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秋点兵。
燕山深处,铁甲轰鸣,烟尘滚滚。坦克第二训练学校教练团正在燕山深处组织越南、坦桑尼亚、巴基斯坦等外军留学人员进行实车实弹战术合成演练。
高高的指挥所上,摆着几张铺有军用毛桌子,桌子上放着白瓷水杯,学校的校长、政委、副校长、政治部主任、教练团团长、政委、参谋长等人坐在主席台上,望着已经出发的十几辆坦克通过人为设置的障碍路段。
十几辆坦克挟风滚雷般驶过去,外军驾驶员娴熟地拉动操纵杆,顺利地通过弹坑,断崖,壕沟,秃岭,车辙桥,弯道路等障碍路段,向着预定地点突击。
担任考核小组组长的教研室副主任高战元通过电台命令道:“坦克集群注意,听到请回答!”
“108听到!”
“110听到!”
“239听到!”
……
“左前方二百米,对敌地面移动目标射击!”
穿过障碍路段的十几辆坦克,听见进攻的命令,快速形成三角作战队形,对着左前方移动的几个移动目标万炮齐发。
轰,轰,轰——
有三分之二的目标被摧毁。
节骨眼上,“108”号坦克在短暂停顿中没停住,担任一炮手的外军留学生连忙射击,几发曳光弹,拖着一团火光,朝快速移动的目标射击。五发炮弹只中了一个目标。
坐在外军留学生中间的年轻教官阎铁民冲着远处生气地吼道:“笨蛋,有这么停车的吗?”其他几十名等待考核的外军留学生有点害怕地望这个严厉的教官。
一辆越野吉普驶进训练场。车门打开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花蝴蝶一样的姑娘。姑娘眉清目秀,鸭蛋脸,柳叶眉,一双好看的眼睛扑闪着睿智的光泽,秀挺的高鼻梁微微翘起,显得机灵而调皮。姑娘走过来,为硝烟弥漫的训练场树起一道靓丽的风景。
身穿军装的青春男儿一齐将焦渴的目光投过去。
姑娘似乎没有看懂大家目光里的含义,打开120照相机,越过警戒线,对着行进的坦克不停地照相。
正在气头上阎铁民看见等待考核的外军留学生和教练团的士兵,像呆头鹅一样傻呼呼盯着照相的姑娘看,厉声道:“坐好!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一个来自拉丁美洲的外军留学生听见呵斥,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姑娘听见教官的厉声呵斥,回眸一看,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阎铁民见了,心里窝着火,走过去,大声呵斥道:“哎,干什么的?退回去,退回警戒线里面去,没看见正在组织实车实弹射击吗?”
姑娘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照她的像。
“哎,说你的,没听见吗?哪个单位的?”
“我有名字,不叫‘哎’!”姑娘继续照行进的坦克。
“警卫班——”阎铁民怒吼道:“把她给我拖回来!”
负责保障的警卫连走出几名人高马大的战士,就要将摄影的女记者架走。
正站在指挥塔高处摄影的教练团政治处宣传干事刘晓斌见状,惊叫一声连忙跑下指挥塔,向年轻的教官解释道:“阎教官,她是XX报社记者舒蕾同志,专门来报道我们坦克二校培养外国留学生的经验。”
因为外军留学生在实弹射击考核中没有打出好成绩,心里窝火的阎铁民没好气地说:“刘干事,你只管自己照相,女记者的安全出了问题谁负责?”宣传干事跑过去,对着女记者劝说了一会儿,美丽的女记者回头望了阎铁民一眼,继续坚持在原地拍了几张照片,才退回到警戒线以内。
舒蕾来到坐成一排排的外国留学生中间进行采访,请他们谈在军校学习的收获和体会。
采访中,那些外军留学生谈的最多的还是射击教官阎铁民,说他军事技术精湛,理论水平高超,待人热情。在外军学兵喋谍不休争先恐后的回答中,阎铁民俨然是成了他们热爱的师长,崇拜的偶像,当代中国军人的杰出代表。
一个军人,一个普通的教官如何能成为外军学兵崇拜的偶像?他的身上有什么魅力?成了舒蕾要揭开的谜底。
女记者心想,能被学兵崇拜成这样的教官,一定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军人,他一定经过战争血与火的洗礼。我一定要写一篇通讯,题目是《外军学兵崇拜的教官》,不行,名字没铁甲军营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战争中走来的铁甲教头》,好像也不好,舒蕾这个北京大学毕业的才女,写新闻稿子有个习惯,总是先想题目,她固执地认为,名不正则言不顺,一篇文章,有个好标题,就成功了一半,所谓标题是文章的眼睛,有了标题,文章就有了贯穿主题的红线,就有了思想,有了灵魂,只要标题好,几个故事一串,一篇好通讯就成了。
正当舒蕾姑娘为文章的题目绞尽脑汁时,一辆教练坦克从射击场开回来。
四个外军坦克乘员土贼一样从车里钻出来,看见刚才训斥她超越警戒线的年轻军官,亲切地喊:“阎教官,阎教官……”教官黑着脸,训斥钻出驾驶室钻出驾驶室的学兵姆卡帕:“姆卡帕,你是怎么驾驶的?坦克短停对射击的重要性不知道?”
“我离合没踩好……”黑如煤炭的姆卡帕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阎铁民又回过头斥责担任一炮手的巴基斯坦留学生穆亚拉夫:“穆亚拉夫,你是怎么掌握射击要领的,不是告诉过你,要等坦克停稳的瞬间击发吗?你急着抢孝帽去?!”巴基斯坦留学生用生硬的中国话不解地问:“教官,什么是抢孝帽?”阎铁民感到自己失言了,随意支吾道:“就是吃东西!”正在学习汉语的穆亚拉夫不停地小声嘟囔道:“抢孝帽,抢孝帽……”阎铁民哭笑不得地批评老挝学员:“你身为车长,是怎么指挥的?考这样的成绩你不感到羞愧吗?”老挝学员两手一摊,耸耸肩,做了一个鬼脸。
“阮籍学,他是谁?”舒蕾拉住越南留学生阮籍学问。
阮籍学自豪地回答道:“他就是我们的教官阎铁民同志。”
“你在中国坦克第二训练学校期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有一个好教官,阎教官教会我如何组织坦克三大专业的基础训练,教会我坦克师团在现代战争中超越纵深作战的战术原则。我回到越南,一定按照在中国学到的军事技术,组建属于越南人民的坦克部队!”
“你在中国学习军事,最崇拜的人是谁?”
“阎铁民!不仅是我一个人崇拜,来自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外国留学生都崇拜他!“
“阎铁民是中国最棒的军人!”有个拉丁美洲学员翘起大拇指。
“对!阎铁民是最棒的!”有个非洲学员随声附和道。
舒蕾仔细打量起这个凶巴巴的黑脸军人。他,瘦削,挺拔,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个头有一米八零,最多二十六岁,岩石一样线条分明的黑脸上,眉毛又黑又长,一双冷峻的眼睛,闪烁着军人特有坚毅和刚强。这么年轻的军人,竟然让外军留学生如此着迷,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蹊跷?
“阎铁民同志,我是XX报记者舒蕾,我想对你个人进行一个专访。”舒蕾大方地走过去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没看我正在组织留学生研究射击难题吗?”阎铁民回头冷漠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姑娘。
舒蕾白皙的脸蛋上,飞起两团红晕,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那里。
“停不稳,就打不准,射击中的驾驶,短暂停顿很重要,拉操纵柑、踩离合一定要快、稳、准……”阎铁民耐心地纠正外军学员的合成战术动作。
几个外军留学生头点得像鸡啄米。
“如果你现在忙,等训练完毕,我去采访你可以吗?”碰了一鼻子灰的舒蕾并没有气妥,她又一次向这个黑脸大汉发出邀请。
“外国留学生马上就要毕业回国,战术训练课目还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我哪有时间接受你的采访?”阎铁民冷冰冰地说。
“等你有时间,我到坦克二校去采访?”
“我们学校是军事禁区,保密单位,记者不能随便进来采访!”阎铁民感到这个女记者像缠藤的兔丝草一样难缠,想三言两语将她打发走。
“我是XX报记者,有权利读任何军事保密单位进行采访!”女记者固执地说。
“那你去找军训处吧!”阎铁民话没说完,奔过去,一个漂亮的三步蹬车,哧溜一声钻进坦克炮塔里,满载着三名外军留学生的坦克挟风滚雷般向靶场驶去。
舒蕾隐隐感到阎铁民的事迹材料一定是个“大鱼”,新闻敏感性的告诉她,这个黑脸教官的事迹绝对不是大路货,有新、鲜、活三个特点,如果因为自己因为受了委屈而不去采访,一定是个重大损失。倔强的唐山姑娘,望着坦克开动卷起的烟尘,用奶白的牙齿咬着醉人的下唇,心想,你现在高高在上,对我不理不睬,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来向我道歉。我要采访的对象,没有采访不成的!
午饭的军号响过之后,官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洪亮的口号走向饭堂。
饭前一支歌。
上百名身穿绿色军装的外军留学生整齐地站在饭堂门口。冰冷如铁的阎铁民做了指挥的手势,队伍“唰”地跨立。“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随着年轻军官强有力的指挥,来自亚非拉三大洲的外军留学生以排山倒海之势,用生硬的汉语唱道:“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猪肉白菜炖粉条端出来。
已经习惯军旅抢饭生活的外军留学生端着饭盆一拥而上,不顾阎铁民的呵斥,抢起行军锅里的大烩菜来。巴基斯坦留学生穆亚拉夫高举着饭盆喊道:“我要抢孝帽,我要抢孝帽……”
饭堂里的中国坦克兵听见他的话,“轰”地一声全笑起来。
一个吃了一大口粉条的坦克驾驶员,听到穆亚拉夫的话乐了,“噗”地将粉条喷了出来。一个教官笑得从椅子上仰跌到地。一个正吃馒头的一炮手笑地噎住了,瞪眼哽脖子咽不下去,连忙端起碗喝了口汤,一个车长哈哈笑出了眼泪。
穆亚拉夫看见大家哄堂大笑,瞪着眼睛,用生硬的汉语诧异地问:“你们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阎铁民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笑着摇头过去,帮着穆亚拉夫打了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抓了两个雪白的馒头递给他说:“穆亚拉夫,以后这样的话不能在饭堂里说。”
“教官,抢孝帽是吃东西,不在饭堂里说,在哪里说?难道要去W.C说吗?”穆亚拉夫一本正经地问。阎铁民觉得由于自己的随意,伤害了外国留学生,道歉道:“穆亚拉夫,对不起,我当时在气头上,随口说出这三个字,在中国这是骂人的话,以后不要轻易乱说!”
“骂人的话?”
“记住!”
“阎教官,你为什么要骂人?”
“因为你们在训练场上表现不好。”
“如果我们考核获得了优秀呢?”
“那我就说好话表扬你们!”
穆亚拉夫点了点头,端着饭盆来到外军留学生吃饭的餐桌上坐下吃饭。
阎铁民自己也打了一盆烩菜,抓了两个馒头,坐下,吃着馒头,吸溜起猪肉炖粉条来。他三口两口就吃完一个馒头,半盆烩菜也吃了一半。
“阎铁民——”
正在埋头吃饭的阎铁民闻声站起来,噙着一口的饭菜回答:“到——”一脸肃杀的校长雷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吃过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出了什么事?校长” 阎铁民不解地问。
“哼,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雷鸣冷笑道。
“我清楚?”
一身军装的雷鸣用手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你等着……”转身走出饭堂。
“我怎么了?”阎铁民莫名其妙。停止吃饭的中外坦克学员一齐将目光投向愣怔的阎铁民。
值班军官大声命令道:“吃饭!”偌大的饭堂,立即重新响起一片响亮的吃饭声。
“阎教官,你的电话!”电话值班的通信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无缘无故被校长训斥一顿的阎铁民没好气地说:“不接!”通信员擦着汗道:“是XX报社的……”
“我不认识报社的人。”
“是个女的!”
“女的?”阎铁民思忖了一会儿,道:“女的我更不认识!”
“那我咋回话?”
“你这通信员怎么当的?这都要人教吗?就说我不在!”
阎铁民忐忑不安地来到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他不停地反思,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校长这个老红军战士如此生气?是教练车回来后没保养?不对,实弹射击完毕他亲自和外军留学生一起保养的。是外军留学生的战术考核成绩没有达到优秀等次?对,一定这件事情让老校长生气了。这不能全怪他,为了带好留学生,他几乎昼夜不离训练场,战术射击没有达到优秀,不是人为的问题。
“报告——”
“进来!”
“报告校长,军训处教官阎铁民向你报到!”阎铁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
学校政委杨国良望了这个留学苏联伏龙之军事院校的小伙子一眼,微笑道:“铁民,来,先坐下!”阎铁民刚要坐下,“雷鸣将军帽“啪”地一掼,厉声道:“谁让你坐下了?一边给我站着!”
阎铁民吓得赶紧立正。
“校长,我到底犯了哪条军规?就是送我上军事法庭,也得让我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大错?”
“犯了哪条军规你不知道?苏联伏龙芝军事院校留过学就了不得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谁都敢骂了?!不扳掉你身上的骨儿刺,你披着被子上天张狂地没领了!”
“校长,我到底犯了什么错?”雷鸣冰冷着脸问:“XX报社的记者你都敢骂?你小子是不是想翻天?!”
“雷校长,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骂过新华社记者?是谁给你打小报告说我骂过新华社记者?有政委作证,你把他叫来,咱们来个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阎铁民辩白道。
“你是背着牛头不认赃!人家报社社领导把电话都打到政委那里告状,你还给我说假话抵赖?”
“小阎,前几天在战术合成考核中,你是不是骂过一个女记者?”杨国良笑道。
阎铁民早把那档子事忘到爪洼国了,他摇头坚决予以否定。
杨政委又问:“人家要采访你,被你断然拒绝,有没有这些事?”阎铁民恍然大悟道:“是那个脖子上挂照相机的丫头片子?”
“什么丫头片子?你明天提上水果给人家道歉去?”
“什么?我去给她道歉?雷校长,你还是处分我吧!”
“这是命令!要么回家种地去,要么给人家姑娘道歉,两条路你自己选择!”
“校长,没那么严重吧?为一个会照相姑娘,您就忍心让我解甲归田?!”阎铁民吃惊道。
“你试试看!”雷鸣校长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小阎”政委笑着拍着阎铁民的肩膀道:“我们坦克二校在宣传方面一直比较弱,为什么?缺乏笔杆子,搞军事的人才很多,没有一个能把我们的典型事迹宣扬出去,好不容易来一个党报记者,又让你轰走了,这事要在新闻界传开了,以后谁还来我们学校做宣传?”
“好吧,那我就死乞赖皮地去一次,成不成我可不打保票。”阎铁民吭哧半天道。
“你少给我念经,女记者一次不来,你跑一次,两次不来,跑两次,什么时候人家愿意来了,算你把任务完成,否则当心我剥了你皮!”雷鸣沉着脸道。
第二天,阎铁民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着半网兜水果,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走到报社社门口,转来转去,就是不敢进去。
出来进去的男女记者和办事群众都用诧异的目光急匆匆地看他一眼,看得阎铁民很不好意思。
阎铁民没想到那个丫头片子竟然这么大能量,能直接把电话打到校长那里,没想到校长能发这么大火。
门房大爷看见一个解放军军官提着网兜转来转去,走过来问道:“同志,你找谁?这里是XX报社。”
“我找一个人。”阎铁民的脸唰地红了。
“你找谁?”
“我找……?”那女记者叫什么来着,阎铁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一个喜欢照相的姑娘。”
“同志,我们这里的女记者有好几个,都会照相,你竟究要找谁?”
“她上个星期在我们部队采访过。”
“你是哪个部队?”
“我是坦克二校军事教研室的外军教官。”
“你找的是舒蕾吧,她可是我们报社的记者之花。”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我又不是找她谈对象,她是不是你们报社的记者之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她在几楼办公?”
“对不起,她外出采访去了。”
“几点能回来?”
“不知道。”
阎铁民沮丧地回来复命。
“今天没找见,明天接着去,找到人家记者赔礼道歉,直到人家满意为止。”雷鸣冷冰冰地说。
“我不去!”阎铁民梗起脖子。
“你敢?!”
“全报社的人都以为我是找那姑娘谈对象!”
“报社就是把你当成上门女婿你也得去!人家记者一次不来,你请一次,十次不能,你请十次!”
阎铁民又一次硬着头皮去了报社。今
天运气好,女记者舒蕾没有外出采访任务。
阎铁民鼓足很大的勇气敲了门。
“请进!”对着房门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胖胖的男人,已经谢顶,稀疏的头发概不住宽阔的额头,看见一身军装的阎铁民进来,和蔼地问:“同志,你找谁?”
阎铁民真像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仿佛让人看穿了心事,脸一红,不安地说:“请问舒蕾同志在吗?”男人抬起头,隔着一个办公桌问道:“小吴,舒蕾呢?”戴眼镜的姑娘冲着里面的办公桌喊:“舒蕾,有个解放军找你。”正在里面打电话的舒蕾回道:“帮我招呼一下,我马上就说完。”
戴眼镜的小吴姑娘以为阎铁民是舒蕾刚谈的男朋友,看见他窘迫的样子,指着旁边一把空椅子,捂着嘴吃吃笑着说:“您……您请坐。”
阎铁民不知道这个姑娘笑什么,本来就紧张的他显得更紧张了,双手不停地搓着军裤,不知道说什么好
。舒蕾从里间走出里,看见阎铁民窘迫地坐在那里就想笑,想起在训练场受到的奚落,小心眼的姑娘故意绷着脸大声道:“阎大教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舒蕾同志,那天实在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阎铁民的脸更红了。
“我哪儿敢记恨你?”舒蕾冷笑道。
阎铁民一张岩石一样线条分明的脸更加黑红了,他将水果朝桌子上一放,尴尬道:“雷校长委托给你带些水果,我走了……”话没说完,一溜风似地跑下楼去。
“哎——,你等等……”舒蕾提着水果追到门口, 阎铁民已经跑的没有踪影。
舒蕾返回办公室,几个年青的男女记者呼啦一声全围拢过来。
戴眼镜的姑娘指着舒蕾笑道:“舒蕾,不够意思吧?背着姐妹偷偷谈一大军官,老实交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蕾,你太残忍了,粉碎了我的爱情梦想,我太伤心了,我悲痛欲绝啊……”一个男记者夸大地说。
“德行!”舒蕾啐道。
“上帝啊,采编室要发生地震了……”同舒蕾一样大的女记者道林佳感叹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舒蕾笑道。
“不是男朋友,他为什么要给你送水果?不是男朋友,他为什么一进我们采编室,脸就红得像高粱,跟毛脚女婿见丈母娘一样?”戴眼镜的姑娘不依不饶.
“瞧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不是来办公事的。”男记者起哄道.
“瞧你们这一出一出的,好象我快要嫁人了,同志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干吗干吗去!”
谢顶的男人用手指笃笃地敲着桌子嚷道:“姑娘小伙子们,别嚼舌根了,该干活了!”戴眼镜的小吴姑娘调皮地吐了舌头,一群男女记者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