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杨举,韩东哲觉的自己现在正干的活,似乎由三弟来做便更为说的过去!不过他相信,若是他三弟杨举在还在这里,这里一个人也饿不死!
作为一名人民将军,自己现在这迟到的行为,显然已经太过迟疑了!若换做三弟,定是早就为之了!说来说去,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还是比三弟差远了。至少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中国若有一百个杨举,谁也莫要想反了天的糟蹋老百姓!
这么做的后果是明摆着的,这是一个权力绝对集中,绝不允许有人撼动其元首个人权力的国家,不管你是平头百姓还是开国元帅,谁都不行。谁干了,谁死!
韩东哲的军车还未开进北京,便在衡水地区被闻讯出动的军委保卫局拿下了。人被直接扣押闹回了北京。而后这个为了民族为了理想,奋战了一辈子的共和国将军,就这样的,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既没有结论,也没有交代。好像这个国家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一个将军一样。
其实自从四八年以后,杨举便主动不再跟大陆的韩东哲联系了!深谙中国政治的杨举,明白现在大哥不能再跟自己这个严格来说,还算是个共军逃兵的三弟,有任何的联系了。尽管杨举一辈子都不承认自己的后期属于共军编制。但显然他国民革命军的身份,便更不能与大哥有任何的联系了。于是这些年来,韩东哲都是将自己对杨举的思念,深深地埋在了心底。而杨举,一想起远在内地的大哥,便信步走到海边,隔着大海遥望北方。那里不仅有他的大哥,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有杨举的一切。
得知韩东哲的情况,还是在事发近半年后了。
一个杨举从前新军留守一营的老部下江原,也是从晋骥根据地里带出来的老兵了。当年在杨举南迁时,选择了跟随韩东哲部继续从军!在淮海战役中,以一名营长的身份,率部对国军邱清泉部作战,被炮弹削去了一支右臂!
兵是没法再继续当了,于是便无奈复员,从部队上退了下来。因为八年的山西抗战生涯,对山西便有了一种第二故乡的亲情。也是因为怀念跟随杨举抗战的那段儿难舍回忆,这个原籍江西的老兵,便选择在杨举的老家傅县定居。时不时的还用只有一只胳膊的身躯,爬上玉华山营部旧址,替他的老长官杨举,替留守一营所有的官兵旧部,去缅怀那段令人终生难忘的过去。
建国后,他凭借着革命伤残军人的身份,得到了当地县委的照顾,被县委安排在傅县县委工作,并经组织出面,给他安排了一门政治婚姻!
虽说是被强迫分配的,但婚后凭借着他当年与杨举这个三晋传奇人物同营抗战的显赫身份,再加上当年他们留守一营在太原打出的荣誉,打出来的老百姓对他们的尊重与敬仰!这个被组织强行安排来的妻子,很快便对这个只有一只胳膊的老丈夫,从伤感自己命运的悲惨,到对其了解产生好感,直至由衷的尊重与敬仰!一种来自女人对英雄的敬仰。(抗日英雄)
后来虽日子过的平淡,但却也无坎无忧甚为幸福。直到这场中国近代史上,空前绝后的大灾难到来,直到得知了河北平县事件的消息后,使这个老兵的内心,再一次的鼓起了当年跟随杨举,面对日军一个旅团作战时的勇气!
一百五十九
更新时间 2012-06-20 08:06:16字数 4542
“我要想办法去香港了,我要过去找我以前的老长官,因为现在有件事情,我必须立刻将消息通知于他。”
这天从县委下班儿回来后的江原,关紧了家中的所有门窗后,将这个多年来视为挚爱的妻子拉到床边,看着妻子郑重的说道。
突然便没头没脑的听到丈夫对自己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这个本已认命并爱上了自己男人的漂亮女人,看着眼前这个与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男人,从他平静但坚定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些她十年来从未了解到的东西。
“你不是说香港特别远吗?在紧南方呢!那么远的地方,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啊?都十几年了,你还找的到你的老长官吗?”说罢突然对丈夫道:“你不是要去找杨将军吧?”
江原看着一脸疑惑与惊讶的妻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从江原下了决心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一个又老又没用的残疾人了。只要能跟杨举连在一起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人间豪杰铁血男儿!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新军留守一营军魂,又从新缓缓的回到了江原的血液中。
“我说当家的,你不是在说胡话吧?你们营长他走了!你现在山高水远的怎么去香港找他啊?再说你们营长当年是私自脱离组织的,你现在去那里找他,不就是叛国吗?是要被枪毙的!”这个与江原生活了十年,并为其生了一儿一女的女人着急了。
“我说过了,现在这里出事了。我必须要去香港告诉我的长官,这是一个部下的责任。”江原还是看着妻子平静的说道,只是眼神依然坚定。
多年以来,眼前这个男人只有在跟自己讲起当年跟随他的营长,一同浴血抗战时才会显现出的神情,现在已全部的出现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中。她明白,他主意已决!虽然她不可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东西,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他的老长官,那个被这里多年来传颂至神的杨将军,足以令一只山羊爆发出猛虎的能量!
“到底是什么事啊?能跟我说吗?什么时候动身啊?组织上能同意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问到这里,嫁给他十年的这个女人,头一次的为这个残疾男人哭了!从前,每次当江原给其讲述当年的抗战风雨时,这个女人曾不止一次的激动流泪!但这次,却是为这个她并不深爱的男人哭了。突然就哭了!突然就爱了!突然就感觉无法分离了!这就是感情,当没有条件因素去考量它时,我们往往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见妻子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江原看着妻子道:“我的意思是这次去了就不回来了。当然组织上是不会同意我去的,我也不敢跟组织上说。现在我在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跟我一同过去吗?”
听到丈夫的话,这个女人再次的震撼了。一些他一生都从未想过的东西,瞬间在自己脑中闪电般的穿梭。叛国!资本主义的香港!这些从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东西,现在自己的丈夫就在等着自己做决断!
“他当家的,咱们怎么去香港啊?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啊?咱们去的了吗?咱们可还有两个孩子啊!组织上要知道了,还不得全家都枪毙啊!”这个平日里从来都是显的精明强干,但此刻却乱成一片的女人,看着江原一脸的六神无主。
“孩子们当然是跟咱们一块儿过去了,怎么过去你不用发愁我有打算。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这样做对你有好处。等咱们一家过去后我会讲给你听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除了让我找到你这么好的女人,给了我这么幸福的一个家。其余的,我早就厌烦了这里的一切!当年没有跟营长一起走,是我一生的错!现在,现在我要过去了。”江原依然的平静。
女人沉默了。甚至连是否要到组织上去告发丈夫都想过了。但最终她看着丈夫道:“他当家的,我和孩子们都跟你走!”
江原用他那仅剩的一只胳膊,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两行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当家的。”女人推开江原看着他道:“你都想好了吗?那可不是个近路啊!组织上能给咱们开介绍信吗?就算给开也开不到香港啊!没有介绍信,咱们连省城也去不了啊!招待所也不会让咱们投宿的。再说了,不是组织公派的,咱们家可没有全国粮票啊!这一路上咱们一家老小的都吃什么啊?还有,就算咱们到了香港,能找见你们杨将军吗?都十几年了,你知道你们杨将军现在在哪儿啊!就算是找见了,日后杨将军他又会收留咱们一家在香港吗?要是杨将军不认你这个老部下了,咱们一家老小的可就两头不靠岸的彻底完了啊!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江原面对妻子一连串的追问,不得不承认妻子是个精明的女人,这对于一个县城里的女人来说是很难得的了。
江原依然平静的看着妻子道:“你放心,我都想好了。我有个老战友叫蔡煌,当年也跟我一样,没有跟杨将军去香港。不过他比我运气好,当年打徐州时,率部在‘双堆集’奉命包围国军第十二兵团!就是老百姓们常说的黄维兵团了。在那场战斗中,他小子家里祖坟冒青烟儿!部下居然给他将黄维活捉了回来!由此立了大功!后来又北上打了朝鲜战争,这小子一路的吉星高照,在朝鲜又屡屡立功。五五年授衔时,居然也是位列少将了!回国后频频调动,直到前年才安顿下来,现在任广州军区装备部部长。去年还联系到了我,跟我通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我决定先去广州找他,然后让他安排我们一家过海去香港!”
“他当家的,虽说是老战友,但人家现在贵为将军位高权重的,能帮你办这么大的杀头事儿吗?别回头咱们到了广州,先让人家给抓了起来也说不定啊!”妻子听着就感觉不放心的问江原。
“首先他蔡隍不是在帮我办事儿,他是在给营长办事儿。而且这个事儿也不是他想不想办的问题,是他必须得办!他也不敢不办!介绍信的事儿好办,我会跟他们说我想去广州看老战友。而且我要去见的这个老战友是个将军,他们不敢不同意。所以全国粮票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给我的。实在不行的话,我甚至可以打电话让蔡煌,从广州方面亲自跟他们通话。至于你说的咱们到了香港后,能否找到营长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在这太原城,营长以前帮会中留下的手下多了!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多年来一直都跟营长他们那边儿有联系。我可以找到营长在香港的具体地址。至于说什么营长会不会收留咱们……”说着便笑了一下道:“若连这个都怀疑,他便不是我们可以舍命跟随十几年的老长官杨举了!”
事情正如江原所预想的那样,一家人很顺利的便以访友之名到了广州。
热情的接待了江源一家后,在自己家中办公室里,听江原将事情大概说完后,蔡煌犹如晴天霹雳般的看着江原道:“老江!你刚才说的有多少把握?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军中内部没有通报?”
江原看着蔡煌道:“老蔡你自己说,这事他能大张旗鼓的全军通报吗?韩总做错了吗?”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原晋骥根据地的老人们在一起,只要谈到韩东哲,还是以他从前在晋骥根据地时的老职务——总参谋长相称。
见这个官儿越大越糊涂的老战友似乎明白了。江原道:“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傅县县委,来了一个从部队上专业下来的干部,叫罗大钧。因为是个普通干事,起先我也没在意。可后来听档案室的人说起,才知道他从前在部队上,是担任军部运输营营长的,我便对这个感到很好奇。按说这一个军部的运输营营长,转业后怎么着也得给人家按科副级待遇安置吧。如何便会什么也不交待的,发配到离人家老家千里之外的小县城里,按一个普通干事的身份,扔在这儿不管了。我便想着他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强制转业,安排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县委来的。”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对什么事儿他也感到好奇。于是我就在没事儿的时候常找机会问他,想知道他身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一个普通干事,在面对我这个宣传部部长的问话时,虽然不敢回避,但对为何会被以一名普通干部的身份被专业,却是只字不提!再问便是一句话,江部长,你就别难为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接着说,老江你快点儿。”蔡煌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对着江原喊道。
见这个蔡煌现在虽说是贵为将军了,可却还是如此沉不住气。看来多年前的老性格还是没改!从前就因为他的这个急脾气,老连长张峙没少说过他,也不知道当年他小子的军功都是怎么立的!
“后来有一次,我又找他聊天儿时,跟他说到了咱们从前在这傅县,跟着营长抗日的事。一听说我从前是跟着营长的,他便来了兴趣,请我多跟他说一些咱们从前抗日的事,就这样我们便熟络了起来。一次我又跟他谈论咱们营长时,便谈到了韩总。当时他一听到韩总,便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我不解的问他这是为何?他一个起立,立正敬礼对我道:‘报告首长……’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见此情形我急忙拉他坐下,安抚他说若抡起军中资历来,怕是从前你们师长也不见得便会比我资格老!但我转业时不过才是个副营级,还不如你在部队时的职务高呢!所以我不是你的什么首长,我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什么首长。咱们有话好好说便是了。”
“当时他一把擦掉眼泪道:‘江部长,韩总他出事了!’”
“我大惊之下细细问起,这才知道了韩总发生在平县的光荣义举!也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罗大钧,堂堂一个军部的运输营营长,为何会沦落至发配到小小县城里,当一个普通干事。”
“后来他说这件事后,几乎所有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上下官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审查与牵连!当时这个罗大钧,不过也就是接韩东哲的命令,向平县派出了一个汽车排而已,并且他本人还未亲自到达平县现场。就这,前后总共被羁押审查了整整三个月!全部写成的废话材料就有一筐子!最后被做转业发配处理了。”
“这件事光调查组就前后派下去了五批!总共不下一个团的人数!嘿嘿!保密工作做的硬是了得,整个事件一点儿风声都没外漏!我听完后为了保险起见,也通过电话向在平县的一个老朋友证实了一下,他说当天赶到粮库接受韩总发粮的所有老百姓,事后也都被没收了所得之粮,还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处理!有些抵抗处理拒不交粮的老百姓……”说罢对着蔡煌做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动作!
蔡煌听罢呆呆的坐回到沙发上,脑海中反复的涌现着三个字——“白干了!”
“蔡煌,营长与韩总情同手足,这你我都知道。当年抗战时,只要得知韩总有事,营长总是三番五次的率部救援!甚至不惜以咱们一营之力,力抗日军一个旅团!所以我认为,如今韩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要告诉营长得知。”
“也许没那么严重,也许韩总还好,也许……”蔡煌一边念叨着安慰自己,一边在脑海里迅速对这件事做厉害权衡。
“也许个屁!”江原对着蔡煌一声怒骂后,起身指着蔡煌道:“那罗大钧说的明白,自从出事后,他们整个部队里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韩总!那次奉命执行任务的军部警卫团,上下九百多人啊!自团长宋子英以下,全部以反革命罪被送进了监狱!团长宋子英,更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韩总现定在凶多吉少!怕是已遭大劫!你小子还在这儿也许!蔡煌!你小子若是因这官儿当的大了,舍不得这脑袋上的顶戴花翎了,尽管可以一声令下的将我全家交上去!然后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在这广州继续你的官运亨通!嘿嘿!就怕是你小子日后在黄泉里没脸见营长!”
“江原!你小子别以为仗着比我早进部队两天,就能对我大喊大叫的糟蹋我!不就是个破少将吗?实话告诉你江原,这个少将老子早就当的后悔了!”
蔡煌起身对着江原吼完,再次伤神的坐回到沙发上,歪头看着地板道:“为了这么个破前程,我当年没有跟营长一起去香港。为了这么个破前程,我离开了咱们生生死死十几年的战友!为了这么个破前程,我打了三年内战,手刃了数不清的手足同胞!为了这么个破前程,我双手沾满了中国人自己的鲜血!”说到这儿,已是情激不已语不成言!
见蔡煌这样,江原也缓缓坐下看着他道:“老蔡,三年内战打下来,我杀的同胞也不见得便比你少了!我的双手也不干净了!我也早就后悔了!”
蔡煌仰头感慨道:“还是咱们营长有先见之明啊!”
一百六十
更新时间 2012-06-21 08:01:17字数 3670
两个曾经的抗日英雄,就这样默默的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再出声。都在默默的想着一个以他们的水平,一辈子都无法想明白的道理!
“老江,不能就这样的告诉营长。若营长问起韩总现在的确切生死及现状!你让咱们两个人如何回复?咱们现在人在国内,若不搞清楚,难道还要让营长从香港向国内要消息吗?”
“那你说怎么办?瞒着营长?你敢?找消息,不是我小看你蔡煌!以你的级别根本就接触不到内幕!”江原并不看着蔡煌道。
“祝总,他一定能搞清楚!”蔡煌坚定的道。
“哪个祝总?难不成是老司令?”江原看着蔡煌道。
“不错,就是老司令!前几年祝总就从部队上提前下到二线了,是因为祝总的腿出了问题,都是红军时期留下的老病根儿了。从部队上下来后,人便回老家了,现在在南昌干休所修养。前年我去江西省军区公干时,曾顺道去拜望过祝总。他人虽坐轮椅了,但精神却还是好的很。我们去找祝总,他一定有办法搞清楚韩总的状况。”蔡煌看着江原一脸的肯定。
现在的祝枫虽然腿是不行了,但却依然精神矍铄性格不改从前。江原与蔡煌见到他时,他正坐在轮椅上指着四个警卫员大骂:“我就不知道你们这兵到底是怎么当的?要这么看来,若现在鬼子摸进来取了我这个司令员的脑袋!怕是你们也不知道了!”
正骂着便见门口站岗卫兵将两人领了进来。难得的是,都这么些年过去了,祝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原!远远的便对这两人道:“你们两个小子怎么会过来了?”
其实祝枫带兵一向念旧,当年在玉华山杨举部叶起与李雯成亲时,为了多看看那些从晋骥根据地一同出来的老兵,便曾要杨举特意安排他们与自己就近同桌,以便亲近。
见状,江原立刻快步走上前对着祝枫一个立正,用残留的左臂给祝枫敬礼道:“原晋骥根据地老兵,原新军留守一营二连一排班长江原,向祝司令报道!”紧随其后的蔡煌也是如此一般的报上了从前部队的老番号老职务。
祝枫坐在轮椅上对着两人回礼后,对着江原道:“为什么不穿军装?随随便便的像个老百姓!成何体统?”
江原听罢一面缓缓放下左臂,一面遗憾的道:“回祝司令的话,江原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兵了!”
这时,祝枫才发觉刚才江原是用左手给自己敬礼的。看着他那空空如也的右臂袖管儿道:“江原,你的右胳膊呢?”
“报告祝司令,打徐州时被美国加农炮给削了!后来部队上就让我退伍转业了,现在我在傅县工作。”
祝枫看着江原的那支空袖管儿就难过。感慨道:“江原啊江原,你说你小子跟着你们营长,风风雨雨的十几年都熬过来了,当年你们一个营的兵力,跟日军打了八年,都未见谁又少了一块儿油皮!现在倒好,几十万人打个小小的淮海,却搞的落个如此下场!嗨,没了你们营长,你们就什么都不是了啊!”说罢定是想起了远在香港的杨举,伤感之心便油然而生。
少许便又看着江原道:“这样,你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留下来给我当警卫员吧。”说罢想了一下道:“就暂时先按正团级算吧,回头我会派人指示傅县方面,尽快将你的档案调过来。”祝枫显然是误解了江原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看见一只胳膊且已不是军人的江原,以为定是江原工作或生活方面出了问题,由蔡煌引见着来投奔自己的。
“祝司令,我们这次来南昌打扰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事情很严重!”蔡煌见祝枫说什么要留下五十出头的江原重新入伍,还当什么警卫员儿!于是便上前开口解释道。
“哦!你们都退下出去!回头再一个个的收拾你们。都蠢的跟猪一样!堂堂军区干休所内,居然会被人将我的汽车轮胎扎了搞破坏!都不知道要你们这些个警卫员儿有什么用!”祝枫显然是还没对自己的警卫员儿解气。
“什么?江原!你小子可还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听江源将事情原委讲完后,祝枫指着江原怒不可遏!
“祝司令,我拿我一生抗战的荣誉向您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韩总他现在生死未卜真的很危险!请您务必要调动资源速速查清啊!”江原见祝枫不相信自己的话,恨不得拿地球作保证。
“我说的不是老韩的安全问题,他能怎么样呢?他们又能拿他怎么样?不就是个带兵开粮仓吗?当年咱们在鄂、豫、皖起家时,打的县城开的粮仓难道说又少了吗?当年政府金库老子也开过!顶多现在老韩就是个在中央军委总政治部写检查罢了!我说的是你们刚才说什么现在全国,都大面积的出现饿死人的情况!这不纯属活的不耐烦了瞎造谣吗?蔡煌,你小子现在一个将军了,怎么也跟着江原胡说八道啊?”
江原看着祝枫道:“祝司令,我叫您祝司令也有二十几年了,我江原绝不是一个无事生非之徒。属下斗胆请问祝司令,您有多长时间没有出门了,有多长时间没有走进街市,下到农村,深入到群众中去了?您还了解现在的中国吗?”
“江原!你小子得了失心疯了?敢这般的跟祝司令胡说八道!”见江原此话出口,吓的蔡煌六神无主急忙喝止。
祝枫盯着江原道:“江原,我知道你小子丢了一只胳膊心里苦的慌。但我老祝不是也为了这个国家,落的有腿不能行吗?还什么老子我多长时间没深入群众了!老子现在他深入的了吗?你小子这说的又是什么屁话了!”祝枫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江原大骂!
见状,江原急忙双膝跪地,对着祝枫道:“祝司令,是江原一时无心口快!但属下绝无对您的不敬之意啊!”
“起来,老子这里又不是旧军阀的刑堂!咱们又什么时候闹过这一套了?”祝枫也知道自打自己双腿不能行走后,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坏!并且很忌讳别人对自己腿的看法!
听过蔡煌对自己将此次这场全国性的大饥荒恶性惨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从诱因到事态的失控发展,直至最终的恶性结局!全部讲解清楚后,祝枫也整个人沉默无语了。
蔡煌看着祝枫道:“属下怎么说也还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将军,而广东地处沿海,这种风气还不算是非常的严重。其实民间真正地狱般的疾苦,属下也不是每日亲眼所见了解细微!听说产粮大省四川,饿死之人更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祝枫看着二人道:“回头我会跟一些老战友们坐在一起交换意见,定要深入基层调查取证。若情况属实,我会大范围联合老将一同上书中央!做到一名人民将军该做的本份!”
说罢便也不敢再坚持自己先前对韩东哲事件的处理预想了,拒绝二人的帮助,亲自将轮椅推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对着总机道:“给我接中央军委总政治部。”
这个电话是祝枫打给原先红一军团的一位老战友的,这个电话打得很漫长,也很沉闷。两个为了共和国诞生而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在电话线的两头,分别在用滴血的心!交谈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茫然。
“老李,你直接跟我说罢,老韩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我受的住!”这就是本次通话祝枫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后,祝枫的电话听筒离自己耳朵越来越远,最终咣当一声!脱手落在了桌上。电话那头,还在清晰传来他老战友的关切询问声:“老祝!老祝!老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老祝……”
见状,江原与蔡煌皆猜到了最不愿证实,却早就料到了的结果。蔡煌连忙上前拿起电话听筒道:“首长,我是祝司令的属下。祝司令没事,就是略受刺激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管你是谁,你给我听好了!赶紧的将你们祝司令给我照顾好了!若有半点差池,我枪毙你!”说罢电话那头被挂断了,传来一长串的忙音。
过了很久,祝枫掏出手绢擦干留在脸上的老泪。看着两人道:“你们除了给我报丧,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没有?”
江原道:“祝司令,我们准备在得到韩总的确切消息后,过海通知营长得知。”
祝枫慢慢的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自己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哗啦一声将子弹顶上膛,对着两人道:“谁敢?谁敢我毙了谁!”
江原道:“祝司令,我敢!我是营长的兵!我不能将这么大的事隐瞒营长!”
“砰!”的一声!两人都没想到祝枫居然说到做到真的开了枪!直到看着从祝枫手里那把托卡列夫手枪枪管儿里,消散而去的一缕青烟,江原才明白刚才听到的这一声熟悉的声响,还真是祝枫对自己开枪了!但见自己现在依然还活着,江原知道祝枫还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回头看着已射进身后顶梁柱的那颗弹头,江原不但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反而被这一声久违了的枪声,更加唤起了往日的回忆。他明白,自己一定要去香港,一定要找到营长。
枪响的一瞬间,蔡煌立刻飞身上前护在江原身前,对着祝枫大声说道:“祝司令,营长是什么人你比我们俩更清楚!这件事早晚会被营长知道的!”
听到枪声闻讯冲进来警卫员,当看到这一幕后,都紧张的握着手枪不知所措,于是便一同看着祝枫,等其指示。
祝枫眼睛死死盯着蔡煌,对自己的警卫员道:“都给我出去。”那语气不容再说第二遍。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祝枫将手枪放在桌上,对二人道:“有情有义忠肝义胆!我祝枫手下就缺这样的好兵!尽是一些汽车轮胎被人扎了都不知道的蠢货!”
说罢将轮椅自行推倒两人面前道:“我不让通知你们远在香港的营长是为他好,你们俩可知杨举若得知他大哥被人给害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可知道他会怎么做?”
“怎么做那都是营长的事,作为一名属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认为营长该知道的事情让他知道。”风雨抗战十几年的江原,显然不认为祝枫那一把已经放在桌上的手枪,会比日军的九二步兵炮更令人恐怖!
“好,好,好!不愧是他杨举的兵!这杨举带兵的确是比老子强多了!”
祝枫说罢看着二人道:“作为老韩的一名老战友来说,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尽快的找到老韩的家眷。你们今天别走了,留下来等我的消息。这样也好在跟你们营长汇报时,有个交代。”
一百六十二
更新时间 2012-06-23 08:06:21字数 4739
东北之行一切顺利,直到一行人在旅顺顺利登船后,杨举也没觉见所谓的红色专政有何恐怖。
杨举站在甲板上看着滚滚翻腾的海浪,心绪也随着跳跃的浪花,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杨举明白这个他熟悉的国家不是从前了,彻底的变了!变的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不亲切!今天回来依然感觉昔日的帮会力量依稀还在,黄金白银依然畅通无阻!但从这一路所亲身感受到的点点滴滴,杨举明白这里的确不再是过去的中国了,这里不能再回来了。
韩夫人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李鲲认为大哥的独生子韩为功,才刚满二十岁的一个小伙子,若从此便锦衣玉食的跟着杨举醉生梦死,未免使他年轻的生命太过浪费!若大哥在天有灵,也定不会让他的独子如此虚浮一生。
韩夫人也认同李鲲的观点,对杨举道:“他三叔,你大哥生前虽是对为功疼爱有加期望甚重。但他将自己一生的所有都献给这个国家了,对你们这个侄子也是欲教无暇。但我知道东哲是希望为功自强自立有所抱负的。故,我也认为他二叔所言甚是,还是莫要让为功跟着你的为好!虽说为功跟在你身边,可学尽天下学问博古通今,但你这里终究太过奢华富贵,纸醉金迷了!我怕会使为功迷失在这个花花世界里安逸废志。所以我也认为他二叔的建议很好,我们还是住到华人区里,跟他二叔在一起相照应为好。为功他若能考进这里的大学继续求学当然最好,至不济我也希望他能做有所为,凭自己的能力在这里安身立命。”
杨举也知道这些天下来,凭借着大哥生前对他这个独子的影响,加上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所见,自己的这个大侄子,对这里他生平从未所见的资本主义繁华奢糜,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期盼!看的出他向往并热爱这里的一切,也很享受这里的富贵与奢华!并且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个三叔是什么人,只要跟自己的这个三叔在一起,从此资本主义的繁荣,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富贵如云妻妾成群!随心所欲金马玉堂的生活,就是他此后一生的标准!
但杨举显然也不愿意大哥身为一名功勋显赫的民族将军,而他期望甚重的传家独子,却如此荒淫一生,醉生梦死!自己的这个大侄子若真长久跟着自己,搞不好怕就又是一个表弟祁彪的翻版!并且他与祁彪还不同,虽说他从一生下来就贵为将军之子,出身荣耀!但民国二十八年才生于战火乱世的他,却在少年时期并未感受到身为一名将军之后的富贵与尊耀!
江山平定后便更别提了,连他爹,贵为一名集团军军长的韩东哲,还得每天出入从简,生活质朴的装洋蒜演大戏呢!所以这个将军的儿子,比起一般的老百姓来,多的也就是那些与生俱来不容模仿,高干子弟们特有的贵族气质罢了。
不像祁彪,他从生下来便是个有钱人了,自从来了杨家后,便更是要风得风的富贵至极了。这种人从生下来便知道钱是干什么的,有何价值,该怎么花!不像那些从贫猛富之人,在面对一场大富贵时,往往会茫然迷失,乐极生悲!
这便好像一只绵羊,有朝一日突然拥有了尖牙利爪,它甚至会通过袭击猛虎!来向世人宣泄它积压了多年的屈辱与愤慨!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了,这些人他驾驭不了金钱!
也愿意大哥之后能有所作为的杨举,便同意韩夫人带着儿子去跟李鲲他们住在一起。只是内心认为自己对大哥家眷做的太少了。
事情并没有像杨举所预料的那样。韩为功虽然没跟自己生活在一起,但生活在市井华人区的他,却依然没有抵受住资本主义繁华的诱惑,终日沉沦于灯红酒绿的欢场花街。
虽然李鲲每日除了处理诊所的大小事宜外,就是对这个期望甚高的侄子倍加关护了。但对于求学毫无兴趣的韩为功,亦不愿听从李鲲对他预设的任何道路。经常愁的李鲲暗自伤神道:“这又那里是大哥的儿子了?一点儿大哥的影子都没有嘛!”
韩为功很明白自己那个听父母谈论了二十年的三叔是什么人,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只在幼年有印象,见过一次的三叔,跟父亲情同手足感情很深厚。出于对父亲的感情,他明白自己的这个三叔,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从本性上跟父亲格格不入的韩为功明白,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里,有三叔这样荣耀富贵于一身的大靠山,若再不抓紧时间享受人生,那自己便会比父亲还迂腐!
吃喝嫖赌真的不难学,符合人类本性的东西真的一学就会!有钱便更是无师自通!
面对终日不学无术醉心风月的这个儿子,韩夫人欲哭无泪!但她也明白这就是香港,这就是自己这个儿子一生的命数了。每每当儿子问自己要钱出门后,韩夫人皆看着丈夫的生前照片黯然伤神。她知道,若丈夫在世,一个将军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了这样!丈夫会拿枪顶着儿子的脑袋!将他送到东北边关部队去改造!
但现在自己一个女人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在见到小叔子李鲲后,跟他一起对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长吁短叹之外,便只有自感愧对丈夫,然后给钱任儿子挥霍。
好在钱对于此时已失去丈夫庇护的这个女人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杨举会差人每月定时给韩夫人开设的银行账户上,打进二十万港币!照他对韩夫人的话来讲:“没有我大哥,我便不会进入黄埔荣耀一生!我杨举便什么都不是了,历史上也不会留下我杨举的影子。现在大哥不在了,就让钱这个好朋友,替我办些小事情,来尽我这个兄弟之情吧。”
眼看着自己这个大侄子如此不知上进,李鲲几次都气的忍不住要揪着他去见杨举。但最终都忍住没这么干。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个三弟的出身与性格!要么杨举会不屑一笑,认为此事无关紧要,尽管敞开了花钱便是!要么便会出了火派人在外面,每天教大哥的这个儿子该如何做人!无论怎样,估计自己这个从未为人父的三弟,都不会将这个侄子拉在身边,对他淳淳教导何谓大丈夫的立世之本。
倒是身为母亲的韩夫人,看着丈夫唯一的儿子如此不争气!也十分愿意找杨举替自己管教儿子。但每次一想到他对杨举的了解,便怕自己这个小叔子会将儿子一次就打残废了!于是在多次的长吁短叹摇摆不定后,只好认命了。
其实杨举这边早就知道大哥的这个独子终日都在干什么。在感慨大哥一世英雄无奈后继不才之余,也不愿意干涉这个大侄子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认为,大哥为了这个民族做的已经不少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就莫要再约束他该如何做人了。毕竟,望子成龙一般来说那是穷人们的期望。对于千秋百世子孙无忧的大富人家来说,孩子们过的如意是最重要的。这个如意,其实也包含了所有长辈对后背的期盼与祝福。这个如意,也包含了很多内容。醉生梦死的生活,若对于韩为功来说真的如意,那杨举也是愿意让他如意一生的。
这天杨举在跟史云峰喝茶时,史云峰对其道“大少爷,你那个大侄子最近可是越发的不像话了啊!香港玩儿的不过瘾,居然过海玩儿到澳门去了。在一家地下赌场玩儿的是越来越大!上个礼拜在澳门输了十万块!”
“哦,我知道了,回头每月给大嫂账户里多打上十万也就是了。”听到史云峰的话后,杨举似乎并不感兴趣。
“这不是钱的问题。大少爷,人家可是将你的这个大侄子当二傻子啊!”
“我会不知道吗?只是别让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二傻子就行了。省的他难过,让我大哥在天上不得安宁!”
见杨举这么说,史云峰便摇摇头只是与杨举叙旧不再说这个了。
玩女人赌博,这些都不要紧。不就是花些钱吗?但杨举的放纵,却始终没有换回来这个韩为功,学会当有钱人学会花钱!因为越输越多的他,已经不能从赌博中获得任何乐趣了!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对这个无底洞越来越恐惧了!加上母亲为了吓唬他不再沉沦,多次对他说,这些被他输掉的钱,都是她找借口跟他三叔借的!他三叔已经开始起疑并向她追讨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被母亲一吓便没了判断。加上他虽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个三叔富可敌国!但富可敌国那是多富?究竟有多少钱?富到什么程度了?他毕竟还是无法想象的。于是他便认为自己也许真的是输的太多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尝试这个东西,最终搞的不可自拔!
深深懊悔的他常想,若用自己这近一年来输掉的钱,跟香港妓女的价钱相换算,自己岂不是可以将全香港的妓女挨个玩儿一遍,还得玩儿到他六十岁!现在就这样无影无踪的输掉了!还要被三叔追讨!自己真是个最大的傻瓜!
后悔是后悔了,但由于母亲的错误诈唬方式,这个韩为功居然为了早点儿能赢回来输掉的钱,开始变本加厉的豪赌!世间所有的赌场,无一期待的不是每一名赌徒,这殊途同归般的最后疯狂!终有一日,韩为功带着整一百万的赌场欠债,被人押回了他们母子在香港的豪宅!
韩夫人在努力的支撑着自己不被这个废物儿子给气死后,看着几个如狼似虎假装厉害的小流氓,对其带队的一名头领道:“这位小朋友,你们走江湖的人也应该盗亦有道!如何能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干的如此决绝呢?一百万!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了吧?你们要知道,我家叔叔在过去,可也是你们的江湖同道,在国内那可也不是一般的帮会!此事若被他知道了,怕是咱们大家都不好看!能不能就当我这孩子不懂事儿,尽给几位添麻烦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开十万块港币的支票,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听完韩夫人的话,押着韩为功前来的几人皆同时放声大笑!
那个带头之人道:“韩夫人,你就别在这儿扯虎皮做大旗的诈唬人了!明告诉你,我们既然敢捉你儿子的这个大头!就早已将你们的背景都闹清楚了!就你,还拿什么你家叔叔来唬人?还什么国内的大帮会?谁啊?上海青帮?还是山西的亭裕隆啊?你家叔叔是杜老板啊?还是那杨大少啊?一个开诊所的西洋大夫,也敢冒充什么国内的大帮会!”
“老实说,李医生的诊所,搞的还是在港澳一带很有名气的。不少的政界要员豪门富绅,都是他的老客户。你家叔叔有钱这不假!但若说到什么国内大帮会就未免有些太过不着边儿了吧?韩夫人,你也别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被吓大的!你家叔叔这些年来开诊所,少说也赚了有个几百万了吧?现在给他侄子拿出来个一百来万的保命,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儿!看在李医生的面子上,这次利息就不收了。你最好现在就给李医生打电话,让他痛痛快快的交一百万出来,咱就算没事儿!”
韩夫人听到这些人居然误会,她所说的小叔子指的便是李鲲了。无奈的嫣然一笑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骗你们,我家叔叔真是你们江湖上的同道。而且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势力,你们肯定是惹不起他的。至于你们刚才说的李医生,他是我家叔叔不假,但他是不会给你们出一百万的。多半还会惹火了他,直接找我家三叔将你们解决了!”
听到这里那个带头的盯着韩夫人威胁道:“韩夫人,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非要再扯出个什么三叔来唬我们。你当我们不知道啊,你家的那个什么叔叔,其实就是你韩夫人的老相好!我看你这个废物儿子,八成也是你跟你家那个所谓的叔叔生的吧?嘿嘿!为了自己的儿子,一百万算什么啊?估计李医生不想看见他的这个私生子横尸街头吧?”
听罢这个流氓的话,韩夫人一个堂堂民族将军的夫人,现在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垃圾般的狗东西如此侮辱!便直觉血往头顶涌,人也站不住了!
见此情形,韩为功便要上前搀扶母亲,却被人一把拉住,在肚子上狠狠的给了一拳!
那个一直说话之人看着韩夫人淫笑道:“韩夫人,我劝你还是赶紧的打电话给你的老相好是真的,若累死了你这样的一个美妇人,回头李医生怪罪下来,害的我们兄弟收不到钱,怕就得是两条人命了!”
韩夫人带着儿子从国内来香港不久,在此地无亲无故。可一来港便是汽车豪宅的佣人伺候!且儿子挥霍无度也不加节制。再加上她平日里多数便是跟李鲲一家来往!其中为了儿子不成器的事,李鲲更是三天两头的便往她这里跑!这便很容易被早就对韩为功悄悄摸了底的澳门赌场,误认为韩夫人一家之所以能在香港大富大贵,靠的便全是这个所谓的小叔子李鲲了!一来李鲲与梅潕川凭借留日所学的精湛医术,将合办的诊所开的是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二来韩夫人出身名门天生丽质!虽已年纪五十有五!但肤色白皙细腻,身材婀娜面容姣好。以徐娘之身却更胜少女!将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草草了事并未细查的这帮子人,便很自然的做出了如此判断也不奇怪。
见夫人倒地,家仆佣人便立刻抢上前来搀扶。韩夫人固执的制止下人搀扶,左手捂着一直加速跳动的心脏,对下人道:“给我家三叔打电话,就说我这里出事了,让他立刻亲自过来。”
一百六十三
更新时间 2012-06-24 08:06:23字数 3816
由于路程问题,最先到达韩府的却不是杨举。离这里最近的邓斌一进门,只看了一眼屋中的这个架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