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2-12 15:29:56字数 5424
方显伏带弟兄摸进宪兵宿舍。鬼子宿舍位于车站的西北角,这一排平房本是铁路职工的住宅,现在被鬼子霸占成了他们的宿舍。此时这里已被改成了纯日式布局,原有的大通铺被分成好多隔间,鬼子兵以班为单位住在不同的隔间里。小队指挥官住单间。
方显伏示意弟兄们分开行动,无声无息抹了鬼子的脖子。方显伏直奔在外观上最阔气的卧房,那里十有八九是指挥官的卧室。
离了好远就能听见里面的动静,方显伏能听出这是什么声音,他狠狠吞了口唾沫。他想起他有两个多月没碰女人了,那时他还没发横财,更没想到会投奔八路军。他是在一个窑姐身上花的钱,那是小梁山附近县城里最有名的窑姐了。如今成了八路军,以后都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八路军有纪律不兴搞这种事。
“狗日的!这么晚了还在欢腾不累吗?歇了吧你!”方显伏这样想着,缓缓拉开日式拉门。里面黑咕隆咚的,方显伏的视力已适应了黑暗,也只能隐约看见地上有一团东西。方显伏不再轻手轻脚,一下子铺了上去,刺刀按住那团东西就是一通乱刺。方显伏杀人无数,使用枪械远距离击毙敌人或者近距离用大刀把人头砍下,这样的经历使得他干起杀人的行当简直是手拿把掐。不管是什么人,之前和他有没有仇,只要被他当成了目标,那么在被他杀的时候就别指望他能动什么恻隐之心。
乱刀之下,岂能有幸存的可能?一对鸳鸯就这样在最高潮的时候殒命了。
方显伏用被子抹净了匕首上的血迹,心里算计着弟兄们也应该完活了吧?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鬼子的紧急集合哨。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已经清除了站上所有值夜班的鬼子!
千万个算计,无论如何也算计不到,今晚宪兵小队的指挥官根本就没待在站上!事情是这样的,就在方显伏带人在峭壁上累死累活的时候,守卫仓库的伪军中队长张罗炒了几道硬菜,又烫了一壶烧酒,请宪兵小队的指挥官去伪军据点里坐坐,顺带着聆听指挥官的训示。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指挥官马上要被调走了,据说是要调到南洋跟美国人打仗。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伪军中队长闹不明白,指挥官也懒得跟这种愚昧的、缺乏最起码礼义廉耻教育的支那人解释。总而言之,今晚有饭局。
所以说,刚才方显伏乱刀刺死的根本就不是正在行夫妻房事的指挥官及夫人,而是另一个日本男人和指挥官的夫人趁着指挥官出去喝酒而偷情。当然,方显伏现在可没心思琢磨是谁这么大胆子给指挥官戴了绿帽子,这种时候不适合八卦。指挥官眼看着要被派往南洋参加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圣战”,那里的环境恐怕比不上这里的一半好,指挥官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调他离开!可能是因为他和上司没处好关系吧?指挥官很郁闷,心情欠奉,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喝大了。可是这位宪兵指挥官心情欠奉又喝多了的时候也没忘了他身为宪兵队长的职责。
于是,他晃晃荡荡回到了车站查哨,结果站上一个哨兵也没有。出了什么事?指挥官心中大呼不妙,深更半夜的吹起紧急集合哨!
这次紧急事件本在预料之外,弟兄们抹日本人脖子抹的正过瘾,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没被抹脖子的日本兵被吵醒了!一个日本兵刚睁开眼,就觉得脖子一凉,睡在他旁边的同僚也醒了,迷迷糊糊的就看到有个黑衣人抹了旁边仁兄的脖子。他本能地惊呼一声,伸手去拿支在旁边的步枪。惊呼之后,所有没被抹脖子的日本兵都醒了!
“日他奶奶!干!”
随着一声怒吼,不隔音的平房里,弟兄们纷纷拔出快慢机对准鬼子们扫出一个扇面。霎时间鲜血狂飙,宿舍变成了屠宰场。既然偷袭不成,那么面对面死磕就提前开始吧!
方显伏也拔出了快慢机,一个箭步窜出指挥官的卧室。外吹完了紧急集合哨的指挥官不见一个部下冲出来,反倒是宿舍里面乱了套,他喝了再多的酒、猜不出宿舍里面到底是谁跟谁闹,也能猜出一定出事了!酒精刺激大脑,加上原本受过的那么点儿武士道教育,他掏出王八盒子就要往宿舍那边冲。他不害怕,反正已经响枪了,不管来的人是谁,守卫仓库的伪军好赖不计一百多号人呢,第一时间冲过来支援,敌人再牛逼也得永远留在这里!
果不其然,第一声枪响后,那帮早已睡下的汉奸们就纷纷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拿枪。把持探照灯的伪军们一下子将光柱扫向车站。
张志辉:“营长!当……教导员那里响枪了!”
确实响枪了,可那枪声明显是从车站里传来的!事情根本没按照计划发展!拴柱子知道,一定是方显伏他们遇上了麻烦,强攻提前开始了!眼见入夜后就扫来扫去的探照灯纷纷扫向车站,把那里搞得忽明忽暗的,恰恰好也可以掩护三营主力的行动。拴柱子拔出快慢机,低吼一声:“跟我上!”
潜伏点中闪现出四百多持枪的中国人,快速而安静地抵近伪军据点。
与此同时,方显伏举起快慢机对准正往宿舍大踏步前进的指挥官就是一枪。事发突然,可能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探照灯光晃花了眼,方显伏打偏了,方显伏骂了一句脏话,正想重新瞄准,旁边一个浑身鲜血的鬼子持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枪猛扑过来,被打中了大腿的指挥官也冲方显伏射来一颗子弹。方显伏赶紧躲开子弹,顺势倒下,飞起一脚将鬼子的三八枪挡开,这一下子让方显伏疼的直吸凉气。忽明忽暗的,他也不知自己的腿是不是被刺刀弄伤了。
从宿舍里现身的另一个弟兄朝着那鬼子掷出匕首,可能同样因为忽明忽暗影响了视力,加之情况紧急,那弟兄也失了手,匕首翻着跟头只带走了那鬼子的一个耳朵!鬼子吃痛,也发了狂,刺刀重新对准了方显伏。
方显伏早已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鬼子,十几发子弹几乎将那鬼子赤裸的胸膛打烂。方显伏再次用枪指向指挥官的时候,发现指挥官不见了!
站在仓库瞭望哨上的伪军终于发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大吼了一声:“有敌人!”手中的枪响了,回应他的是一片金属狂潮,他顷刻间就成了筛子,一滩烂肉从瞭望塔上栽下。
随后,枪声响成一片。众好汉用锋利的开山刀劈开伪军据点外围的铁丝网,神枪手们将探照灯全部打灭。据点里的伪军伸出机关枪开始盲扫,八路军的掷弹筒不甘示弱,抛出的炸弹和香瓜手雷在伪军阵地里炸响一片。
而从车站那边也扫来一片一片机枪子弹,只不过子弹全是奔着狗汉奸去的。战斗刚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怎奈现在角色彻底调换了,原计划是鬼子和汉奸交叉火力防守阵地,现在是八路交叉火力彻底压制了伪军的据点。
“太君!打错啦!你们打错啦!”伪军们哪里想到车站里的鬼子此时除了指挥官外已全部毙命?拼命地大呼小叫。
“给我顶住!赶紧打电话给渡边太君!让他们速来增援!这次不是土匪!可能是八路!”伪军中队长早在开战之初就被彻底吓醒了酒,现在的思维倒很清晰,还知道打电话叫援兵。
电话兵赶紧要通了屏东县城鬼子驻军的电话,那里驻扎了一个鬼子中队和一个伪军大队,如果能够赶上下一班火车,二十分钟就能赶到支援。
“给我顶住二十分钟!渡边太君和谢大队长会来救咱们的!机枪给我狠狠的打!”
机枪手抄着九二重机拼命扫射,还没打出半个保弹板,他的身子狠狠一颤,再一细看,天灵盖齐刷刷的没有了。
副射手赶紧顶上,打了两枪就步了他前任的后尘。
“八路有神枪手!都注意啦!”伪军中队长的声音都变调了。
就在打得热闹的时候,阵地一侧面向鬼子车站的方向忽然跑来几个“皇军”。守在那里的伪军士兵还没明白咋回事,这几个“皇军”就扑过来一阵垫炮飞脚,彻底把他们给打懵了。
“蛙类蛙类哇!思密达%¥#@!¥%@@*&&%!八格牙路!”天知道方显伏到底在唧唧歪歪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喊出这么一通恐怕连日本人都听不懂的鸟语之后,方显伏丢开被他打懵了的伪军士兵,又拎起另一个吓的颤巍巍以至于口齿不清的伪军,还没等他继续制造鸟语,那伪军就说:“报……报告太君!俺……俺们中队长在那边!”
方显伏丢开伪军,带着几个伪装成鬼子的弟兄大踏步跑向伪军中队长的位置。
“中队长!皇军来增援啦!”一个眼尖的伪军士兵提醒道。
伪军中队长已经被打懵圈了,黑咕隆咚的他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八路袭击他,这种时候来了“皇军”,他自然高兴。他赶紧跳出藏身的地方,朝方显伏鞠了一躬,道:“太君您来啦!太好啦……”
“爷爷操死你全家女性算逑!”大踏步朝伪军中队长逼近的“皇军”忽然爆出一声最最纯粹的国骂,在伪军中队长还在发愣的时候,那名“皇军”端平了歪把子一顿狂扫。
“啊……”伪军中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绝望到极点的惨嚎,就被机枪火力拦腰斩断,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司号员!吹冲锋号!所有人上刺刀!杀!”本已被伪军的机枪火力死死压制在地上的拴柱子大喊道。
司号员跳起来开始吹号。
“冲啊!”一片呐喊声,战士们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疯狂地扑向伪军阵地。
“八路大爷!我们投降啦!投……”方显伏拿着王八盒子一枪就爆掉了已经举枪投降的伪军。
手下兄弟有样学样,甭管死硬到底的还是已经投降的,全部杀死!拴柱子连制止都来不及。
“大爷饶命!饶命啊!”一个伪军真的吓傻了,直奔向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们,他再傻也明白,穿军装的才是八路军,关键时刻能救命。可没等他跑几步,斜刺里冲出一人手起刀落,脑袋被利落地砍掉。操刀的弟兄出手足够快,这伪军的脑袋没了,身子还往前跑了十几步才软塌塌倒下。
就连和鬼子过手无数次的八路军战士看到这幅景象也禁不住肝乱颤,这伙人果然杀人不眨眼呀!
丁二狗缓过劲来,大吼着:“都住手!不许杀俘虏!”
还是晚了,一分钟不到,阵地上的伪军全部被杀。小梁山的好汉们拔出刺刀开始割死尸的耳朵,并把伪军们的领章全部撕下。干这些活的时候,好汉们简直有说有笑,完全不拿刚才的血腥屠杀当回事。
“把耳朵和领章都搜集齐啦!”方显伏掐着腰站在屠宰场之中,手里夹着从车站里顺来的日本烟。
“教导员!你过来!”拴柱子大吼着。
方显伏笑呵呵走到拴柱子跟前,拿出香烟往拴柱子那里递,嘴上一个劲儿的说:“哎呀呀,刚才打的太忘我,忘了给营长敬烟。”
拴柱子气得直哆嗦,问方显伏:“教导员,这些伪军已经投降了,为啥还要杀他们?”
方显伏无所谓地:“操!投降?这帮人投降你信得过?给鬼子当狗,连中国祖宗都忘啦。当初他们忘了祖宗八辈给鬼子卖命一起欺压中国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人头落地那一天!”
拴柱子大吼:“你是不是已经参加八路军啦?八路军的纪律俺没跟你说过吗?俺们连俘虏都不能虐待!能杀俘虏吗?还有!你割了尸体上的耳朵干鸡巴毛?”
方显伏一脸的无辜:“投名状啊,这不要入伙了嘛!”
拴柱子看着一脸无辜的方显伏,看了老半天,才终于嚎出一个字:“操!”
对,这个字就是嚎出来的,透着无尽的无奈。这就是他收编的货!这就是他招来的兵!这样的队伍怎么带?
丁二狗气鼓鼓的带着三营的老兵将仓库撬开,指挥新兵将里面的军服被褥全部搬走。眼瞅着下趟火车就要来了,得赶紧撤退。这次撤退,目标晋西北八路军新三团集合点。一路上,有意无意的,三营老兵们始终在行军队列的最外围,无形中将新兵围了个严实。虽然他们已经相信,新兵们不会用对付鬼子汉奸那样的招数来对付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战场上的血腥场面,那一袋子的人耳朵,连给鬼子开过膛的老兵也有呕吐的冲动!
“这帮熊兵!妈了个巴子!刚才那档子事可不能让老洪大哥知道,要不然他非跟俺急眼不可!妈的!这队伍咋带啊?咋带啊?”拴柱子心里无助的呐喊着。
“妈个逼!这帮熊玩意比俺当年还他妈狠!这兵可不好带!营长啊,早跟你说悠着点儿!队伍可不是这么个扩编法!以后还是别让俺当什么狗屁副营长啦,当个小兵就行!给这帮货当领导,俩脑袋绑一起该没辙也是没辙!”丁二狗心里无助也无奈。
聪明绝顶张志辉看出了三营老兵的不对劲,怎么弟兄们被他们像圈羊似的围在中间?枪口还有意无意的对准了我们?到底怎么了?哪里不对了?乖乖呀,难道八路想卸磨杀驴?张志辉很快便脸色惨白,似乎马上就会有八路军的子弹爆开他的脑袋。
方显伏若无其事的走着,啥也没想。他的弟兄都换上了新军装,还顺带着给没见过面的团长顺回了不少好东西,杀了五十多个鬼子一百多汉奸兵,除鬼子宪兵队长漏网、己方伤亡八十余人外,多余的军服都是崭新的,香烟是日本的,米酒是论斤算的,罐头装了一大马车,大米白面和蔬菜分别装了两大马车。这见面礼,够丰厚了吧!
三营的队伍,各怀心事,终于进入了晋西北八路军根据地。
到家了。
第二天,被头天晚上的枪炮声吓坏了的碾子营居民悄悄打开门,一股死人的血腥臭气扑鼻而来!随后,是鬼子们疯狂的呐喊。
是役,碾子营日本驻军除指挥官外全部阵亡。屏东县鬼子中队长渡边正雄大尉看着已被部下摆成几排并盖上白布的尸体,气的七窍生烟。他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宪兵小队长竹下四郎,冷言道:“竹下君,你是帝国的武士,你知道你现在该怎么做!”
站在渡边正雄旁边的伪军大队长谢鲲拼命抑制住呕吐的冲动,扭头不敢再看竹下四郎,他最怕的就是看日本人切腹,那个血腥劲儿他谢鲲受不了!别看他残害起抗日军民来比日本人还凶狠。
竹下四郎木然地解开衣扣,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啦。就在刚才,他知道他的妻子被杀死前竟然是跟一个军曹在一起,两人都脱得精赤条条!他的妻子背叛了他,最可耻的是,他竟毫不知情!而他的一个小队,一夜之前全被可恶的支那人杀死。名利、家庭、事业,全没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渡边君,他至少给了他切腹的权利,他可以像一名真正的武士那样死去!
想到这里,竹下四郎竟然冲渡边正雄大尉感激地笑笑。渡边正雄转过身去不再看竹下四郎。一名日本中尉拿着王八盒子站在竹下四郎身后。竹下四郎再一次的很感激渡边大尉。竹下四郎区区少尉,光杆小队长,竟然由一名中尉来当他的介错人!
竹下四郎调转肋插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他仰天长啸:“吾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帝国武运长久!”
肋插结结实实插在竹下四郎的腹部,他痛的脸色惨白,嘴里发出微微的呻吟。日本中尉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枪响,竹下四郎跪倒在中国的土地上,静静的死去了。他不会去南洋和美国人开战了,他永远留在了中国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