫人自称吗?等回头佩云发起火来,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若她再误会是自己唆使舒群故意这么说的,那麻烦便更大了!搞不好自己就得在香港满世界的找高处了!若回头真逼的自己在香港跳楼!你这个舒群便是蓄意谋杀亲夫!
于是该问杨举问题的一个也没见少,围着舒群的一众记者,也十分专业的知道该对这个女人如何发问!各忙各的倒还谁也不影响谁!杨举在心里暗想:“看来这密电码之花她终究也还是个女人,女人天生便是思想简单且感性的!哎!妇道之人不可成也。”
杨举一个走神儿,差点便对正在问他对委员长有何看法的一个记者脱口而出:“妇道人家!”若是此话一出口,嘿嘿!怕是奉命追杀自己的中统局、军统局两家特务,明日就到!
就这样,比打高泽见旅团时还要累一百倍的杨举,在码头被热情洋溢的香港同胞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虽自己身后跟着几十名同行手下,但都傻乎乎的在四周拼命警戒可疑刺客!谁也不想着赶紧的上前来,替自己挡开这帮子同胞好让自己脱身,赶紧的先回家换换衣裳!这也不能怪自己的一众手下,他谁也没见过这个啊!回头再阻了你杨大少爷出风头的兴致,不怕回去被你臭骂啊!
随着杨举的精力透支,一众热情非比寻常的港岛同胞,渐渐松开了对杨举的包围。杨举正准备将早已笑的麻木不堪的面部肌肉放松一下,便见一位身着洋装礼服的洋人,梳着精光油亮的发型来到了杨举身边,对杨举一个鞠躬大礼后,便开始对杨举讲着他一句也听不懂的洋话。待这位洋人说罢,跟在其身后的中国翻译便开始对杨举做翻译。意思是说:“他是香港的布政司司长,他的中文名字叫夏维德,在香港总督暂时没有到任的空缺之际,暂代香港总督一职!欢迎杨将军赴港,并请杨爵士晚上到总督府赴欢迎宴会。”
杨举一听这英国人还真把自己这个爵士当回事儿了,于是对早已汗流浃背自找麻烦的舒群一招手,对忙走过来的舒群道:“告诉这个洋布政司大人,我很感谢他对我的邀请,晚上我会准时到总督府赴宴。”说罢忙对舒群道:“用英国话对他说。”
听罢舒群的话,那个夏维德布政司,立刻面露笑容的弯腰主动跟杨举握手,随后又叽里咕噜的一句。
“他说感谢你接受邀请,晚上六点钟,他会亲自在总督府外迎接你。”舒群听罢便立刻对杨举道。
“告诉他,吾定会出席,届时详谈。”说罢杨举便双手后背面对夏维德微笑示友。
舒群想了一下用英语对夏维德道:“杨将军说他很期待晚上的宴会。”
一百五十三
更新时间 2012-06-14 08:00:06字数 4749
赴完香港布政司的接待晚宴,回到在位于西半山区,购置的一幢属于前香港总督贝璐爵士,所拥有的西式大型别墅内,杨举坐在沙上看着下人给自己换鞋时,明显的意识到了自己已不再年轻,岁月不饶人!
杨举对候在身边的杨府新任管家,也是从前在府里干了二十几年的老人儿余直新道:“老余,立刻吩咐厨房,叫他们赶紧的备饭,准备开席。”说罢便对着伺候在身边的下人问道:“咱这府里在哪儿沐浴啊?”
杨举话音刚落,刚换完鞋的佩云也抱怨道:“这英国鬼子请人吃饭也太过不够实诚!看着一片片偌大的盘子倒是光洁透亮的很,可里面儿小了八气的就放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喂鸟食儿!再说了,那玩意儿是请人吃饭能拿出手的东西吗?俗话说的好,无鸡不成席!鸡没看着也就罢了,连条整鱼也没见着!还十几个雪白短褂系着围裙的厨子,就那么的站在客人旁边儿,一溜的隔着案台干活!难不成这堂堂的总督府连个后厨房也没有?厨子就当着客人的面儿忙乎,也不知道个回避。我看着中间儿那个满手背都是黑毛的洋人厨子就直犯恶心!从头到尾的连道热菜都没有!这是诚心请人吃饭吗?”
杨举颇有同感道:“不错,这洋人便是太过有失体面了。老实说吧,从头到尾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吃了点儿什么?就说那猪肝儿吧,咱们晋菜里的大火爆炒熘肝尖儿多好吃啊!从前咱们省城正太饭店里的主厨老洪,那一盘儿熘肝尖儿炒的,那叫一个好吃啊!”说着便站在地上双手后背的抬头仰天,似乎在回想正太饭店的一道道美食。少顷便又低头轻叹:“毕竟是走了,来到了这个小小的岛屿之上。”再想到今后每日都再也喝不到太原的头脑与韭菜花老豆腐了,还要成天的面对着满大街正经话都说不好的一群南方人!杨举便一阵伤感!
但想到整府的上下老少,无一不是自己从太原带来的一应旧部,自己的伤感定会对众人造成思故难过。于是抬头接着说道:“让这洋人给整的,就那么半生不熟的凉着给端上来了!那么大的盘子里,还就这么一丁点儿!”便将右手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给众人比划道。
比划完了接着道:“凉着吃本就不好了,还过来一个洋人厨子,给挖了一勺子的小黑豆倒在咱们盘子里!老实说,当时咱是闹不清这英国人他是怎么个风俗,硬是忍着没给他们掀了桌子!你们大伙都说说,这黑豆他是给人吃的东西吗?这黑豆那是喂驴的东西!咱全山西的老百姓,哪家哪户的不是给大牲口添精料时,喂的都是这黑豆啊?”
看到杨举夫妇二人越说越激动!一旁换过鞋的舒群急忙走到杨举身边道:“相公,人家布政司请咱们吃的叫冷餐宴!这在欧洲是很流行的,只有上流社会的高尚人士,才会举办与出席此等宴会。大厨不回避客人现场制作,也是人家欧洲文化的传统。至于你刚才吃的那不是猪肝儿,是鹅肝儿!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黑豆’,那是鱼籽酱!不是你说的什么喂驴的精料!”
佩云看着舒群道:“你说咱们刚才吃的那是鱼籽儿?”
舒群看着佩云点头道:“没错,是鱼籽做的酱。”
佩云听罢,便觉的本就没有什么的胃里一阵恶心!看着舒群埋怨道:“你为何不早说啊?这鱼籽就更不像话了!是老百姓家杀完鱼喂猫的东西啊!”说罢便直觉胃中又是一阵翻涌。
舒群看着杨举解释道:“相公,这鱼籽酱是法兰西的餐饮精华!深受欧洲贵族喜爱!且并不是寻常的什么鱼都能用来取籽做酱!严格的来说,通常只有鲟鱼的鱼卵,才可用于制作高档的鱼籽酱!且也并非任何鲟鱼之卵所制之酱都为上品!唯取自产于苏联境内,里海之中的顶级大白鲟——‘Beluga’之卵,所制成的鱼籽酱方可称之为鱼籽酱中的极品!咱们刚才所吃的就是这个了。”
杨举笑道:“吃便吃了,为夫于敌中千军万马尚且不惧!难道还怕了这小小的鱼籽不成?哎,我说舒群啊,你对这鱼籽酱深有研究,莫非是尔在留苏间,便是整日以此为食不成?”
舒群摇头笑道:“不是这样的,我在苏联期间虽常吃鱼籽酱,但这种顶级的鱼籽酱也是头一次吃到。”
佩云不解道:“很贵吗?比咱们每天吃的燕窝还要贵吗?”
舒群看着佩云摇头道:“姐姐有所不知,此Beluga……”说罢忙改口道:“此里海所产的罗刹大白鲟,偌大的一个里海之中,每年可用之的产量还不到一百尾!且要鱼龄超过六十年的大白鲟,方可取籽用于制作顶级鱼籽酱!故,价钱是自然不便宜的了,主要还是个货源稀少的问题,并非有钱便能十分容易吃到的。且苏联境内的这种顶级的鱼籽酱,大部分都会出现在克林姆林宫内。”
佩云听到舒群说一个大海里,一年才能产出一百尾这样的鲟鱼用于取籽制酱!且还得需鱼龄高达六十年之久的大鱼方可!便也觉的这英国人没有慢待了自己,果然是好东西。也许这洋人份属蛮夷,还只是尚未开化而已!所以才会对此令人恶心的东西,情有独钟罢了。但其实佩云不知道,里海并非又是什么大海了,只是地球上最大的一座湖罢了,且是一座咸水湖。但对舒群适才所讲的那个克林姆林宫颇感兴趣,于是又问道:“妹妹刚才所说的是什么宫?”
杨举走上前拉起佩云道:“咱无需管他什么宫。走,配我这个相公去沐浴才是正事!沐浴后咱们全家好好的吃一回人饭!”
佩云见杨举要自己陪浴,顿时疲倦全消的起身笑道:“就是,回头咱们也请那个洋布政司来咱家府上吃回饭,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叫体面,什么才叫排场!”
在下人的带领之下,走过大厅上楼梯之际,杨举轻声对搂在怀里的佩云放慢语速道:“克、林、姆、林、宫,就是苏联皇上的皇宫了!以后你莫要跟舒群谈论这些,相公怕你吃亏。”
见相公维护疼爱自己,佩云靠在杨举怀中暗想:“她欺负我?若不是怕惹着了她,闹的她夜里在床上便不尽心服侍你了,我早就收拾你给我闹回来的这个狐媚了!”
此后的接连几日中,府中更是没有一丝的清净。
香港虽为一个小小岛屿蛮荒之地,但自被大英帝国殖民统治后,却日渐繁华逐渐兴旺。其中黑道帮会的兴起也尤为迅速。
此次杨举赴港,对于香港的帮会界无疑是一次震动,本港大小帮会全部无一挂漏的登门拜会。几天下来,平日里本来没有多少华人居住的半山区,一时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搞的许多居住在此的洋人都不敢出门儿了!
当一些大的帮会听到杨举再三强调来此只是定居,并无在此开山立柜占码头的任何打算后,无一不是暗自窃喜大感放心。而一些小帮会,在本想趁此机会跟杨家扯上些关系,趁势做大的想法破灭后,却均暗自惋惜不已。几天下来府中各路江湖人物人潮如涌好不热闹,直比当年青帮杜月笙来港气势更宏。
安定几日后,待一切收拾妥当,杨举便跟徐长冠等人开始商议,对这从老家跟着前来的一大帮人等的生计,作安排之措。照杨举最初的意思,根本便不用安置!不就几百个人的小事儿吗?玉华山上的八年都混过来了,再混几个八年也就是了。每人每月的照常领饷便是。
可徐长冠认为,此处不比在家带部队,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儿。俗话说的好,无事且生非。几百个杀人不眨眼,见惯了血的士兵,又不能每日时刻在杨举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的散在这个城市里,若终日闲来无事可做,便难保不会生出些什么乱子来。
杨举考虑后认为师傅言之有理,便问众人有何看法。
张武首先表示道:“大少爷,这又有何难了,亮出字号来,继续干咱们的老本行也就是了。”
杨举听罢摆手反对道:“张武,咱们在太原散伙时,对众弟兄讲的明白,以后这黑道的买卖咱不干了,亭裕隆的这块金字招牌,几十年来在太原城也不见得便有多光彩了。说来说去,不过也就是个干歪门邪道的帮会!如今我就更不能再干了,现在我是谁啊?爵爷!大英帝国的爵爷!有爵爷干这个的吗?”
史云峰一直对他的老本行念念不忘。对杨举道:“大少爷,赌场还能干吗?若你点头同意我在这里将赌场重新搞起来,莫说几百人的生计了,大少爷你再拉起部队当师长都没问题!”
杨举对着史云峰道:“云峰兄弟,我若想拉队伍当师长,我用的着你给我找钱吗?老实说,你的赌场这些年来,到底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以致多少赌徒铤而走险,杀人越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咱们一大家子人,既然不远千里的来了这里,就别再继续糟蹋这里的一方百姓了。”
赵兼一边端着茶盏一边道:“杨大少爷,依我之意,不如在此处开个咱们山西人自己的聚会处所,一来可以在此处继续秉承发扬咱们山西的文化与传统,省的过了些年,跟咱们一起出来的众弟兄们,再都忘了醋是酸的了!”
赵兼说到这儿众人一片哗笑。杨举却听得颇感兴趣,对赵兼道:“赵三哥请继续说。
赵兼抿了一口茶道:“二来嘛,可以在此名号之下,再多起一些正儿八经的正路买卖,比如商行、旅社、酒楼什么的,这些都可以咱们山西的文化作背景,也算是咱们照顾了一众兄弟的生计之余,为咱们山西的乡俗在此地埋下个种儿吧。”
“好!赵三哥宏材伟略,不愧是我三晋大同府的一号人物!就依赵三哥所言,在港成立山西会馆!广聚三晋同乡共享太平!至于赵三哥说的什么旅社就莫要搞了,我看单搞商行、酒楼便好。你们是不知道啊,香港这破地方真是个操蛋!这些天下来,我是吃,吃不舒服,喝,喝不舒服!先莫说这里喝不到咱们老家的汾酒、竹叶青了,前天余管家告诉我,这街上的菜市之中,连颗白菜都买不到!这来了都几天了,我连个苹果都吃不上!咱们这的,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开起专做咱们晋菜的酒楼!将咱们山西的晋菜叫响!名字就叫作……”略加思量后道:“就叫‘晋韵楼。’”
张荣问道:“大少爷,开多少?什么规模?什么档次?”
杨举笑道:“咱们杨家做买卖,那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大越妙了!赔赚的根本就不是个问题,赚了更好,赔了照常开!一来日后咱们上街下饭馆,不用再吃那些谈的嘴里乏味!半生不熟的破粤菜了就好!二来众弟兄们一人一摊子的忙乎着,常常聚在一起吃喝谈笑多好!日后,不管我杨举走到这个城市的哪里,随便儿的抬腿跨进一家咱们自己的酒楼,便可随时的与众弟兄们谈笑吃喝,嘿嘿!想起来便令人高兴!”
自古以来像杨举如此做生意的还真是旷世罕见。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亦都知道他杨家到底是怎么个有钱法!也都明白等着酒楼开起来后,莫说是经营不善赔钱了,如果是他杨举愿意,一天举着火把烧一座!怕是也得烧到他重孙子那辈儿上了!于是在想到杨举所展现的情景之时,人人均激动不已纷纷赞成。
“另外啊,”杨举对纷纷畅想日后的众人道:“等那山西会馆开起来后,我看就由赵三哥先主持着干起来便好。张武,跟你兄弟迅速给我将咱们的商行搞起来,我若在下个月还吃不到苹果,还喝不到我喝习惯了的小米儿红枣稀饭,你们兄弟俩给我坐船回老家买去!那个史云峰、邓斌,你们俩老兄弟在一起凑的日子也长了,搞酒楼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记住了,要快!争取让弟兄们在下个月,人人都能混个经理什么的干干!”
“大少爷,我能搞酒楼?我会吃酒楼!等搞好了以后,我负责每天去咱们号下的酒楼,大吃二喝一顿还说的过去!”史云峰听罢率先表示自己没兴趣。
听史云峰说罢,邓斌也出言道:“大少爷,我不像老史那么的没出息,他不干我干!可我一个人在全香港每一条街上都要起酒楼!大少爷,你是看着我麻烦了,想累死我老邓啊!再说了,这里不是咱们太原,我人生地不熟的,光找门面这活,他怎么的也得三五个月吧?下个月?我也干不了!”
杨举还没说什么,张武也不干了,看着杨举道:“大少爷,都这么多年了,这从来就是你一句话,张武立刻办妥!这不管什么事儿吧,就连当年为了你要投共,我在他大爷的河北,那个什么破晋骥根据地,连临时监狱都蹲了!可咱张武不含糊啊!可现如今,啊,现如今倒好,你大少爷一声令下的,我张武,太原城里堂堂的张爷!他就成了个贩白菜、小米儿的杂货贩子了!哎,大少爷,我说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可别以为咱们家里现在没了能管住你的人了,你就这么的糟蹋我们一众老弟兄们!告诉你,着了急我们还能找大少奶奶去说理呢!”
张荣则顺水推舟的道:“我跟邓斌一个意思,我哥不干,我一个人儿也干不了!你要喝小米儿红枣稀饭啊?明年秋天见吧!”
见此情形,杨举苦笑着思量了一下,也认为让这些个笑傲江湖了大半辈子的黑道老大们,都洗手上岸的干这些个正道买卖,也的确是有些不近人情!于是看着师傅徐长冠道:“师傅,你老人家说呢?”
一百五十四
更新时间 2012-06-15 07:47:00字数 3545
徐长冠将脸一扭笑道:“你少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找师傅。师傅我今年高寿啊?都这么些年了,为了你小子能实现报国夙愿,师傅抛家舍业的陪着你,老也老了的还玩儿了八年的命!搞的师傅我这次在香港跟你师娘一家团聚,你小师弟愣是都快不认识我这个老爹了!哎,对了啊,昨晚上你师娘跟我说了,让我管你小子领这八年来,给你训练队伍的工钱呢?哎,差不多了就给结了吧!咱杨家不差乎这点儿钱啊!”
“徐师傅为杨家尽心多年,戎马一生!早年大破玉华山袁十三的匪帮,使我杨家威震四野名冠三晋!实乃我杨家功不可没之臣!又是相公授业恩师,对相公有再造之恩,需我杨家上下人人终生敬仰!我近日已差人在隔壁买下了一处豪宅,府里一营设施已在差人速备。另,英国豪华汽车一辆已定货,近日即可送抵!专职司机已差人四下找寻妥当之人,相信不会误了徐师傅车到试乘!至于徐师傅的薪资吗,恕我杨家上下无人敢开价付之,便由我与相公终生孝敬,以示感恩!佩云近日已在汇丰银行,为徐师傅家眷开了一个户口,先期存进了港币三百万。以供徐师傅家眷的日常零用之资。”
不知何时,佩云与舒群二人已悄然走近。听到众人的话语后,佩云便边说着话边向这里走来。走到杨举身边后,扶着杨举肩膀道:“相公,你看为妻如此安排可随你心意?”
杨举笑道:“佩云如此安排正合吾意,只是那司机就不要找了,日后便由我亲自给师傅开车就好。还有啊,”说着便看着师傅徐长冠道:“虽说是佩云做主,给师傅您买了宅子,可师傅你哪儿也不能去啊!那宅子留着,当你的别院用。咱们可算能聚在一起一家人过过日子了,我还要早晚给师傅师娘你们请安呢!远了不方便。”
“徐长冠抬头看着佩云道:“大少奶奶,不是看着我们碍眼吧?”
佩云笑道:“徐师傅莫要说笑,佩云多年来与吴家姐姐十分谈的来,又哪里舍得与徐师傅一家分开呢!只是觉的这来了香港了,若不在此处给徐师傅置办一套家业,也未免显的对徐师傅太过怠慢了而已!”
徐长冠听罢便欣慰的暗自点头,一时间竟然显的颇为激动。
佩云看着杨举道:“相公,你一个大英帝国的爵士,每天在马路上开汽车!也总是不太像话吧?不光徐师傅一辆车,我已差人向这边的大公司,订购了各种款式汽车第一批二十辆!过些日子就应该到货了,到时你不怕有失身份愿意开车,还少了你开的吗?”
杨举心中暗道:“二十辆汽车!这都给谁用啊?我开的过来吗?你当是买麻叶儿呢?一卖二十根儿的!”但嘴上却道:“好,好,好。等汽车回来了,众弟兄们每人领一辆回去,都鸟枪换炮的换换排场!”
待杨举说罢,佩云又看着杨举款款道:“相公,从我加入杨家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十里八乡的就属你文章做的最为平稳了。如何现如今却一点小事儿,便要张嘴烦徐师傅呢?难不成你要徐师傅以总教官的身份,下死命令不可?”
说罢看着赵兼道:“他赵三当家的,你们五龙会从前在大同城里,字号响亮硬是了得,且会中上下大小事务,也几乎便是由你全权打理。现今这在香港置办营生,来安顿一众兄弟的主意又是你出的,自然你赵三当家的,便要当仁不让的勇挑重担了。”
一席话直说的赵兼笑着只能点头。心中暗想,这女人提到我五龙会,可是在提醒我杨家对我赵家的恩情不成?看来不管这个女人给我派些什么苦活,我赵兼也只能担下来了。
“我相公决定在城中创办山西会馆的提议很好。一来像赵三当家所说,可以凝聚我三晋在港同乡,将我山西传统文化秉承发扬。更重要的是,可以使我杨家两位老爷的杨家精神永垂不灭!可以使咱们杨家风采,继续在这个小岛上遥望三晋!你说是不是啊张武兄弟?”说到最后的这句话却是问向了张武!
见大少奶奶用言语挤兑自己,张武只好双手抱拳起身道:“大少奶奶所言甚是,张武定当竭尽全力,使两位老爷的精神不熄!”
说罢便在心中暗自发笑:“你一个妇道人家的又知道个什么了?我不过是跟大少爷发发牢骚,让他日后少给我派些个烂活烦我就是了。难不成他火了一声令下,我张武还敢抗命不成!纯粹的瞎起哄!若是大少爷说的话当真不算数了,这些年来,大少爷又是靠的什么能横扫三晋!所向披靡呢?真是妇人见识!”
比张武还要难受的便是杨举了,看着张武偷偷的一撇嘴,意思是说:“忍着点儿吧,兄弟。”
搞定了张武,佩云便用眼睛看着史云峰,似乎在寻思着该如何跟他开口。
史云峰又不是瞎子、聋子!见张武在那儿浑身的一个不舒服!便抢先起身抱拳道:“大少奶奶,我又想了一下,认为你刚才说的太好了,太有道理了!为了两位老爷,为了咱大少爷,为了咱们这一众的好弟兄!我史云峰决定了,大少爷便是让我去酒楼里跑堂炒菜!我史云峰也一肩全抗了!”
“哦,云峰兄弟想明白了?如此说来最好。不过若云峰兄弟去厨房炒菜,那可不成!云峰兄弟的双手摇色子那是百发百中!可炒菜便不见得在行了。云峰兄弟只要能日后扛起大旗,将咱们名下的酒楼费心看着点儿便成了。”
说罢看着众人道:“全香港由香港岛与九龙半岛组成。总共分九个区域。我觉的吧,每个城区开三间酒楼,也就够全香港餐饮界的众位同行老板们,晚上睡不着觉的了,倒不至于每条街都开。你说呢相公?”说罢便看杨举。
杨举抬头看着佩云笑道:“佩云,你又何时对这香港的地界如此熟悉了?”
佩云笑道:“前日受相公教导不敢怠慢。前天下午,差人将这片管区的警察局华探长请来了,听他给讲了讲也就知道了。”
杨举听罢便不明白了,自己又何时教训过她了?自打带着舒群见过她以后,自己跟个偷了钱包的小贼一般,见了她便直觉的心虚!又那里还敢教训她了!突然想明白了,原来是赴港的当天晚上,从那个洋人布政司那里回来后,自己怕她跟舒群谈论这些个洋学问吃亏,曾好心提醒她。没想到这女人的心眼儿,还当真是比那个针眼儿还小!心道:“你若不服气只管跟她比试一番就是了,说到这些个洋学问,我都不敢跟她多说!生怕自己一生的学问打了水漂!”但还是对佩云道:“哦,这里警察局的一个探长来过了吗?为何没拜见我啊?”
佩云一笑而道:“相公,你是一名将军!他的职务若换算到军营里,也就最多是个排长。他倒是想拜见你呢?他拜的着吗?”
杨举一听暗道:“有这么换算的吗?这比我谱还大!”
“相公,佩云认为你该将祁彪拽出来好好练练,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整日里游手好闲的花天酒地!自打这两脚踏上香港后,便没见他晚上在家里住过!如此下去,怕是要辜负大夫人对他的一片期望了啊。”
杨举也觉的佩云这话在理,是该将祁彪这小子拽出来,好好历练一番了。从前只想着自己干的是刀口上添血的买卖!能不用他就尽量的不用他!就怕他有个闪失,愧对大妈对自己从小的疼爱!可眼看这小子现在是吃喝嫖赌样样行家里手,哪方面都比自己强!唯独文不成章,手不成拳!哪点儿也提不起来!于是对着张武道:“张武,祁彪呢?”
张武一听便在心中暗自埋怨:“瞧瞧,合着我这还得看孩子啊?我都成保良局的保育员了!于是扭头对邓斌道:“人呢?”
邓斌摇头道:“昨天是在九龙那边儿玩儿洋人妓女呢?现在我就不清楚了,这不都奉招回来开会了嘛。”
张武看着杨举示意暂时不清楚了。
“现在应该还在九龙呢,反正刚才我回来之前,他是还在那儿呢。”小吴看着杨举道。
“哎,你去哪儿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你一个大哥辈份儿的,不教下头学好,带着他玩儿洋妓女去了?”杨举看着小吴笑道。
“是他小子带我去的,说什么包我过瘾!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小吴扭头看着张武笑道。
杨举暗想:“一个个的都了不得了,洋女人也敢玩儿了!不过也算是为国争光为民族出力了!但是这为国争光,为民族出力的光荣义举,他哪儿能少的了我杨举啊!回头我也得让小吴领着我,亲自去趟九龙,为民族出把力!”
杨举看着众人道:“这的,我先简单的分配一下啊。照大少奶奶说的,先在港九九个城区内,以每区城三个的标准,将咱们的酒楼给搞起来。这个事儿云峰兄弟不愿干,就由张武来办。现在咱们的亭裕隆没了,行事起来便麻烦了些,费用就先从咱们府里头支。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得显示咱们山西字号的实力与气魄!至于厨子、门面、家伙事儿什么的,自己看着办吧。厨子一定要回老家去找,别的若实在不方便,这里将就着凑合也就是了。”
“张荣兄弟,商行那边儿就你多费心了,一个原则,让我日后进去了,就跟在咱们太原城买东西一样方便!该有的都得给我有!搞好了交给咱们营后勤处的兄弟们打理。”
张荣一听就发愁!这什么他就是该有的了?
杨举说罢看着赵兼道:“赵三哥,这山西会馆的事儿就有劳你了。搞的大一些,为的便是日后的同乡众弟兄们有个去处聚聚。一应开支也是先跟府里支钱!搞起来后先劳你主持,将咱们特勤队的弟兄们安插进去。”
最后看着洪智雄与张峙等营里的旧部道:“你们都是带兵的,咱们这酒楼他不是暂定先开二十七间吗?正好三三制,以班为单位,一个班负责打理一间酒楼!一个排管理三间,一个连管理九间!具体怎么闹,你们三个连长自己商量着办!没别的了就先这,兄弟们在我这儿吃喝打牌的随便,小吴什么也别干,等着一会儿跟我出去找祁彪。”
一百五十五
更新时间 2012-06-16 08:05:09字数 4755
众人不是跟日军交战多年的军人,便是叱咤风云已久的黑道人物,对这上岸做正行,都感觉十分新鲜有趣。于是便凑在一起大肆商议究竟该如何办好杨举派下的诸多事宜,一时间你说我往的热闹非凡。
杨举走到坐在角落里的李鲲与李雯夫妇面前说道:“二哥,他们干的这些不适合你们,你们上楼等我,一会咱们单独说。”说罢看着一边的梅潕川道:“潕川,你也上去等我。”
当年李雯自跟随李鲲上山以来,过了那股新鲜劲儿后,便直觉的这里除了终日操练的枯燥乏味,便是令人提心吊胆的腥风血雨。使她一时间便感到无趣烦忧,颇为不悦。这时,一向脑子好使为人精明的叶起,便瞅准机会向李雯发动了攻势。
叶起为人瘦弱,打仗动起手来绝非好把式,但对李雯的这场攻坚战,却打的干脆利索完胜而归。早就盯上了李雯的叶起,自打发觉李雯情绪不畅后,便马上利用他军需处长的特权优势,向李雯发动猛攻!
今天利用职权的给李雯的寝室换上一水儿的崭新被褥。明天利用职权的给李雯屋里送去一堆的美食衣物。后天更干脆是亲自进城为其采买回一套进口梳妆台!这使颇爱美貌的李雯欣喜不已。
发现叶起这般不怀好意之举动的李鲲,便找到杨举跟其交换意见。
杨举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半个月一套的崭新被服给换着,天天鸡鸭鱼肉的给送着。每次这小子下山给军中采买军需,闹回来小半车的都是三妹私人物件儿!你看看三妹那房里,它还再盛的下东西吗?光胭脂水粉便比拍电影的小明星都多!一套套的时髦衣裳,连叶起那小子给她新买的大衣柜都放不下了!我正寻思着要不要给她重盖间大宿舍呢!”
李鲲见杨举早就发觉了,于是便瞪着杨举道:“你一个当义兄的,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何不管呢?再说了,这个叶起是你的兵吧?还是你从晋骥根据地里带出来的老兵。他每天这样的挪用公款,动用军用资金满足他的个人欲望!不顾影响的成天往咱妹妹房里跑!你也不治他的罪?”
杨举看着李鲲道:“什么就挪用公款了?这怎么就叫满足他个人欲望了?我跟你说二哥,叶起这小子我很了解他。据城里各商号的老板反映,这小子在钱款上手脚很干净!从来就没有干过一次打秋风捞好处的破事儿!自他担任军需处长这个职务以来,一次也没干过那损公肥私的败兴活儿!”
那他这成天的往山上闹腾回那些个不相干的破玩意儿,这算什么?“李鲲瞪着杨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