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24 14:13:38字数 2182
二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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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堂成了海军难童们欢乐的世界。牧师弹着声音浑厚的管风琴,难童们唱着《好一朵茉莉花》的民歌,稚声稚气地将从心底发出的快乐传递给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递给刚刚走进教堂的陈宜书和落叶。她俩不约而同地捡了个座位坐下,听着孩子们从心里流出来的心声,如醉如痴。陈宜书忘了自己是校长,落叶忘了自己是间谍,遐想是一对蝴蝶翩翩地飞入歌声的溪流上,喋唼着。
唱诗班的活动结束了。难童们发现了陈宜书,欢叫着涌上去,团团地围住了陈宜书和落叶,校长校长短地叫个不停。
“这是林阿姨。”陈宜书介绍了落叶。
“林阿姨好!”难童们有礼貌地打招呼。落叶觉得有一股暖流强行流入到她干裂的心田上,情不自禁地回礼道:“孩子们好!”
小男孩阿榕说:“校长,今天赵保育员生病了,没有上古诗课。”
陈宜书说:“孩子们,林阿姨精通古诗词,现在请她给你们上一堂古诗课,好吗?”
“好——”孩子们一阵欢呼。
“不行不行,我从来没有给孩子们上过课。”落叶有点慌张。
陈宜书说:“林小姐,在汉口的时候,我不是请你到难童学校工作吗?现在你有空闲了,就每天抽空来给孩子们上一堂古诗课吧。孩子们,鼓掌欢迎林老师。”
难童们劈劈拍拍地拍掌,落叶推辞不得,只好说;“好,今天我就给你们教一首唐朝诗人孟浩然的五言绝句。”
难童们很自觉地在黑板前坐好,用天真无邪的眼光迎接落叶在黑板前站定,写下漂亮的板书:“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落叶开始教难童们诵诗,给他们讲解每一句的意境,每一个字的含义。难童们聪慧地学着,幼小的心灵里吹进了一片片诗风辞雨,溶化了一块块由战火烧结的块磊。
落叶忽然觉得眼前的每一个难童都变成了林中天,穿着洁白的海军制服,一双双乌黑的大眼睛光芒灼人,谛视她的脸。
她教的是俳句,与“春眠”一诗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绝唱:“春梦今觉醒,言语发邻家。”
那一双大眼睛中,漾着真诚的神采,对她唼唼欲语。
落叶心中的虺蜴之恨不知不觉地在诗歌的濡染中溶化了,溶化了。
她笼罩在这样一种苏解了积郁许久的烦恼和不安中,告别了陈宜书,告别了依依不舍的难童们,回到了叔叔松井的栖身处——南昌大旅社。
松井正在房间里焦急等待,见她回来,劈面就问:“找到陈宜书和孩子了吗?”
“找到了。他们就住在城里的基督教堂里。”落叶斟酌着还要告诉叔叔什么情报。
“知道他们是准备用什么工具离开南昌吗?是乘火车,还是汽车?”松井知道长江是中日双方交战的战场,陈宜书不可能乘船成行。
“不知道,陈宜书没有透露。”落叶其实已经得知陈宜书准备乘火车,不知为什么她对松井隐瞒了。
“当然,你今天刚刚跟她见面,她不会这么快告诉你的。明天你再去,跟她套亲近,不出两三天,你就会得到准确的情报了。”松井用一种从精神上笼络侄女的声音说,以坚定落叶完成任务的意志。
松井已经悄悄地做了两手准备。他给桥本联队发去电报,让阿四的汉奸小队潜入南昌城,听从水部中尉的指挥。阿四和他的手下混入火车站和汽车站,收集回来的情报是所有车辆一律被军方军管,统一归第9战区第1兵团司令薛岳亲自调拨。松井料定陈宜书凭着她的高贵出身和特殊身份非去找薛岳将军不可,所以才对落叶倚重之深。松井接受了在武汉发生的难民诊所被袭击的教训,规定每一个行动小组成员在同一个地点住宿不超过两个晚上。第二天落叶离开南昌大旅社的时候,松井也同时转移落脚点了。
果然,落叶快走到基督教堂的时候,冷不防被一只从柴扉里伸出来的大手拽了进去,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一把冷冰冰的手枪顶住了她的下巴。
惊魂未定的她听到了黑影发出的责问声:“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对难童们下毒手?”
落叶的眼睛习惯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才看清了,压在她身上的正是冤家徐又子!
“为什么又是你跟着我?”落叶想挣脱,但是被徐又子压着不松开。
徐又子感情复杂地说:“要不是我,你早在难民诊所被打死了。我是在你离开诊所的时候,才下令袭击的,明白吗?”
“不明白!”落叶心里充满了矛盾的痛苦。
咔达一声,徐又子打开枪栓,狠狠地说:“我勾动板机,你就明白了。”
落叶用解脱的口气说:“你开枪吧,我早就等待着解脱的这一天了。”
徐又子压着她的丰盈圆润的肉体,心里燃起了兽欲的火焰,说:“你想死?那我当初何必把你从南京监狱里救出来?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对得起林中天?”
落叶推开他的手枪,说:“那你放我走!”
徐又子警告地说:“你不许再去基督教堂,离难童们远一点!”
落叶反唇相讥:“我要不答应呢?”
徐又子压低声音说:“我会再对你的叔叔发动袭击的。”
落叶这才恍悟叔叔的精明干练,已经和水部中尉搬离了南昌大旅社,就忖度地说:“那是你当特工的职责,我也有我的职责。”说话的口气是冷淡的,反而刺激了徐又子身上那种孩子寻求温暖的异性官能。徐又子的嘴唇急切地压在她丰润的红唇上,舌头用力地楔入,展示一种柔软的报复。她的躯体在丝绸的旗袍下面曲折起伏,充满诱惑。徐又子急促地褪下自己的裤子,撩开她的旗袍,扯下内裤,顶了进去。她顺从地曲意迎合,承认他的威,当他把自己推上顶峰的一瞬间,她准确地用小拳头打了一下,徐又子痛叫了一声,慢慢地蜷缩在地上。她一拉上内裤,抻抻旗袍,匆匆地打开房门逃走了。
“死妮子,看我下一回怎么收拾你!”徐又子抱着下身,嗷嗷地痛叫着。
落叶跑进街上,看看四周没有可疑的人,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一边快步地向基督教堂走去。她寻思着,今天要给难童们讲一首李白的诗《静夜思》,好慰藉他们的思乡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