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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1

作者:邓晨曦 当前章节:4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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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地杀妻事件发生后的几天,即1943年7月4日,第一夫人的专机从美国安全抵达重庆,圆满地结束了她的访美之行。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战场上的中国军队越打越好,沉重地打击了侵华日军,使中国的抗日战争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的国际地位也随之提高。第一夫人决定抓住这个时机,接受美国总统罗斯福的邀请,亲赴美国争取美国政府与美国人民对中国抗战的支援。

1942年,也因为第一夫人操劳过度,身体健康情况极差之时,慢性荨麻疹复发,再加上1937年日机轰炸导致翻车造成的肋骨与脊髓骨伤未彻底痊愈,她决定力排众议,以赴美就医为名,在美国巡回演讲,为苦难中奋斗的中国争取更多的支援。

蒋介石对第一夫人赴美十分支持。事后他常常夸奖第一夫人高超的外交才能征服了美国,说“她的能力顶得上20个陆军师”。

第一夫人访美的巅峰,是1943年2月18日12时13分,她登上美国国会讲坛,向全体国会议员发表轰动世界的演讲。

她穿着深绿色的中式旗袍,披着亮色的披肩,一头柔和的黑发风雅地盘在颈后,她佩戴着价值连城的宝石,纤指上涂着红指甲油,脚上穿着透明统袜和轻便高跟鞋,庄重大方,风采夺人。引领的副总统亨利华莱士作了简单的开场白后,她习惯地扫视了一下台下的听众,以纯正的美国口音,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

第一夫人长在美国,对美国人有天然的亲和力,她的开场白得体而有力,她先谈到访美的目的及其印象,赞扬了美国先辈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为开发新大陆所作的贡献,然后引经据典地谈论中国抗战的艰苦,再有意地拉近中美两国的距离,以达到争取美援的目的。最后,第一夫人摆脱俗套,以极富诗意与哲理性的话作为结束。

第一夫的话音一落,台下全体议员立即站起身来,抱以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第一夫人眼角挂着泪花,连连向听众鞠躬致谢。第一夫人稍事休息一个小时后,在众议院长雷明的陪同下,又走上了众议院的讲坛,发表了轰动一时的演说:

贵我两国之传统友谊,有一百六十年之历史,余感觉贵我两民族所具相似之点甚多;余并相信具此感觉者,不仅余一人。此种相似之点,即为吾人友谊之基础。今欲为诸君述一小故事,以表明是项信念。当杜立特将军率队轰炸东京归来时,贵国之壮士有不得不跳伞降落我国内地者。其中一人事后告余,彼不得不自机上跳伞而下,及降落中国陆地,即见民众向彼奔趋,彼乃扬臂高呼其所仅知之中国语曰:“美国,美国。”若就其字面解释,即为美丽之国。该壮士言:中国民众当时高声欢笑:几欲与余拥抱,欢迎状态,有如重睹其久已失踪之昆仲然。彼复告余,彼见我国民众不啻见其家人;而彼之来华,此尚系第一次。余在幼时曾来贵国,认识贵国人民,并曾与之相处。余在贵国度过余身心长育之时期。余操诸君之语言,不但操诸君内心之语言,且操诸君口头之语言。故今兹来此,亦有如见家人之感。然余相信有如见家人之感者,非余一人而已。余感觉中国人民倘能操诸君之语言,向诸君致词,或诸君倘能了解吾国之语言,则彼等常告诸君曰:吾人在基本上实为同一目的而作战,吾人具有相同理想,而贵国总统,向世界所宣告之四大自由,已遍传于吾广大国土,而成为自由之钟声,联合国自由之钟声,同时亦即成为侵略者之丧音。

余向诸君保证,我国人民切愿与诸君合作,以实现此种共同理想;盖吾人确欲其勿成空言而成为吾人本身、吾人之子子孙孙,以及全人类所能享受之具体现实。

然此种理想果将如何实现耶?余可向诸君述一适所忆及之小故事。诸君知中国为一极古老之国家,具有五千年之历史,当吾人不得不退出汉口,撤至内地继续抵抗侵略时,委员长与余曾道经长沙战区某前方。一日余等至衡山,山中有两千年前所建磨镜台之古迹。诸君闻此磨镜台之历史,或感兴趣。二千年前,此地附近有一古庙,有一小沙弥,辄至此地,终日盘坐,合手祈祷,日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日复一日,斯得福祉。同时庙中住持以一砖在石上磨琢不息,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小沙弥有时举首四顾,以窥住持之所为,但年老之住持依然进行其磨砖工作如故。一日。小沙弥问曰:“住持师父,以砖磨石,究何为乎?”住持答曰:“余欲磨砖成镜”。小沙弥曰:“住持师父。磨砖成镜不可能也。”住持曰:“诚然。此与汝日复一日,自朝至暮无所事事。只知诵‘阿弥陀佛’,以祈福祉者,同为不可能之事也。”诸位友人,余因此感觉吾人不但应有理想,并应宣布此种理想,而且应以行动实现此种理想。余今日对贵参议院诸位参议员,以及对旁听席上诸位女士与先生,愿更进一言:吾人之诸领袖,倘无吾人全体积极协助,不能实现此种共同理想。此磨镜台故事之教训,乃诸君与余所宜深切领会者也。

话音一落,掌声四起。议员们一再起立欢呼,气氛十分热烈。

第一夫人在美国两院的演说,通过无线电波向全美广播,美国沸腾了。

美国总统夫人埃莉诺罗斯福称赞第一夫人的演说“不仅盛极一时,抑且举世无双”,“当我看到蒋夫人身着中国服装,沿阶梯走向讲台,被四周站立的人群包围时,我不得不为她的成就而感到荣幸之至。当她演讲时,她俨然是一位斗士!”

美国《生活》周刊一位记者作了鞭辟入里的报导:

“议员们全都被夫人的风采、妩媚和才华吸引了,惊愕了,缭乱了。在议员们全场起立,热烈鼓掌达四分钟之久以后,蒋夫人开始了演讲,她的主题是:战胜日本比战胜德国更重要;美国应该让她的人民去中国战斗,而不应该在太平洋花费那么多的力量,当她说到,经过五年半的抗战,中国人民相信,‘与其忍辱接受失败,不如光荣地冒失败之险,去争取胜利’时,欢呼的掌声达到了高潮。”

第一夫人在访美的短短的几个月里,外交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美国决定贷中国A24飞机150架,由4月份起在美交货;P40N1飞机150架,由5月份起交货。以上两项均定于1943年12月底交完。此外,美国每月空运近万吨物资支援中国抗战,还派技术员及机器来华帮助中国建立炼油厂。

12月17日,由美国国会通过,总统签署,延续了60年的《排华法》废除了。

由于第一夫人访美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从此美国成了她在演讲中所希望的是中国抗战中“民主国家之兵工厂”。

第一夫人回到重庆战时保育总会,工作人员们为她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第一夫人发现熟悉的面孔中少了一个蒋碧云。她关心地问丁曼殊:“蒋小姐呢?怎么不见她?”

丁曼殊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不少工作人员都随之哽咽起来。

丁曼殊含着泪说出了蒋碧云被丈夫林中地开枪打伤的经过,幸好子弹从心脏旁边穿过去,如今刚刚脱离危险。

第一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马上驱车赶去医院。

病房里,蒋碧云躺在病榻上,正在输液。阿香忧心忡忡地守在她的床头。哥哥蒋约翰一见第一夫人带着丁曼殊走进来,求告的泪水涌了出来。丁曼殊将第一夫人带来的鲜花交给阿香,第一夫人坐在蒋碧云的床头边,像慈母一样握着她的手,蒋碧云羸弱得无法说话,只是在枕上热泪奔涌。

第一夫人掏出手绢,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心中却燃烧着义愤的怒火。

抗战全面爆发以后,第一夫人正式改组“新生活运动促进总会妇女指导委员会”,亲任指导长,分设总务、训练、文化事业、生产事业、生活指导、慰劳、儿童保育、战地服务等8个组和联络委员会,在各省市设新运妇女工作委员会。“妇指会”迁到重庆后,第一夫人将国民党党、政、军各机关的女职员和家属组织起来,成立36个新生活妇女工作队,分头从事征募、慰劳、协助征属、救济难童、提倡手工艺、扫除文盲等各项工作,为领导全国妇女参加伟大的抗日战争起到极大的作用,推动广大妇女参加抗日统一战线组织。她万万没想到,她领导下的一个优秀的工作人员几乎成了丈夫的枪下之鬼。

第一夫人走出病房的时候,对伤心不已的蒋约翰安慰地说:“你放心,必须交军法处严惩那个狂妄的家伙!”

跟在旁边的丁曼殊听了,知道第一夫人愤怒到了极点,心里格登一沉,知道这一回林中地在劫难逃了。上次保卫武汉马当要塞失守,林中地遭陷入狱,幸亏落叶小姐巧妙搭救,林中地才化险为夷。如今居功杀妻,民愤极大,恐怕是坠入万劫不复之境了。

第一夫人回到官邸,看见白崇禧将军正坐在客厅里在向蒋介石替林中地求情:“委座,眼下抗日正在用人之际,杀一员大将,只会让日本人拍手称快。依我愚见,不如褫去军职,降为士兵,编入敢死队,戴罪立功?”

第一夫人知道白崇禧将军一定受了陈绍宽的托请来替同乡林中地说情,心里就有气,故意很冷淡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进了旁边的盥洗室去洗把脸。

蒋介石发现第一夫人满脸不悦,知道她已经明白案情了,故意提高嗓门骂道:“娘希匹!这个林中地,以为他得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尾巴就翘上天去,就可以随便开枪杀老婆?娘希匹,枪毙他一千次都不能洗刷他的罪孽!”其实他是骂给第一夫人听的,第一夫人听得出他的态度不明朗。

白崇禧将军不知底细,一见委座火大了,连忙赔情道:“委座,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林中地虽然鲁莽,可是打仗敢玩命,日本别浦家的桥本大佐怕就怕他这个不要命。如果枪毙了林中地,谁来对付桥本大佐?”

第一夫人走进客厅接上话茬说:“将军阁下,中国还有一句俗话,死了张屠夫,就吃混毛猪?海军里人才济济,少了一粒老鼠屎,就保住了一锅汤!”

蒋介石附和地说:“夫人说得对,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古代是不乏这种严明军纪的案例的。健生,您去告诉厚甫,林中地交军法处严办,请他另找一个海军陆战队特别团团长!”

白崇禧将军恳求地说:“委座,林中地一门忠烈,父母双双殉国,三弟撞机死里逃生,看在将功折过的份上,从轻处罚,何如?”

第一夫人将一份联名请愿书交给白崇禧将军,说:“这是我刚刚收到的妇指会全体工作人员的联名请愿书,要求白崇禧将军阁下代表政府、代表法律,依法严惩林中地。”

白崇禧将军汗颜了,拿出手帕轻轻地揩着额头上的汗粒,推托地说:“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权力归最高军事委员会,请委座定夺,我告辞了……”

白崇禧将军走后,蒋介石有意无意地说:“这是第16个说客了。狡猾的厚甫,自己都不上门求情,倒托请不少头面人物来说情,我的门槛都踩破了!”

第一夫人听得出达令话中有话,说:“不要因为他的青天白日勋章是你亲手颁发的,你就心软了!”

蒋介石知道拗不过挚爱妇女儿童权益的夫人,大声地说:“我早说了,枪毙他一千次也不过份!”

第一夫人忽然想起了那个儒雅而坚强的林中天,都是一母所生,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幸亏林中天没有打电话来求她放二弟林中地一马,仅凭这一点,她当初没有错看林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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