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狼妈妈又赶回了一只肥羊。第三回,狼妈妈又去同一家羊圈里赶羊,结果,被凶悍的猎人用叉子枪射杀了。
猎人射杀了狼妈妈后,用刀剥下了狼皮,做成了一件狼皮褥子。
狼妈妈死后,幼崽孤独卧在洞穴里,又冷又饿,没过几天,就奄奄一息了。
为了活下去,它摇摇晃晃地爬出了洞穴,顺着山坡溜到下面的雪地上,当时,它的叫声像“呦呦”而泣的鹿鸣一样可怜,一样孤独无助。
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它叫唤着,在雪地里艰难地爬行……
这时候,就是这个吹羌笛的小姑娘骑着马,领着一群少男少女向这边赶过来。
当马队离它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姑娘发现了它,她下了马,把它怜爱地抱在怀里,给它包扎被尖石头划破的腿伤。
她一张美丽的脸,就像狼家族远古传说中的仙女一样圣洁。
一个黑不溜秋的男孩子对她说:“玛儿珠姐姐,不要救它,它不是狗,是一只狼崽,你救了它,长大后它会吃人的。”
被称为玛儿珠姐姐的姑娘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它是狼崽,你看它多可怜,大雪天里独自一个出来觅食,它的爸爸妈妈一定让人射杀了,不然它这么小,不会独自一个人爬出狼窝的。”
听到姑娘的这番话,它当时就感动地掉下了眼泪。
为了表示对她救命之恩的感谢,它伸出热乎乎的小舌头,舔了舔小姑娘蚌肉一样白晳温柔的手背。
姑娘伸手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说:“小乖乖,你长得真可爱,浑身的毛像雪一样洁白,我就叫你雪儿吧。雪儿,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吹羌笛的姑娘把它抱回穹庐。
她每天抱着它去吃牛奶,一天三次。
渐渐地,它的身体越来越强壮。
每到夜晚,特别是有月亮的夜晚,它喜欢静静地卧在穹庐的羊毛地毯上,听这个小姑娘吹羌笛,幽幽的音乐声在穹庐里响起,连同窗外的月光融为一体。
狼崽听人说,姑娘吹的曲子名叫《八音》,是一种很古老的曲牌名。呜呜咽咽的羌笛声,在宁静的月夜传得很远,很远……
慢慢地,它长大了,不再靠吃奶维持生命了,它要吃肉,它要喝血,它要恢复狼的本性。
姑娘几乎每天都要喂给它半只羊。
它离开吹羌笛的小姑娘,缘于一次秋天的复仇。
那一天,吹羌笛的小姑娘带着她的“雪儿”去看望父亲。
父女俩正在说笑,进来一个猥琐的猎人,手捧着一件狼皮褥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他们父女说:“安县长,美丽的玛儿珠,冬天快要到了,没有什么送给你们,请收入下我这张狼皮褥子吧!”
姑娘的父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句“放那儿吧!”就同女儿一起说起草原上叼羊的事情
那个猎人像狗一样躬腰钻出了穹庐。
调皮的“雪儿”跑过去了嗅了嗅那张狼皮,天,这是母亲身上散发的味道,它“呜呜”地低鸣着,又嗅了嗅那张狼皮褥子,没错,是母亲身上散发的味道!母亲虽然叫人剥了皮,但皮毛的颜色一点都没改变。如果这张狼皮是母亲身上的,那么,刚才那个猎人就是射杀母亲的仇人!想到这里,“雪儿”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它悄悄跟在这个猎人的后面。
当猎人走到一个荒僻没人的地方,“雪儿”的复仇之心便燃烧起来,它想起母亲就死在他的弓箭之下,想到这里,它大叫一声,从他的头飞了过去,用后爪子向他唰唰地扬起土来,土块土沫飞进了猎人的头上眼上,迷住了猎人的眼睛。猎人看见它,竟然吓得不知所措。
“雪儿”发了威,一抖身上的白毛,白毛竖起来,像钢针一样。
猎人吓得失声喊叫:“狼、狼、狼!……”
他越喊叫,“雪儿”认为他害怕胆小,就使出狼类扑人的第二招:空蹿。
“雪儿”从他头顶嗖地蹿过去,又嗖地蹿过来,没几个回合,猎人就晕了。
“嗷呜儿——”已经完全恢复狼性的“雪儿”,长嗥一声,转了个身,放低了位置,猛虎扑羊一样,张开尖利的长牙,一口咬住了猎人的咽喉,没费多大力气,那个猎人便被它咬死。它用嘴撕裂了他的肚皮,把他的肠子、肝、胆、心、肺吃了个干净,又喝干了他体内的血。
吃饱喝足之后,满嘴是血的“雪儿”才想起了那个吹羌笛的小姑娘。
天,我还有脸去见她吗?我已经不是狗了,我已经完全变成狼了,我吃了给她送狼皮褥子的同类,我还能见她吗?不能,坚决不能!我要回到戈壁去,去寻找我的同类!
想起和小姑娘朝夕想处的日子,“雪儿”的心里就非常难过,但它还是忍痛割爱离开了她,离开了呜呜咽咽万分凄凉的羌笛音乐。
有几个月,它的情绪非常伤感。
以后的日子,无论它在哪里,只要听见古老的羌笛,“雪儿”就会仰天长嗥。
今夜,它又一次听见了这熟悉的音乐,是她,肯定没错,她吹的仍然是《八音》。
“嗷呜儿——”那只头狼仰天长嗥。
“雪儿!”玛儿珠忘记了危险,她收起羌笛,朝着狼群跑了过去。
“玛儿珠——”阎铁民大叫道“快回来!危险——”
所有的军人都举枪对着了最前面的那只头狼。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头狼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飞快地跑向玛儿珠。
月光下,阎铁民看见了人与狼和谐共处相依相偎的情景。
玛儿珠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那只头狼的脑袋。那只头狼伸出它又红又长腥味很浓的舌头舔了舔她那白晳的脸庞。
玛儿珠“咯咯”笑着,就像人类同狗亲近一样,用自己的鼻子亲了亲狼的鼻子,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不知玛儿珠对那只头狼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那只头狼对狼群大叫一声,顷刻之间,率领数百只沙狼在逃得无影无踪。
目送狼群离开,阎铁民这才长松一口气。
“你认识那只头狼?”
“它是我救过的一只狼崽。”
玛儿珠便把自己如何在雪地里救下这只狼崽,又如何喂养它的经过备说一番。
“你怎么能确定它就是雪儿?”阎铁民感到奇怪。
“月光下,我感觉它长得像,又不敢确认,就吹起了羌笛,如果它是雪儿,听见这熟悉的音乐,就会有反应的。”
“难道狼还懂音乐?”阎铁民笑道:
“狼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你要伤害它,它一定会想办法复仇!”玛儿珠认真地说。
“谢谢你,玛儿珠,感谢你救了雅儿吉和她的羊群。”
”应该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用枪声震住狼群,雅儿吉的羊群早就让沙狼们叼跑了。”
拉毛柴旦走上前,握着阎铁民的手,感动地说:“解放军同志,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不用谢,我们军民一家人嘛。”
“你们是坦克B团的,有时间带领大家一定到我家的帐篷里吃手抓羊肉!”
黑漆漆的夜。
秃鹫崖上不断传荧荧的鬼火在飘动。
“营长,我打几发信号弹坦克驾驶照照路吧,人传说这秃鹫崖闹鬼!”副营长李红亮恐惧地说。
“闹你个头!”阎铁民果断地说:“你他妈身为副营长,不信辨证唯物主义信这玩意?!世界哪有鬼,典型的唯心主义!”
“当地牧民都这样说。”
“你是解放军坦克团副营长,牧民的话也当真?”
山崖不断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呜咽的风声里似乎有人啼哭,有人狞笑,有人尖叫。半山上,有绿荧荧的鬼火在闪动。
“营长,当地放羊人都说秃鹫崖闹鬼,大白天羊群不敢上山,有人上山看见一个全身是血的女红军,有人担着梭梭柴下坡,梭梭柴自己就点燃了,成了一个圆火球满山乱滚。黄昏的时候,崖上总能听见有人在哭在唱,那声音忽远忽近,极有穿透力。夜里特别是阴天,满山都是绿荧荧的鬼火……”
“李红亮,你他妈再用神神叨叨蛊惑军心,当心我用武装带抽你!”阎铁民眼睛一瞪:“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打几发吧?”李红亮给信号枪里压着子弹:“信号弹不仅可以驱邪,也可照明提高夜间驾驶的质量,保证射击的射击的精度!”
“我们组织夜训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为了消灭敌人!”
“战场上敌人允许你用信号弹照明吗?”
“这……”
“敌人会因为秃鹫崖闹鬼不来侵略吗?”
“当然不会。”
“那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把信号枪收起来!”
李红亮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整天讲从现代战争需要出发,从难从严训练部队,怎么严,怎么难?我们考虑过吗?在研究制定夜训方案时,团里给每个坦克营30发信号弹,为演练行动照明,我当时就提出反对意见。”
“营长,训练大纲上没有规定夜间演练不能使用信号弹照明探路?” “很多人都认为,使用信号弹照明能为演练行动提供方便,照明是照了,这样利于部队战斗力的提高吗?演练时可以照明,战争来了怎么照明?你信号弹打上天空,无疑给敌人暴露目标,我们的坦克集群就离毁灭不远了。”
“不说驱邪赶鬼,人家一营、二营用信号弹照明,射击成绩肯定会超过我们!”
“超就超吧,记住我们的目标——练为战!”
“所有坦克注意,穿甲弹,左前方,敌坦克,1800米,行进间歼灭!”阎铁民下达了射击命令。
坦克三营暗夜无光条件下的坦克行进间射击训练,在滴水成冰的秃鹫崖下拉开帷幕。
010号坦克车长在五九式坦克新装备的夜视仪中敏锐捕捉到一个亮点,随即下达射击口令。023坦克车长也敏锐捕捉到一个亮点,026坦克车长也捕捉到一个亮点……
一枚枚穿甲弹曳着一团火光呼啸出膛。
轰——
轰——
轰——
几个有亮光的目标被击中。 “射中了!”李红亮兴奋地说:“营长,我们首发命中目标!”“好!”阎铁民大叫道:“现在还相信山上闹鬼的谣言吗?下车验靶!”
“我们装备五九新型主战坦克以来,紧贴新大纲的要求,在驾驶和射击专业训练中充分发挥新装备的优势,新增了夜间高速行进间射击训练,没想到能首发命中?!”阎铁民感慨地说 “营长,我们利用短短几天时间,集中完成了复杂路况驾驶、穿越障碍物驾驶、断崖、陡坡驾驶,全团就数我们在夜间驾驶上下的功夫大,我们的战斗射击肯定就能取得好成绩。” “小子们,不要骄傲,一营和二营都在抢分夺秒地进行夜间驾驶训练,稍不留神,他们就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会!他们训练,我们也没歇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两个人正在说话,仿佛是有人打着灯笼,在陡峭的秃鹫崖上游移。
“红亮,我们有人上山吗?”李红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那山上怎么有人挑着灯笼在走?”
李红亮回头朝山崖望去。
那个灯笼由小到大渐渐地近了。
“营长”李红亮大惊失色道:“快进坦克,那是勾魂的小鬼在给鬼王引路!”
“扯球鸡巴蛋!,哪里来的鬼王?!”阎铁民跺脚啐道。
李红亮哧溜一声从驾驶窗钻进车里:“营长,你还不进来?叫小鬼把魂勾走就完了!”
血气方刚的阎铁民拔出手枪,拉开保险,推子弹上膛,瞄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灯笼。
空中掠过一阵夜枭狰狞的笑声。
想起李红亮刚才讲过的饿那些故事,阎铁民头发唰地竖了起来。想进坦克已经不及了,那灯笼离自己仿佛只剩下百米远了。
“谁?”
没人回答。
那只灯笼继续向前移动。
“口令?”
仍然没人回答。
灯笼继续向他移动。
“站住!再走我就开枪了!”
一个脸盆大火球向他迎面飞过来。阎铁民低头一闪,度过,回头就朝那火球“啪,啪”打了两枪。可能是没打中。火球又挟着凌厉的呼哨飞过来,阎铁民又一次闪过,如此几个回合,阎铁民瞅准一个机会,连着朝火球开了数枪,火球似乎呻吟了一声熄灭了。
满头冷汗的阎铁民站在原地不停地喘气。
“营长——”李红亮藏在关闭驾驶窗的坦克里叫:“你在吗?”
“我死了!”铁民大声叫道:“李红亮,你个王八羔子赶紧把手电筒给我取出来!”
“营长,我害怕……”
“怕你爹个球?”阎铁民走到坦克驾驶窗前:“瞧你那熊样?!把手电给我,老子倒想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模样?”李红亮打开驾驶窗战战兢兢将手电筒递出来:“鬼王走了?”
阎铁民没好气地抢过手电筒,独自一人走到火球落下来的地方。
雪亮的光柱照了半天,地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正在纳闷,突然,有个黑影喊着“营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中照明手电一闪一闪。
阎铁民用手电筒唰地照过去。
七连一个排长失神落魄地跑过来。
“你黑天半夜大喊大叫碰见鬼了?”阎铁民劈头啐道。
“营长,你快过去……看看,那边,有……有……”排长惊慌失措。
“有什么?”
“有很多僵尸……”
“啊?!”
坦克七连是在回来的路上撞见木乃伊的。
七连长殷刚亲自驾驶着坦克,,采取多路开进的形式,哼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漫天飞……”的歌子轰隆隆开进。
突然,前边似乎有个人站起来又倒了下去。殷刚一惊,来了个紧急刹车。他和副连长等人钻出坦克,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
几个人重新上车,发动坦克继续前行。没多远,又一个人直直站起来,竖立在殷刚的坦克前。殷刚急忙刹车,打开车灯,看见了一个毛发披散的木乃伊横在他驾驶窗前。
“啊——”殷刚吓得差点晕过去。
全车人战战兢兢地钻出坦克。胆大地用手电筒拨弄了木乃伊一下,那木乃伊直直地倒在地上。大家借着车灯看了个仔细。那木乃伊穿着红军时期的褴褛军装,脸上被沙漠蒸掉水分的肌肉显得怕人。
“奇怪”殷刚正暗自思忖:“这里怎么有红军的尸体?”
“连长——”有人跑过来。
“怎么了?”
“我们坦克在开进途中,碰见一个僵尸……”
“连长,我们这里也有一个……”
“这里也有一具……”
“快去叫营长来!”殷刚对一个排长说。
阎铁民坐着坦克来到七连夜训的地方。
“营长”殷刚指着地上已经风干的尸体说:“你看,有好几具!”阎铁民用打开手电筒,雪亮的光柱清晰地照着地上的木乃伊。
“这里可能是西路军战士当年同马匪厮杀的古战场……”阎铁民站起来问“哪里还有?”殷刚手指一侧的坦克说:“那边还有一具。”“走,过去看看。”
阎铁民接连查看了几具已经风干的尸体后,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推断,这里就是红西路军当年同马步芳军队厮杀的古战场,那一仗可能全军覆灭,马家军撤走后,尸体就裸露荒野,刮来几场风沙将尸体掩埋,几十年过去了,沙子越埋越深,就没人知道这里是古战场了。西路军烈士的尸体再一次暴露,可能缘于前几天黄昏的那场大风,大风将掩埋尸体的沙砾吹走了,尸体自然就暴露出来了。
“七连全体集合!”
所有的坦克乘员集合在古战场前。
“同志们,”阎铁民严肃地说:“今天夜里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里曾经是西路军征战的古战场,为了不让先烈们暴尸荒野,我建议,所有坦克都集中过来,打开车灯,看看前面还没有先烈的尸首?”
所有坦克都开过来,打开了车灯,雪亮的灯光将前面的沙漠照得如同白昼。
古战场的惨烈景象,将现场所有的军人惊得目瞪口呆。
人的尸体马的尸体相互枕籍,有男人也有女人,有的死了肚子上仍然插着一把带刺刀的步枪,有的被砍了脑袋,有的被砍了四肢,有的临死仍然紧紧抱着自己的武器,有的战士同敌人同归于尽,各自将刀刺进对方的肉身子里,死了也紧紧搂抱在一起……
“李红亮——”
“到!”
“你带营部指挥排留下来看守现场李红亮坦克跟着我绕道回去!明天天亮全营出动,带上工具到秃鹫崖来!”
“营长”李红亮惊恐地说:“我带人留下来?”
“这是党对你的考验李红亮“我怕……”
“执行命令!”
坦克三营在秃鹫崖下的古战场清理出五千多具保存完好的红西路军烈士遗体和很多已经风化的枪械和马刀。尽管过去几十年了,从女战士的残破不全的尸体上仍能看出马匪的残忍。那些长期埋在沙漠深处的尸体,有的被割乳,有的被剖腹,有的被砍断四肢。
“营长,这里有个公文包。”八连连长卢群虎举着从沙子里刨出来公文包叫道。
阎铁民连忙过去
那个牛皮公文包保存尚好。包里有几个子弹打穿的洞眼。阎铁民小心奕奕地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本残破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显然被鲜血浸染过,纸张发黄破碎不堪,稍不小心,就破裂成碎片。阎铁民小心地打开了笔记本,扉页上用钢笔题写着“军事日志”四个遒劲有力的字。
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三个小字。由于被鲜血浸染,字迹模糊,看不清楚具体内容。阎铁民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这样写道:
“11月9日,天空下起大雪。我们坚守高台半个月了,打退了马匪的十多次进攻,死伤一千八百多人。由于敌人前后堵截,部队已经三天没有粮食了……” 下一页写道: “11月10日,召开前指会议,研究突围方案,决定兵分三路,一路钻祁连山,一路北上沙漠。一路沿河西走廊继续向西……”
阎铁民又继续翻了几页,记录的都是当天的战斗军事行动。阎铁民又翻到最前面。军事日志从1936年10月渡黄河西征开始,一天不少,最后一页写的时间是1937年1月9日。
日志上写道:
“数倍于我的敌人不断包围,我誓与高台共存亡,直至战到最后一人一弹……”
对董振堂将军率领红西路军渡黄河西征,,指挥所部参加攻占山丹、临泽、高台等县城的战斗情形知道甚少的阎铁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手里的军事日志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他绝没有想到,这个军事日志竟然是董振堂将军在激烈战斗的间隙亲手书写的,是我西路红军同马步芳部队浴血苦战最珍贵的历史资料。
阎铁民将那本军事日志交到团里,团里又送到师,师里送到军里,军里又派人送到军区。军区请示中央后,派专人坐飞机将军事日志送到北京。经专家鉴定,那军事日志就是董振堂将军的军事日志。红西路军浴血苦战的历史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