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会办事儿,算会孝敬我这个长官!”杨举理所当然的道。
“你!此话怎讲?”李鲲被杨举的话给搞糊涂了。
杨举看着李鲲笑道:“谁都知道李雯是我义妹,讨好她就等于是讨好我!这样会以权谋私利用职权花公款,讨好长官的兵我喜欢!再说了,这小子不傻,他知道他这么干,全营肯定没一个人敢说半句废话!都知道他讨好的是咱俩的妹妹嘛。”
“你装疯卖傻是吧?李鲲气的想咬杨举。
见二哥真急了,杨举看着李鲲便正色道:“二哥,不开玩笑了。你若真看不上这个叶起,我立刻给他下军令!保证他日后见了三妹便躲着走!”
听杨举这么一说,李鲲便不再说话了。在心里开始整理着自己为何不喜欢这个未来妹夫。整理了半天也没觉的这个叶起有什么具体的硬伤!也许只是天底下每一个当哥哥的通病吧。看着一个男的,要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从身边抢走!心里不是个很对劲儿罢了。
杨举看着李鲲道:“哎,二哥,说话啊?你一句话,三妹那边儿我去解决,保证不让她追着你拼命也就是了。”
李鲲看着杨举道:“首先,这小子不是读书人家出身,胸无点墨!”
“不是认得字儿吗?这在军队里也就马马虎虎够格了。不能跟我相比啊!”杨举不同意李鲲的看法。
“第二,这小子只能干些过去宫里头内务府的杂货,非将帅之才!”李鲲又找理由。
“内务府怎么了?那可也是堂堂的四品衙门啊?想当年咱大清朝的内务府总管李莲英,那可更是官居二品啊!安德海差点儿,可人家也是个从二品啊!不能小看了人家干后勤的,咱们部队离不开这些个干后勤的。非将帅之才?你不能跟我比啊?”杨举再胡搅。
“贼眉鼠眼身单体薄!非英武之才!”李鲲还是不满意。
“不至于吧?我看还行吧!虽说长的不大像咱们北方人像样,可这么将就着看看也凑合了!你不能跟我比啊!”杨举继续胡搅。
“哎,这怎么他什么事儿,就都得跟你比了?如此说来你这么了得,干脆你娶了李雯得了!”李鲲现在看着杨举就来气。
杨举则还是一副笑容的对李鲲道:“我娶不行!一,不合理法!二,日后看着你别扭!三,跟了我便只能做小,对不起三妹。”
被气的无话可说的李鲲,看着杨举笑道:“合着你还真动过这不知廉耻的念头啊?”
杨举看着李鲲道:“当年在你们医院,咱们初遇时就动了!但自打咱们结义后,就害怕再犯错误。所以我也想着能让三妹早日找到一个她自己合意的,也省的你一个拿手术刀的,哪天提杆步枪满世界的追着要杀了我!”
“我跟你说,日后若李雯过的不如意了,叶起那小子对不住咱妹妹了,你自己找根绳儿,寻个歪脖树上吊去!”李鲲说罢扭头便走了。
走着走着,便在心里琢磨着,这叶起其实也不错!为人精明强干,人也聪明得紧。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大舅子吧,也着实尊重的很。尤其是对妹妹,能看得出来,那可真是当慈禧老太后般的供着!想着想着便笑了出来。这一笑吧,便觉的刚才无端跟杨举发脾气实属不该!于是便又回头看杨举。
杨举见李鲲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笑着回头看自己。便知道这个二哥是想明白释怀了。只是一时对这种无媒苟合的新式恋爱,还不大适应罢了!于是双手叉腰,对着远处的李鲲大喊道:“我现在就找歪脖树上吊去!”
于是半年后,在杨举与李鲲的面前做了半个时辰的保证,发了一千多个誓言的叶起,终于如愿以偿的抱得美人归!
他俩大婚之日,韩东哲与祝枫都亲自前来贺礼。
当晚美艳动人的李雯显的越发娇俏!连祝枫这个饱经革命洗礼的老党员,都直借着喝酒作掩护,偷偷直瞟!
杨举碰了一下祝枫轻声道:“哎,老祝,这里头可就数你的官儿最大了啊!你是代表上级前来观礼的首长!你若再偷看我三妹,我可忍不住也要看了啊!”
杨举对跟在张武身边,正滔滔不绝的岳桥道:“岳桥过来跟我出去。”说罢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杨举自来到香港以后,是看着什么也不如家里顺眼,却唯独对这香港的天气与景色大感欣赏!这里一年四季的树常绿花常开,景色宜人天气暖和。不像太原,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春秋两季早上穿褂子冻的人哆嗦!中午穿背心儿热的人出汗!简直就不适合人类生活!
看着先已在院中花园坐下了的杨举,岳桥先是很有眼色的从桌上拿起茶壶,给杨举斟好一杯茶放在其面前,方才小心在杨举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还不敢正儿八经的坐,就意思意思的挨在椅子边儿上。
杨举端起岳群给他斟好的茶碗,抿了一口茶道:“岳桥,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单独叫出来吗?”说罢一扭头,便看到了岳桥的紧张状态。于是看着他道:“不至于吧?比你从前卧底的时候还不自在?”
见杨举这么说,岳桥便在椅子中坐正了身子,看着杨举道:“大少爷,岳桥不知。”
杨举看着岳桥笑道:“潜伏了几年学的更加精明了,但现在回家了便不用这样了。”
岳桥道:“多年来受大少爷委派潜伏敌营,虽谨慎勤勉不至犯错,但寸功未见汗颜之至!”
杨举笑道:“说大了!其实这些年来你立的功到底有多少,我是真记不清了!也没记过。因为这个功你不是为我杨举,也不是为咱们亭裕隆立的!该给你记功的应该是全中国人民!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有难国家不管!所以你这些年来所立之功,还是要由我这个大少爷来奖赏你!”
说罢不等岳桥开口废话,便忙抬起手臂制止他道:“岳桥啊,我深知这卧底,他根本就不是个人干的活!这些年来,每次你拿到的情报,与一次次完成我交待给你的任务,那都是你提着脑袋换回来的!所以啊,你跟屋里别的弟兄们不一样。张武他们你的几个老大,这辈子你是拍马也赶不上了!他们几个老小子这些年来闹下的钱,不比住在这个富人区里的任何一户人家少!但对于你多年的功绩,我还是要区别对待,另行打赏的。说,在这里有什么想法,什么都行!说话便是了。”
岳桥想了一下后,看着杨举道:“大少爷……”
“再要说废话可莫要后悔啊!”杨举怕岳桥跟自己辈份相差太远,还是不敢请赏。于是先出言提醒他。
岳桥笑道:“大少爷,真没什么想法!我岳桥您是明白的,就一少年时运不济的倒霉蛋子!后入咱们号中混沌度日,也是个糊里糊涂的混人生,毫无人生理想与建树。倒是得大少爷赏识重用以来,虽说是时刻都有死的危险步步惊心!但却也明白了不少道理。单说属下这些年来的经历,便够我自个回忆一辈子了!至于说到什么赏赐,不敢瞒着大少爷,这些年来属下在特务处卧底,银元金条的也着实捞了不少!虽不敢跟几位老大相比,但大金条也有小一百根儿了!所以属下不敢再要大少爷赏赐。”
杨举笑道:“一百来根儿大金条也不算是个什么钱,咱们留在老家不愿意费工夫折腾回来的黄金,也不知比这个要多上多少倍!一百来根,也就兑换个十几万的美元!给了这里的老百姓,便够他们一家老小的过几辈子了!但给了咱们兄弟,省着点儿花也过不了一辈子!跟你同期在日军宪兵司令部里卧底的那位梅先生,他在日军那里卧底的时日还没你长久,你可知他这几年下来,又捞了多少钱啊?”
岳群笑道:“梅先生可真是个人物,还是在他功成身退撤出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样一个文雅斯文的学问人,原来也是大少爷你安插进去的自己人!不过他在那里干的活,不比属下我在一线容易折腾,他又能闹到多少钱了!”
杨举笑道:“别的我不知道,秦世康你知道吧?”
岳桥道:“难道他也是……”
杨举笑道:“乱想什么呢?人家可不是我的手下啊!不过倒是咱们的好朋友!也就是知道,像你们这些干过卧底的人能守得住秘密,我才跟你说啊!咱们临走时我跟秦世康见过面,那天他喝的尽兴,跟我说:‘早知道这梅翻译官是你的人,我就不用这些年来的经常给他送钱了!’。那次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光这秦世康一家,就前前后后的给咱们这位梅先生,暗自送了不下两百多根儿大金条!图的就是日后若有了麻烦,能有个自己人,在鹤田村岗那里说说好话!”
听罢岳桥若有所思道:“我说嘛,这秦世康部倒卖军火物资,包娼庇赌的就数他干的最凶了!我们特务处当然是闹不动人家了,但听说日军的宪兵司令部,有几回都想闹他老小子了!却不知怎么的就不了了之了!原来是秦世康这老小子搭上了梅先生的这条线啊!”
“第一,不是搭上了梅先生的这条线。因为不管梅潕川要干什么,他都得事先请示我!是我下令要梅潕川尽量保住他秦世康的!第二,什么就老小子了?你别看着他秦世康满脸胡子的老气横秋!生辰比我还小着好几天呢!我现在就怕别人说我老!刚来的时候在码头,几个女孩子洋学生,举着标语对着我猛喊:‘欢迎杨伯伯来香港!’喊的我都想一头栽海里游回去了!还有前天,前天这里那个什么风云社的龙头,就那个姓什么的来着,一进门就对着我行磕头大礼!嘴里称我为杨老爷子!你听听,这王八蛋他才比我小几岁啊?我就他妈老爷子了!气的我赏钱都不想给他个不长眼的货了!”
岳桥笑道:“大少爷,谁敢说您老,那他是有眼无珠该死了!就算大少爷这些年略显风霜!那也是为了民族,为了国家操心操的!属下认为,咱俩现在就去这香港大学的门口站一会儿,要没几百个鲜嫩的女学生,哭着喊着要嫁给您!属下今天晚上就宰了他们校长!”
杨举笑道:“老就老点儿呗,又关人家校长什么事儿了?再说你才去学校干这个呢,我下不了你那黑手!”
说罢看着岳桥正色道:“岳桥啊,既然你意已决!那就先这,若你暂时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先跟你老大张武混着。有一天,不管哪一天,只要你有了想法,只管跟我说便好了。要钱要人都没问题!我拿你当自己人!”
二人一走进大厅,便立刻被众人拦住。有的说:“大少爷,你看这的行不行,我准备啊,在咱们所有的产业中,全都……”
有的说:“我想好了,就这么干……”
有的说:“营长,到时候咱们能不能全穿洋装干活啊?你看人家洋装……”
杨举推开众人道:“你们就不能自己先折腾着干吗?你们说的这些都关我什么事儿啊?都听好了,日后你们这一个个的就都是主事儿的大经理、大老板了!”说罢双手后背道:“你们自己看着闹吧。”说罢便向楼上走去。
一百五十六
更新时间 2012-06-17 08:05:10字数 4073
到了楼上小厅,见李鲲他们四个人,正兴致极高的聊着天儿。
是啊,十几年的抗战结束了。大家来到这个新鲜的城市生活,都对未来充满了想象与憧憬!都该好好的过过日子了。
“咱们先说一下这二哥与潕川的个人问题啊!”落座后的杨举,看着大家开口便道。
“二哥这话说得对!我哥与梅大哥早就该娶亲了!闹的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总是不放心。”李雯首先对杨举的提议赞同。
“我也想啊!我前些天还跟潕川说这事呢!都四十岁的人了!你当我们愿意每天单过啊!这都是你这个当营长的责任!是谁把我们这些年都耽误了?就你!哎,要不是你把潕川兄弟,给闹到贼窝里去卧什么底!潕川能耽误到这个时候吗?当细作又如何娶亲啊?哪家姑娘又愿意嫁给一个汉奸了!所以啊,这事儿你得负责!若不给我们一人找一个像弟妹那么漂亮的,这事儿咱就不算完!”
杨举看着李鲲笑道:“哎,我说二哥,你这当哥的说话还讲理吗?谁就把你给耽误了?潕川这儿还勉强能说的过去!你这就太离谱了吧?难不成也没人愿意嫁给你这个堂堂的军医官了?打日本人还没进咱们太原城的前好几年,我就每次见了你,都劝你赶紧的找个女人成家!你是怎么说的啊?国之将亡何以为家!值国家危难之际,安敢妄谈儿女私情!说的你比那岳武穆还精忠呢!现在又说什么我得负责!还什么得漂亮的!比我媳妇儿还得漂亮!哎,对了二哥,跟我哪个媳妇儿比啊?”
李鲲对着杨举笑道:“你小子说话小心点儿啊,佩云听见了摔你!”
杨举笑了笑道:“玩笑归玩笑,但你们俩的婚事儿,得赶紧的办!这的,打今天起,你俩人没事儿了,就上这香港的大街上去溜达溜达!看上了谁,我这个爵爷,亲自去给你们说媒!谈的成就给钱往回娶人!谈不成就举兵抢人!”
梅潕川笑道:“耀曦啊,我们俩加起来都八十多了,这大马路上,贼眉鼠眼的到处色迷迷的瞄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我俩这是去找媳妇儿吗?我怎么听着像俩老色鬼找妓女啊!还不行就抢人!我在太原城这么些年,穿着鬼子的军装都没趁机干过这事儿!若真如你所说这般,我俩还什么留洋归国的一大夫啊?这不纯粹的俩流氓吗?”
几人大笑过后,李雯道:“就是,二哥一张嘴便没好话!民国十九年,在我们医院第一次见二哥时,我便觉的二哥不像是个好人!”
杨举笑道:“莫非是你二哥我,当时带着你大哥看病没付诊金不成?”
李雯笑道:“不过后来我便知道我这个二哥,不但是一个大大的好人,还是一位大大的民族英雄呢!这样,我哥和梅大哥的婚事儿,都包在我这个当妹妹的身上了。”
杨举笑道:“那不成!你办?你算老几啊?哪儿有一妹妹给哥哥们张罗这事儿的?于理不合!还是交给佩云去办吧。昨晚上佩云还跟我说这事儿呢,她说香港不比大陆,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大人物!想娶个门庭显赫的大家闺秀,也不算容易。等闲下来了,她定会亲自将这香港岛,能排的上号的大家门第全筛一遍,亲自给两位挑个合适的。”
说罢便看着叶起道:“叶起,你们两口子日后又有何打算啊?”
叶起还没回话,李雯却先开口道:“二哥,你这话分明便是在撵我们走嘛!”
叶起忙打住妻子道:“别乱说,营长哪儿有那意思啊!”
杨举笑道:“叶起天生就是个干奸商的好材料!就这一句话,就把三妹替我给说出来的本意,立马的顶回去了!”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后,叶起道:“营长,这些天我跟李雯也商量过了,我们准备趁着还年轻,想在市区开一家自己的贸易公司,想自己历练历练!也还真准备搬出去自己住,营长您同意吗?”
杨举看着李雯道:“三妹,还真走啊?”
李雯笑道:“二哥,我们又不是准备回太原,只是想搬到九龙的华人区去住!这里左右住的都是洋人!我不习惯!”
杨举对着李鲲笑道:“看,这妹妹大了还真留不住!”
李鲲则关心的问道:“你们俩谁会做买卖啊?还贸易公司?那岂不是还得跟洋人打交道?你们两个他谁会说英文啊?再说了,这里地方虽小,但也是龙蛇混杂的,不比在你二哥的太原城!你们俩出去后行不行啊?怎么事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李雯正要不高兴的出言顶撞李鲲,杨举制止住道:“二哥,我看就莫要拦着了。叶起,我新军留守一营的堂堂军需处长,若连保护他媳妇儿的本事都没有,那他这些年的兵就全白当了!再说了,虽说咱们不当兵了,可这军火咱也没少闹过来啊!叶起他小子自己要没留着几把手枪,那他就真不是个兵了!”
“这关键的问题是,他谁敢惹咱们啊?虽说咱们现在是民!可着了急,不出一个礼拜,只要军火一到,咱们立刻就能半个钟头之内,拿下他总督府!即便是跟驻守在香港这万儿八千的英军部队开一战!嘿嘿!总不见得会比当年日军还难打吧?谁敢欺负他们啊?二哥你这不没事儿瞎操心嘛!”
李鲲还是不放心道:“那他们也不能天天亮着你杨举的字号,在马路上走道吧?”
杨举笑道:“那走个道的又有谁会没事儿干了,就平白无故的欺负他们呢?至于洋文什么的,那都好说。请个先生几天还学不会啊?实在不行,找个翻译就是了!”说罢看着梅潕川道:“资深翻译官梅先生,你说是吧?”说罢便与众人一同畅笑。
看着李鲲还不太放心,便又道:“你放心吧二哥,有事儿了再想办法也不迟!至于说到叶起要自立门户,我很赞成!刚才我说了,这小子天生的一个当奸商的好把式!在部队当军需处长时我就看出来了。当时我一再的交待他,在城中采买军需时,千万不要因为价钱这个事情,跟城里的各大商号老板们斤斤计较!以免有人气糊涂了干傻事儿,跟日军告密!直嘱咐他价钱好说,人家想开什么价,照给便是!可他呢?这小子是大到成吨的粮食,小到一块儿士兵洗手的肥皂!都要跟人家斤斤计较讨价还价!搞的人家无利可图了还不敢说个不卖!”
“到后来啊,只要我一进城,谁碰上了谁拉住我诉苦!说什么我的这个军需处长,可绝对不像是我杨家亭裕隆做生意的风范!跟个路边儿卖瓜籽儿的老太太一样!好几个商号的老板,都强烈要求我换个军需处长来跟他们做买卖!闹的我是跟人家直解释啊!我跟人家说,这个军需处长不能换!这是我妹夫!你们若真觉的亏了!回头去亭裕隆找张武,让他给你们补上也就是了!哦,不过倒是没人敢去找过张武,躲还躲不及呢!就这料,不开贸易公司跟洋人做买卖,那不浪费了嘛!”
梅潕川笑着插话道:“叶起啊,在部队的时候我管你叫叶处长,但现在咱们是在家里,我与你大舅哥情同手足,便也将你视为弟弟了。我认为啊,正如耀曦刚才所说,语言方面那确实是个小事儿!请个翻译也没多麻烦。不过啊,你可莫要听咱们营长跟你瞎扯!他天赋异禀也许还成!像我这样的吧,当年学这英文,足足一年下来,也就勉强的能跟洋人对个话!可不是他说的什么三五天的事儿啊!”
“至于说男儿大丈夫愿意自立门户打江山,是值得称赞的一件好事。但斤斤计较逢事精算,也非做生意的上乘之选!打个比方吧,我过去在日军卧底时,几乎全太原城的伪军部队长官,都想跟我拉关系,时常给我些小甜头。为的便是我能给他们在宪兵司令部司令官鹤田村岗那里说上话!有利于他们在下面儿胡折腾瞎搞的捞钱!可我从没计较过他们贿赂我的,只是他们所得十分之一毫!反倒经常不收钱也愿意给他们帮忙!可我在需要利用他们办事时,却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说罢喝了一口水后接着道:“我还时常打听着司令部和上面儿军部里,谁谁谁的日子不好过,谁谁谁的日本老家缺钱度日,一把一把的银元给他们!搞的日军上下都把我当成他们的好朋友!最后呢?我的很多情报都是通过这些不计小利,而换得的情报网络得来的!很多耀曦交待下来的大事儿,也是这么办成的!所以嘛,有些时候啊……”
说着便看着李鲲道:“咱们办大事做大生意,还得多学耀曦这样!有大气魄!做大买卖!”
叶起听罢便道:“梅先生能在虎穴多年而不倒!做人定有道理!今日之言叶起铭记受用。”
杨举笑道:“潕川这么说是怕你们俩日后自立门户太辛苦。其实嘛,想干就干,随便干!赔了赚了的都是个玩笑!只要你们两口子和睦快乐,其他的怎么着都行!”说罢为了不至使叶起难看,便对李雯道:“三妹,你们出去玩儿,需要多少本钱啊?”
李雯对着杨举一本正经道:“什么就出去玩儿啊!二哥,我们是要正正经经的开公司!”
叶起明白杨举的心意,接过妻子话道:“营长,你是了解我的,虽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军需处长,可我真是一毛钱也没贪污过啊!若是您同意我们做生意,那您还真得借给我们些本钱。”
听到叶起如此说道,除了李雯以外大家一起大笑!
杨举道:“我知道你没贪污过,这也是我对你们两口子出去做买卖的不放心之处了!一个见了钱不敢捞的人,如何跟洋人做买卖呢?”说罢便忍着笑道:“说吧,想做多大的买卖,开多大的公司啊?记住了,别再跟我说借这个字了!哪儿有妹妹管哥哥借钱的道理?”
应该是心里早就有了谱的叶起,又低头想了一下道:“我想问营长要五万港币!”
杨举听罢对着李鲲笑道:“二哥你听听,你这妹夫一张口便是五万港币啊!”
李鲲硬忍着笑对杨举道:“哎,这一说问你要钱,怎么就我妹夫了?哦,合着这不是你的兵,不是你妹夫啊?”
杨举转过头来看着叶起道:“叶起啊,当年你和李雯成亲时,一来正值国难之秋,二来你们虽说是成亲,可还在咱们部队上当兵。所以当年我与你大舅子,也就没给你媳妇儿陪嫁什么嫁妆!五万港币,也就是差不多两百五十块儿银元吧!不少了,够老百姓开个大茶楼做买卖了!可你若以一个普通班长的身份,跟我提出这个数字来,也就马马虎虎的勉强差不多了!但若以我的军需处长这个身份说出来,那也太不把我这个老长官当大哥了!若是以我妹夫的身份来说,我便认为你是在开玩笑了!我妹妹要做买卖,我这个富甲天下的大哥给了五万港币!出去了别说是我杨举的亲戚啊!”
听到这儿,李雯兴奋的看着杨举道:“二哥,那你到底能给我们多少啊?”
杨举笑看着李雯缓缓道:“要多少,给多少!”
李雯着急道:“二哥,那到底是多少嘛?”
杨举笑道:“这的吧,五万是吧?给你们翻个二十倍!凑个整数一百万吧!港币一百万!赔完了再回来找二哥!若正巧那天二哥我,陪着你两位嫂子出去上街了,就这个数目,跟咱们府上管家老余说一下也成!”
李雯与叶起对视一眼后,激动的便都说不出话了!叶起便起身想着要给杨举鞠躬致谢!被李雯一把拉住道:“你干什么啊?这是我二哥!”拉着她男人坐下后,看着杨举撒娇道:“二哥你说的啊!赔完了你还给!”
李鲲看着妹妹无奈道:“还没开张呢就赔!赔!赔!的!不能说赚啊?”
一百五十七
更新时间 2012-06-18 08:06:12字数 3545
其实这叶起在部队里当军需处长的确是个人才,可在商海里翻腾,却犹如鸭子进大海,那就不是它该来的地儿!不到半年时间,杨举所出的一百万港币本钱,就在叶起与一次法国人的贸易中,被对方给骗了个干干净净!使的便是咱们本土拆白党的手段!可惜从未在江湖上混过的李雯两口子没见过这道道!
杨举知道后二话没说,笑着又给了他们两百万!让他们两口子莫要心疼,从新玩儿过。
有了上次的教训,叶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经营苦心操作!可后来虽没有再被骗。可由于事事谨小细微,不敢出手操作。以至于失去了许多的生意机会!最后也搞的经营不善,转不下去了。最后当杨举又要往里补钱的的时候,叶起便说什么也没面子再接受了!杨举哪儿能看李雯跟着叶起,为这些个芝麻绿豆的小毛毛雨忧心呢!于是便交待下面儿,牵线搭桥的大费周章,找人上赶着,求着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嫌利润低,人家就给他们提价!他们嫌风险大,人家就不用他垫付资金先给货款!就差他俩直接回家,跟杨举那儿拿钱了!硬是差点儿没把个在下面儿具体替他们两口子运作的张武给烦死!才勉强扶持着他们两口子的公司,最后终于上了轨道!
搞到后面儿功成身退时,以至于张武见了杨举便唠叨:“大少爷,这偌大的家业里上下都亲!都是自己人!就我张武是外人!你自个儿也不看看都多少年了!最早是咱们当年年轻的时候,你在城里跟人家单挑吃了亏!我若不带着人去给你拿回来人家一条腿!你就不搭理我!后来就是为了你的报国理想,宏图大业!我成天个伺候城里那个老无赖霍远华!一天到晚的破事儿!结果呢?那个老混蛋听说你要走,生怕日后有个什么麻烦被你牵连,临走都愣是假装不知道!连到火车站送一下都没去!还不如人家土农民一个的孙福胜呢!”
“当初不是不想被人知道咱们要走嘛,人家老霍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提起霍远华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王八,杨举便气不打一处来!可眼下为了安抚张武,还是自个儿骗自个儿的替霍远华找借口。
“若这么说别人我就信了。可那个老王八霍远华,他是什么人啊?他是个干什么的啊?他会不知道?”张武见不得杨举和稀泥。
“现在这都来了香港了,我寻思着我张武也该花天酒地的过几天神仙日子了吧?好!我现在还得假迷三道的赔着钱,帮你的那个傻妹夫做买卖!我说大少爷,我不干了!我一个人儿漂洋过海的出国去行了吧?以后这破事儿你找张荣吧!”
杨举听罢笑道:“张武啊,你要出国啊?不知你要去哪个国家啊?若是去美国的话,顺道去趟洛杉矶吧!舒群喜欢‘葛丽泰·嘉宝’演的那个电影——《安娜·卡列尼娜》。你去趟好莱坞,找一下‘葛丽泰·嘉宝’小姐,给我要一张他的签名照回来!”
倒是上次,叶起被那个法国人骗光了钱的事儿,却不是杨举交待张武善后的。当时杨举认为,既然人都卷上钱回法兰西了!自己的一众弟兄,又都不会说什么法兰西话!就随他去了算了!可张武知道后,却坚持认为杨家丢不起这个人!硬是从香港拽了个刚认识的,会说中国话的法国朋友,漂洋过海的追到了法国巴黎!找着人后,钱自然便跑不了了。可张武用砍刀对着那个法国人道:“朋友,现在照港币还钱那可不行了!现在咱们是在你们法兰西谈判,那就得用你们法兰西的钱来结账!少废话!一百万法郎!”
当时那个法国人听翻译说完后就晕了!张武将一暖壶的开水浇到他头上!这个当年骗人不长眼的倒霉鬼,被烫的满脑袋水泡跳起来后,立马二话不说,便顶着满脸、满脑袋的大水泡,直接去银行给张武提回来一皮箱钱!一百万法郎,一分不少交给了张武!深谙中国文化的这个法国人,在香港见过黑道要债,知道这些中国人的帮会,干活更是个不讲理!见张武居然漂洋过海的追到了巴黎,便知道这事儿怕还是没完!于是便跪在地上,一面看着正在尽情玩儿他老婆的张武手下,一面磕着头对着张武说道:“其他什么路费,饭钱、辛苦费等等,就全算在里面了!他是真的没钱了!求张武放过他的一家!”
张武一听这洋货还真上路!嘿!他妈的这小洋鬼子啊!把自己正准备说的附加条件儿全说了!
最后大发慈悲的张武,对着正涌在他老婆身上拼命干活的一群手下喊道:“行了!行了!都下来吧!赶紧的,一人割一只耳朵!走人回家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不再详表。
其实杨举对梅潕川的安置倒最为省心。一个有学问、会洋文、且具备专业技能的社会精英份子,应该会在香港这个地方再次的如鱼得水。
果然,面对杨举的关心,梅潕川显的胸有成竹早有打算。
“耀曦啊,其实从当年我走出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大门时,我也曾傍徨,也曾迷茫过。我也反思过人生的含义与追求。当时回来后吧,没事儿的时候我就想,我那么多年来,一次次的出卖着曾经视我为朋友的日本人,为的自然是中国人了。但除了咱们圈儿里的少数人以外,到底有多少中国人,知道我梅潕川是谁,又做过什么。究竟有多少中国人,承认我多年以来拿许多东西换来的这些所谓功绩!我为此付出了多少,至少阎长官是不知道的,委员长就更不会知道了。”
“但当我从电台里听到日本天皇宣读投降诏书时,我知道自己没白干!作为一个中国人来说,国人对我怎么样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认为我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每一名中国人了!我认为这很够了,足够了!再说能结识耀曦你这样的长官兼朋友,此生无憾!”
说罢看着李鲲道:“至于说日后的打算,耀曦就莫要再为我操心了。我已经跟李鲲商量好了,准备在这里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诊所,也算用我们在日本学习的医术,替日本人偿还一下给香港百姓造成的罪孽吧。”
“开诊所很好啊!但要开就开一家大型的医院!也算我杨家在这里,为地方上做的一些贡献吧。”杨举显然很欣喜二哥与梅潕川一同找到了人生的归宿。
“三弟,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跟潕川都不是很年轻了,大型的医院我们精力不够了!我和潕川只是想找点儿干的,不愿意从现在就开始混日子等死而已,让我们自己来吧。”李鲲略显疲倦的靠在椅背上道。
“想在什么地方开?需要多少钱?”杨举索性也不再见外。
梅潕川笑道:“地方我们俩慢慢找,钱也不是问题。我说过了,我们想替日本人为香港这个地方做些补偿。那钱也自然该花日本人的。我们手里有钱,你放心吧。”
见梅潕川痛快,杨举也不见外道:“有钱你们就先自己闹吧,反正咱们也不是外人,废话说多了没意思。”说罢便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自己的弟兄,认为暂时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放心不下的了,只是这个长枪赵建成,稍微麻烦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常年干狙击有关,这些年来虽然这个赵建成,非但没有因为年纪的增长,而见其长枪神技稍有退减!反而是一杆儿长枪使的是越发的神乎其神!只是本就内向的性情,却显的也越发沉闷了!这都来港好些天了,也不见这个赵建成,前来给自己这个主子请个安,坐一坐。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在干什么,真是令人颇不放心。一定得抽空去看看他个老小子,最好能将他拽在身边。杨举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时光如电岁月如梭。千百年来历史的长河,从未停止过一天的奔腾。日月星辰、斗转星移,这个世界也从不会因为人类历史的变迁,而发生什么本质性的改变。一切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片段,一场玩笑罢了!
国内局势正如杨举多年前所预料的那样,早已天下平定硝烟散尽!国民党民国政府,这个秉承三民主义,立志要改变这个古老民族的命运,一个当年代表着最先进文化,最激进思想的年轻政党、短命政府!也早已为自己多年来的腐败,付出了自己应有的代价。结束了自己三十七年的短暂政权,被迫再次迁都流亡!而这次的流亡,与民国二十六年的那次弃都转移,显然是有着太多的不同。
当年的离开南京迁都转移赴渝,有着全中国四万万同胞的共同支持,与盼望其早日光复河山班师回朝的全民意愿!所以民国政府不会亡,定有还都回朝的那一天。而现在呢?还有多少人在期待着民国政府的回归?一个?十个?一万个?一千万个?怕是绝对没有四万万了!人民受够了!受够了政府的腐败与残忍!受够了四大家族对这个民族的剥削与压榨!受够了政府对民生的无视与冷漠!受够了政府对三民主义的背离与亵渎!
谁会需要一个贪腐至极的政党?谁会拥护一个贪官遍天下的政党?谁会热爱一个资本家横行!政府专权独裁!不顾百姓民生!对外是奴才,对内是高压的政党?谁还会期盼着国民政府早日打回来,解放沦陷区?没有人了!至少短期之内没有人了!现在的中国大陆,现在的中国百姓,已经不再称这里是沦陷区了!他们称这里是解放区!甚至扬言还要越过台海,去台湾解放那里被资本主义欺压的人民!在现在中国人的眼里,中国大陆是合法的,而远在台湾岛的民国政府则是非法的,是需要被解放的!
老百姓是很现实的,谁能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使其耕者有田种、工者有班上、商者有市开!谁就是他们眼里的救世主!那时的中国人,心中坚信这个世界存在救世主!
得人心者得天下!而什么人又代表了中国的人心?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故,对于一个百分之八十都是农民的国家来说,无疑,得农民者得天下!
而民国政府失去的,恰恰就是可以代表中国力量的农民!
一百五十八
更新时间 2012-06-19 21:37:39字数 3859
纵观历史,在开朝立代,创造历史风云的大业前,从来就不分什么体面的失败与不光彩的胜利!而一个失败者,无疑是可耻的!对于一个胜利者来说,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他成功的背后!成者王侯败者贼!赢了,对方就是国民党反动派!败了,自己就只有是共匪了!这是一个残酷而又现实的真理!他不会因为你曾经为了这个民族付出了多少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你曾经给这个民族带来了多少伤害而改变!
国民党这艘到处漏水的破船终于沉了!一颗充满朝气与活力的新星,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这颗红星,它照亮的是可以代表中国最根本基础的最大团体——农民!莫要小觑农民,因为农民几乎就是这个国家的全部与所有!它几乎代表了这个民族的一切内涵与根本!
事实证明,四大家族罩不住民国政府!大财团、大资本家,在面对人民的洪流时,显的是那样的脆弱与不堪一击!一生维护大资产阶级利益的国民党,最终为其愚蠢的执政方向,付出了最终的代价!饮恨海岛的委员长,也许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一定明白自己到底败在了哪里!他的对手绝不是那颗在中国东方每日升起的红日!也不是某个政党或者某个人!
穷人。这个在全世界永世也不可能消失的群体,实际就是人类社会金字塔的那些最底层!而我们不可忽视的是,金字塔的最底层,才是最夯实的基础,才是这个社会结构最庞大的群体!只有穷人,换个说法叫人民或者老百姓吧!穷人、穷人怪不好听的。只有人民才是真正主宰这个人类社会的根本力量!
不错,人民,这个现在又重新被拿出来提倡的名词,虽然他们长久以来的被政府官员与资本家权贵欺压于胯下!但这正是人民的可怕之处。一个从来就没有尊严,没有权利,没有反抗能力的中国最广大群体!可当他们在得不到最后的一口空气,以供他们继续残喘那可怜的人生时,他们所爆发出的能量,往往是核武器级别的!他们的怒吼能震碎每一座资本主义冰山!他们愤怒的潮水能吞噬一切权贵的堡垒!千百万被贪官污吏资本家,逼的走投无路的人民,会改变整个历史!淹没一切的不平等!然后继续潜伏下来,顺从的被新生一代的贪官污吏资本家,继续鱼肉、剥削、玩儿弄、蹂躏!他们用那悲惨的命运与卑贱但坚强的脊梁,死死咬牙撑住命运的千钧!等待着上帝的出现或者再一次的爆发!
国民党垮了,杨举丝毫不觉的惊讶与同情,背离人民的政党,最终的结局便是这样的,毫不稀奇。不信就翻开历史回忆一下吧,历史或许也会骗人,但一次次人类历史的变革,却始终会公正的屹立在天地之间,见证着人类历史的一次次轮回!
一九五九年,中华民族,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出现了任何一个生活在这个政权下的所有文人,都不敢文言细表的所谓“自然大灾害”!
韩东哲,这个已是被新中国授予中将军衔,时任驻河北第四十八集团军军长的新中国将军,一个历来以政治生命视为高于自己生命的将军!看到这个自己曾经使自己背弃了信仰去追求新理想,并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国家,居然全国性的出现了自己这一生都从未见过的,如此大规模的饿死人惨剧!
这个昔日的东北军将军,现在的共和国将军,再将自己关在军部里,进行了一整晚的思想斗争后,推开房门派他的警卫员,传令召集了军部警卫团。下了一道他这个戎马一生的将军,所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出兵平县,打开县政府粮食仓库!开仓赈民!
当一群群野菜都找不到了,被褥里的棉花都快被吃光了的,浑身浮肿奄奄一息的老百姓,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想尽办法冲破本村民兵,那些为了不给社会主义抹黑,被本村支书派在村口拦着老百姓,不让出去逃荒要饭的实枪核弹民兵拦阻后,纷纷涌到了平县县城!
当一双双饥饿的眼睛,看到真的是人民子弟兵——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向老百姓派发粮食时,几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许多人都认为自己定是饿晕了!在进行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虚幻影像。
韩东哲站在运兵前来的军用卡车马槽上,看着面前已是人山人海的老百姓,人民子弟兵的衣食父母!用他那浑厚的声音,说出了他一生最后的一段公开讲话!
“平县的父老乡亲们,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平县第四十八集团军军长韩东哲。党中央明白大家现在遇到的困难,也正在积极统筹运作。大家要相信我们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
说到这儿,面对那一张张听到党中央就激动万分的蜡黄面孔,实在是再也说不下去这些他已经说了二十几年的废话了。
“平县的父老乡亲们,我韩东哲是一名浴血抗战杀倭千万!一路跟着新中国走过来的将军。请大家相信我!现在,我代表我自己,一名新中国的将军,向平县的百姓派发粮食!希望大家在吃完这些粮食后,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不要对我们的新中国失去希望,也不要对我们的党中央失去希望!相信我这个共和国将军说的话!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来!排队领粮食!”
韩东哲说完后跳下卡车,向后面自己的吉普车走去。早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而为韩东哲担心至极的其警卫团团长,这个当年在淮海战争中,曾经替自己档过飞机炸弹弹片的警卫员,连忙跑到韩东哲身边,跟在他后面追问道:“军长,你要到哪里去?”
韩东哲并未停下疾走的脚步,将大衣领子向上拽了拽,对着自己的这个老部下道:“你立刻回去,务必坚持给老百姓发完粮食!”
“军长!你到底要去哪里?”这个虽没有跟日军作过战,但也是用生命见证过军功的军人,跨上一步挡在韩东哲面前,用几近乞求的眼神看着韩东哲道。
韩东哲记得,上次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这个老部下这样做时,还是在徐蚌会战中。当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求着自己从军部指挥所撤离!后来,一颗飞机炸弹结束了他的乞求!当自己推开死死搂在自己身上的他,从已被炸的一片瓦砾的废墟中爬起来后,听从了这个警卫员的建议!亲自扛着他撤出了这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指挥所。
“我现在要到北京去,我要去问问毛主席,中国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什么时候结束!”韩东哲说罢,伸出右手将他拨开,继续向自己的汽车走去。
“军长!”这个警卫团长再次冲到韩东哲面前,泪流满面的对着韩东哲敬了一个军礼。
韩东哲这一生曾回过无数次的军礼,悲壮可歌的也遇得多了。但此时的这个军礼,却是悲酸大于悲壮。
“军长, 若是遇到别的部队或单位阻拦呢?”警卫团长用袖子一擦眼泪道。
“重复我的命令。”韩东哲盯着他道。
这个警卫团长又是一个立正敬礼道:“是!务必坚持给老百姓发完粮食!”
“若遇阻挠!就说在执行我的命令,几个小时之内,不会有级别比我还高的任何官员,能赶到这里来阻止你们。若遇阻挠,武装警戒!”
韩东哲说罢将右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部下道:“就当咱爷俩在淮海没将命捡回来,大不了跟着我这个军长一同上刑场也就是了!”
说罢韩东哲的内心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痛!也许自己当年就该听三弟的话。也许自己就不该选择留在这个政权里!也许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这个政权!也许……显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也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