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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型的福特牌轿车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反光，缓缓地开往皇宫。别浦左卫门将军腰板笔直地坐在轿车的后座，诚惶诚恐。日军占领南京的第5天，别浦左卫门将军就接到急诏，飞回东京觐见天皇陛下。一下飞机，来迎接的不是他从前坐惯了的1935年型的福特牌轿车，而是今年新款的福特轿车，他知道这是天皇陛下对他在支那作战立下战功的奖赏，令他坐立不安。轿车驶进皇宫内苑的吹上御苑，别浦将军便看见了专门为裕仁天皇和皇后专用的名叫御交库的地下防空室。御文库修建在茂密的树丛里，铺满了上午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洒下斑斑点点的金辉。在御文库的门前，停着一辆褐色奔驰牌轿车。寒风里，模糊地可以看见轿车排气管漏出的瓦斯。他认出，这是海军军令部长的坐车，更感到今天的晋见事关重大。
御文库的铁大门打开了，身穿扈从服的高身材的侍从长走了出来，恭迎别浦将军。进入御文库，沿着左侧的楼梯来到地下第2层。御文库是平房建筑，屋顶是3米厚水泥结构，可以防备任何大型炸弹。别浦将军在侍从长的引导下步入御文库餐室，看见海军军令部长已经在恭候了。两人互相敬礼，不能言语，恭立着等待神圣时刻的到来。桌上摆放着涂红漆的餐具，有烧鱼串、咸萝卜、虾、煮栗子、汤、菱葩，野鸡酒、水果、茶水等。菱葩是宫中独特的传统食品，在白饼和菱饼上，加上细牛蒡和白豆酱。别浦将军恍悟，天皇是请他来参加晴御膳。晴御膳是自古延续下来的仪式，获得如此殊荣，别浦将军做梦也没有想到。
8点15分，天皇来了，面容有些憔悴。他身穿大元帅陆军服，佩带红穗军刀，脚穿拖鞋，胸前佩大勋位菊花章的略章。天皇用银筷作夹起来的样子，算是用膳过了。天皇走了出去，仪式就结束了。然后，天皇兴致勃勃地邀请别浦将军和海军军令部长共进早餐。有箭鱼、汤、炖菜、渍菜、大米饭。
别浦将军觉得箭鱼的味道很美，心里却在等待天皇的垂询。
海军军令部长先作了导言，说：“将别浦君从支那华中战场紧急召回，陛下是想听听战场指挥官的切实意见。”
别浦将军受宠若惊地深鞠了一个躬，说：“请陛下垂询。”
天皇用欣赏有嘉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爱将，和悦地问道：“目前，支那派遣军陷于两难境地。一方面，华北方面军从北路占领了北京、天津、太原、张家口等城市；华中派遣军由南路攻陷上海和南京。从表面上，军事进攻进展顺利，大有乘胜前进，一举灭亡支那之势；另一方面，内阁中有人看出支那这块土地也实在太大了，经过与支那军队的几次大战，所付出的胜利果实代价极其沉重，速战速决灭亡支那已绝无可能。明年的攻势如何布局，想听听亲临第一线作战的将军的意见。”
别浦将军深有同感地说：“陛下，攻占华北和华中以后，我军的兵力犹如一块皮条，已经绷得很紧了，如果再往里深入，兵员补充、后勤供应更加困难，皮条就有绷断的危险。而支那地广人多，兵源充足，特别是淞沪之战已经使支那人将局部战争转变成全面的抵抗。而南京的失陷，严重地影响了美、英等国在长江中、下游范围的实际利益，促使美、英转而公开支持蒋介石及其政府的抵抗，这于我军不利。何况蒋介石手里还有200个正规师，其中一半是中央军的精锐。”
天皇露出忧虑的神色说：“不瞒将军说，从今年年底开始，日本已经出现经济危机的迹象，明年将会是拮据的一年，这势必会影响进攻的态势，将军有什么应付的良策吗？”
别浦左卫门对经济危机深有同感。他的勤务兵家遭变故，老父饿死，妹妹为了抵债，被卖到东京当妓女。靠妓妇女的血泪来润滑战争机器，不能不让别浦将军震惊，极想为陛下分忧，但还是不敢妄自尊大，便小心地看了海军军令部长一眼。
海军军令部长鼓励地说：“陛下准备召开五相会议，请别浦君放心贡献自己的心得。”五相会议是由天皇提议成立的由首相、外相、藏相、陆相和海相组成的专门负责对华战争的核心机构。“五相会议”成立之后，连续召开会议，通过对中日两国国情、军情的研究分析，决定集中日本的军力，对中国连连用兵。
别浦看准时机，单刀直入进入正题，说：“孙子兵法说不宜久战。至少在明年即1938年8月以前不能对武汉发动新的攻势，而是巩固占领区，对在华派遣军进行补充和整顿，待作好充分准备之后再说。”
天皇交谈了一会儿，变得随便起来，就向：“将军，对伤害大日本帝国威信的支那政府进行惩罚性的讨伐，是否对支那的国民起到威慑的作用？”
别浦将军想起12月17日，日军为庆贺占领中国首都南京，举行入城式。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骑着高头大马，踏着屠杀血迹未干的街道入城，并对纵兵杀人奸抢掠最甚的第6师团长长谷寿夫大加奖励，别浦不想向陛下据实禀报。他婉转地回答：“陛下还记得支那海军林树庆将军吗？”
“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支那的海军林家和你们别浦家族都是两个国家的英雄世家。”天皇记得先皇在世的时候，就跟他讲过别浦的父亲秋山少将的故事，所以记忆犹新。
别浦将军以一种栖遑不定的敬慕心情说：“且不说林树庆将军父子4人是如何英勇战斗的，单单说他的三儿子林中人为了能够继续在空军中服役，毅然与新婚的白俄新娘离了婚。”
天皇感慨地说：“原来如此忠义！”
别浦将军继续说：“他的长媳陈宜书小姐在家乡和一把军刀拜天地成亲，然后千里北上寻夫，要陪丈夫林中天一起抵抗。支那臣民的民心由此可见一斑。”
天皇露出极为满足的神情，说：“将军的一番话，让我坚定了稳妥待战的决心，明年内不发动新的进攻。”
此后的御前会议上，天皇采纳了前线将军别浦的主张，与五相们一致决定1938年内不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别浦将军回到自己的家里，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妻子菊子和一队国防妇人会的妇人摇着太阳旗狂热地喊着“万岁”迎接别浦将军。别浦含着激动的泪水，一路不住地鞠躬。
菊子站在柏木门的大门口，深深地鞠着躬，说：“夫君，辛苦了！”
别浦回鞠一躬，说：“你也辛苦了。”他发现门岗警察冈田不见了，忙问，“冈田君呢？”
菊子按奈不住激动地说：“冈田君受到占领南京胜利的鼓舞，前天报名当海军去了。”
别浦自豪地说：“这一定是拜托你们国防妇人会所赐的战果。”
别浦将军做梦也没有想到菊子还给他安排了另一种战果。
别浦在寝室门口看见一个标致的姑娘跪下迎接他的到来。他惊讶地回头看了一下跟侍在后的菊子。
菊子小心翼翼地说：“夫君，这是专门为你侍寝的美枝子，老家是天草的。”
别浦审视地看着发髻挽得高高的美枝子。日本九州天草地方的女人，美艳可人，世代为娼，“天草女”驰名海外。
菊子以为丈夫不满意，解释说：“这是国防妇人会各位姐妹的主意，说夫君辛苦了，得找一个干净的姑娘侍寝，这样有利健康，有利夫君为帝国再战。谁知这话让会里的美枝子姑娘听见了，她自愿要来侍寝，大家就拜托她了。”
别浦当然理解妻子的一番心意。古代武士的妻子，往往在丈夫打了胜仗归来，出账单雇艺伎陪伴丈夫，自己则以手慰，保住自己的贞操。而国防妇人会的女人们也是在送丈夫去前线的时候，替丈夫送上政府配发的印着“突击一番”字样的避孕套，怂恿丈夫强奸异国妇女或去“陆军慰安所”，在朝鲜或中国的“慰安妇”身上解决延长帝国战斗力的问题。妻子们则在家里悄悄自慰，做“贞操之女”，巩固后方。想到这里，于是别浦说了一句：“拜托啦！”
美枝子侧过身子，跪着，用双手优雅地拉开纸门，先送别浦将军进了寝室，自己才起身进去。
菊子欢喜地对美枝子说：“拜托啦！”
“放心吧，我会负责任的。”美枝子拉上纸门。菊子怀着膨胀的幸福退走了。
床已经铺好了。床是由放在地席上的被褥铺成的。美枝子鞠了一个躬，灿烂地笑着，轻声地说：“将军，我能用卑贱的身体为最尊敬的帝国海军效劳，是我传承的荣幸。”说着她替别浦宽衣解带，服待他舒服地躺下，然后用灵巧的手指给他按摩，撩拨他沉熄的。她美艳机灵，娇小玲珑，皮肤细嫩，几乎是半透明的。别浦将军欣赏着她的绰约丰姿，想像着她的温暖身子的滋味。
别浦舒坦了之后问道：“美枝子，你刚才说服侍我是你传承的荣幸？”
美枝子炫耀地回答：“我奶奶就是个妓女，当年她就曾经用卖身子的钱捐了买军舰，打清国的镇远号大军舰。现在又由我侍候将军，同样为帝国海军效力尽忠，这不是传承荣幸吗？”
别浦见过不少烟花界的女人，她们的训练会以各种方式给人欢乐。有些妓女擅长以色取人，这儿青一块，那儿紫一块，可能还要被咬一口；不过这是短暂寻欢的一个部分，也在男人情理之中。有时男人撒起野来像野猪，妓女还要驯化他，让男人服帖了。可是美枝子不一样，凭着满腔的爱国热情征服了别浦铁板一样硬的心。他褪去美枝子的绸子和服，像夜间的大海窸窸作响，让他陶醉了。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就暖和了，熊熊地笼罩了他中年男人的强壮肉体，猛地一个翻身，像见习水兵练踏浪板一样，在美枝子的肉体海洋上操练起来。
这时候，菊子躺在另一个房间的被褥里。不再油光的发髻已经解开了，像清汤面一样整齐地梳在一边，想像着丈夫在梳弄它。她的僵硬的手，滑过皮肤开始变得粗糙的腹部，慢慢地伸向变得峭硬的岩洞，那里旷无潮水涌至，已经干涩了。但是她仍旧怀着一种久旷的幸福，插了进去。
菊子是武士的妻子，知道武士道对于手的享乐与道德无关，再也没有其他民族像日本人那样有那么多的自工具，菊子司空见惯。不过，只须在严谨的生活中把它放在微不足道的地位，能够控制得适度就可以了。菊子谨守了这种从小熏陶的武士文化的圭臬。
天亮了。美枝子从舒适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身边别浦将军响着轻微而深沉的呼吸声，这使她很高兴，因为过一会儿不惊动他就可以离开了。
“人生一世须尽欢，而且把处子之身奉献给敬崇的男人，更是一生的荣耀。”美枝子想到这里，迅速束好衣服，系上腰带，熟练而仔细地理理头发，又匀了匀脸上的脂粉，不声不响步出了房间。
在走廊入口处，已经等候的菊子夫人向她鞠躬：“辛苦了！”
美枝子鞠躬还礼：“早上好，菊子夫人。”
菊子满是鱼尾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问：“他很强壮吧？姑娘，你的面色好苍白，他让你一夜受累了吧？”
美枝子笑着说：“他像个贪吃奶的孩子。”
菊子满足地笑了，说：“那这一夜一定很怕人。来一起用茶吧！”
“多谢。请原谅，我现在该去国防妇人会了。以后有机会的。”
“当然。美枝子姑娘，我们全家得感谢你。”
美枝子摆动着身上的和服，款款地走了。
大门外，一队国防妇人会的姐妹们早已经在迎接她的出来，仿佛她也是个凯旋的武士。
“早上好，美枝子姑娘！”
“一夜辛苦了，美枝子姑娘！”
“你替我们尽了责任，真令人感动！”
“美枝子，您是我们妇人会的光荣！”
美枝子一一向妇人们回以鞠躬。服侍占领上海和南京的别浦将军是一件体面的事情。你既然有了这种福分，那么在妇人会女人们的挑剔眼光里自然是身价百倍了。有了这一段不寻常经历，你就将以“别浦之夜美妇人”而闻名东京。要是走运的话，有人会为你写首歌谣，在大东亚圣战的前线传唱。啊，太好了！到那时，你的声名将超过用你的肉体打败北洋海军的奶奶！
美枝子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