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5-27 17:46:29字数 6403
以美军为主的所谓“联合国军”自1950年9月15日发动仁川登陆以来,一路势如破竹,朝鲜人民军大部主力被歼或被分割包围在敌后。至1950年10月19日,平壤陷落,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政府迁往中朝边界的小城——江界。江界成为了朝鲜的临时首都。
1950年10月15日起,A军主力部队开始分批进入安东(今辽宁省丹东市)。此时这支部队的干部战士,统一去除军帽上的八一军徽,撕掉解放军胸章,连人手一条的白毛巾上面的一行红字“将革命进行到底”也奉命剪掉了。先遣分队的干部身着朝鲜人民军军官制服,但不佩戴肩章军衔。
整支队伍,制服和个人用品上没有任何中文标示和军衔符号,他们现在的名字,叫“中国人民志愿军”。顾名思义,都是志愿人员,不是有组织成建制的正规军。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部队还是那支部队,编制还是那个编制,只不过换了名字和衣服而已。
为了迷惑敌人,不让敌人发现中国军队主力即将出兵朝鲜的意图,主力部队往往晚上行军,白天休息。而志愿军即将渡江的各个渡口,每天白天都有士兵穿着标示鲜明的中国军装整建制的“撤离”,做样子给美军的空中侦察和间谍们看。实际上,那都是解放军的公安部队,非主力。真正的主力部队,晚上悄磨叽儿的摸到江边扎营,随时准备渡江入朝参战。
渐渐的,首批入朝的志愿军13兵团,原第四野战军主力,近二十万大军,集结于鸭绿江边。
中国人民志愿军誓词:
“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为了反对美帝国主义的残暴侵略,援助朝鲜兄弟民族的解放斗争,保卫中国人民、朝鲜人民和全亚洲人民的利益,我们志愿开赴朝鲜战场,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为消灭共同的敌人,争取共同的胜利而奋斗。为了完成这一光荣、伟大的战斗任务,我们誓以英勇顽强的战斗意志,坚决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上级指到哪里打到哪里,决不畏惧,决不动摇,发扬刻苦耐劳的坚诚精神,克服一切艰苦困难,发扬革命的英雄主义,在战斗中创建奇功。我们要尊重朝鲜人民领袖金日成将军的领导,学习朝鲜人民军英勇善战的战斗作风,尊重朝鲜人民的风俗习惯,爱护朝鲜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和朝鲜人民、朝鲜军队团结一致,将美帝国主义的侵略军队,全部、干净、彻底消灭。上述誓言,如有违反,愿受同志们的指斥和革命纪律的制裁。仅此宣誓。”
濛濛秋雨之夜,拴柱子带着他的二七一团全副武装开进了安东市。美军飞机几天前刚刚轰炸了中朝鸭绿江大桥的朝鲜部分,个别美军飞机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还是真的出现了失误,竟连安东的部分地区也一并给炸了。此时拴柱子他们正经过一片废墟。鬼子们这就开始动手了?不管美军飞机是不是误炸了中国领土,总之拴柱子和弟兄们很生气。这支部队以东北人为主,当年在“康德大帝”和裕仁老鬼子的统治下,那悲惨的生活,痛苦的经历,在他们的心头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这让他们永生难忘。正因为如此,他们目睹了安东部分城区的惨状,才更加愤怒。
行军中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有了一个想法:“这次宁可自己战死在异国他乡,也不能让鬼子冲过鸭绿江!”
因为他们背后,就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有他们在乎的一切。
二七一团穿过安东市区,在江边安营扎寨。营地经过了巧妙的伪装,无论是空中侦察还是抵近侦察,都无法看出这块地皮其实隐蔽了千军万马。
尹川去处理一些日常生活的琐碎,拴柱子和张志辉留在团部研究打仗的事。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摊开新的作战地图研究开了。部队到达江边即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随时可能接到渡江命令。渡过了鸭绿江就进入了战区,之前应该尽量研究战区的地形、地势、道路、城镇村庄布局。
目前,除了敌军的战机之外,没有任何情报表明敌军的地面部队抵近鸭绿江边。但形势仍不容乐观,朝鲜军队已经全线崩溃这是不争的事实,金日成大量的主力部队,其中包括装备T-34坦克的装甲兵团,已经因美军的仁川登陆而被分隔在三八线以南,并遭到拥有绝对空中优势的敌军的毁灭性打击。现在,随北朝鲜政府北撤的兵力很少很少。本来,北朝鲜多山,大可以凭借地形优势步步为营、据险死守。问题是,没有兵了,当初朝鲜人民军推进速度太快,有点儿一条道跑到黑的架势,连预备队也没留,基本上向南一路平推。补给线加长,兵力不足,联合国军的海空优势得以发挥。眼看着就要打到釜山的时候,麦克阿瑟一个仁川登陆,一下子就把朝鲜人民军给切成了两半。
拴柱子只想到一点,如果志愿军渡江,不要指望朝鲜人民军提供什么实际意义上的援助,比如协同作战。朝鲜同志了解地形、民情、敌情,也有对美军作战的经验,可惜,他们已经剩不下几个人啦。当个向导带带路还成。
拴柱子不由苦笑,在陌生的国度,面对陌生的敌人,还有一群惊弓之鸟似的友军,仗真的不好打。
拴柱子能想到的,张志辉也能想到。因此,两个人都沉默着,没啥好商量的了,事情明摆着,到了朝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候,警卫员忽然进来报告,说有客人来访。警卫员说:“师长带来了两个人,这俩人脸生,没见过,说是团长和参谋长的老朋友。”
拴柱子和张志辉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们在这里有老朋友?没听说过啊。一师确实在开拔前和开拔后在途径各地补充了一些兵员,有些新兵和新部队整建制的划入一师编制。拴柱子、张志辉和钱大脑袋也是在一师开赴中朝边境的路上被重新征召的。难道是以前就认识的故交?来的路上各走各的,没机会见面叙旧,现在安顿下来了,走走关系?
拴柱子让警卫员把客人请进来。
三个志愿军打扮的军人走进二七一团团部,打头的是洪江河,跟在洪江河身后的两个人,拴柱子和张志辉一看,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洪江河带来的两个人居然是原晋绥军第七集团军286团团长孙章和一营营长王宝德!
说来话长,这两位仁兄于抗战胜利后奉傅作义的命令开赴北平周边地区驻防,参与内战。期间跟晋冀鲁豫解放军打过仗。孙章累计战功,最后荣升旅长,王宝德也一路高升至团长。后来,傅作义将军战场起义,所部数十万大军接受和平改编,经过教育改造后成为了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孙章和王宝德的个人历史上没什么污点,加上爱兵如子,像什么“诉苦大会”或“批斗会”什么的跟他们没啥关系。他们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孙章还带着他的286团老班底,成立了一个兼有步兵和骑兵的混成旅,王宝德在这个旅当骑兵团长,改行当骑兵了。他们先是被调往内蒙古地区参加追歼马匪和国民党溃兵,剿匪作战结束后,原本要就地改编为公安部队,适逢朝鲜战争爆发,他们奉命进入辽东地区,并于不久前划入A军一师编制。由于志愿军的编制特殊,没有旅一级部队,所以孙章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他的混成旅变成了加强团,作为全师的预备队和机动部队。
孙章的加强团从内蒙过来,归建报到晚了些。两个小时前才下火车,也是刚安顿下来。刚安顿下来就想到了曾经一起并肩抗击日本鬼子的老战友,于是找上洪江河,一起二七一团团部看拴柱子和张志辉。
老朋友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回顾一下传统友谊,缅怀一下逝去的战友们。
两伙人因为老早前就不把对方当外人了,所以说话也随便。正经的寒暄过后,开始说玩笑话了。
王宝德对拴柱子和张志辉说:“你们家老洪大哥了不起,当初冀中抗战,我们孙哥已经是团长了,他还是个加强营的营长。后来嘛,孙哥带着一个旅的兵挂着团长的衔儿,他好歹混的差不多了,跟孙哥平级,手下的兵却赶得上一个师。现在可好,他真成了师长,我们孙哥还是团长,并且是他的部下。孙哥现在跟你小子闹了个平级,哪说理去?”
没等拴柱子和张志辉说话,洪江河赶紧开口道:“我说小王,这话题可有些沉重啦,问题不能这么理解,俺们一师是步兵师,炮营有几门小炮,战车营有几辆小鬼子留下的贼不抗造的坦克车,让美国佬的坦克撞一下就可能散架子。孙哥和您来了俺们师,整整两个骑兵营,加三个步兵营,这从编制上说,已经超了俺们其他步兵团太多啦。两位老哥是全师的机动部队,无可争议,装备最好,待遇最高,最吃香。放到古代,两位老哥就是御林军呀。”
孙章嘿嘿一笑,说:“行啊老洪,挺会弄思想工作,其实一开始我还真不服,你说我哪里比你差啊?哈哈!好啦,不开玩笑了。话说回来,这次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走的是当初小鬼子走的套路,下一个目标铁定就是中国。咱们这些当兵的,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之前没放出几枪,把鬼子惯出了毛病,让他们轻而易举的走进中国腹地祸害老百姓。只要是保家卫国之战,咱当个大头兵都行。是不是,小王?还有啊,以后这玩笑少开,像老洪、柱子、师爷这样的都是自家兄弟,闹闹还可以,让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一师窝里斗呢。”
王宝德不再开玩笑,说:“是啊,抗日战场上打出来的交情,没那么多说道!咱以前不姓一个姓,那都是野心家和独裁者的错!咱的名字是一样的,是中国军人!咱这辈子,有这么两次机会在一个战壕里打鬼子,我们很荣幸!这场仗一定得打好,决不能放美国鬼子过江!咱拼了老命也要把他们赶出朝鲜半岛!孙哥这一个加强团五千多号弟兄,其中有两千多是我们从绥远和晋西北带出来的抗战老兵,太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啦。”
张志辉说:“嗯,老王大哥说得好!这次,咱姓一个姓啦,一家人,打虎亲兄弟,过江打他狗日的去!”
聊了这么多,肚子有些饿了。于是洪江河对拴柱子和张志辉说:“柱子,师爷,你看,老孙和老王来看你们了,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好好叙叙旧!你俩张罗张罗吃的吧,烧一壶茶下罐头肉,眼瞅着要打仗了,不能喝酒,咱以茶代酒。”
孙章和王宝德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等拴柱子和张志辉给他们张罗吃喝。洪江河抱歉地说:“两位,实在对不住,咱老洪穷,手下弟兄更没有富裕的大户。手头寒碜了些,只有几盒咱自家食品厂弄出来的牛肉罐头,也没有酒。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刚见面只能请你们喝茶。”
孙章摆摆手,说:“老洪呀,你看你那么客气干啥,多见外!眼下是非常时期嘛,若是美帝国主义不在朝鲜挑事儿,我们来到柱子老弟的地盘,老弟你就算腰包再干净,也不至于让我们只喝茶吧?”
洪江河点点头,笑道:“是这样!绝对的!等打完了仗,我请两位老哥去我家喝酒!大别山的酒好喝。”
第二天天刚亮,很多人还在熟睡之中,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安东市内再次拉响防空警报。
有的战士从隐蔽点小心翼翼探出头去,脑袋上还没忘了带着伪装用的枝叶。大家看见翅膀上印着白色五角星的美国飞机成片成片的从南面飞来。距离如此之近,飞机飞得如此之低,以至于战士们都来不及看清美国飞机是何时开始投弹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江对岸爆出一团一团黑红黑红的烟雾,地面上也有反击,只是火力太过薄弱。数十架来袭的美国飞机,仅有一架中弹受伤,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脱离机群提前飞回南方。更多的美国飞机蜂拥而至,很快中国战士们就听不见防空炮火的轰鸣了。江对岸的城市、村庄燃起冲天大火,久久没有熄灭。
美国机群又在江对岸上空盘旋了许久,又是翻跟头又是俯冲的。他们好像知道鸭绿江北岸中国境内隐藏了志愿军的千军万马,有几架歼击机脱离机群,忽然朝中国领空飞来,那架势似乎就要朝着鸭绿江北岸狂扫机关炮了。然而就在歼击机即将冲过鸭绿江水道朝鲜部分的时候,机头忽然拔高,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大回旋,重新飞回机群。美国飞机轰鸣着集体飞向南方。
太他妈得瑟了!已有战士在狠狠咒骂嚣张的美国佬。还好部队纪律过硬,士兵素质高,若是刚才眼见美国飞机“冲杀”而来忍不住压迫感提前开火,事情就麻烦了。
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复杂紧张的情绪。美国飞机太阔气了,一气投下的炸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年的国民党军也没这么阔气!这要是过了江千万别让美国佬的空军咬住!否则死无全尸。这么想着,就有些恐惧。然而,看着江对岸的惨状,大家又都想无论如何不能让美国人打过江,要不然被轰炸的就是咱中国的老百姓了!
张志辉不失时机地跟他站在一起看江对岸惨状的战士们说:“同志们,看到了吧?美国佬的飞机厉害,可再厉害他们也是在天上,看不清地面到底是兵是民。若是他们的目标变成了中国本土,咱的老百姓又得遭罪啦。如果我们不能把美国佬打跑,今天江对岸的场面,就会在咱家重演。”
一个战士小声问:“美国飞机太厉害啦,咱没有飞机,防空炮也少得可怜……”
尹川打断战士的话,说:“咱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呀!美国飞机白天猖狂,到了晚上就得落在机场孵小鸡!天黑了他们飞不起来!咱挑晚上动手就有机会贴近美国佬作战。在地面上打,咱不至于吃亏!”
拴柱子接茬道:“政委说的对!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各打各的,打仗嘛,以己之长击彼之短十分必要,否则就得吃亏。扔手榴弹拼刺刀,美国佬未必是咱的对手!”拴柱子看了看聚堆的战士还在朝江对岸看,又说:“咋的?都不困啊?真有一天到了江那边,想睡个安稳觉都困难啦。打过仗的老兵应该知道啊,老兵带新兵,组织大家睡觉!养精蓄锐过江揍他狗日的美国佬!”
战士们终于散去了。
首批入朝参战的中国志愿军部队于10月19日接到渡江命令,当日午夜部队过江。当时平壤已经陷落,从平壤至鸭绿江中朝边界,应该不会有成建制的朝鲜人民军存在了。
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拥有当时最先进的战争装备和技术,进行的是陆、海、空军联合协同的全方位立体作战。其在战场上发挥的火力、推进的速度,是以步兵为主的志愿军无法想象和达到的。鉴于这个实际情况,当时的指挥高层决定,部队入朝初期,只打防御战,并尽量找伪军下手,等苏联援助的武器装备运达并装备部队后,再协同朝鲜同志发动反攻,歼灭美国侵略军。
志愿军渡江后,立刻按预定计划向各自的防御区域开进。然而,仅是防御作战的计划,志愿军实施起来也困难重重:
10月19日,美军第1骑兵师、第24师和南朝鲜第1师占领平壤;
10月20日,美第10军下辖的陆战1师、步兵第7师分别从仁川、釜山船运至元山港海域准备实施两栖登陆。南朝鲜第一军团首都师由咸兴、兴南北进,占领北青、新兴;
同日,美第187空降团在肃川、顺川地区空降。
至20日,西线南朝鲜第2军团距志愿军预定防御地区只有90至130公里;东线南朝鲜第1军团首都师已经前进至志愿军预定防御地区。
此时,首批入朝的志愿军兵力却十分有限,仅有五个师渡过鸭绿江进入到义州以东和朔州、满浦以南地区,距离预定防御地区最近的部队,还需要走120公里。就是说,原定的防御计划已很难实现。
然而,大军已动,战士们身后,就是东北广袤富饶的黑土地,那里有他们的父老乡亲。他们必须打这一仗,为了他们的亲人。好在之前他们的伪装足够严密,入朝后也时刻注意隐秘行踪,向北朝着鸭绿江畔高歌猛进的联合国部队至今不知中国军队已经整建制的进入朝鲜。照此实际情况,部队可以继续隐蔽前行,伺机突袭敌人,以中国军队最擅长的突然袭击、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战术,歼灭一部分前出的敌军纵队,扼制敌军的北上势头。
A军一师的前卫二七一团已经与先期进入朝鲜的军直侦察分队会合。这些侦察兵统一着朝鲜军服,侦察分队中有朝鲜军人充当向导和翻译。侦察分队的队长向拴柱子报告了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据他们观察,为数众多的南朝鲜军队距离他们脚下的土地很近很近,不到二十公里。
所有人都很震惊,二鬼子来得真快!
“李团长,这帮二鬼子数量很多,应该不止一个团,并且清一色装备美军武器,队伍里有美国军官。美国鬼子负责他们的制空权,所以他们走的很大胆,白天行军,晚上休息。估计天亮后他们会继续北进。”侦察分队的队长汇报说。
拴柱子叫来通讯兵,命令道:“开通电台联络师部。”
拴柱子向洪江河如实汇报了侦察分队带回来的消息。当时,主力部队还没有完全渡过鸭绿江,整建制渡江的几个师也是分别经由辽宁和吉林两省的中朝边界渡口进入的朝鲜境内。南韩伪军出现的如此之快,令所有人始料不及。好在,这只是二鬼子,据朝鲜同志说,二鬼子好打。
洪江河命令:“二七一团迅速出动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隐蔽接敌,伺机出击。”
随后,洪江河向全师下达作战命令,全体停止前进,就地选择有利地形展开防御。根据判断,南朝鲜军是准备通过一师的既定行军路线北进,任由他们这样,他们很可能冲到鸭绿江边。鬼知道这帮龟儿子会不会奉美国干爹的命令继续往北冲!往北过了鸭绿江,就是中国!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