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10 09:01:30字数 6384
钱大脑袋带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早三天到了梨树园子地界,巧的是遇上了驴蛋子等人。驴蛋子把形势说了一遍,钱大脑袋对照着出发前师部首长给他的任务简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拴柱子的二七一团主力回来再做定夺。这不,终于把拴柱子等人盼回来了。
钱大脑袋朝拴柱子的混编队列努努嘴,没用说话,拴柱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回答:“老钱,这些都是枪林山的好汉,是老抗联的人马。”
钱大脑袋戒心十足的看了看身着杂服的枪林山人马,示意拴柱子到僻静的地方单聊。拴柱子命令部队原地隐蔽休息,他和钱大脑袋寻了块僻静阴凉的地方。非常时期没有过多的客套,钱大脑袋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奉了师长之命,你们二七一团出发的太仓促,事先没有很好的战场侦察,后来纵队首长和师首长了解到了梨树园子一带复杂的匪情民情,老洪大哥让我从二七三团里抽调一部分战斗骨干组成加强连,由我亲自带队,来支援你们。”
拴柱子说:“老钱,怎么才一个加强连啊?就算你那半个二七三团都来了,咱两个团合兵一处,也才勉强凑出一个团的人数。眼下俺们面对的土匪,一是人数多,二是死硬死硬,三是常年为匪,此地被他们摸了个烂熟,咱这帮外来户到他们的地头跟他们作对,容易吃亏的是咱们。”
钱大脑袋说:“没有多余的人啦!就算是这一个加强连,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组建起来的,你以为我二七三团就很轻松吗?只不过哥哥我负责的那块地头上土匪不成气候,最大的敌人是当过汉奸维持会长的地主恶霸邵大麻子,养了几百家丁躲在深宅大院里,大宅院修了碉堡炮楼,歪把子和百年式冲锋枪不少,都是小鬼子关东军当年没来得及销毁的武器。我们团还没铲除这个毒瘤呢,就奉命组建加强连支援你们,老洪大哥还指名道姓的让我亲自带队。兄弟,我压力不小,给你打完了短工还得忙活自家地呢。”
拴柱子揉揉生疼的脑袋,苦思冥想着破敌良策。钱大脑袋灌了口凉水润润喉咙,小声问拴柱子:“柱子老弟,跟着你的那帮土匪是你收编的?可靠吗?”
拴柱子回答:“可靠不可靠的谁也不敢打包票,但眼下就死马当活马医啦,咱缺兵啊。俺已经将此事上报给师部。按说不会有问题,这帮子人以前是抗联的人。”
钱大脑袋说:“上级光核对这帮人的身份就得有一阵子,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这帮底下干活的不能等太长时间。召人开会吧。”
“嗯哪。”拴柱子应了一句。两人都愁云满面。
二七一团主力、二七三团加强连的干部和枪林山的头领们在树林子里围了一圈。二七一团确实来得太仓促,连梨树园子当地的地图都没有一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单靠打听和硬闯,一星期之内剿灭一股土匪、收编一股土匪,效率已经很高了。
身为参谋长的张志辉率先发言:“熊狼山、枪林山、许大马棒三点分布,梨树园子恰好居中。此地为大兴安岭边缘,余脉比较多,地形有利于土匪机动作战,不利于大兵团重兵进剿。熊志斌仗着这一点,有恃无恐,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许大马棒和枪林山的消息,绝不会毫无防备。眼下最大的困难是,我们连熊志斌的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
白老虎和白玫瑰对视一眼,白玫瑰说:“俺们知道熊志斌一伙儿的老巢,但只知道一处,狡兔三窟,熊志斌明白自己的罪行,老早就防备着天谴了。”
钱大脑袋说:“狡兔三窟,咱只知道他一处窝点。战役突然性就不要考虑了,不可能做到。想不打草惊蛇,问题是蛇已经被惊着了。所以,强攻是不现实的,咱的本钱不够,决不能冒进。”
拴柱子说:“本来想让部队驻进梨树园子,先搞了土地改革再说。可这熊志斌不白给,人多枪多,这地方的老百姓又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咱们,怕熊志斌跟怕鬼似的,想发动群众进行人民战争也不行。俺们怕老百姓吃熊志斌的亏,也不敢放手发动群众。”
归根到底一句话,不铲除了熊志斌这颗大毒瘤,梨树园子的根据地甭想建起来,土改也甭想搞起来。
一众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办法总会有的,办法是想出来的,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有什么好办法呢?强攻肯定是不行了,想智取却又缺乏必要的条件。连匪窝子有几个、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智取?发动广大人民群众,进行一场剿匪的人民战争,老百姓压根儿不信任你。而你又必须保证别逼急了熊志斌,让凶狠残暴的匪众冲老百姓下刀子。可以说,民主联军剿匪部队现在好像进入了玻璃厂踢足球,既要把球踢好了又不能打碎了玻璃,实在有些难办。
想办法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足以急疯了一个好好的人。白老虎没言语,白玫瑰等不起了,她是个性急如火的女人,她说:“一帮大老爷们儿,怎么办事情这么磨叽?不就是个当过汉奸的软骨头熊志斌吗?你们怕打烂了梨树园子,怕老百姓吃亏,这就不敢冲他下刀子了?那干脆别剿匪了!打仗老百姓遭殃这是必然!可还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你们当初在关里打小鬼子难道也这么心慈手软吗?俺只知道,当年俺们在这旮打鬼子,每杀一个小鬼子,就有两个甚至更多的好汉或乡亲赔掉性命!如果受不起这个,俺们早就缴枪投降了,早没了什么枪林山!没一股子狠劲儿,能办成什么大事?再者说,打仗难道非要硬碰硬吗?熊志斌习惯钻山沟放冷枪,你们的前身游击队不一样深谙此道吗?难道你们打正规战打习惯了,忘记了起家时的看家本领?”
白老虎发话了:“诸位首长和弟兄,恕俺白老虎管教无方,俺妹子就这样。”他转而对白玫瑰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话?”
明面上是在教训,可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白老虎是在明贬暗褒。虽然白玫瑰的说法比较二愣子,但不无道理。
张志辉环顾一下同袍和白老虎兄妹,说:“玫瑰妹子说的对,我同意。当年咱要是也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小鬼子能一路冲到新疆!小鬼子闹的最凶的那段日子,整村子整村子的屠,冀中和晋西北,被屠绝了的村子有多少?可咱们依然在打,并且就因为小鬼子坏事做尽了,让越来越多的好小伙子加入了咱的队伍。熊志斌也凶,凶到老百姓拿他的名字吓唬不听话的小娃娃。可他凶的过鬼子?他不过是鬼子养的一条狗!他的优势,在于行踪飘忽不定。难道咱就是泥捏的死人?论起钻山沟打游击,咱是他老祖宗!怕老百姓吃他的亏,咱就不让他接近老百姓!咱直接在山沟里跟他打!他游击,咱也游击!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游得过咱!”
拴柱子说:“没错,是这么个理儿!说干就干,咱现在就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出去!拿出当年在晋西北钻山沟打游击的本事,他熊志斌不是在暗吗?那咱也不在明面上!咱比他还暗!俺不信他一年到头都窝在匪窝子里,他总得吃喝拉撒逛窑子换尿布吧?只要他一露头,乱枪干他娘的没商量!!”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二七一团主力和二七三团加强连化整为零分散开,在熟悉当地地形和民情的枪林山好汉带领下钻入群山和丛林之中,伺机以正规军的游击战对付土匪的游击战。而地方干部们,则在一部分战士的保护下重新驻进梨树园子,着手进行政策宣传和土地改革工作。军政双管齐下,剿匪、土改两不误,争取高效快捷的清剿土匪、稳定治安、巩固根据地、发展壮大力量。
部队以全新的方式进山剿匪,最先遭殃的是熊狼山派出的“插千的”。枪林山的好汉不是盖的,都是胡子,那点儿招数差不太多。几天之内,熊狼山派往四面八方的插千的全部在暗中被人抹了脖子。熊狼山八百多号人一下子成了不长眼的瞎子。随后,以“粮台”为首的下山催捐的百余人队伍在半路上遭人伏击,半小时的激战后熊狼山匪众大部被击毙,仅有一个“侥幸”逃脱的小匪跑回老窝报信。气的七窍生烟的熊志斌刚刚集合起队伍准备出去找凶手寻仇,冷不防院子里先后炸开了两发战防炮炮弹,死伤数十人,连熊志斌也被熏了个大黑脸。等两耳嗡嗡作响的熊志斌带人冲下山的时候,开炮的人早没影了,疯狂的匪众只寻到了两个炮弹壳,上头印了一排谁也不认得的日文字符。
接连打了胜仗的拴柱子心情很好,口头表扬了以炮兵班长为首的炮兵们。他们将战防炮分解成无数相对较小的部件,和侦察兵们尾随落荒而逃的小匪抵近匪窝冷不防来了那么两炮,又迅速全身而退。这在世界军史中的山地游击战章节中也很难找到类似的战例,确实值得表扬。拴柱子当场许诺,等以后队伍壮大了,不光猪肉炖粉条管够,最次最次组建一个炮兵营,让炮兵班长直接当营长!把炮兵班长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
民主联军所运用的以游击战对付游击战的方法,给熊狼山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不光人员死伤惨重,粮食也收不上来了。逼的一干匪众只能漫山遍野套野味。他们的伙食令他们的蛋白质严重过剩而维生素摄入量不足,导致他们先是烂嘴巴,而后屙不出屎来。眼瞅着山寨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说到底只为混口饭吃的胡子们人心浮动,早把什么歃血为盟、纳投名状的事情抛在脑后了。归根结底,缺少真正信仰、仅靠哥们儿义气来凝聚人心的队伍,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极不稳定。要不然当初熊狼山也不至于从抗日义军堕落成助纣为虐的伪军。
匪众开始逃亡,开始是三三两两,到后来是成群结队的逃亡。
据投诚的匪徒交代,民主联军接连占领了熊志斌的几处秘密据点,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光百年式冲锋枪就有一百多把。
终于,熊志斌狗急跳墙了,他要出山和民主联军决战。跟着他的崽子不多了,满打满算二百多号人,其他的要么被民主联军击毙,要么逃亡。熊志斌已经穷途末路到何等地步了,令他欣慰的是,只要还跟着他的,都是他的亲随,战斗力颇强,对他个人的忠诚度极高。这是本钱,或许能杀出条活路来。民主联军并非不可战胜,仅从他们的战法上就能看出来,所干的分明是游击队的勾当!如果真的大军压境,犯得着用偷鸡摸狗的打法?
亡命徒熊志斌,集合起他的亡命徒匪众,杀气腾腾的冲出了最后的据点,朝梨树园子方向急行军。遭遇战也好,攻坚战也好,阵地战也好,总之要来一场战斗,决出个公母!打赢了,双响炮还是那个双响炮!打输了,算弟兄们命不好,没啥好怕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逑?
最先发现熊志斌一伙儿的人是二七三团加强连的五个侦察兵。从熊志斌一伙儿的状态来看,经验丰富的战士就知道,土匪们被逼急了,并且目标一定是梨树园子!土改已经开始进行了,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熊志斌的田地,农户们欢天喜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毕竟熊志斌还没死呢。如果这个时候放熊志斌一伙儿冲进梨树园子,不光部队指挥部和村公所危险,老百姓们也得跟着倒霉。侦察兵们没有二话,派出一个腿脚麻利的抄近路回梨树园子报信,剩下的四人藏起来预备放冷枪,勾着土匪们钻山沟。当时剿匪部队化整为零藏得到处都是,友军和友军之间也不太熟悉对方具体在什么位置。四个战士只能靠感觉来,感觉哪里有友军,就把土匪引到哪里,总之不能让土匪们进村子。
就这样,四个侦察兵开始与二百多武装悍匪接触,在暗处忽然扫出一梭子冲锋枪子弹,随后扔手榴弹,不管杀伤效果如何,起身就跑。土匪们挨了当头一闷棍,早已暴怒至极的熊志斌抬枪就扫,紧接着甩开大步追了过去。一干匪众本没什么主意,见老大如此,也一窝蜂似的开始冲锋。二百多人乱哄哄的踏过草丛、穿梭于丛林,各种武器一起开火,被战火淬油的战士没掉一根汗毛,林子里的飞禽走兽却倒了大霉。
追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山沟,熊志斌总算恢复了心智,冷静下来仔细想,这次的目标不是共军的散兵游勇,而是去找大股共军寻仇,最好连带着把梨树园子那帮刁民收拾一通,夺回本是他熊志斌的土地!于是,熊志斌带着部下继续向梨树园子进军。没走出五里路,又遭遇了一顿冷枪。眼见土匪们没上钩,四个战士又绕到土匪们前头,伺机扫了一阵乱枪,又让土匪们付出十几人的伤亡。
土匪们真被打急了,几十人不听号令擅自行动,嚎叫着持枪追杀四个战士,任凭熊志斌喊破了喉咙也不肯回头。熊志斌是真绝望了,这算哪门子事儿?人心都散了,大当家的话也敢当成耳旁风!转念又一想,也好,就让那几十号弟兄追上去宰了放冷枪的共军,他率领主力继续前进,就算抓不住共军主力,也要去梨树园子告诉穷老百姓谁才是这块地头上真正的老大。
当时,驻在梨树园子的部队非常有限。保护村公所的是拴柱子的警卫排,二七一团和二七三团的联合指挥部里只有参谋人员和通讯兵。如果熊志斌带人冲进了梨树园子,这些兵都不够给悍匪们塞牙缝的,毕竟不是参谋就是通讯兵,警卫排的人有一定战斗力,可惜人数太少。巧的是,那天拴柱子正好带着他那一队打游击的兵回梨树园子,白老虎兄妹和一干枪林山的首领也在。拴柱子回来,是接到信息,师部及纵队司令部就国军枪林山保安队起义的问题有了答案。大家心里都很忐忑,上头到底会怎样决定这件事?毕竟枪林山已经配合部队进行了剿匪战斗,双方就算称不上战友,也算得上友军了。如果上头不同意白老虎提的一些条件,逼急了白老虎他们怎么办?那得多尴尬!
译电员将翻译好的文件交给拴柱子时,发现拴柱子的手有些抖,译电员没说什么,坐回去继续他的工作。见白老虎兄妹也把脑袋凑过来,拴柱子直想躲,万一这上头写的东西不是白老虎他们想看到的,顶缸的只有拴柱子。拴柱子还不知道白老虎兄妹被万恶的旧社会给逼的,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
“李老弟,这上头都写了些啥?”
见不识字的白老虎一脸的期待,拴柱子更加紧张了。他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随后将文件折叠好塞进了上衣兜。
“写的都是啥呀?”白玫瑰也急得不行。
“老白,玫瑰妹子,以后咱们是同志了。”拴柱子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枪林山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太好的消息来得又太晚,总需要一个消化理解的过程。拴柱子继续说:“纵队首长请示了林总,林总亲自下令,你们枪林山从即日起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隶属独立三师,番号是独立三师新编二七五团。白老虎同志,唉,老白,你大名叫啥?”
白老虎说:“没个大名,爹妈死得早,俺小时候爹妈就管俺叫小虎子,当了胡子,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字,于是俺就叫白老虎。”说着说着,白老虎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拴柱子无所谓地笑笑,说:“白老虎同志,你被任命为二七五团的团长,上级会尽快给你派一批政工干部并着手整顿你的部队,上级决定由你自行任命你部营连排各级军事主官。”
白老虎由衷地说:“好啊,咱终于回家啦,终于又有了名字啦!”
拴柱子转向白玫瑰,说:“玫瑰妹子,你的任务就重大了,上级直接安排你去司令部接受专业培训,估计以后再见到你,你都是首长身边的红人啦,俺们还得先给你敬礼呢。”
白玫瑰一瞪眼,直接说:“俺不走!俺就跟着你!”这一句话把拴柱子给闹愣了,白玫瑰也发觉自己失言了,赶紧补救:“哥,俺跟着你!”
拴柱子说:“这是民主联军司令部的命令,你现在是军人了,必须服从命令。”
白玫瑰索性一甩手,说:“俺一个不识字的女人,接受什么专业培训?医疗?通讯?俺就知道开枪杀人!扯什么没用的王八犊子?”
拴柱子皱了皱眉,白老虎也听不下去了,呵斥道:“玫瑰!怎么说话呢?”
白玫瑰倔强脾气上来了,斩钉截铁的说:“反正,谁爱走谁走,俺绝不走!”说完,兀自出门去了。
白老虎很窘迫的对拴柱子说:“李老弟,你看,俺这妹子……都是俺惯的,爹妈走的早,俺不想她受委屈。”
拴柱子说:“老白,这没啥,俺都理解,她从小跟着你,你虽是他哥,却跟她爹娘差不多,她舍不得离开你。我看这样,我立马再给上头发报,说说玫瑰妹子的想法,看上头能不能给改改,能让她留在你身边,就决不让她远行。”
白老虎的“谢”字还没等说出口,就见白玫瑰一个箭步窜了回来,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白玫瑰右手一松,一个兵软塌塌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白玫瑰冲那个兵大吼道:“七尺高的爷们儿,话都说不明白!到底咋回事?”
拴柱子眯起眼睛细看,这不是钱大脑袋加强连里的侦察兵季老三吗?还没等拴柱子发问,喘匀了气的季老三终于大喊道:“熊志斌带人出来啦!估摸着是来梨树园子!”
季老三腿脚麻利,连拴柱子也听说过,能把这小子跑脱了力,恐怕问题很严重。拴柱子不敢耽误了,虽说熊志斌沿途可能遭遇其他的剿匪部队,毕竟是化整为零后的小分队。以游击战对游击战,本是一条妙计,谁承想熊志斌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拴柱子高声命令:“全体集合!准备出村战斗!”已经很有默契的一干人等立刻抄家伙往出冲。
但愿其他的剿匪小分队碰巧遇上了熊志斌,那样的话分出一部分兵力牵制熊志斌,另一部分人分散寻找其他小分队,汇集起来干他狗日的!拴柱子这样想着,抄起岳兴国递来的百年式冲锋枪,紧跟众人奔出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