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04 16:26:33字数 6216
许大马棒保安队覆灭,拼死拼活逃出来的匪众就近找到了白老虎的枪林山。当时白老虎正跟他妹子白玫瑰喝酒,一听许大马棒被民主联军剿灭了,差点儿把心脏病给他惊出来!
按说,许大马棒不会这样不堪一击,手下好歹五百多骑兵,又在伪满洲国军里干过,由日本人给他们当教官,用的也是关东军的制式武器。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匪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描述:“领头那个死共党,真他奶奶的凶!拎着一把鬼头大刀见人就砍!他手底下那帮丘八更他妈是六亲不认啊!来了好几千,号称上万!美国枪、美国炮,白掌柜,可怜俺们的队长就这样被他们给剁吧了……”
白老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吩咐喽啰安排许大马棒的人下去休息。他开始独自犯愁,心思早不在吃喝上了,刚端上来的贼香贼香的酱猪蹄子也勾不出他的食欲。他妹子白玫瑰见老哥这样,便说:“哥,这个民主联军,听说就是以前的抗联,咱跟过抗联,总还有个同袍情谊,他们对付许大马棒用的那种断子绝孙的打法,恐怕不会用来对付咱们吧?”
白老虎叹了口气,说:“妹子啊,根本不是那么个事儿,咱落草为寇是被日本人逼的,上山打鬼子汉奸从没含糊过。就凭这,难道共产党就念着你的好了?双响炮和许大马棒已经把坏事做尽了,脊梁骨都要让老百姓戳烂了,咱还跟他们结了个攻守同盟,就算咱枪林山不祸害老百姓,毕竟跟那两伙子人一样都顶着胡子的名号,老百姓分得清吗?再有,哥已经受了国字头的册封啦,现在是个什么国字头的中校。前阵子呢,老抗联的人在南边的四平跟国字头打得昏天黑地的。这算什么?咱是当过抗联,问题是,早跟抗联不姓一个姓了。”
白玫瑰两条柳叶眉快拧到一起去了,白老虎笑笑,说:“妹子,也不用犯愁,枪林山不是还有你老哥吗?”
白玫瑰说:“俺没愁,俺更不怕!鬼子咱都不怕。”
说是不怕,兄妹二人再也没动筷子倒是真的。当然,也没让底下人张罗着负隅顽抗,更没去找熊志斌商量商量如何联合作战。到底干什么?他们也没个谱。
这工夫,二七一团稍事休整后,绕了半天老林子,终于离枪林山不远了。
拴柱子问张志辉:“师爷,你说,要是二狗还活着,这场仗是不是会好打得多?”
张志辉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团长,我记得好多以前的事儿,在晋西北,你们被我们围了,大当家的请你们喝酒,然后,就有了新三团直属三大队。后来,二狗跟我说,刚被我们围住的时候,你想让他出头说两句话,毕竟都是土匪。结果晋西北的土匪和东北的胡子不一样,二狗也就没敢多言语。团长,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咱这次不来硬的,来软的,毕竟枪林山的人马曾是抗联,抗联主力撤到苏联去了他们没撤也没投降,继续跟小鬼子死磕。就凭这一点,咱也得把你们跟熊志斌和许大马棒区分开。可惜,你不是胡子出身,可我是土匪出身。你琢磨来琢磨去,跟枪林山来软的,差不多好像貌似保不齐,能用得上我。”
拴柱子干笑两声,半天没言语,被人猜透了内心,那滋味总不会很好受。况且,并不是所有和土匪谈判的人都能有好果子吃,自古兵匪不两立。拴柱子又不想张志辉有什么三长两短,打鬼子的时候,在晋西北和冀中打了好几圈,到头来他的老兄弟就剩下张志辉一个了。
张志辉又说:“就像二狗说的那样,晋西北和东北的土匪,并不一样。二狗在的时候,你们遇上了晋西北的土匪。二狗不在了,你还有我,可惜面对的是东北的胡子。造物弄人啊。不过团长,我张志辉虽然天生胆子小,没事儿爱吹牛,也就能想个歪主意、写两首酸诗,但只要是跟着团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干他娘的去!脖子上的六斤半没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脑袋别在裤腰上拼老命算啥?我老张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拴柱子动情的拍着张志辉的肩膀说:“师爷,你跟着俺打仗打了多少年,俺了解你。你本来可以回家了,可是看不惯反动派和美帝国主义的作为,又跑回来跟了俺来到这关外的大山里头。俺拴柱子谢谢你!这次,你又要跟着俺深入龙潭了,俺挺过意不去的。”
张志辉忍不住甩开了拴柱子的手,笑着说:“团长,您可别!别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拴柱子问:“咋的?难不成俺老李就不能跟兄弟说两句心里话?”
张志辉说:“团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太习惯你这么动情。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小鬼子的枪林弹雨、狂轰滥炸咱都闯过来了,你也没说跟我动情。今天不过是去个匪窝里谈判,真不至于这样。团长,你要真想动情,赶紧找个婆娘把自己嫁出去,跟你婆娘动情去,咱们兄弟没必要动情说心里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啦。”
拴柱子终于笑了,这次是开怀的笑。可是很快他又很不是滋味,最近他添了个多愁善感的毛病,连他自己都烦透了现在的他。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这几年死的人太多了,见惯了死人的活人,恐怕不再惧怕死亡,却不能强求不惧怕死亡的活人也不惧怕眼看着伙伴们死去。越到后来,拴柱子越怕张志辉死,这是最后一个跟着他的老兄弟了。
怕归怕,事情还得办。拴柱子和张志辉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团里的主要领导一起走,底下的人心里没底。拴柱子最后弄了弄军装的下摆,又帮张志辉整理衣领。一干营连排长和各级政治主官眼睁睁看着这俩胆大包天的货。副团长憋不住了,开口道:“团长,参谋长,好歹在身上藏个趁手的家伙呀?空手进匪窝,万一土匪们跟二老耍个混不吝,咱这一团几百口子呐,咋办?”
张志辉说:“你不了解土匪,去见土匪,要么你就全副武装的进去,然后大开杀戒,决出个公母来。要么,你就别带任何武器。既然是谈判,得有诚意。事先在裤裆里藏个手榴弹,这要不露馅还好,一旦露了馅,我和团长才真会碎尸万段。”
拴柱子说:“全听师爷的,没错!团副,俺不在的时候,管好了弟兄们,俺临走前给驴蛋子他们留了一星期的口粮。咱出来有三天啦,如果四天后俺和师爷还没出来,别急着找俺们,先回去找驴蛋子他们。说是一个排,其实两个班都不到,还有那么多地方干部,这伙子人战斗力咋样,咱心里都有数。俺最怕的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再遇见熊志斌的人马。”
副团长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拴柱子和张志辉已经准备妥当了,拴柱子拍拍副团长的肩膀,扭头又看见了岳兴国。拴柱子忽然想到,最近他很少跟岳兴国说话了,这孩子当年跟着他从晋西北打出来,那么多叔叔和哥哥已经没了,在军队里拴柱子就是他的亲人啊,总也顾不上管他,确实不合适。于是拴柱子冲岳兴国笑笑,说:“三芽子,你柱子叔不在这几天,好好听副团长的话,在家等柱子叔回来。”
岳兴国点了点头,拴柱子还拿他当小孩子,揉了揉他的一头短发,转身和张志辉走了。一团人马默默地看着团长和参谋长消失在山林之中,心里越发的没底了。
白老虎和白玫瑰商量着眼下怎么办的时候,喽啰来报,说共军的代表来拜山门了。白老虎忧郁的笑笑,说:“狗屁的拜山门!要么是踩盘子,要么是谈判,共产党绝不会搞这套虚头巴脑的东西的。”
白玫瑰问:“哥,咱们怎么办?是直接插了,还是?”
白老虎摇摇头,说:“插是肯定不能插,插了共军派来的代表,那咱的寨子也就完蛋了。没听许大马棒的人说吗?那是一伙儿啥样的共军?耍鬼头大刀,切人脑袋跟切西瓜一样!”
白玫瑰的柳叶眉拧得更紧了,白老虎说:“要紧的是,他们要真是共产党的队伍,那咱毕竟也曾是共产党的兵,确定一下他们还记不记得咱以前的功。若是记得,那就一切好商量,若是不记得,再插不迟!”
枪林山的迎宾堂里,拴柱子和张志辉只穿了身军装,两边各站了一排挎着快枪的土匪,迎宾堂门口更是左右各站了四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他俩面前,给主人预备的两张椅子上方并没什么匾额,而是一颗呲着獠牙的熊头,看起来说不出的吓人。
拴柱子和张志辉相视一笑,这他娘的也算是一种心理战吧?可惜了,这排场恐怕也就是吓唬吓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拴柱子和张志辉什么角色?跟小鬼子拼过刺刀,在四平跟最精锐的国民党机械化兵团死磕过,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了,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亡命徒!就这?也能吓住他们?
拴柱子从身上摸出两根烟来,张志辉接了一根,俩人悠悠然的吸上了。
一阵鼓声,众喽啰高呼“威武”,搞得跟衙门升堂似的。拴柱子和张志辉纯当在看戏,继续吸他们的哈德门。鼓声中,白老虎和白玫瑰分坐在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椅子上。
白玫瑰看看白老虎,白老虎冲白玫瑰点头,白玫瑰开口道:“二位军爷,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拴柱子和张志辉看了眼这个面色白净、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的女匪,张志辉没啥反应,拴柱子的烟忽然脱手了。更失态的还在后面,拴柱子竟开口喊了一声:“果儿?”
张志辉听过这个女孩子的名字,是拴柱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女,还差一步嫁给拴柱子,若不是关东军杀绝了李家堡子的乡亲,恐怕拴柱子现在不是团长,而是个东北农村里常见的老实巴交又幸福知足的农民。团长闹了啥毛病?匪窝子里喊他女人的名字?张志辉赶紧暗中拉拉拴柱子的衣角。
拴柱子没闹啥毛病,实在是白玫瑰长得太像了!不是说长得像果儿,而是像果儿她娘!这么些年了,也许家乡村落留给拴柱子的印象是模糊的,但果儿的音容笑貌恐怕一直存留在拴柱子的脑海里。果儿死的时候也不大,还是个少女,拴柱子没被炮火炸死、没被刺刀挑死,偶尔会想想要是果儿没死能变成啥样。女儿当然越长越像娘!
白老虎和白玫瑰也被喊愣了,心说眼前这丘八发了啥神经?白玫瑰杏眼一瞪,喝问道:“你说啥呢?”
张志辉赶紧接口道:“白掌柜,我们是东北民主联军,久闻白掌柜在这一带的威名,当年没少给小鬼子关东军添堵,是抗日的好汉!所以,特来拜山门。”
白老虎狰狞一笑,说:“小子,拜山门?俺看不是吧!你们刚灭了杨木林子许大马棒的五百多人,兵强马壮的,转眼就来了俺枪林山拜山门?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剿匪吗?俺告诉你,俺白老虎和枪林山,就是匪!”
看着白老虎的笑,张志辉就知道要坏事,想请人喝酒的人绝不会这么笑!张志辉压低了喉咙对拴柱子说:“团长你倒是说句话呀!要他妈坏事儿!”
可拴柱子还是戳在那里毫无反应,直勾勾盯着白玫瑰。白玫瑰从没被男人这样盯着看过,其他男人哪有这个胆子?禁不住脸红了,甚至不敢回看拴柱子。白老虎一看这样,不由怒火万丈,狗日的丘八敢这样盯着俺妹子看?肯定没安啥好心!这要是让丘八们得了手,还不见天儿的糟蹋俺妹子?白老虎和白玫瑰的爹娘都是死在乱兵手里的,本来对兵没啥好感,何况白老虎这苦命的妹子还出落的这么水灵,白老虎的保护欲就极强。既然如此,就如张志辉说的那样,坏事儿了。
只见白老虎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高声道:“妈了个巴子!当俺白老虎是傻逼吗?你们这帮丘八的花花肠子谁不知道?来人呐!叉出去砍了!”
喽啰上来就要绑人,张志辉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大吼道:“白掌柜!有话我就直说啦!你们当年也姓共!是抗联的人马!我们民主联军就是以前的抗联?咱是一家人!白掌柜!团长!你倒是说句话呀!”
拴柱子已经任凭喽啰们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听张志辉吆五喝六的,总算想起自己还长着一张嘴,于是冲着白玫瑰就喊:“果儿!你不记得俺啦?俺是柱子啊!”
张志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他妈哪跟哪啊?拴柱子你个狗日的就不能醒醒吗?你那相好的已经让日本人的刺刀挑死啦!这不是你亲口跟弟兄们说的吗?你咋全忘了?对面那个母夜叉,哪是你的果儿呀?张志辉急中生智,大吼道:“白老虎!你狗日的睁大你的狗眼瞅瞅!老子们是东北民主联军!万余人马已经把你们这寨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你把我俩砍了,外面的人到点了没见我俩回去,机关枪、迫击炮、坦克车一通招呼!你和你这帮崽子全得完鸡巴蛋!不信你试试!”
白老虎凶相毕露,说:“你就吹牛逼吧!你们要真那么牛逼还会跟俺白老虎废话?俺这寨子早他娘的被推平了!”
张志辉和拴柱子眼瞅着要被叉出迎宾堂了,拴柱子忽然恢复了正常,嗓门大到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拴柱子吼道:“因为你白老虎和枪林山打过鬼子!当过抗联!俺们才会网开一面!许大马棒和熊志斌是汉奸!所以俺们不留情面!白老虎!你别执迷不悟!别从一个民族英雄堕落成人民公敌!死了也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白老虎……”
这工夫,拴柱子和张志辉已经被叉出去了,白老虎忽然高声道:“慢着!再给叉回来!”
拴柱子和张志辉又被叉了回来。白老虎瞪着二人,问:“俺们以前跟过抗联,你们知道?俺们一直到后来也没投降,大烟炮天里快冻死了也没当汉奸,你们还记得?”
拴柱子直视着他回答:“不光俺们没忘,所有有良心的中国人都不会忘!俺们在关里打鬼子,听说抗联的弟兄们在鬼子的重兵围剿下坚持抗战、宁死不降,杨靖宇、赵尚志还有千千万万的抗联弟兄,为了打鬼子所付出的,俺们不会忘!就因为这,俺们独立三师才没有马上和你们动刀动枪。白掌柜,你是抗日英雄,是俺们抗联的英雄!毕竟情况特殊,你们与上级失去了联系,这才当了胡子。其实不管你们是不是胡子,只要你们为了老百姓打鬼子,就是俺们的弟兄!你问问俺这位师爷!是不是这样?他以前是晋西北的土匪,跟着俺当了八路打小鬼子,鬼子滚蛋后又出关当民主联军打反动派,俺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因为俺们有共同的目标和信仰。白掌柜,你也一样啊!”
张志辉头点的跟捣蒜似的,帮腔道:“是啊是啊,白掌柜,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只不过有些误会,误会解除了,还是一家人啊。”
白老虎道:“松绑!”
拴柱子和张志辉总算解脱了,两人揉着生疼的胳膊,坐在喽啰搬来的椅子上。拴柱子缓过了劲,想想刚才自己的失态,也有些窘迫了,面对白玫瑰扫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臊眉搭眼的。
白老虎说:“看来,刚才是有些小误会,若是白某人有啥过分的举动,二位别往心里去。还不知二位的尊姓大名。”
拴柱子十分江湖气的抱拳道:“俺姓李名冬生,东北民主联军独立三师二七一团团长。这位是俺的参谋长,姓张名志辉。”
白老虎说:“关里来的八路?还是江南来的新四军?听李团长的口音,不像是关里人。”
拴柱子说:“俺们是关里来的八路,和抗联是一家,都是共产党的部队,是人民的武装。至于俺,白掌柜说的没错,俺是东北人,老家在辽河边上,民国22年,小鬼子屠了俺老家那个村子,就剩下俺光棍一条,要着饭南下当了兵吃了军粮,就为有朝一日打回老家给亲友们报仇。”说到这里,拴柱子又看了看白玫瑰,他是真希望白玫瑰就是果儿,他说这些,就想让白玫瑰或者果儿想起一些往事。只可惜,白玫瑰只是略显同情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相遇时,白玫瑰的脸又红了。拴柱子因此更加窘迫,白玫瑰真的不是果儿,甚至跟果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么,他刚才是真失态了。
白老虎说:“既然如此,那……妹子?张罗张罗?俺和李团长他们喝两盅?”
白玫瑰点点头,起身去张罗饭局。拴柱子又抬头看了看白玫瑰的背影,太像了简直!白老虎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李团长,张参谋长,到了自家的地头,就别客气了,今天咱敞开了喝。俺们也早盼着抗联的队伍啦,抗联北撤了俺们盼着,小鬼子滚蛋的时候俺们盼着,可算把你们从南边给盼回来啦!”
拴柱子不自然的笑笑,说:“让白掌柜破费了。”
白老虎豪爽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就开整了,可劲儿造!别客气!”
土匪们吃饭,大抵上就是这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豪爽的不行,快活的可以。有些日子没敞开了吃饭的拴柱子和张志辉也不客气,酒没怎么喝,肉倒是让他们造了不少。白老虎一个劲儿的劝酒,俩人吃差不多了才想起喝酒。
“二当家的,这哪里是正规军啊?分明是饿疯了的苦大力呀。你瞅瞅。”负责端酒上菜的小喽啰抽空对白玫瑰说。
白玫瑰训斥道:“瞎说什么?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还没你呢,你以为俺们又是啥样?赶紧的伺候着!”说着话,她偷眼瞧着已略显醉态的拴柱子,这厮的酒量没半点儿长进,才喝了两碗不到舌头就有些大了。想想刚才他冲着自己吼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盯着自己看时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喷火,已经是老姑娘的白玫瑰笑了,这厮怎么看都像个傻瓜,却又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