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4-26 10:42:07字数 6549
桥头沟阵地前堆满了战死士兵的尸体,拴柱子在尸堆之中倒下,大口喘着粗气。这里的空气早变了味道,新鲜的内脏、血腥气、焦臭气,很多尸体在燃烧,没被战火燃及的地方,尸体在高温中开始慢慢腐烂。四下里有受伤的士兵发出微弱的呻吟,也有的鬼子没死透,还在缓缓蠕动试图爬回自己的阵营。
拴柱子歇够了,给自己点了一颗烟,摇晃着站起来高声道:“小的们!还能喘气的赶紧忙活忙活!把战死的和受伤的弟兄抬回去!鬼子的枪、手榴弹,只要还能用的统统拿回去!看见没死透的小鬼子,免费赠送一刀!”
躺在尸堆中歇气的战士纷纷站起来继续忙活。一场混战,疯狂砍杀,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死了的倒清净,活着的还得继续忙活。
拴柱子面向鬼子主力的方向,将鬼头大刀插在脚下浸满鲜血的土地上,随手扯下一面鬼子刺刀上的军旗,嘴上大吼着:“小鬼子!我操死你们全家女性算逑!!”怒吼声中,一面膏药旗被撕的粉碎。然后,他从后腰里拔出缴获菊兵笠卫锋的象牙把武士刀,狠狠剁在一个在他脚下缓缓蠕动的鬼子伤兵脖子上,鬼子伤兵来不及惨叫,头颅与身体分家,腔子里的血奔涌而出分外耀眼。
伏见宫圣武狠狠将望远镜摔在地上,拔出武士刀砍在身旁一棵柳树上,锋利的战刀、娴熟的刀法,大腿粗的柳树干被齐刷刷斩断。伏见宫圣武发出不成人样的嚎叫,他真的快被气疯了,河南、湖南、广西,帝国陆军为了拯救东南亚的孤军,发动了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战役,半年之内攻城略地、杀人无数。多少国府的正规军,在帝国军的痛杀下一溃千里、弃尸无数?帝国军怎么会在只有土八路游击队活动的冀中平原上遭受到如此惨重的打击?开始是损失了两个中队,现在两个大队的战士也尸骨无还!那些受伤的武士们,惨兮兮的死在支那土八路的刀下。伏见宫圣武那武士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菊兵笠卫锋!”伏见宫圣武大吼道。
早已成为光杆司令的菊兵笠卫锋赶紧跑过来,立正道:“伏见宫叔叔。”
伏见宫圣武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皇族的武士们,就是被那个嚣张的支那人杀害的,对吗?”
菊兵笠卫锋早在望远镜里看见了撕扯日本军旗、刀砍日军士兵的拴柱子,那家伙手中的象牙把武士刀原本属于他菊兵笠卫锋!那张普通的黑瘦黑瘦的脸,混入茫茫人海之中就无法寻到,就是这么一个大众长相的支那军官,让他菊兵笠卫锋无颜面对皇国英勇的武士们,让他菊兵笠卫锋不敢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是一个出自名门望族、无惧无畏的武士!
菊兵笠卫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伏见宫叔叔,让我带着第一骑兵中队再发动一次进攻!我会用锋利的马刀去洗刷敌人们罪恶的灵魂!我要在这场战斗中像一个武士那样战斗,像武士那样体面的战死!”
伏见宫圣武拍拍菊兵笠卫锋的肩膀说:“菊家的好男儿!叔叔没有看错你!你的骑兵中队覆灭并不是你的错,以后你还要继续为天皇陛下战斗!今天,你不能死,叔叔就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带着帝国武士们勇猛冲锋,杀光那座阵地上所有的支那人!我就在这里摆下美酒佳肴,待你等优秀的武士凯旋归来时,我们一起庆祝辉煌的胜利!”
菊兵笠卫锋敬礼道:“伏见宫叔叔请放心!请等待我胜利的消息!我定要夺回我们菊家的祖传宝刀,将那名亵渎皇国军旗的支那人碎尸万段!”
伏见宫圣武看着菊兵笠卫锋满身杀气的上马,第一骑兵中队的士兵们枪在肩、刀在腰,催马疾驰而去。担任预备队的第二骑兵中队也已做好攻击准备。
“师团长阁下,要进行炮火准备吗?”宫本吾致助小心意义的问道。
伏见宫圣武露出骇人的冷笑,说:“菊兵笠卫锋是菊家的儿子,是天皇陛下的武士。菊家有着光荣的家族史,其子孙也应该是优秀的。可是,菊兵笠卫锋却葬送了关东军最最骁勇的骑兵中队,那是我们帝国皇族血脉组合而成的最优秀的骑兵中队!他,菊兵笠卫锋,必须付出代价!”
宫本吾致助大惊失色,说:“师团长阁下!可是,跟随菊兵笠卫锋冲锋的,都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农夫和渔民的孩子!他们不应该陪着菊兵笠卫锋发动这种自杀式冲锋!”
伏见宫圣武说:“宫本君,不要担心,我早已命令伊藤大队悄悄迂回到支那军阵地的后方,当我们的骑兵凭借速度优势攻入他们阵地的时候,伊藤大队也会在支那人背后发起白刃冲锋!我们这次一定会解决掉这群支那兵!从他们的火力密度上来看,他们一定是支那军的主力部队!以为会在阵地战中打败我们,其实,他们还差得远!以我对支那军的了解,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耗掉了他们大部分的炸药和子弹,皇军只需一次进攻,就能将他们彻底撕碎!”伏见宫圣武得意地笑笑,又说:“菊兵笠卫锋如果真的是菊家的好男儿,那么他应该明白他这次该怎么做。我赐予了他身为武士最体面的死法!那就是死在战场上!”
一股寒气,从宫本吾致助的屁股沟直升到他的后脑勺。冷血的伏见宫圣武!他真敢做!他的这次行动最好成功,如果失败,不光葬送了帝国陆军骑兵贵族中队仅存的皇族血脉,更会害死更多的农民和渔民的子弟!
桥头沟阵地,战士们看见了飞驰而来的鬼子骑兵,锋利的马刀被阳光照射的雪亮!滚滚马蹄声,夹杂着日军疯狂的嚎叫。一股黄绿色的旋风,裹着杀气、裹着愤怒、裹着仇恨,愈来愈近!
“全体准备!远距离射杀!炮兵开火!”
鬼子骑兵距离桥头沟阵地还有两千米的时候,拴柱子就发出了开火命令。
迫击炮手们再一次来了一个急促射,二十几发炮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狠狠砸在日军骑兵队中。骑兵的速度太快,眨巴眼的工夫,没被炸死的鬼子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桥头沟阵地一千米的位置。
“全体开火!自由射击!”拴柱子大吼着,亲自操纵马克沁机枪狂扫起来。
无数曳光弹拖着又亮又长的尾巴,狠狠撞入鬼子兵马的身体中。
菊兵笠卫锋丝毫不顾及中国人密集的火力,催马跑到队伍最前面,那些中弹落马的骑兵们,他看都不看一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和他前面的桥头沟阵地。
“还有五百米!”
“还有三百米!”
“还有一百米!”
“还有五十米!”
拴柱子终于大吼:“绊马索伺候着!”
随着一声声高呼,早已前出到指定区域的敢死队员们触动机关。那些原本埋于土层之下的绳索重现人间,成为步兵反骑的大杀器。速度实在太快,鬼子骑兵来不及反应,疾跑中的军马前腿被别折了,带着背上的骑兵重重摔在地上。连菊兵笠卫锋也不能幸免,和他的部下们一样摔了个狗吃屎。
骑兵预备队见状,在中队长的率领下扬起马刀发起冲锋。与此同时,悄悄迂回到新六团背后的日军伊藤大队忽然暴起,机枪和掷弹筒发出怒吼,步兵上刺刀白刃冲锋。
“三营、独立大队!看你们的啦!”拴柱子吼了一嗓子,继续操纵马克沁重机扫射落马的和冲锋的鬼子骑兵。
邢文杰和侯三带着他们的弟兄在防炮洞里憋得太难受了,眼瞅着一营和二营杀了那么多鬼子自身也折损了不少弟兄,早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和激情。听见拴柱子的喊声,邢文杰和侯三暴喝一声,带着同样兴奋的弟兄冲出掩体进入阵地。那时,伊藤大队已距离桥头沟阵地不足百米。
三营的掷弹筒和机枪玩儿命的开火,冲在前头的鬼子成片的倒下,后面的鬼子无畏无惧的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打红了眼的八路军战士们开始不停地甩手榴弹。鬼子们的香瓜手雷也飞来一片。双方的人群中不断爆出黑色的浓烟和红色的血雾。
“反冲锋!把鬼子打下去!”侯三大吼道。
邢文杰也拿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吼道:“三营!冲上去剁了小鬼子!给死在鬼子手里的同胞报仇啊!”
雪亮的军刀出鞘,三营和独立大队的战士们猛扑向蜂拥而至的鬼子。
拴柱子听见阵地背后震天的喊杀声,却没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鬼子的骑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有的骑兵在马背上据枪精准射击,战壕里的弟兄不断被击中。刹那间,拴柱子仿佛回到了民国30年的春天,那场残酷的大扫荡,无名洼地附近的以命相搏。他想起了二懵子,想起了邱枫,想起了无数早已尸骨无存的弟兄。
恐怕,最后的时刻要到了。拴柱子命令道:“弟兄们!扔手榴弹!准备白刃格斗!”
战壕里的战士们扔出一片又一片手榴弹。随后,拴柱子挥舞着象牙把武士刀,第一个冲出掩体,他喊出的“杀”声,撕心裂肺,血淋淋的,透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他身后,所有战士丢开枪械。一部分战士拿着又细又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牢牢绑着军刺;另一部分战士,手持大刀、斧头、镰刀、铡草刀。现代战场上,古老的步兵反骑战术再度出现。
方显伏手持开山利斧大吼道:“冲他娘!干他娘!剁了鬼子回家喝肉汤!冲啊!”
灰色的人群,拿着现代战争中略显怪异的武器冲出战壕和掩体,高喊着新六团颇具匪气的口号杀向飞驰而来的鬼子骑兵。
竹竿支起来猛刺马上的鬼子,大刀、斧头、镰刀、铡草刀专心致志只砍马腿。鬼子骑兵远了用枪打,近了用刀砍。一时间双方杀得昏天黑地。
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菊兵笠卫锋终于清醒过来,他挣扎着爬行,终于拿回摔倒时脱手的马刀。他抬头看到陷入疯狂的灰色人群和同样疯狂的黄绿色马群,那样大肆的砍杀,野蛮却又魅力十足,最能勾起一个军国主义分子的狂热。他怪吼一声,冲向混战中的人群。
拴柱子砍倒了一个被长竹竿戳下马的鬼子兵,又被另一个摔断腿的鬼子死死抱住腰。那鬼子身无长物,张开大嘴想咬拴柱子的脖子,拴柱子随手拿起个铁疙瘩给那丧心病狂的鬼子开了瓢。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香瓜手雷!并且可能是它的前任主人想使用它却没来得及,拉开了环却没有撞击,此时那颗手雷也许马上就要爆炸了!拴柱子心里一惊,大骂一声:“操!”抡圆了膀子把手雷扔到五十米开外。
一声巨响后,拴柱子重新站起来,操刀继续砍杀鬼子。
鬼子的马刀挥起又落下,中国人的竹竿、砍刀、镰刀、斧头不断招呼着鬼子的人和马。血雨腥风中,遍地的残肢断臂和头颅,残酷的景象触目惊心。
混战中,菊兵笠卫锋终于见到了他的象牙把武士刀,此时这把刀死死攥在一个黑瘦黑瘦的、长相十分大众化的中国军人手里。中国军人浑身鲜血,浑身杀气,接连砍翻了几名帝国士兵。眼见周边的帝国士兵越来越少了,菊兵笠卫锋意识到,属于他的光荣时刻即将到来。
菊兵笠卫锋手持马刀快步逼近了拴柱子,拴柱子也看到了这个年轻的长相还算清秀的日本军官。拴柱子拔出了自己的快慢机,枪口就要指向菊兵笠卫锋的胸口时,拴柱子却丢开了快慢机。他双手攥住象牙把武士刀,轻蔑地看着已与他近在咫尺的菊兵笠卫锋。
“狗日的,俺见过你,当初算你命大,让你逃走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杀了俺最过命的弟兄?你是关东军?”
“是的,支那人,你还算有种。今天,我就让你和你的弟兄在地狱团聚!”菊兵笠卫锋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回道。
“老子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老子是东北人,老子的爹妈、姐妹、未过门的婆娘和乡亲,就是被你们关东军杀死的!一村子的人,就剩下俺光棍一条。小子,今天你最好能杀死俺!要不然,你甭想活着离开中国!”
菊兵笠卫锋眼睛一瞪,大吼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拴柱子横过武士刀,刚要冲上去狂砍,却听一声枪响。随后,菊兵笠卫锋怪吼着倒下,再一细看,菊兵笠卫锋的膝盖骨不见了。快慢机的子弹利落地将菊兵笠卫锋打成了废人一个!
“我操!谁他妈手欠?”拴柱子大着嗓门喝问。
周大鹏吹吹还在冒烟的快慢机枪口,说:“团长啊,小鬼子都死逑了,还不赶紧打扫战场?跟狗日的废什么话?”
方显伏更是快步跑过去踢开菊兵笠卫锋的马刀,又不解恨地一刀扎在菊兵笠卫锋的肩膀上,让他的右臂永远无法正常抬起来了。拴柱子实在看不过眼,说:“想活捉一个鬼子,不至于这么残忍吧?小鬼子不是人是牲口,可你们不是啊!”
方显伏一边像捆猪似的捆还想死硬到底的菊兵笠卫锋,一边说:“团长,这话就不对了,咱不能跟牲口们学,可牲口们长得像个人却从来不干人事儿,今天咱逮到机会了,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战场越来越平静,偶尔会有刺刀捅入人体的声音,那是八路军战士在给没死透的鬼子补刀。呻吟声很多,那是战伤的八路军战士,医护兵们忙得不可开交。
“混蛋!懦夫!混蛋!懦夫!决斗的时候打黑枪!算什么武士?”被生擒的菊兵笠卫锋强忍着伤痛用汉语大骂着,不光骂,还想张嘴咬人,方显伏的手指头差点儿被他咬在嘴里!
张志辉帮着方显伏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混不吝菊兵笠卫锋,这时候不解恨地一巴掌擂在菊兵笠卫锋的脸上,吼道:“放你妈的三角四愣屁!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瞅瞅!老子们是你八路爷爷!不是什么狗屁武士!战场上,甭管我们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把你们给办挺了!你打输了就乖乖认输,少他妈唧唧歪歪的!”
拴柱子四处张望一番,最后冲着日军指挥所的方向举起手中的象牙把武士刀,大吼道:“小鬼子!有种再来!老子们这里油炸花生米管饱!苞米棒子炒人肉管够!”
随后,是疯狂的大笑。拴柱子的双眼模糊了,他在狂笑中哭泣。因为他的兵。
新六团,经过两场战斗,三个主力营和一个独立大队加起来,已经折损将近三分之二了。都是好兵啊!就这样死了,虽然死得其所,拴柱子依然免不了心疼!胜利前夕,到底还要有多少好兄弟倒下?
指挥所里,伏见宫圣武终于坐不住了,他感叹道:“对面的支那军,到底属于哪支部队?真的是八路军吗?”
宫本吾致助无奈地摇头,说:“是与不是,真的不好说啊,支那人扩充部队的实力太过强大,有的部队,甚至没有自己的番号,连武器都做不到人手一把,很多人穿着百姓的衣服!就这样,依然敢跟训练有素的皇军作战!对面那伙支那兵,他们到底是不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并不能看他们的军旗。只有抓到他们的俘虏,才能问个明白。可就眼下看来,他们是决定与我们死拼到底了,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缴枪投降!在支那,这样的军队到底有多少?支那人里有大量的懦夫,心甘情愿的给皇军卖命。可是,还有另外一群支那人,他们抵抗了我们将近八年!战争打了这么久,我们还是未能彻底征服支那!大量精锐的帝国陆军反倒陷入了支那的人海包围之中。疲于奔命的战斗,不管前方后方,都是不安全的。一开始,我们还信心十足的说三个月就能灭亡支那,现在看来,想灭亡支那这个民族,太难太难了。”
搁在以往,伏见宫圣武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火冒三丈,搞不好还要耳刮子伺候大放厥词的人,严重点儿的干脆勒令妖言惑众的家伙剖腹自尽。现在,伏见宫圣武只有沉默。他虽然不喜欢宫本吾致助这样说话,可他无法否认宫本吾致助所说的正确性。是啊,帝国武士再凶悍,架不住支那人的人海车轮战,大和民族即便再优秀,也不可能同时与世界上几大主要军事强国全面开战。伏见宫圣武对政治并不感兴趣,他只想当一个军人、武士,用他手中的武器为大日本帝国打下一片大大的、富饶的疆土。但是现在,即便十分狂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帝国很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促使他们失败的主因,恐怕并非美国人的船坚炮利和漫天的飞机,更并非俄国人铺天盖地的坦克海,而是他从昭和12年就开始与之战斗的支那人。
昭和12年,当时在第九师团任联队参谋的伏见宫圣武随部队在上海及周边地区与中国军队鏖战。当年冬天,疲惫至极的他和战友们终于攻入了中国的首都南京城。应该说,伏见宫圣武是一个标准的职业军人,他好战却不嗜血,崇尚暴力又能够很好的克制暴力。平民的血总是能够刺痛他的眼睛。南京破城后,野蛮的日军开始有计划有秩序的屠杀中国战俘和平民,形如地狱的南京城,奸淫、虐杀,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伏见宫圣武不愿参与这种事情,他认为这些不应是军人所为,他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军官,不是土匪山贼。他终日饮酒,从清醒到醉眼朦胧,耳畔始终回荡着日军粗野的笑声和支那人的惨嚎。
进入中国这么久,从甲种师团的联队参谋到丙种师团的指挥官,他走了中国很多地方,见过太多的中国人。在上海、武汉,他看到的是使用着极其原始的武器却杀气腾腾誓与阵地共存亡的中国军人;在南京,他看到的是即便你当着他的面用刺刀挑了他爹妈强奸了他老婆,也仅仅只会跪在地上低声哭泣的中国人;在冀中平原上,他见过大量的顺民,见过俯首帖耳拿他当干爹供着的皇协军;豫湘桂作战中,他的师团攻城略地、杀人无数,一路踏着中国兵的尸体前进,却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在他的印象里,即便在劣等的支那民族中,也不乏勇士,只可惜,早在日华开战之初,支那的勇士就几乎死绝了。
今天,他再次见识到了敢于拼命到底的支那人。他终于意识到,支那很大,大到很多岛民无法想象的程度;支那人很多,多到什么样的人都有,既然有甘愿做奴才的软蛋懦夫,凭什么就不能存在另一种支那人?
即使最终在肉搏战中被砍掉脑袋,也要拼死抗战;即使最终战死,也要在战死之前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即使无法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活着没人认识、死后无人记得,也要高唱无悔的战歌奔赴沙场为国血战!这样的支那人,哪怕只占支那人中的十分之一,也绝对够帝国军喝一壶的了!
今天,伏见宫圣武所面对的那片阵地上,正是这样一群誓与日军拼命到底的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