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铁甲雄师》作者:贾松禅【完结】 > 《铁甲雄师》@txtnovel.com.txt

第二十二章 我就是二炮手

作者:贾松禅 当前章节:10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新兵训练结束后,商钢被分到坦克八连当了一名二炮手。一心想当坦克驾驶员的商钢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安排做二炮手,二炮手说白了,就是在坦克射击中为一炮手装填炮弹。 商钢生气地来到营长阎铁民的门口:“报告——”“进来!”正在研究打集群坦克问题的阎铁民,抬头看见是一个新战士,和蔼地问:“小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商钢气鼓鼓地说:“营长,我想不通!”阎铁民“哦”了一声,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刚刚下连的新战士,没想到一个新兵竟然有这么大胆量,敢敲营长的门“小同志,你是哪个连的?叫什么名字?”商钢没好气地回答:“坦克八连,商钢!”“什么事情让你想不通?”“为什么让我下连当二炮手?”“当二炮手怎么了?革命有分工,,每个岗位都是为了战争的需要!”“在新兵连,我轻武器射击是优秀,400米障碍是优秀,5公里武装越野是良好,还有器械、刺杀格斗、战术、队列,哪一样落后了?”由于情绪激动,商钢结实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闪动。“毛主席说过,革命分工不同,但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在二炮手的岗位上,照样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大道理我懂,我就是想不通,我当兵就是为了打仗,为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为什么有的新兵能学坦克驾驶,有的能学车长通信,我却只能当一名二炮手?”阎铁民站起来生气说:“当二炮手怎么了?跟你一起的田二牛还分到炊事班喂猪,他不活了?!”“田二牛跟我不能比,他在新兵连内务卫生倒数第一,轻武器射击打光头,手榴弹投掷不及格,器械训练连第一练习都没有完成。”“商钢同志,安排你到二炮手岗位是连队党支部、营党委的决定,革命军人一切行动听指挥,回去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好好看看!”

熄灯号响过之后,坦克连的帐篷宿舍就沉浸在黑暗之中。窗外,空旷的戈壁,飞沙拍窗,夜风嘶吼,广袤的夜空里,月明星稀,铁钩似的一弯冷月,竟被飞来一片阴云遮住了……

商钢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

坦克A团的李铁牛从狼嘴豁豁给他来信说,新兵训练结束后,他分到坦克二连当驾驶员。胖胖熊一样的李铁牛自豪地说,他的单杠一到三练习都能完成了,班长帮助他制定体能训练计划,连长夸他是块坦克兵的“好料”,班长经常让他辅导全班学习毛主席著作。李铁牛在信中最后说,很想念他和大强,问他下连后搞什么专业,是车长还是驾驶员,以你的机灵,当一名坦克驾驶员最合适,再说了,你有个当参谋长的叔叔,还愁下连分配?

张大强也从古长城脚下的白草滩寄来盖着免费邮戳的一封信。信中张大强自豪地说,他被分到坦克二营六连,连里看他是中学生,文化程度高,确定他当一炮手。商钢,别看咱是个新兵,以后那些老兵二炮手也就只有给他装填炮弹的福分了。连长看我的字写得好,每周的黑板报都是我办的。张大强也在信中最后问商钢,你新兵训练成绩如何,下连后安排你在什么岗位,见没见我们的偶像“枪神”高战元?

我怎么给他们说?说我当了二炮手,装填炮弹的干活,叫那两个小子不笑掉大牙才怪。怎么给妈妈说,怎么给妹妹说,怎么给何晓慧说,说我新兵训练成绩优秀,得到连嘉奖,最后被分到连队当二炮手,这么说谁信?她们肯定怀疑我在新兵连调皮捣蛋,才下连当了“二炮手”。

老兵们都看不起二炮手,他们不叫“二炮手”,叫“二炮弹”。商钢下连当天,宿舍的一个一炮手老兵,就用嘲笑的口吻对一个从小放羊不认字的二炮手老兵说,哎,二炮弹,水缸里没水了,挑桶水去!被唤做“二炮弹”的老兵嘿嘿笑着拿起扁担和两个水桶出门去了。看见商钢,老兵冷冷地说,你是新来的“二炮弹”吧?以后跟着我上车,放机灵点,装弹速度要快,我的脾气可不好,过来,给我打盆洗脸水去!商钢没理睬他。一炮手燥了,指着地上的脸盆,大声道,二炮弹,你他妈还别不服气,一炮手就是一炮手,二炮弹就是二炮弹,打水去!火没处发的商钢走过去,咣——,一脚将他的洗脸盆踢出一米开外。洗脸盆碰到墙角的柱子上,又骨碌碌滚回来。我有名字,不要叫我“二炮弹”!一炮手冲过来,就要同商钢动手。班长陈强闻声进来,厉声制止了那个一炮手。商钢冷笑道,班长,放开他,叫他过来,老子的拳头正痒痒,你听着,以后再敢叫老子“二炮弹”,别怪老子的拳头不认人!

商钢用被子蒙住了头,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指导员周玉民安慰他说,二炮手主要负责高射机枪的射击,炮弹的装填,保障一炮手顺利瞄准和观察车外战况,摧毁敌人地面目标和坦克,二炮手的岗位在四个坦克乘员中同样很重要!说的轻巧,坦克兵是技术兵种,没有技术哪里算什么坦克兵?

骑兵是铁与血的组合,是特殊材料组成的钢铁,具有战无不胜的意志和品德。做为铁血骑兵的后代,你身上流淌着骑兵风卷残云气吞万里如虎的血,你的生命里积淀着骑士宁死不屈勇往直前的基因,你记住,在坦克B团 ,做一名合格的战士难,做一名优秀的战士更是难上加难!“枪神”高战元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耳畔回响。

优秀的战士是驾驶着坦克驰骋在血与火的战场,穿越敌人的炮火硝烟不断冲锋,不是站在狭窄的空间给一炮手不停地装填炮弹,累得跟喘牛一样。什么狗屁参谋长叔叔,还好意思说同我爸爸是生死战友,就让我这个骑兵大队长的儿子当二炮手呀?!驾驶员、车长、一炮手,哪个专业我干不了,新兵连训练成绩我最优秀,凭什么让我当二炮手?练单兵战术动作时,我一个匍匐跃进,被一颗尖利的石头刺透了膝盖骨,鲜血直涌,肉都翻起来了,那疼痛刻骨铭心,可是我没有停止,继续爬,从裤腿里流出的鲜血把戈壁的石头都染红了,最后是班长陈强发现了,才厉声制止我继续训练……凭什么让我当二炮手?二炮手,二炮弹,听听这个令人嘲笑的外号,就知道只有没文化、反应慢的兵才干这差事,因为技术岗位不适合他们!

在委屈和忿忿不平中,泪水伴着商钢进入了梦乡。

简易的帐篷里挂着一盏马灯

“老樊,新兵已经下连,过完春节就要将驾驶员、车长、一炮手送到团坦克乘员训练大队进行为期6个月的专业技术训练,实车实弹的临战训练强度不断加大,战士喝这么苦的涝坝水怎么行?”高战元围在大火炉跟前一边看军事地图,一边对烤馒头的后勤处长樊立云说。披着一件军棉大衣的樊立云叹道:“没办法,方圆百里都是涝坝水”

“去红柳沟呀,骆驼山根有三眼泉,那里的水非常甘甜,当年我们剿匪的时候,大队长怕敌人给水源里下毒,就让我组织侦察排迂回到骆驼山土匪司令部右翼,在那里灌泉水喝。”

“这里到骆驼山上有上百公里的路程,要翻两道深沟,渡一条冰河,到处是高不可攀的秃山断崖,没有道路,汽车根本过不去,我们又没有战马,所以只能喝这涝坝水了。”樊立云摇头道。

提起战马,高战元想起了红柳沟守墓的老周大哥,他眼前一亮,拍腿道:“哎呀,老樊,你去找老周大哥呀,他那里有驴也有马!”

“老周大哥?就是那个没戴帽徽领章的守墓老兵?”樊立云一愣。

高战元点了点头。

“他原来在你们骑兵大队做什么?”

“炊事班长。”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他顶着当逃兵的罪名,甘心情愿在几乎没有人烟的红柳沟,替烈士看守坟墓?”

“你不知道,老周大哥原来是我们骑兵大队长商云汉家的长工,解放前,老商家可是关中西府的大户人家,经营盐茶生意,云南、贵州、四川都有分号,听老周大哥说,商家住宅那叫阔气,石狮子,高门楼,四合院,雕刻着游龙飞凤的大青砖砌墙,飞檐翘角琉璃瓦,几十间厢房对面矗立……”

“这么好的家境,商老爷子怎么舍得让他的独生儿子出来参加革命?”樊立云纳闷道。

“儿大不由爹,商云汉在西安读书时,在国文老师的介绍下,参加地下党后,一直要求参加革命,他连哄带骗偷偷运走了商家的一半家财到延安解放区。商老爷子没办法,就只好让他去延安参加革命,为了让儿子有个照应,就叫长工老周陪儿子一起去。周大哥对主人非常忠诚,把商队长喊少爷一直不改口。听说他是商老爷子收帐回来的路上拣的弃婴,只知道父亲姓周,连个名字都没有。”

“找老周大哥,这也许是目前解决部队吃水问题的好办法。”

“野狼谷两面是山,到处是沙砾,没水,不通电,离师部太远,不是扎营的好地方,我们迟早还是要搬到红柳沟去!” 樊立云将一块烤得焦黄的馒头递给高战元:“参谋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高战元吃着烤馒头说。

“我觉得你这样对待商钢,有点不公平。”

“不公平?”

“他是中学生,人又机灵,军事素质那么好,还是烈士的儿子,你让他下连当二炮手?

“你也觉得让他下连当二炮手不公平?”

“商钢毕竟是烈士的儿子,更何况他爸爸从日本鬼子的马蹄下救过你一命?!”樊立云激动地站起来。

“我在害他?”

“你这是恩将仇报!”

“老樊呀老樊,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怎么连孟子的古训都忘记了?”

“你是在故意磨他的性子?”

“说句心里话,这小子在我心里的位置比我的孩子还重,每次看见他,我就不由得想起骑兵大队,想起商云汉,想起过去战争的一幕幕情景,我怎么能忘记,是商云汉把我从日本人的马蹄底下救出来,教我骑马打枪,没有商云汉哪里有我高战元的今天?!”

“商钢是块当兵的材料!”

“你,还有团长和政委,你们只看见他机灵,能吃苦,文化程度高,没看出来他身上的突出缺点是顽劣和桀骜不驯,如果不把这些弱点逐一削掉,他就会在遵守纪律和执行规章制度上闯红灯。”

“好钢是要不断淬火……”

“战士是钢铁,部队是熔炉,纪律是铁锤,只有不断地敲打才能使它成为战争中的利剑!”“

“让商钢下连当二炮手是你故意安排的?”

“我给营连都打过招呼,让那些老兵故意给他出些难题,磨磨他的性子!”

“那样会不会让商钢对我军的光荣传统产生误解?他毕竟还是个刚刚离开母亲的孩子呀?!”

“误解就误解吧,有一天他会明白,好刀都是磨刀石上磨出来的!”

商钢跟在坦克三营一群二炮手的后面,没精打采地跑步来到训练场。二炮手里有新兵,也有老兵,但大都是些文化程度偏低的战士,有的干脆就不识字,连写封家信都要请人代劳。

几架练习炮弹装填的炮架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坦克八连训练骨干陈强捧着一发85mm加榴教练弹,讲解了装填炮弹的动作要领,并做几次标准的示范动作。“同志们,看明白没有?”“明白了!”商钢没有回答。陈强的眼睛投向商钢,厉声叫:“商钢——”“到……”没精打采地回应。“你今天早上没吃饭?”“报告班长,我早晨吃了三个涝坝水蒸的馒头,还有一蝶螺丝菜,外带半碗高粱小米稀饭。”陈强知道这小子因为让他当二炮手心里有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看明白没有?”商钢冷笑道:“切,像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傻子看一遍都会。”陈强的眼睛喷出火来:“你……”商钢的目光迎了上去“我错了吗?就那装填炮弹活还用人教?!”

“那你装一个我看看!”商钢回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枪神”带着司令部几个参谋站在他们背后。“高叔叔,我……”高战元厉声道:“这里没有高叔叔,只有坦克B团参谋长!”“我是想说这个训练科目太简单了……”“简单?战场上没有简单的东西!二炮手装填炮弹的所有动作要领你全部掌握了吗?”商钢红着脸低下头“我……”高战元甩掉大衣,大步走到炮架跟前,从陈强手里抢过教练弹:“商钢——”“到!”“出列!”“是!”“装填炮弹!”商刚接过教练弹。“慢着!”商钢一愣。“把秒表拿来!”指导员周玉民尴尬地说:“参谋长,他还是个新兵……”“拿过来!”陈强取出秒表交给高战元。“我给你卡时间,看你一分钟究竟能装填多少发?”

商钢陡然紧张起来。

“预备——开始!”

“咣当,咣当……”商钢按照似懂非懂的动作,迅速装填着教练弹……

“时间到!”正在装填第7发炮弹的商钢喘着气站在那里。高战元冷笑道:“小子,这就是你的成绩,一分钟六发。就这训练水平还说风凉话?”商钢窘迫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你知道装甲兵历史上二炮手装填炮弹的最高记录是多少?”商钢红着脸低声说:“不知道。”“每分钟装弹27发!这个历史记录至今无人能打破,我装填炮弹算是个外行,你看看我每分钟能装填多少?”“高叔叔——”商钢叫道“我错了……”高战元不理睬他,将秒表扔给作训参谋何光耀:“何参谋,你给我卡时间!”

高战元挽起袖子,左手轻轻托起弹头,右手紧摁弹尾,成前弓步,用力一送,“啪嗒”一声,炮架吐出完整的教练弹,他身子前倾接住了,退后再装。高战元的动作标准有力呼呼生风,看得商钢和一群二炮手眼花缭乱。

“时间到!”作训参谋宣布成绩:“一分钟24发。”

高战元穿上棉大衣,用话激他:“小子,我估计你也打破不了那个记录,只要你一分钟能装填24发,我就让你去学坦克驾驶!你给我记住,在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阵营里,没有没出息的岗位,只有没出息的士兵!”

商钢感到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课间休息,商钢气咻咻地回到宿舍,从枕头里翻出那枚鸟化石,紧紧攥着它,愤怒、委屈、仇恨、羞辱西相互交织,让这个新兵泪留满面地爬上了离营区不远的秃鹫崖。

北风呼啸,黑云翻滚,想起入伍以来的许多事情,站在山崖山上的商钢对高战元恨到骨头里去了,特别是下到老兵连分配的二炮手工作,商钢感到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什么参谋长叔叔,什么枪神,什么报答我爸爸的救命之恩,一切都是他妈的虚情假意!

商钢看着手里的鸟化石,越看越生气,越看越觉得它丑陋,他冲着北风呼啸的旷野,冲着满山坡的荆棘和红柳丛愤怒地大叫:“高战元——”

对面山崖传来他此起彼伏的回声。

“你是B团的军阀——”

“你凭什么让我当二炮手?”

“你忘恩负义——”

“你不是人——”

商钢将窝在心里的怨气全都抖落出来,什么解恨骂什么,最后一句“高战元——,我——恨——你——”火山爆发一样喷出胸膛后,商钢像投掷手榴弹一样将那枚鸟化石扔了出去。

那颗红线线系着鸡蛋大的鸟化石,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抛物线,落在山下的荆棘丛中。

听见训练的哨子声,发泄心中委屈和怒火商钢朝山下跑去……

到野狼谷附近农村义务为群众看病的师医院医疗小分队,从山下小道路过。何晓慧一眼就看见了挂在荆棘丛中的鸟化石。何晓慧解来缠在荆棘上的红线线,仔细端详那枚鸟化石。这是商钢的心爱之物,从小到大从不离身的,怎么会落在荆棘丛中,难道是他紧急集合时跑丢的,不像!那荆棘丛离道路还有一段距离。拉紧急集合不可能跑荆棘丛啊!那是怎么回事?难道商钢和参谋长叔叔闹翻了,一气之下不要这个鸟化石了。何晓慧望着高高的山崖,心里想,只有这种可能了。

“晓慧,快跟上!”柳菲菲在渐渐走远的队列里喊。

何晓慧将鸟化石揣在兜里跑着跟上队伍。

“商柳,在过门音乐响过直后,你要和男歌手欢快地走到舞台前面给官兵亮相,不能有丝毫的畏惧和胆怯。”戴眼镜的师宣传队队长潘迪站在舞台上紧张地指挥。

建师之初,根本没有演出舞台,师宣传队借用的地方是驻地一家厂矿的舞台。

“队长,我刚来宣传队,你另选一名女兵在前面领唱吧!”商柳羞涩地说。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让你领唱是组织的决定,你要大胆去唱,文艺晚会的效果能不能出来,就看你第二段的领唱了!”潘迪生气道地说。 “我怕我唱不好。” “你一定能唱好,我们宣传队女兵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识乐谱,节奏把握恰到好处,就你了!” “队长,你还是让别人领唱,我在后面伴唱算了。” 潘迪燥了:“商柳,你怎么回事?怎么刚下连队就不服从命令?舞台就是文艺兵的战场,战士上了战场只有冲锋,哪有你这样推三阻四后退的?!”受到批评的商柳低下头,捏着自己的军装不吭声。 站在台下的宣传科长龚荣军望着红脖子涨脸的潘笛,劝道:“老潘,批评新同志要注意方式方法嘛……”龚荣军和蔼地说:“商柳同志,虽然你是个新兵,但革命从来不分先后,你大胆唱,有我给你撑腰。就是唱不好,主任、政委那里我去解释!”同商柳一个宿舍的女兵林薇薇悄悄说:“商柳,你去唱,我们坚信你一定能唱好!”“我怕我发挥不好。”另一个女兵“不要胆怯,每个人上舞台都有第一次……”有个男兵冲她握拳加油。

新兵训练结束后,商柳分到师宣传队。她吹奏的《胡笳十八拍》听得宣传队的男女兵泪流满面……

春节马上就要来临,“大烟鬼”郭旭东要求政治部抓紧时间排练一台反映坦克A师官兵积极响应毛主席号召,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扎根戈壁雪山,实施积极战略防御,以昂扬的战斗姿态准备消灭一切外来侵略,誓死保卫祖国领土完整的文艺晚会,要求政治部主任亲自带队,到各部队和地方政府厂矿企业巡回演出。

接受任务后,政治部主任邓贤立即召开会议,要求宣传科长龚荣军亲自挂帅抓紧排练,政治部几个主任副主任过几天要验收。龚荣军打起背包来到宣传队,同潘笛一起研究文艺节目,他们决定以歌舞〈〈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作为整台文艺晚会的第一个节目,穿插有忠字舞〈〈大海航行靠舵手〉〉、快板〈〈革命战士不怕难〉〉、〈〈洗衣歌〉等,最有震撼力的就是根据坦克B团后勤助理员张俊海真实事迹编写的配音诗朗诵《进军先锋》,初次排练就获得成功。这首诗是师政委郭旭东利用一个晚上时间、抽了半条烟一气呵成的。

舞台背景是幻灯打出的白雪皑皑的祁连山,山下是一望无垠的大戈壁,几辆道具坦克形象逼真地昂首矗立着。随着一阵急促的冲锋号声,一个胸前佩带大红花背着背包的战士双手紧握坦克A师的军旗一个舞蹈大劈叉跃上舞台,他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一张喜悦的脸上写满坚毅和刚强。当第二声冲锋的军号响起时,一群同样胸前佩带大红花背着背包的男女兵一路欢快地叫着冲向舞台。 人群里,潘迪抱着手风琴,灵活的手指按动黑白琴键,一阵悠扬的过门音乐之后,领唱的男兵用欢快的男中音唱道:“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需要那里安家……”商柳鼓足勇气,接着男兵的演唱,唱起第二段前的过门音乐:“哎——哎……”

“停!”舞台下宣传科长龚荣军大声喊停。 音乐和演唱嘎然而止。 “你们后面几个男兵怎么搞的?在第二段过门音乐响起的时候就要迅速变换队形,表现我们坦克A师官兵斗风雪、战严寒,在戈壁滩构筑战斗掩体积极备战的英雄气概……”站在舞台上的潘迪回头瞪了那些男兵一眼。“还有,抡铁锤的男兵叫什么名字?”“报告科长,我叫董亮。”“你抡大锤的动作怎么看起来软绵绵,三天没吃饭?”董亮解释道:“舞台太小,左右都是人,我抡不开。”“那就朝坦克方向多去一些人。”在潘迪的指挥下,有几个头戴柳条帽的战士,向坦克方向挪动,为董亮腾出相对宽松的空间。“你们想一想,我们的战友要在数九寒天挖开戈壁的冻土层,搬掉戈壁的大石头,如果没有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冲天的战斗豪情,能在短短20多天时间里构筑那么多战斗掩体和高射炮阵地?想一想倒在祁连山下戈壁滩上的进军先锋张俊海,想一想他无私无畏、只争朝夕的奋斗拼搏精神,在表演上要带着浓烈的感情去演戏,把我们坦克A师官兵扎根边疆、保卫边疆的精神和风采演出来……”

咣当——

咣当——

“一……”

“二……”

天空飞舞着鹅毛大雪,寂静的野外训练场,心里憋着火的商钢上身只穿着一件绒衣,一个人苦练炮弹装填技术。他一边装填,一边自己用嘴记数,厚厚的积雪里,只有他来回装弹接弹的脚印。

受到高战元的批评后,从小轻易不服输的商钢暗中鼓劲,一定把装填炮弹这个看似简单的科目练出水平来,让”枪神”兑现他的诺言参加团里的驾驶员集中训练。为了取得装填炮弹的好成绩,商钢正课时间缠住炮架,在风雪中一口气就练一个多小时,练累了,休息5分钟又接着练,直到42公斤的教练弹被磨得灼手为止……

连队宿舍前有堆石头,商钢为了练体能,不管刮风下雪,每天把这堆石头挪动三四个地方,晚上睡觉前,除了做100个俯卧撑,还要马步冲拳200下。每次装弹前,他根据班长陈强的建议,在自己的双臂缠了重达4公斤的步袋,每次练完装弹解开布袋,两小臂已经淤血发紫了……

“你不要命了?”穿着军用棉大衣的何晓慧站在秃鹫崖下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望着光着头的商钢着魔一样在雪地里刻苦训练,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头上冒着热气的商钢,头也不回,一边装弹,一边记数:“13……不要你管!”“谁让你这样玩命训练的?”商钢只顾“咣当咣当”地装弹:“我自己!”

“大雪天你连棉袄都不穿,就不怕感冒?”

“狗拉耗子……18……”

“商钢——,你吃炸药了?”何晓慧抹着眼泪愤怒地跺脚叫道。

“我他妈吃子弹了!”心里憋气的商钢反唇相讥。

“你听不懂人话啊?”商钢这才听出声音不大对劲,抱着炮弹回头一看,见戴着棉帽一身军装的何晓慧从天而降,傻傻地呆在那里。

“晓慧,你什么时候来的?”泪水沿着何晓慧洁白如玉的脸往下滑:“谁让你这样训练的?”钢愣怔在炮架前,傻傻地问:“你哭什么?”

“你究竟犯了什么错误?”商钢将炮弹卡在炮架上:“你和谁来了?”“我和我自己。”满脸是汗的商钢望着泪流满面的何晓慧,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对不起,我刚才只顾装弹,没看见你……”

“连队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大雪天在外面训练?新兵就是犯了错误也不应该这样惩罚,他们还有没有人性?”商钢嘿嘿傻笑道:“是我自己训练的,没有人要惩罚我。”

“你有病?大雪天一个人练习装填炮弹,你又不是二炮手?!”商钢白皙的脸唰地红了,何晓慧的话点到他的要害。

“我听到师医院看病的作训科参谋说,各团的车长、驾驶一炮手集中训练要在开春后进行,你现在练习二炮手专业,是想为将来打基础?”

商钢垂下头颅。

“是不是这样?”

商钢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狼一样凶狠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二炮手!”

“什么?让你下连当二炮手?你们连长脑子进水了?”

“你小声点!”

“不行!我去找高参谋长,凭什么让你下连当二炮手?”

何晓慧擦去泪水转身跑开。

“晓慧——”商钢踏着厚厚的积雪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何晓慧哭红的眼睛望着商钢,商钢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越轨了,像烫着一样连忙松开。“晓慧,不要去!”商钢心情复杂地说。“怎么?你都当二炮手了,还这样胆小如鼠?”“

我不是怕!我是不愿意你为我去找那个冷血动物!”

“高战元不是你爸爸的生死战友吗?你不是把他叫叔叔吗?怎么?你当二炮手了,他连管都不管你?”

“狗屁战友!从现在起,我们商家和高战元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他,我是我,我要用自己的训练成绩证明给他看,商云汉的儿子不是孬种!”

“怪不得你把鸟化石扔到山下了……”

“鸟化石?你看见我的鸟化石了?!”

何晓慧抹去脸上的泪水,掏出那红线线拴着枚鸟化石。商钢望着那枚陪着自己十几年的鸟化石,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何晓慧将鸟化石塞到商钢的手里,转身朝标有红十字的绿色救护车跑去。

“商钢,那小女兵谁呀?长得那么水灵?”确定为一炮手的曹逸飞从帐篷里钻出来嘻嘻笑着问。

商钢瞪了“军事迷”一眼,从雪地里拾起自己的棉袄军装。

“是不是你女朋友?”

“狗拿耗子!”商钢从炮架上取下炮弹。

“商钢,你这样可不够哥们意思,我们可是新兵连的患难兄弟!”商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就你欺负田二牛那熊样,也配称患难兄弟?”“二牛是二牛,你是你,哥们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商钢嘲笑道:“榆树长在花园里,还以为自己是玉兰?!”

曹逸飞从口袋里取出一包“双羊”烟,抽一根给商钢,商钢没接,自己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说:“商钢,我知道你心里有火,看不起我,在心里骂我,就那熊样还当一炮手?!”

“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连队确定新兵下连的专业,我也没办法,但我敢肯定,你的二炮手专业绝对是临时的!”

“莫非你隔山能看见野兔?”商钢冷冷地问。

“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就冲高参谋长同你爸是战友的情分上,你这二炮手不可能干一辈子!”

“不要提他!”商钢愤怒地叫道。

“怎么了?”曹逸飞吃惊道。

“我恨高战元!”商钢咬牙切齿。

“商钢,听说你对象来了,我给炊事班长说了,中午给你加两个菜!”迎面走过来的田二牛喜悦地说。

“你给住嘴!谁是谁对象?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商钢冲着好心的田二牛怒吼道。

“曹逸飞说你对象来了……”田二牛莫名其妙。

商钢将炮弹咚一声敦在地上,咆哮道:“他放屁,你也跟着放屁?”

“我自己私藏的一瓶猪肉罐头都拿出来了?!”田二牛望着红脖子涨脸的商钢委屈地说。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所以新兵训练结束了,才让你下连去喂猪!”

“喂猪怎么了?连长说,喂猪也能生成战斗力!”

商钢被田二牛的态度气地想哭,他一脚将那竖起教练弹蹬倒:“那你就去喂一辈子猪吧!”

望着商钢走进帐篷时气呼呼的背影,田二牛低声嘟哝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没人吃我吃!

曹逸飞笑着拍了拍田二牛的肩膀:“你谁也没惹,商钢心里憋屈,你就再当一回出气筒吧,我已经当了一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