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23 17:49:25字数 4140
二十四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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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忘形的小七醉倒在肥五的小饭馆里被阿四拉着耳朵揪醒了，阿四怒冲冲地问他：“看你灌猫尿灌的，皇军来了，那个女校长陈宜书呢？”
小七宿酒未醒地打着眯眐，说：“在城隍庙，跑不了！”
站在旁边讨阿四欢心的肥五说：“跑不了的，我们已经断了她的水路！”
“带路！”阿四喝了一声，肥五和小七连滚带爬地出了小饭馆。
3个人匆匆地跑到镇外，3辆卡车已经在等候了，车上满载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桥本联队的士兵。联队长桥本坐在头辆车的车头，冷傲地注视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的阿四一行。
“太君，开路！开路！”阿四跳上桥本乘坐的车头的脚踏板，后头的肥五和汉奸小七也跟着跳上另外两辆卡车的脚踏板，卡车鱼贯地驶向城隍庙。
桥本联队长接到阿四的发现陈宜书在清水镇的报告，立刻向父亲别浦将军发电请示，别浦将军立即回电：务必活捉，切勿伤害，瓦解湖口支那海军士气，在此一举。
桥本当即决定亲率一个中队奔袭清水镇，穿过中日军队双方犬牙交错的阵地，直插目的地，企图再立新战功。马当要塞攻坚战，桥本以损失两个大队的兵力攻克老对手林中地海军陆战队乌豹加强营的阵地，骁勇攻坚，惊动大本营。考虑到林中地已晋升上校，重组海军陆战队特别团，新闻相当轰动。大本营从政治上衡量，煌煌嘉奖，正式擢升桥本为大佐。而他的大哥五十岚因为在马当要塞江面排雷得当，让日军波田支队顺利登陆攻陷马当要塞有功，也被提升大佐，调任海军长江舰队下属江湖战队司令，专攻湖口要塞。阀阅之家，联袂青云，令别浦左卫门将军顿感皇恩之重，更加诚惶诚恐。马当要塞失守后，湖口要塞在整个武汉会战中尤为重要，蒋介石下令全体官兵坚决阻止日军前进，为主力部队的调动争取时间，没有军委会的命令，不得后退半步。此役如此重要，桥本大佐不想再凭一己血肉之勇杀出一条血路，而是出奇兵，生擒陈宜书和海军难童们，将湖口一战的外围廊清，让自己鹤立鸡群。
想到这里，桥本大佐得意地笑了。3辆卡车转眼已经到了城隍庙，日军海军特别陆战队士兵迅速下车，扇形地包围住目的地。城隍庙大门紧闭，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阿四示意小七推门，小七推开大门，只见庙内空无一人。日军士兵涌入，冲进庙堂内搜索，结果扑空而返。
阿四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向拔刀而立的桥本报告：“太……太君……人……人跑了……”
桥本的幻想跟湖上的水泡一样旋即破灭。他觉得自己像一颗拔了弦的手榴弹，马上要爆炸，用冷得出奇的声音问：“谁为这件事负责？”
阿四两腿发颤，指着小七说：“是他！是他！”
小七连忙躲到肥五的身后，推着他往前送，杀猪般地大叫：“不是我，是他！是他！”
肥五还沉浸在一路的虚幻中，如何按住了阿香，剥茶叶蛋一样剥开阿香的亵衣，咬住了她白白的胸脯……
只见一道白光如闪电击中了他，他感觉到自己像茶叶蛋一样切成两半，倒下去的时候，他还嘀咕了一声未了的恶念：“奶奶的，我要奸了她……”
桥本大佐掏出一条白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心爱的战刀，这是一条饮支那人鲜血的白龙，不知道还要饮尽几条河，几条江！他扔了沾着血迹的白手帕，以武士般的优雅收刀入鞘。
阿四和小七早吓得尿了一裤裆。
胳脯受了刀伤的汉奸阿大气喘休休地跑来，大叫：“太君，太君，小的查清楚孩子们坐着两辆卡车从小路逃走了！”
阿四如获救命稻草一样叫道：“桥本太君，是汽车站的站长把他们送走的！”
“追！”桥本一声令下，卡车重新启动。
桥本胜券稳操地一笑，因为他早已经命令部队封锁了通往南昌方向的各个路口，陈宜书纵然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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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封闭得严严实实的货车沿着凹凸不平的土路飞驶，扬起的漫天尘土，一会儿掩蔽了它们的车身，一会儿在湖风吹来的时候又露出了它们的踪影。
桥本大佐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追！”桥本一声命令，3辆日本军车像一群猎狗嗅住了猎物的踪迹，紧紧地追去。
开头辆货车的是汽车站站长，当他知道此举是为了救110名海军难童的时候，义不容辞地答应了黑皮的计划安排。站长熟悉小路，网状密的乡间小路他了如指掌，他把跟踪的桥本车队引进了迷宫。
桥本绝非等闲之辈，察觉出对手的意图，命令3辆卡车分开行驶，各自为政，免得一旦一辆卡车陷入小路的泥坑，其余的步其后尘。果然，一辆军车不谙小路，猛地一拐弯，翻入路边的水稻田中，日本兵跟倒垃圾一样全倒在烂泥里，哇哇乱叫。
站长回头一笑，见计得逞，又继续开车。紧追在他后头的日军军车连连响起警告的枪声，但是站长不理不睬沉着驾车。他的搭档老王师傅开着第2辆货车如同影子一样紧跟着，配合默契，不出分毫偏差。
轰地一声，又一辆军车陷入小路的泥坑，车轮咕碌碌地空转着。士兵们纷纷地爬下汽车，手脚忙乱地开始推车。
只剩下桥本大佐乘坐的军车了，他干脆把司机推出车外，亲自开车紧追。娴熟的车技，让他的军车灵巧地在田间小路上如疯狗般衔尾直追。
站长将货车开上大路，向前飞驶。桥本大佐开着军车跟上大路紧追不舍。桥本忽然感到有了一种与大哥五十岚分执牛耳的快感，货车的正前方，有一道他设下的关卡在等着陈宜书。如果五十岚的海军江湖战队攻破湖口的要塞，那么他桥本攻破的则是林中天的林家海军灵魂！
砰砰！两辆货车的正前方响起了警告的枪声。远处一道关卡赫然地横在公路上，挡住去处。货车没有减慢速度，依旧不停地向前冲去。
桥本大佐忽然明白了，这两辆货车上根本没有陈宜书和难童们，否则不会有全不顾生命之虞贸然闯关！桥本勃然大怒，拔出手枪朝前头的货车开枪。车厢上的二等兵小仓跟着勾动了机枪的扳机，一串串火舌直射货车。
子弹如雨打在两辆货车上，司机老王的背部中了两枪，鲜血涌出，浸透了他背上的衣衫。他咬着牙，把着方向盘紧跟着前头的站长。站长盯着前方的关卡，不顾关卡上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士兵射来的机枪子弹，抱着就死的决心将货车冲进关卡。站长大声喊叫：“老王头，咱们到阴间再去吃老酒！”
轰地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头一辆货车轰毁了关卡。又一声爆炸轰然，第2辆老王开的货车接踵着撞在关卡的废墟，大火包围着四处逃窜的日军海军特别陆战队的士兵们。士兵们浑身被汽油烧起的烈焰点燃着，痛苦的惨叫着，如一群飞蛾绝望地在火海中旋转，旋转，最后烧成焦炭。
桥本大佐紧急煞车，徒劳地看着冲天的烈焰在眼前肆虐，一把夺过小仓手中的机枪向在烈焰中垂死挣扎的士兵们开枪，将他们早点送进天国。打完子弹，他气得一扔机枪，走到无线电通讯兵身边，亲自给大哥五十岚发报，请求立即派出快艇从水路上拦截陈宜书和海军难童。
电报刚刚发出，突然枪声大作。桥本大佐抬头一看，林中地率领的大队中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宛如天兵由天而降，从两翼包围过来。桥本只好和部下缩在卡车下负隅抵抗。中国海军陆战队似乎早有准备，十几挺轻机枪从两翼向卡车压来，打得卡车成了蚂蜂窝。
“打！狠狠给我打！这回桥本跑不掉了！”林中地蹲在一挺捷克ZB26型机枪旁边，解恨地对机枪手下令。林中地新组建陆战队特别团后，蒋介石下令给他配备了最先进的捷克ZB26型机枪来取代中国军队极度缺乏的火炮。该机枪仅重9公斤，可与中国军队制式步枪共用弹药。果然，这种机枪可以点射也可以连射，面对多且站得分散的敌人非常有效。发射的7.92毫米子弹打在敌人身上，造成的创伤是进口小，出口大，比日军的歪把子机枪性能优越，火力迅猛，桥本身边的部下纷纷倒毙。抗战胜利后事实证明，这种ZB26式机枪影响了中国战争的进程。
林中地突然的出现，绝非偶然。陆军中尉王申和林水官分手后，在终点站下了车。他在摆渡的渡船上恰好遇见海军陆战队少尉三福。
王申问：“这位长官，知道海军难童学校吗？”
三福回答：“听说过。”
王申又问：“听说过海军难童学校有个女校长陈宜书吗？”
三福警惕地反问：“你怎么知道陈宜书？你是谁？”
王申出示了自己的陆军军官证件，紧张地说：“她现在清水镇海军难童学校，我怀疑她有危险，快带我去见你的长官。”
三福是个聪明人，见事情紧急，二话不说，一上岸，便带王申去见团长林中地。
王申劈面就将自己与林水官同车从上海出发的经过告诉了林中地，说：“长官，我当时就怀疑那个叫阿四的生意人打枪打得那么熟练那么准，一定不是买卖人。”
林中地听完了后，判断道：“王申兄弟好眼力，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日本鬼子无非想抓住陈宜书和海军难童掣肘我海军，挫折我湖口守军锐气。”
王申说：“长官，快设法救人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林中地冷静地说：“实话告诉你，陈宜书是我的大嫂，是我大哥林中天的太太，那110名孩子是我海军的后代，我会不急吗？来，现在你告诉我清水镇的地形，让我们想个万全救人之策。”
包抄围歼桥本大佐是林中地行动计划的一部分。他料定桥本捉人心切，急功冒进，携兵不多，所以在关卡顺利地将桥本围个水泄不通。
桥本周围的士兵统统被打死了，连二等兵小仓也负了伤。小仓哭着对桥本大佐说：“长官，我还有两颗手雷，我掩护你突围……”
桥本气愤地斥道：“混蛋！小仓君，我不许你死，要挺住！”
小仓说：“拜托了，长官，联队需要你！告诉金姬，我不能关照她了！”
桥本说：“我们在罗店都活下来了，这回也不会死！你刚才说的金姬是谁？是哪一个朝鲜P？”
小仓正想冒死说出他的相好金姬，要惩罚他也来不及了，忽然一阵剧烈枪声传来，桥本听出自己人的三八式步枪清脆的枪声，兴奋地说：“听！援兵来了！”
果然，那两辆翻了车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的士兵听到战斗枪声，随后赶来增援了。随从的汉奸阿四、小七和阿五分别带着两股日本兵抵压住林中地的海军陆战队双方打成胶着状态。
桥本拉着小仓躺在卡车底下，喘着粗气说：“小仓君，现在该让你我喘一口气了。”
小仓说：“长官，这是天照大神在保佑我们……”
桥本忽然想起，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朝鲜P是你什么人，怎么这样稔熟？”见小仓没有回答，回头一看，他已经昏过去了。
枪声渐渐地停止，桥本从卡车底下拽着受伤的小仓爬出来。只见增援的部下所剩无几，血泊中尸横累累。他走到小土丘上往下察看，对手的阵地上也留下了一片海军陆战队士兵的遗体。林中地得手后占了大便宜撤退了，这一回他又抢占了先机。
汉奸阿四和两个手下跟鸵鸟一样将头埋在乱草丛里，浑身哆嗦不止。桥本对没有见过血腥战斗的他们鄙夷不屑地扫了一眼；心想，支那的土壤太宽大了，既有他们这样的杂草，也有林家这样的良木。能和林家较量，不失为武士的荣誉。桥本大佐料定，此时，他哥哥五十岚派出的快艇一定在湖上拦住了陈宜书，想必与林家还会有一场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