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3-01 18:20:39字数 3684
丁二狗“押”着三郎跟伪军哨兵去伪军小队长的住处,情况发生变化也是在那里。他们一到才知道,小队长今晚不在,好不容易鬼子和长官都走了,还不赶紧去窑子院里欢腾?
招待丁二狗和三郎的是小队长的副手。日伪军营地东侧的几排平房是皇协军大队的宿舍,留守伪军小队的队部在东侧最里面。当时小队部里包括小队长副手在内一共四人,刚好凑成一桌麻将。兄弟几个搓麻搓的正开心,丁二狗和三郎到了。
小队长副手鬼精鬼精的,不像小兵那样好骗。一看丁二狗和三郎的架势,立马不搓麻了,几个伪军在房间里站定,把三郎围在中间。丁二狗发现,小队长副手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看,而没瞧三郎一眼。丁二狗仔细看了看室内的环境,总共五个伪军,枪都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送他和三郎来这里的伪军哨兵就站在他身后。两对五,如果放在平时,咋的也能拼个鱼死网破。可今天不行,敌情不明,不能过早惊动敌人,开打以后也务必无声战斗。事情有些难办了。
“你们长官呢?”丁二狗问小队长副手。
“去城墙上视察防务了。老总是?”
“省城来的别动队,去八路根据地执行秘密任务,多的你也甭问,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土八路。我说,你们这儿有吃的没?给我弄口吃的,快饿瘪了。”
小队长副手亲自动手,从暗处摸出一盒日本人的牛肉罐头放在麻将桌上,向丁二狗做了个请的手势。丁二狗也不含糊,坐在桌子前开始狼吞虎咽。三郎看丁二狗这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丁二狗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跟小队长副手说:“把这个土八路押下去吧,等你们长官回来再审。”
小队长副手虽然对这个突然造访的神秘来客满腹狐疑,可也觉得丁二狗说的没错。于是他亲自带着两个伪军士兵押三郎去禁闭室。小队长副手出去后,屋子里还剩下两个伪军士兵,伪军哨兵依然没有回去站哨。看来,哨可以不站,对于陌生人,不能不防。敌人够精明的,只是,再精明又能怎样?如果五个伪军聚在一起,加上枪不离身,丁二狗和三郎确实不好动手。可是如果把五个伪军分开呢?丁二狗自有丁二狗的杀人技巧。至于三郎,绑住他的麻绳,看似把他绑得很紧,实则只要三郎想动手杀人随时都可以,麻绳在普通人手里是麻绳,在三郎手里还是麻绳吗?三个伪军算个屁?
丁二狗放下罐头,从衣兜里摸出烟盒,跟对面的伪军士兵说:“兄弟,借个火。”
伪军士兵拿出火柴正要点火,忽然感觉有人扳住了他的脖子。站在门口的伪军哨兵眼见那个陌生人动手,虽然脑子一片空白,潜意识已经驱使他举枪瞄准,可就在他的枪口刚刚抬起那么一丁点儿的时候,他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随后他的胸口一麻。
丁二狗闪电般出手,右臂死死扳住一名伪军士兵的脖子使其不能喊叫,腾出左臂对准门口的伪军哨兵掷出军刺。丁二狗绝非善使飞刀,当时他距离敌人充其量五米,敌人还是静止的,只要他出手足够快足够狠,凭借在战场上多年的打磨历练,军刺就算不插在敌人身体的要害部位,也能让敌人丧失战斗力。
伪军哨兵软塌塌倒在地上,丁二狗再次出手,刚刚掷出军刺的左臂反过来扳住伪军士兵的脑袋, 两臂朝反方向同时发力。一声脆响,伪军士兵的脖子被扭断了。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尽管说起来很麻烦。丁二狗杀了两个伪军,这才感到后怕,如果他那把军刺失了准头,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话说回来,战争中的人,冒很大风险办一件事是家常便饭。非生即死,拿生命做赌注是难免的。
不等丁二狗喘口气,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这绝不是计划内该发生的事情!说好了无声战斗,怎么会有枪声?很快的,就听见营地外面响起一片锣声。
并不奇怪,问题出在汉奸翻译官身上。要说这小子确实是个铁杆汉奸,就算拴柱子胡萝卜加大棒的教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铁杆汉奸那誓死效忠皇军的立场依然坚定。汉奸的可怕之处在于,为了向主子表忠心,面对同胞时会比主子更加残忍,做事情也更绝。单说拴柱子等三人操刀摸进了老鬼子的宿舍,一来年纪大的人觉轻,二来就全拜托了铁杆汉奸的那一嗓子“八路来啦”。
拴柱子的肠子都悔青了,他自以为经过一番说服教育加威逼利诱,汉奸就算不回心转意,起码应该配合一下他们,就算汉奸依然是那个汉奸,可人毕竟是怕死的。拴柱子没想起最重要的一点,人确实怕死,但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人的求生欲望之强烈足以使懦夫变成勇夫。汉奸翻译官是豁出去了,反正帮了八路就是皇军让他死,帮了皇军就是八路让他死,横竖都是死,干逑不拼一回?万一皇军反应快那么一两秒,他吧就得救了嘛。
于是,就有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八路来啦”。随后,一个提前两秒钟被拴柱子他们的脚步声吵醒的老鬼子反应奇快,随手摸起身边的三八大盖胡乱地开了一枪示警。
随着这一声枪响,整个屏东县算是乱了套。受渡边正雄影响,整个屏东县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声枪响,鬼子们组织起来的虽说不想给鬼子卖命可也被迫卖命的“防共青年团”、“防共儿童团”、“防共妇女会”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玩儿命地敲锣,伴之以大吼:“八路来啦!八路来啦!”
城墙上的伪军们也跟着瞎起哄,打开了探照灯朝城下的空地上乱扫,紧接着机关枪和掷弹筒都响了。
城里乱,营地里更乱!
老鬼子鸣枪示警的时候,三郎刚要动手可还没动手。枪声一响,押解他的三个伪军立刻知道情况不妙,枪口不约而同指向了三郎。三郎能够徒手杀死饿狼,在山地丛林之中健步如飞、如履平地,可是被三支枪逼住也没办法。
拴柱子他们更惨,十个老鬼子,虽是老鬼子,可狼多了也能把老虎咬死!老鬼子们都醒了,反应快的已经抄起步枪准备开打了。一个老鬼子率先开枪,一颗子弹擦着方显伏的耳朵根子飞过,差那么几厘米方显伏就被爆头了,得亏是老眼昏花。饶是亡命徒方显伏,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发愣的工夫,张志辉的反应却奇快,眼见偷袭不成,一把拔出腰间的快慢机对准老鬼子们扫出一个扇面。
拴柱子已被离他最近的一个肥粗老胖的老鬼子压在身下,刀被打掉了,手没闲着无法掏枪,这老鬼子又出奇的有劲儿!真想不到这么大岁数了咋还那么有劲儿!八成以前练过相扑!若是无人来救,拴柱子有被活活压死的危险。
紧急关头,又是张志辉,掉转过打空子弹的快慢机当锤子用,对准肥粗老胖的老鬼子狠敲一下。老鬼子痛哼一声,掐住拴柱子脖子的双手一松,拴柱子终于吸进了空气,精神为之一震,沙包那么大的拳头一下子擂在老鬼子的眼眶上。生死关头,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一拳直接把老鬼子的眼球打爆了。
屋子里枪声大作,方显伏的两把快慢机四十发子弹一股脑倾泻出来,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对枪口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押解三郎的伪军终于反应过来,小队长副手怒喝道:“你狗日的是诈降!”同时快慢机的枪口瞄准了三郎的脑袋。三郎心底一凉,恐怕这次要交代了。随之枪声响起,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溅了三郎一脸。另外两个伪军士兵本能地回头,三郎闪电般出手,左右手同时掐住了两个伪军士兵的脖子。丁二狗拎着快慢机跑到三郎跟前的时候,两个伪军士兵已经软塌塌倒在地上,他们的脖子被硬生生撕开了!丁二狗见过很多死人,有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的,有被机关枪拦腰斩断的,也有被刀砍掉脑袋的,他唯独没见过被硬生生撕开脖子的死人!丁二狗差点儿把刚吃进去肚子里的牛肉罐头吐出来。
“看还有没敌人!炸弹药库!”三郎说着,血淋淋的双手捡起被丁二狗爆头的小队长副手的快慢机,犹如一股风冲向黑暗的营区。
丁二狗反应过来,紧跑几步追上三郎。
城墙上的伪军打了半天机关枪,啥也没打到,探照灯扫了两圈,城下空地鸟毛没有一根。带队的班长反应过来了,大吼道:“弟兄们!八路一定混进了城!赶紧跟我回营地!”
伪军们抄枪在手,跟着班长往营地冲。屏东县城的一阵阵锣声让人听得闹心,伪军们一边跑一边对着天鸣枪,大着嗓门喊:“都别敲锣啦!消停消停!”
无奈没有用,老百姓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不停地敲锣,不停地大叫,几十个伪军根本嗓子都快喊破了,屏东县依然鸡飞狗跳的。伪军小队长终于现身了,衣冠不整的从窑子院里跳出来,迎面看见他的兵毫无队形地冲过来,怒喝道:“妈的!敢当逃兵?回城墙上去!八路进了城你们谁也活不了!拼他娘的!渡边太君马上回来!”
伪军班长赶紧解释:“小队长,不是弟兄们当逃兵,是营地出事啦!”
伪军小队长不由一愣,“啥?”
就在这时,营地中忽然暴起一团火花,随后伪军们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伪军小队长一惊,骂道:“操!弹药库!营地里有八路!”
众伪军愣在原地,进退两难。按说应该马上赶回营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谁也说不好城里混进来多少八路,黑漆嘛乌的,敌情不明,冒然行动纯属找死。怎么办?
犹犹豫豫的,很快大家又看到营地西侧燃起冲天大火。伪军小队长一拍大腿,粮库着火了,辛辛苦苦攒下的军粮全他妈没了,这要让渡边太君知道了,他们难逃其咎!伪军小队长寻死的心都有了!
拴柱子、方显伏和张志辉受了点轻伤,老鬼子同样不好对付。丁二狗和三郎情况还好。总体上说,任务很成功。唯一不爽的是,让那个狗汉奸翻译官跑了!几个人恨的牙根直痒痒,要说汉奸确实比鬼子更可恨!就因为这一个狗汉奸,五人的行动差点儿功亏一篑!
“妈了个逼!老子咽不下这口气!真他妈的!”拴柱子骂骂咧咧的。
丁二狗劝道:“教导员,渡边老狗日的现在是要枪没枪、要粮没粮,咱们跟他算总账的那天不会太远了!撤吧!”
五个人翻墙来到营地外面,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伪军们还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摸出了屏东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