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22 16:13:01字数 3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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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当要塞下游水域被五十岚指挥的日军水兵排雷队清除障碍后,已经变成通途。八重山号通报舰率领的十几艘舰船一俟天亮,即向马当要塞进发,计划先用舰炮组成的火力轰毁炮台,然后由强悍的陆战队强行登陆,向要塞发起猛烈进攻。胜券在握,各舰艇上的日军官兵都在喝壮行酒,唱军歌,以壮军威。水面上飘荡着雄壮的《关东军军歌》,那是波田支队官兵爱唱的战歌:“同胞的生命和正义开拓的新天地/前锋屹立着神勇的关东军/她掌握着神授之剑/一切妖魔迎刃而逃/东亚的守护神——关东军!”
八重山号军舰上载满了桥本联队的官兵,他们唱的既不是雄伟的《君之代》,也不是豪放的《关东军军歌》,唱的却是《满蒙开拓团之歌》。二等兵小仓想到舰上还住着金姬、永枝她们,心想得为恋人金姬做点什么,于是带头唱起女人们最喜欢唱的在日本风行一时的《满蒙开拓团之歌》。小仓一唱,陆战队的士兵们也跟着唱:“穿着裙裤在无垠的原野上愉快地劳作/天际边并排飘扬着日满亲善的旭日旗和五色国旗/日本已不再狭窄/胸中装着这辽阔的沃野/我们在这块与祖国无异的乐土上。”
这支歌又被称作“大陆花嫁之歌”,被当时的日本少女视为“绝唱”。随着中日战争全面展开,大批日本男人涌入满洲开垦,日本政府便将大量的少女送往满洲“拓殖”嫁人,取了个温馨悦耳的名称——“花嫁”,被视为崇高的爱国侍奉行为,所以也让士兵们艳羡不已,爱唱这首梦中情人之歌。
正当二等兵小仓他们在唱歌的时候,金姬和慰安妇们奉命在慰安摸雷队的海军士兵。军舰上只有狭小的舱底,金姬她们并排躺着,赤身裸体听着陶醉自己精神的军歌,让鱼贯而入的摸雷队水兵集体宣。摸雷队员天一亮即将出发排雷,舰长五十岚特许他们与桥本联队的随军慰安妇们慰安一次。这些很可能将一去不复还的水兵在最后的时刻可没有唱豪迈的军歌,而是在舱底最后一次“突击一番”,将性行为与殊死战斗奇妙地结合在一起。
五十岚和弟弟桥本则在军官舱里喝壮行酒。这是开战以来,兄弟俩头一次相见。桥本联队奉命由八重山号军舰运载,一俟总攻开始,将配合波田支队攻克马当要塞。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把酒唱歌。桥本则抱着军刀在弹唱,想象军刀就是三弦。五十岚在桌上扣击着手中的茶罐,发出有节奏的打击乐,飘飘然中觉得自己带领着士兵们已经冲上马当要塞。
正当五十岚和他的官兵在喝酒唱歌的时候,赵得城的海军布雷队和三福的敢死队已经沿江而下到了预定的水域,开始补雷。水雷分三类:一是漂雷,能浮在水面或悬浮在水面下较浅的深度,随水流漂动;二是锚雷,雷索通过锚固定在海底,雷索上端挂着水雷体,雷体悬浮在一定深度上;三是沉底雷,即水雷沉卧水底待机。三种水雷都会受到水流的影响,赵得城正是掌握了锚雷雷索倾斜方向与水流方向一致的特点,布下的全是锚雷,将被日军摸雷队排空的水域重新布满这些铁将军,再一次封锁了马当要塞外围的江面。
骄横的日军依旧沉湎在狂热的军歌、醉人的清酒和垂死的宣中的时候,赵得城带着中国海军官兵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了雷区。
天刚蒙蒙亮,马当要塞水域的江面上雾气氤氲,江水发出漱玉一样的流淌声,芦苇在晨风中发出箫鸣似的婆娑声,反而使江面显得特别宁静。十几艘满载桥本联队海军特别陆战队士兵的快艇,无声地掠过江面,向马当要塞发起第一波登陆攻击。五十岚舰长以为,水兵已将水雷排空,所以想一鼓作气登上由林中地的海军陆战队坚守的马当要塞阵地。
“轰轰!”“轰轰!”一声声巨响接踵响起,冲天的水浪将炸成碎片的日军快艇掀到天空中。日军求胜心切,前头的快艇触雷爆炸,后续的快艇来不及刹闸停下,一艘接一艘冲进赵得城他们布下的水雷阵,接二连三地爆炸。顷刻间,江面上漂满日军士兵的残缺不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江水。
听到触雷的爆炸声,五十岚和桥本连忙拿起望远镜察看,前方的江面上已经没有了快艇的幢幢身影,长江无情地吞噬了骄傲的帝国海军官兵英姿。五十岚不禁唏嘘,扼腕而叹。桥本见白白损失了一个大队的部下,像愤怒的公牛冲到舰桥外,向着雾岚渐渐散去,露出马当要塞雄姿的山崖,疾声呼喊:“林中地——我知道这是你干的,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你我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的声音如此激愤,令人震撼每句话都流露出舛傲不服的意思。
这才是林树庆父子和赵得城设下连环计中的第一计。
五十岚当即下令放下十几条小船,载上一百多名的日军水兵敢死队队员重新下到江中进行摸雷,企图排除剩下的锚雷,重新为登陆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不料,早已潜伏在江边芦苇丛中的三福和一百多名中国海军陆战队敢死队队员每人口衔一根芦苇杆当通气管,沉在水下,向下游排雷的日军水兵悄然游去。日军水兵们只顾在水中摸雷排雷,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从水下袭来一支突击队。中国海军士兵每人双手执着鬼见愁匕首,捉对杀敌,日军遽不及防,又手无寸铁,一个个命丧黄泉。
远在八重山号军舰上的五十岚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江面上的排雷,只见江面上不断地浮起日军敢死队的尸体,见势不妙,急忙下令开炮。可是三福已经带领敢死队队员们安全撤出雷区,返回江边,登岸遁逃。任凭五十岚下令的舰炮一路追截炮轰,但是三福他们已经避入树林中,凭借蔽天的绿荫掩护,安然脱险。
这是连环计中的第二计。
五十岚已经损失尽熟练的水兵摸雷队员,只好由桥本联队长下令抽调两个小队会游泳的士兵,再次组成摸雷敢死队,由扫雷艇的海军军官临时培训后,仓促出发。
二等兵小仓自动报名参加了摸雷队,在集合之前,急急忙忙地赶到军舰的底舱向金姬告别。
适才传来江面上猛烈的触雷爆炸声,宣告着死亡的陷井已经摆在小仓他们的面前,也许小仓此次就将玉碎,金姬一见到他,就开始匆匆地脱小仓的裤子,要在他出发之前,让他性交一次,一个一无所有的慰安妇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奉献上自己可怜的肉体。金姬不想再跟以往一样用嘴巴给小仓慰安,也不怕他会患上性病,因为小仓此去十有八九将献出生命,让他像别的男人一样完成一次“突击”后,体面地去死吧!
可是由于时间太短促,小仓的精神又太紧张,他越急越挺不起来。金姬痛惜地叫道:“拜托了,快来帮他一下,拜托了,快来帮他一下!”
永枝有经验,拔出插在发髻里的一支银簪,猛地刺中小仓的人中穴位,小仓打了个寒颤,僵硬的身体顿时松弛了。乘这间隙,美枝子和几个慰安妇抬起小仓的两条腿,用力往前一送,跟榨油的木杵撞进石臼一样,将小仓送进去了。小仓舒展地叫了一声,完成了瞬间即逝的挺进。
小仓匆匆地围上兜裆布,拎着裤子和枪械,急急忙地往舱面上跑,因为紧急集合的笛声已经吹响了。
金姬、永枝和美枝子她们则在后面深深地鞠躬送别,不约而同地说:“拜托了,小仓君,一定要排清水雷!”慰安妇们花残柳败,迟缓的举止中显出长期遭受超负荷摧残所造成的谦卑,与安置她们的底舱冰冷和残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永枝带头跪下来,面朝东方,美枝子她们也跟着跪下,双手击掌,昭告神灵,然后合十,祈求天照大神保佑维系着她们渺小生命的军舰不要撞上水雷,平安无事。
金姬的心中惦念的只有命悬波涛中的小仓。
二等兵小仓和摸雷队队员们分乘十几条小船小心翼翼地来到出过事的江面,一个个队员跟泥鳅一样滑下水中开始寻找锚雷。日本兵这一回学聪明了,每条船上都谨慎地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水面,防止中国水兵再次袭击。八重山号的军舰上,五十岚则命令部下监视两岸的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之处,即刻开舰炮轰击。偏偏江面上和两岸边都静悄悄的,毫无动静,这让在水中摸雷的小仓非常害怕。他想起在老家的冬天,雪崩之前静得可怕,父亲常常告诫他,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只顾干活,眼睛得紧盯四方。小仓贴着江面,尖起眼睛向前看去,只见往日清澈的水流上浮着一层油。江雾刚刚散去,太阳还没有从山崖后探出头来照耀江面。小仓怀疑地审视着,几分疑虑罩住心田。他发现油层越来越宽,缓缓但却是牢牢地包围了他和他的伙伴们。小仓突然嗅出了汽油味,刚刚想叫喊,只见一道亮光飞速地贴着江面飞掠而来。小仓本能地往水下一沉,亮光已经从他头顶的水面冲过去,包围住了他身后的那条木船。刹那间,汽油在江面上产生了被点燃后的一片火海,将十几条木船和摸雷的日军敢死队员全部卷入火焰之中。身上着火的日军敢死队员被活活烧死,沉入水底逃生的,则在仓促逃跑中触到水雷,欻然爆炸。一颗水雷爆炸则引发附近的水雷爆炸,江面再一次受到爆炸冲击波的冲击,又将一些本已逃生的日本兵震晕,沉下水中呛死。
这是连环计中的第三计,即三福他们从上游将汽油倒入江中,又一次地全歼强敌。
只有小仓,因为及时沉入水底,又擅长凫水,所以逃过一劫。等到他从水下逃出的时候,踉踉跄跄地倒在江边,被后来搜救的伙伴给搭救回八重山号军舰。
恼羞成怒的五十岚下令军舰盲目地向两岸江边开炮,结果撤退时走在后头的十几个中国海军陆战队士兵被炸死。三福、赵得城和大部分敢死队员、布雷队员及时地撤出敌舰的炮火射程范围,会合了等候的林中地,胜利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