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08 20:44:08字数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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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人包租的强生汽车行的汽车就一直守候在“圣彼得堡之夜”夜总会的门口。林中人按照丁曼殊的指点从夜里12点开始就专心致志地等待叶莲娜的出现。他用一瓶法国香水买通了值夜班的护士，从医院溜出来，左手臂上吊着白色的绷带，让出租车司机看了也很感动。到了凌晨2点左右，夜总会的客人们才散，他们中的有带着昔日是公主或者是小姐的白俄舞女去俄罗斯轮盘赌场继续行乐。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暗了，旋转门里走出一位裹着风衣的姑娘，向侍者道了一声“晚安”，然后走进路灯昏暗的街道里去。
出租汽车缓缓地跟上去，从车窗里探出林中人的情笃意坚的脸，叫了声：“叶莲娜！”
叶莲娜转身发现林中人，大为动容，不知说什么好。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林中人叫司机停下汽车，他开了车门，让叶莲娜上车。
叶莲娜急切地问：“你的伤好一点了吗？”
林中人反问：“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叶莲娜避而不答，说了一个地址，司机开车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我大哥的女朋友替我找到的。”
“她真是个有心的女人。”
“以后你可以和她做朋友的。她叫丁曼殊，是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学生。”
“那是贵族学院的小姐，和她做朋友，我有这份福气吗？”
“她如果不欣赏你，她就不会告诉我你的地址了。”
叶莲娜笑了，她为丁曼殊没有因为她身份卑贱而鄙视她，舒心地笑了。她和她的族人冒着生命的危险逃出铁幕的包围，走投无路，是善良宽厚的中国人接纳了他们，包容了他们的苦难。现在还有一个知疼知热的男人向她伸出多情的手，她怎么不激动？
汽车在一座石库门停下。
司机抱着一箱斯米尔诺夫伏特加跟着林中人和叶莲娜往里走。
大房子很破旧，地板一踩就吱吱嘎嘎响。叶莲娜本想带着林中人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走，不料电灯亮了，楼梯口出现了穿着破旧睡袍、睡眼惺忪的老伯爵，说：“我的傻女儿，你终于被这个军官找到你啦！”
叶莲娜说：“爸爸，他是想让你检查一下伤口。”
林中人接着说：“伯爵先生，我还送来了一箱斯米尔诺夫伏特加，这是咱们说好了的事。”
老伯爵兴奋地大嚷大叫：“中国人，你真守信用！大家都起床！快起床！还睡什么觉呀？看看叶莲娜带回来了什么，整整一箱斯米尔诺夫伏特加！”
随即，响起一阵嘈杂声，楼上楼下的房间都拉开了缝隙不严的门，涌出十几个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俄罗斯人，一下子把林中人围起来，看个饱。林中人吓了一跳，原来房子里有这么多族人！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拉出桌子，摆上酒杯，喝酒哇！”老伯爵像过节一样高兴地大叫。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桌子摆起来，放上一只只高低不一的酒杯，围桌而坐。
老伯爵举起斟满的酒杯说：“我们俄罗斯人说，朋友，酒杯是满的，我提议，为尊贵的林中尉的到来，干一杯！”
“乌拉——”全屋衣裳褴褛的人欢叫着，干了杯中酒。
老伯爵兴奋地又说：“各位，林中尉就是我曾经跟你们说过的救了小瓦佳的军官先生。现在由叶莲娜给林中尉介绍大家。”
叶莲娜开始向林中人一一介绍自己的族人，不是阿廖沙男爵舅舅，就是谢尔坦涅塔公主姨妈，不是韦尔霍夫斯基大尉表弟，就是奥尔加侯爵姨婆。林中人听得云山雾罩，一个劲地碰杯喝酒。此时他方才明白，偌大的没落贵族家族，全靠老伯爵的地下行医和叶莲娜在夜总会的献艺维持生计。他开始敬重这个在灯红酒绿中讨生活的俄国姑娘，思索着怎么把她带入自己传统而又保守的海军家族中去。
叶莲娜介绍完之后，对林中人说：“你是不是给我的亲戚们说点什么？”
林中人环视了一下众人深目睽睽、酡颜彤彤的脸庞，说：“我叫林中人，福建的一个海军世家。这个海军世家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敢跟强大的日本海军较量！”
老伯爵兴奋地插话：“好样的！我的叔叔海军少将乌沙可夫参加过波罗的海舰队，也和日本联合舰队的东乡平八郎总司令打过海战！”
林中人响亮地继续说：“另一个特点是对自己爱的女人忠诚！我现在向大家宣布，我爱叶莲娜，如果她接受我的爱，我会对她一辈子忠诚！”
“叶莲娜！叶莲娜！”屋子里的人们沸腾了，狂热地欢呼着。
叶莲娜被突然降临的幸福惊慌得不知所措，涨红着脸，征询地看着父亲。
老伯爵老泪纵横，动情地说：“圣母啊，你今天终于眷顾我的女儿啦！”
叶莲娜把春情颤抖的身子给了林中人，由他用一只手臂紧紧地拥抱住了她，让他的嘴唇压在她花萼般饱满的红唇上。
“苦哇——”全屋的俄罗斯人用婚礼上才能叫的欢呼声表达了对这一对异国恋人的衷心祝福。
当第二天，林中天风尘仆仆地赶到海军医院探望林中人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气质高贵的俄国姑娘在照顾三弟。
林中人炫耀地介绍道：“大哥，这是我的未婚妻叶莲娜伯爵。”
林中天吃了一惊，为三弟大胆选择自己的爱情命运而钦佩，又为自己对婚姻的瞻前顾后而自责，于是说：“好你个小子，我才走没几天，你就打了一个大胜仗！”
“这叫兵贵神速。叶莲娜，这是我大哥林中天，替我找到了你的丁曼殊小姐，就是他的女朋友。”
叶莲娜优雅地向林中天伸出白皙的手：“您好，少校先生。”
林中天托起她的手，轻轻地用嘴唇在上一碰，说：“谢谢你给我三弟带来了幸福。”
叶莲娜听得心都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