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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庆将军从儿媳周倩文家又返回扬子饭店,茶房又告诉他,咖啡座里有个女宾在等他。他走进安安静静的咖啡座,空无一人,正惊异,从深深的座椅里站起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看,正是久违了的落叶小姐,行礼鞠躬地弯了一下腰。
他顿时明白,咖啡座是有意被人清空了,体汵汵的落叶背后有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支撑着,使他不能拒绝会晤。
他坦然落座,习惯地拿出烟斗问:“可以充许我抽烟吗?否则我没有主心骨。”
落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说:“这是公共场地,当然可以。”
林树庆点燃烟斗,悠然地吸着问:“落叶小姐拜访,有何见教?”
落叶依旧低眉顺眼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中天君的消息了,想问问您有关他的事。”
林树庆用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口气说:“他有他的太太关心,我不过问,小姐也不必过问吧!”
落叶聪慧地诘问:“哪个太太?我担心的是他现在是没有一个太太关心了。“
林树庆被堵了个倒呛气,这个姑娘真是不简单,一针见血,刺到林树庆的疮疤,说:“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落叶淡如流水地说:“我听说中天君在武汉会战中以为陈宜书小姐罹难,就和丁曼殊小姐重新结婚了。可是在长沙会战中,陈宜书小姐平安返回重庆,丁曼殊小姐不仅流了产,还和中天君分居,跟着蒋约翰先生返回重庆,是这样的吧?”
林树庆讥讽地说:“落叶小姐改行当特工后,业务很熟练嘛,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落叶掬出整个心来说:“我爱中天君,不愿意看到他两边为难。”她沉浸在自己一些的隐秘的思想中。
林树庆也在为儿子像老鼠夹在风箱的两头受气而内疚,觉得责任在自己,不由得问:“小姐对中天的感情,我知道,可是这仅仅是一厢情愿。”
“固然战争会毁坏一切,可是也会改变一切。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落叶的热情像浓烈的啤酒,而他却是一片蛇麻。落叶并不计较,继续说,“陈宜书的父亲陈仲先将军已经接替先生的职务,他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女儿再和中天君复婚,那样他在重庆的上流社会很丢面子的。丁曼殊小姐也是出身名门,深得第一夫人的喜欢。何况她和中天君的结缘是第一夫人牵的红线。但是冒着双凤求凰的羞辱,她会有愧第一夫人的。所以最近的结局是中天君左右两难。唯一的办法是……”落叶打住不说,含而不露地睨视了林树庆一眼。
林树庆用亮的、使她受不住的眼光直视着她,问:“什么回天之术?”
落叶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树庆将军,说:“请先生同意中天君和我结婚。”
“这根本不可能!”林树庆斩钉截铁地拒绝。
“过去不可能,现在有可能了。家父衷心地希望先生出任南京政府海军部长一职,那么中天君也可以回来复任巡洋舰的舰长。家父说了,将给他建造一艘比平山舰大两倍的巡洋舰。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树庆哈哈大笑,说:“你真是爱情至上主义的间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中天的爷爷就是全家的榜样,舍生取义,是林家的祖训,岂能为了儿子女情长放弃大义?”说着起身,“小姐,告辞。”
落叶恳切地说:“先生,拜托了!”
林树庆说:“你不了解我们林家,所以中天无法接受你。”
他的一句话跟子弹一样打中落叶,跌坐在座椅上。
就在落叶会晤林树庆的时候,周倩文接受了胖子的邀请,去参观他的76号官邸,目的是想炫耀他在周倩文心目中的地位。
胖子的轿车开过沪西愚园路时,胖子指着一幢很大的宅邸说:“这就是汪精卫主席的公馆。”
周倩文惊讶地看见了高墙上架设一段高高的铁栅栏,正门装了铁门。有一队荷枪实弹的中国士兵把门警卫,帽上缀着天白日帽徽。
胖子炫耀地说:“这些都青是日本宪兵装扮的。”
轿车又开了一会儿,就到了76号。
车一驶近,铁门就吱地一声开了,然后又呯然关上。就这样经过三道大铁门,使周倩文有一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第三扇门上挂着“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沪西办事处”的牌子。
胖子邀请周倩文下了车,她环视了一下周遭,窗帘密掩,寂然无声;花木扶疏,甬道精致。徐又子告诉过周倩文,76号里有500个左右的特工,但是她看不见一两个,而且都友好地向她点头,并且毕恭毕敬地叫声“胖哥”。
突然,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双排扣西服很合身,头发剪着海军头,杀气腾腾地盯着周倩文。
胖子恭敬地哈着腰,说:“中村正雄先生。”
中村正雄毫不留情地问:“新秋君,谁同意你带陌生人进来的?”
胖子大丢脸面,梗着脖子回答:“是丁先生批准的,有问题吗?”丁先生指76号特务头子丁默屯阝,被称为“婴儿都不敢出声的恐怖主义者”。
中村正雄毫不买账,说:“这次行动归我负责,明白吗?”
周倩文故意挑唆地说:“胖哥,送我回去!”她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胖子将拉她住。
就在这时候,有个特工飞快地跑过来,对中村正雄用日语嘀咕了几句。周倩文听得懂日语,是丁默邨请中村正雄给胖子一个面子。
“下不为例!”中村正雄转身进了办公室。他不能不给76号头子丁默邨一个薄面,在他眼中76叫特工全是一堆日本人豢养的狗。
原来胖子已经向丁默邨先请示过了,他报告说他的女友是他的同窗,周倩文的公公正是他要保护的林树庆。丁默邨打消了怀疑,只是提醒胖子不要向周倩文泄露保护林树庆,逼他出任海军部长的行动。不料,中村正雄竟然不给面子,走进胖子的办公室后,胖子对着周倩文发泄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把骑在我们头上屙屎拉尿的中村正雄给宰了!”
周倩文已经收到效果了,说:“胖哥,鱼不跟虾斗。”她的眼光已经发现了挂在墙上的行动值星表,继续说,“你刚才不是说,你这里的厨子做的点心特别好吃吗?”
胖子连声说:“对对,蛋饺,蛋饺,那可真是上品。你等着,我去告诉厨子,顺便带一瓶法国红酒回来,边吃边叙旧。”兴冲冲地走出去,随手关上门,怕美人儿被旁人觊觎了。
周倩文等到脚步远去消失了,连忙走到行动值星表前,从小绅包里取出徐又子给的袖珍照相机,一一拍下。
她干净利索地做完了这一切,胸峰紧张得还在起伏,脸颊红润得像绽放的玫瑰,把个端着红酒走进来的胖子看得口水直流。
“傻站着干什么?胖哥,把酒拿过来呀!周倩文娇慵地坐沙发上,红颜柔媚,胸脯高耸,等待着他像一条叭儿狗一样爬过来乞食。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地声跪在地上,端着酒瓶,膝行地向她走去,嘴上嘟哝着:“心肝,我来了,我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爬到她的脚下,一放酒杯,开始用嘴解开她的皮鞋扣,脱了鞋;又用了嘴叼着她的三角丝裤脱下,再咬着丝袜拉下双腿;继而他又用嘴咬开她的扣子,脱下她的旗袍,痒得周倩文格格地乱笑,任凭他不用双手而用嘴将她剥得精光。
她终于成功地用种种媚功把胖子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