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横穿沙漠的T——54中型坦克、131轻型坦克、69式轻型坦克、65式坦克牵引车和63式装甲输送车等铁甲车队在拐子湖集结。补充了足够的弹药、食物、油料和水之后,同解放卡车、救护车等后勤保障车混合编队,开始了由南向北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实车机动试验。
挟风滚雷的装甲车队沿着卧龙一样古长城,走了17公里的半沙漠地带后,穿过一条古老的驼道,进入一望无垠的戈壁滩。
突然,10余架东风--—113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过来,对正在行进中装甲车队进行狂轰乱炸。在没有高炮分队掩护的情况下,暴露在沙漠里的坦克分队显然成了“菜鸟”,军区空军某飞行大队出动的东风113战斗机携带的弹药都是训练弹,能听见爆炸声,能看见火光,没有杀伤力,要是真枪实弹的话,参加试验的坦克装甲车早成了一堆烂钢废铁。
面队强大的空中火力拦截,高战元慌忙命令各坦克用高射机枪对空射击,二炮手急忙对空射击,,同来回俯冲轰炸的东风113战斗机展开殊死搏斗,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作为横穿沙漠试验保障的东风113战斗机向前飞去,消失在云层里。参加轰炸的战斗机显示,有5辆作战飞机被击中。这是坦克A师进行“三打三房训练”取得的战果。
经过一番休整后,滚滚铁流继续向北开进。
没有一抹绿色,消失了驼铃的的叮当,出现在眼前的是沙砾的世界,卵石的世界。那些焦碳一样的黑卵石铺陈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使人怀疑这里在数万年前,可能发生过一场天火,只有天火才能将这些鹅卵石烧成这般颜色。
远处的红柳丛中,风在默默地行走,形成独特的孤烟。金刚草一身硬刺,像一只刺猥,红沙菜米粒般的叶子,颗颗酷似碎沙铁屑。
商钢第一次上坦克。刚才同东风113战斗机一番生死较量,坦克几个急刹车,猛掉头,突然出击,早已经让商钢忍受不了。又经过一段长长的履带行军,兴奋、激动、好奇的心情伴随一路颠簸,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坐在炮塔里的商钢感到那声音震耳欲聋,坦克乘员之间的交流,只能通过黑色坦克帽上的通话器和手势了。柴油机的燃烧和车外卷起的沙尘,使车里充满浓重的柴油味和土腥味,早已经头晕目眩的商钢,再增加这些作料,胃里不由得翻江倒海,早餐吃下的东西不断朝喉咙涌。
河西走廊没有春天,冬天刚刚结束就进入夏天。白炽的太阳火刺猬一样照射在无遮拦的戈壁滩,中午时分,地表气温高达40摄氏度。从开启的坦克驾驶窗朝远处望去,荒凉的戈壁,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吹来的风都是滚烫的,一柱大漠孤烟在远处的沙梁上袅袅浮动。
行进中的坦克就像一个闷罐。
商钢戴着有翻毛和海绵的坦克帽,脚上穿着长筒黑靴子,不断冒出的汗水将衣服湿透了。
“各战斗车辆注意……”通话器里传来参谋长高战元的作战命令:“右前方1200米,发现敌运动目标群,五发穿甲弹,射击!”
听见指令,一炮手摇动火炮发,调整方向,装定射击表尺。商钢很专业地从炮弹架上迅速卸下一枚85mm穿甲弹,填进炮膛里。
轰——
轰——
轰——
烟尘四起,矗立在戈壁的残垣断壁,在炮火连续不断的呼啸声中,被参加试验的坦克穿甲弹击得粉碎……
收到原地宿营的命令,全身湿透的商钢终于从坦克炮塔位置上爬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头晕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踉跄着赶紧跑到坦克一侧,哇哇地呕吐起来……
“小样!”精神抖擞的高战元看见蹴在那里哗哗呕吐的商钢,皱着眉头叹道:“人要翻山,马要过滩,不出几身汗怎么能行?就这身体素质怎么能打仗?”
“参谋长”阎铁民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走到商钢面前:“我们谁第一次上坦克没呕吐过?商钢是新兵,能坚持这么长的路程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练兵你得讲科学,什么都是循序渐进的。”
“怎么?看不起我这个土八路?!”
“我哪儿敢?”
“对我从难从严练兵有意见?”
“没有!”
“你记住”高战元厉声道:“慈不掌兵!一个优秀的指挥员必须有一副铁石心肠。知道飞将军李广为什么拔刀自刎吗?”
“因为他迷途沙漠。”
“他为什么能迷途?”
“不知道。”
“那是因为他管理部队太松!”高战元厉声道:“李广到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缺水的时候,最后一个士兵没有喝到水,他坚决不喝;缺粮的时候,最后一个士兵没吃到,他坚决不吃。可是他率领大军行走沙漠,不设探哨、不击刁斗,没有向导,没有行军檄文,夜间宿营人人自便,这样的部队能不迷途沙漠吗?”
“参谋长,我说不过你,但我必须爱护我的兵!”
“商钢”阎铁民和蔼地说:“来,喝口水,溯溯口。”商钢摆了摆手,继续哇哇呕吐,吐的全是酸水。
“喝口水,这样会好受一些。”
商钢接过水壶喝了几口,不知道什么原因,喝下去没多久,又全都吐了出来,最后竟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参谋长——”
“怎么了?”
“商钢晕过去了!”
“快喊军医来,打一针强心剂!”
“军医,有个战士晕过去了。”
一个男军医和两个穿白大褂的女兵挎着药箱从保障组方向跑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将商钢抬到阴凉处。
“商钢——”何晓慧看见晕倒的人竟然是商钢,眼泪唰地下来了:“商钢,你醒醒,你快醒醒……”
“晓慧,你认识她?”女军医柳菲菲奇怪地看了何晓慧一眼。
“队长,他是我的同学,在B团当兵。”
柳菲菲给商钢打了一针强心剂。
“快!”男军医一边打开药箱取听诊器,一边命令:“解开他的衣服!”
“队长,我……”何晓慧有点为难。
“这是工作!”柳菲菲厉声重复了一遍。
何晓慧抹去眼泪,连忙将商钢捂得严严实实的坦克工作服纽扣解开,把里面的白衬衣也解开了。
军医用听诊器仔细检查。
“医生,我的战士怎么样?”阎铁民望着脸色像窗户纸一样惨白的商钢不安地问。
“他严重脱水!”军医收拾了听诊器说:“你是?”
“我是坦克B团三营营长阎铁民!”
“他心率跳动不齐,脉搏微弱,需要立即转移到师医院抢救!”
“医生,能不能不转移?”
“不行,在现有医疗条件下保守治疗,只能耽误病情,小何小柳,你们两个赶紧把病人抬到担架上去,叫救护车过来!”
“救护车——”
“救护车,赶快过来!”
正在抽烟的救护车司机,连忙吹掉正燃烧的烟头,钻进蒸笼一样的驾驶楼,一脚油门,把救护车飞一样地开了过来。
阎铁民拉着柳菲菲胳膊大喊道:“同志,不能把我的战士送走,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完成任务?”柳菲菲瞪了阎铁民一眼:“是战士的生命要紧还是横穿沙漠试验要紧?”阎铁民望了这个脸盘像白玉一样的女护士一眼:“当然是试验要紧!”
“什么?试验要紧?自己的战士严重脱水,危在旦夕,你却一心想着试验,你是国民党的营长?!”
“你……”阎铁民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你还想打人?!”
“菲菲,吵什么,赶紧把病倒的战士送到救护车上去!”
“不能抬他走!”高战元阻拦道:“商钢是横穿沙漠的试验组数据记录员,现在行驶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他怎么能离开?”
“您是?”
“我是坦克B团参谋长高战元,也是坦克A师进入巴丹吉林沙漠的最高指挥员。”
“参谋长,商钢严重脱水,如果不及时抢救,会有生命危险!”何晓慧冲着高战元大声喊叫。
“小丫头,怎么又是你?你们把他弄走了,谁来记录试验的数据?谁在射击中装填炮弹?!”高战元感到有点奇怪。师里不是说只允许商钢一个新兵参加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试验吗?怎么这个小女兵也参加到保障组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试验数据装填炮弹?!”
“不行!我是横穿沙漠的总指挥长,你们可以给商钢挂吊针,但不能把他送出沙漠!”
“出了生命危险谁负责?”
“我!”高战元厉声道:“出了事我负责!”
“你能对一个革命战士的生命负责?”何晓彗鄙夷地问。
“横穿巴丹吉林沙漠是上级赋予我们坦克A师光荣而艰巨的特殊任务,是一场前无古人的攻坚战,事关反侵略战争能否取得胜利,我们都是立下军令状的人,试验组、保障组任何成员没有任何理由随便撤出,就是死,我们也要埋在这巴丹吉林沙漠!”
“高参谋长,你太不近人情了?难道你忍心看你战友的儿子葬身沙漠?!”
“小何”高战元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对我从难从严要求商钢有意见,可是你知道不?这次参加横穿巴丹吉林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他军旅人生不可多得的一次残酷性军事技术训练,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就这样把他送走了,就等于让他在横穿沙漠试验性实战训练的路上半途而废!”
“参谋长同志,请问我们作战的目的是什么?”何晓慧一点也不示弱。 “当然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如果我们连生命都保存不了,怎么去消灭敌人?”
高战元膛目结舌。
柳菲菲麻利地给商钢把吊针插上。
“晓慧,别和这些没有人情味的冷血动物罗嗦了,把人抬到救护车上去!”
“是!”
何晓慧刚要起身,躺在担架上的商钢一把抓住何晓慧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晓慧,……放……我……下来……”
“商钢,你严重脱水,不要动,我们把你送回师医院去!”
“不要!”商钢一骨碌从担架上滚了下来“我的任务……没……完成……”
“你不要命了?”何晓慧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朝下滚:“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大家……都在,我……这个数据……记录员……不能……当……逃兵!”
“谁管你?”何晓慧抹去眼泪,一把甩开商钢的手,气呼呼地说:“你就把命丢在沙漠吧!”
“主任,怎么办?”柳菲菲将目光投向军医。
“那就就地治疗吧。”
挂了两瓶盐水、吃了一些药片后,有了精神的商钢吃了点东西,又投入到紧张的数据搜索工作。
商钢来到参加试验的T——54坦克面前。
车长用洪亮的声音向商钢报告了坦克行军摩托小时消耗、坦克电台进入沙漠后的适应频率变化、高射机枪准确射击率。一炮手向商钢报告了主战火炮的校正值、射击频率、炮闩灵敏度、炮膛滑线误差值。驾驶员向商钢报告了坦克发动系统的行驶功率,操纵杆、启动开关等机器性能磨损及安全情况。二炮手将并列机枪、航向机枪的武器使用数据及各种复杂地形的射击情况,向商钢详细报告。
搜索完T——54的数据,商钢头上不断冒出虚汗来,他又挣扎着来到六九式轻型坦克、装甲输送车、坦克牵引车跟前,详细记录了有关数据。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飞向天空,参加横穿试验的车辆又一次向沙漠深处驶去。
时值午后,长龙一样的装甲车队正行进在戈壁大漠之中。
梁上稀疏的红柳在风沙中摇曳。
当装甲车队行驶一个摩托小时后,
“防化分队注意,下车布毒!”当装甲车队行驶一个摩托小时后,电台里传来高战元下达了防化训练的指令。”
“高参谋长,是执行一号布毒方案还是执行蓝鹰行动?”防化连长林瑞在通话器里问。
“为了探索坦克部队在巴丹吉林实施防御性进攻的可操作性数据,请执行蓝鹰行动!”
“是!”
“告诉布毒官兵,一定要真枪实弹,记住了没有?!”
“要不要通知坦克分队?”
“通知个屁!”高战元在电台里厉声道:“这正是全面检验他们战争反应能力的最佳时期!”
“是!”
装甲输送车的铁门打开。
15名头戴猪鼻子防毒面具、身穿防化服的小分队,在师防化连连长的率领下,猛虎下山一样从后门蹿了出来,按照顺序在车前站成一列队伍。
身为数据记录员的商钢,在车里戴上防毒面具,换上防化服后,连忙从炮塔里爬出来,跑向防化分队正在集结的队伍。林瑞做了出发的手势,防化分队朝着沙漠“染毒地域”出发了。
商钢跟着防化分队翻过两道沙梁,进入一个峡谷时,突然,迎面掀起一阵罕见的大漠沙暴。霎时间,狂风呼啸,沙尘暴卷,遮天蔽日,茫茫戈壁,混沌成一个魔鬼的世界。
狂猛的风暴,将穿行在沙谷里的防化兵吹得东倒西歪。
身穿防化服装的喷烟班长孙永强顶着风,趔趔趄趄地从前边来到后面的连长面前,隔着猪嘴防毒面具。挣着嗓门呼喊:“连长!连长!”
“怎么了?”背着强劲风头逆行的林瑞一把摘下防毒面具大声道:““把猪嘴面具摘下来说!”
“风沙太大,不能再走了!”孙永强摘下防毒面具挣着嗓门大声说。
“参加试验的坦克正在隆隆开进,我们不走了谁来布毒?!”
“如果不打尖就有被沙尘暴卷走的危险!”
“扯球蛋!”林瑞骂道:“敌人会因为有沙暴而放弃侵略吗?给我上!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布毒地域!”
“是!”
“谁敢提打尖,老子处分谁!”
“坚决完成任务!”
沙暴肆虐。
防化分队逆着风艰难地跋涉,沙梁在强烈的大风中很不稳定,孙永强第一个抓着红柳向上攀登,脚下流沙一松,从半沙梁上骨碌骨碌滚将下来。看见班长滚下来,副班长又向沙梁发起冲锋,又滚了下来。喷烟班的战士又发起冲锋……
防化连的官兵发扬团结互助的优良作风,你推我拉,连滚带爬地赶到施毒地带。
按照分工,大家在猛烈的风沙中迅速实施布毒、核扩散、化学沾染和化学辐射沾染和剂量的布控。
商钢对防化分队的布毒数据逐一做详细记录。
在这次横穿沙漠试验中,这支精干的防化分队由防化、喷火、施烟三个班组组成,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指导参加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坦克、装甲车和各种轮胎车辆以及试验组、保障组官兵对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实施群众性防护,实施核观测、化学观察和化学、辐射侦察,实施剂量、沾染检查,实施消毒和消除沾染。
布控完毕后,防化连连长林瑞带领所有战士迅速撤离到一个安全的沙梁上,朝空中打了三颗红色信号弹。
大风搅动着黄沙扑向长龙一样蜿蜒的车队。。
看到三颗信号弹后,高战元下达了迅速穿过敌人染毒地域的命令。 快速行驶的T——54坦克里,阎铁民通过通话器下达了“注意防毒防核”的命令。车长、一炮手、驾驶员竟然没人动弹。阎铁民又重复了一遍命令。
“营长,风沙这么大,有没有真正的毒气,何必那么认真?”车长满不在乎。
“营长,我们主要进行坦克横穿沙漠试验,通过染毒地域不过是整个试验的一个环节,走走形式,做做样子就行了。”一炮手也不在呼。
“染毒地域是防化连抽出精兵强将搞的,你们不注意预防是要吃亏的!”
“营长,染毒地域没有毒气,没有核辐射,也没有各类有毒染剂,天气这么热,大家戴上猪嘴放毒面具,穿上防化服,还不把人热死?”
“扯淡,你们到底执行不执行我的命令?”
没人说话。
有人撕掉放毒面具里的滤毒薄膜,做样子把防毒面具戴在嘴上,有人脱下衣服捂住嘴和鼻子,驾驶员赌气地关闭了驾驶窗,但没戴防毒面具。
“你们这样做是会吃亏的!”
看见试验车辆进入“染毒地域”,林瑞下达了“放毒气”的命令!
“连长,风沙太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能不能不放了?”实施放毒的喷烟班长孙永强通过通话器问。
“放屁!”林瑞在通话器里啐道:“这是同敌人作战,不是他妈小孩子玩游戏?执行蓝鹰行动!”
“有毒烟雾钻进坦克里怎么办?”
“钻进去就钻进去!”
“连长,那可是对人体有伤害的烟雾,不是一般用于军事演习的无毒无害烟雾,你还是请示一下高参谋长!”
“是高参谋长让我执行蓝鹰行动的!”
“那我们喷烟班开始施放蓝鹰烟雾了?”
“放!”林瑞在通话器里坚定地说:“出了问题我扛着!”
“连长,我们看不见参加试验的车队。”喷火班班长向林瑞报告。
“你鼻子上两个窟窿眼是出气的?”
“连长,风沙太大了……”
“执行命令!”
施烟班长一个手势,防护措施严密的战士打开喷枪,朝着风沙里隐约可见的坦克发射,一股股淡黄色的烟雾随着风沙在戈壁弥漫开来……
大风变成每小时一百公里的狂飙,白炽的太阳很快被大块大块的黄云遮住了。
轰轰作响的风暴搅动几百万吨细小的黄沙漫天飞舞,从西北方向铺天盖地地卷过来,刚才还蔚蓝如水的天空很快变成烟尘弥漫的暗黄色。沙尘暴以超强的力量,掀动着无数的沙丘,将暴露在沙梁上的部分防化骨干吞噬了……
“咳,咳,咳……”
滚滚浓烟就扑面而至。
很快从封闭不严实的缝隙钻进坦克里。坦克乘员这才闪电般掏出防毒面具,麻利地戴在头上。驾驶员动作虽然快,但由于没按要求戴紧,刚吸一口气就被呛咳嗽起来,流着鼻涕眼泪说:“营长,这回真是毒气!”“你们以为我开玩笑?!”阎铁民厉声道。
动用催泪瓦斯替代以往的无害烟雾是高战元的主意,目的是让逼真的战场环境,能有效唤醒试验官兵的实战意识。
三分之二的战斗车辆和所有的保障车辆都没有按照防化分队的要求穿上防化服,戴上猪嘴防毒面具,结果有毒气体钻进车里,很快,就不断有人从坦克、装甲车和汽车钻出来。钻出来后,不断被强大的风沙刮倒在地。
“危险!回到车上去!”高战元用高音喇叭大声命令。
几个跑下车的干部战士又爬进车里。
坚守在沙梁上的喷火班,只剩下两个沙土埋到胸部的战士。两个战士没有畏惧强大的沙暴,按照蓝鹰行动的要求,又对空无一人的“坦克”实施喷火射击,一束又一束的火焰哧溜哧溜地喷在参加试验的车辆上燃烧起来……
沙暴终于朝南远遁。
大沙漠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们连长呢?”高战元冲上沙梁大声问。
两个快要被沙子掩埋的战士挣扎着从沙窝里钻出来,摇了摇浑身的沙尘,呸呸地吐着钻进嘴里沙尘,不知道高战元在说什么。
“把头盔摘掉!”高战元比划着大声说。
两个战士摘下头盔,那头盔里能倒出半头盔沙子。
“你们连长呢?我们的数据记录员商钢呢?”
“连长正给我们下命令,就被风沙卷走了!”一个背着喷火枪的战士哭道。
“首长,快派人去找吧,晚了我们连长和其他兄弟就没命了。”
高战元一声令下,试验组、保障组分头去寻找沙尘薄吞噬的防化分队骨干和数据记录员商钢。
“参谋长,商钢怎么了?”
“他们可能让沙子埋了。”
“啊?”何晓慧大吃一惊:“那快派人去找?晚一步他们就没命了。”
“阎铁民——”
“你带试验组去东沙梁!”
“是!”
“其他同志跟我来!”
“连长——”防化连的战士在寻找他们的连长。
风沙刮过去的沙漠变化太大了,刚才还能看见的几个大沙丘转眼夷为平地。焦急的呼唤在沙梁上回荡。
“商钢——”何晓慧在寻找她的同学,声音里拉着哭腔,可怜的小女兵,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商钢——,你在哪里?”
“一班长——”
“三班长——”
“参谋长”何晓慧望着同样一脸焦急的高战元问:“沙尘暴会不会把他们卷走?”
“不会!”高战元坚定地说:“小何,我们在进入沙漠前就进行过对抗沙尘暴训练。”
“那怎么半天没有一点声音?”
“我们继续找!”
“商钢——”何晓慧流着泪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喊了一嗓子,她的声音在沙谷里回荡。
被流沙掩埋半个小时的商钢,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他,使劲动了动身子,暴露在沙子上的一只手动了动。
“参谋长,这里有人!”何晓慧看见那只露出沙子的戴着防化手套手。“快,赶快刨人!”高战元大声命令。
“商钢,是你吗?”何晓慧一边刨一边哭着问。
高战元劲大,拽着商钢的手臂使劲一拉,将被沙子掩埋的商钢拉出了沙坑。
趴在地上的商钢一动也不动。
“商钢,你醒醒……”
“商钢,你怎么了?”
“快把人翻过来,看看沙子是不是堵住气管了?”
“我的妈呀”翻过来的商钢大叫一声:“好大的风沙啊……”高战元长出了一口气。
”商钢,你想把人吓死?”何晓慧用棉花一样的小拳头,轻轻捶了商钢一拳,脸上挂着泪笑了。
“商钢,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高战元对战友的儿子劈胸就是一拳。“哎哟……”没有防备的商钢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你小子是泥捏的,这么不经打?!”
“高叔叔,我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哪能经住你这一拳?”商钢坐在地上揉着被打疼的左肩胛。
“我打你了吗?我就轻轻推了一下?!”
“战争年代你一拳打倒过敌人一匹战马,幸亏你没用力,要不然我就像那匹战马一样。”
“妈拉个巴子!”高战元骂道:“你一点也不像你老子,就会耍嘴皮子!数据记录了没有?”
“数据?哎呀,我的夹子呢?”商钢呼啦站起来,抖了抖头发里、耳朵眼、防化服里的沙砾,握着记录数据的黑夹子吃惊地问。
“你手里握着的不是夹子?”高战元笑道:“骑着驴寻驴!”
“宝贝,只要你在就成!”商钢吧唧亲了记录着试验数据的黑夹子。
“这里记录着各种试验的数据?”
“截止目前,所有的数据都完整记录在案!” 商钢点了点头。
“回去后重新抄一份放在坦克里,要是把这个宝贝丢了,我们就白忙活这一趟了。”
“防化连长他们呢?”
“我们正在找,估计都在附近,你们是被沙尘暴卷到这里的。”
“参谋长,这里有人!”阎铁民远远地站在动边的沙梁高兴地喊叫。
“快,快刨人!”高战元大声命令。
“参谋长,这里也有一个……”走到不远处的保障组惊喜地大叫。
“这儿也有人……”
好消息不断传来,被风沙掩埋的防化分队全部找到,竟然没有一个伤亡。
“今天就不行军了,就地宿营,晚上举行篝火晚会,我给大家做烤全羊,我们一起放松放松!”高战元高兴地说。 “好!”在场的官兵欢呼雷动。
这是试验组、保障组进入巴丹吉林沙漠的第一个夜晚。
夕阳的余辉还历历在目,如镜的皓月已升上天空,皎皎的月光,雾丝一般倾洒在巴丹吉林沙漠的沙梁上、谷地里。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骆驼刺和红柳丛里,粗犷的大漠此刻变得温柔起来。
沙漠的天气就是怪,早穿皮袄午披纱,抱着火炉吃西瓜,中午热得要死,晚上却冷风吹得人牙齿直打颤。
熊熊篝火燃烧起来。
随车带来的羊羔肉烤熟了。
能喝酒的每人半缸子白酒,不能喝酒的用水代替。大家围坐篝火旁,吃着烤全羊,喝着酒谈笑风生。
“铁民,把你那家伙什子拿出来,大家一起乐和乐和!”高战元吃着一块肋骨肉叫道。
“参谋长,我早把营长的手风琴抱来了!”商钢从一块石头后面取出了阎铁民随身携带的乐器。
“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弹了……”
“同志们,三营长不弹行不行?”
“不行!”
“来一个要不要?”
“要!”
“三营长,来一个!”
“来一个,三营长!”
“呱唧,呱唧!”
在场的军人全都熟练地拍着巴掌喊:“快,快,快!”
阎铁民一口将缸子里的青稞酒喝干,抹了一下嘴,接过手风琴背好。随便一拨弄,黑白琴键像行云流水一样跳出欢快的音符。
“想听什么?”
“听你最拿手的。”
“我有个建议,我弹手风琴,请我们两个女同胞跳舞好不好?”
“好!”在场的男兵拍着巴掌狼一样嚎叫起来。
正在优雅地吃着羊羔肉的何晓慧猛地被将了一军,白皙的脸上立即飞出两朵红晕,只是月光篝火下看不清楚而已。
“跳就跳,但有一条,男兵们必须唱歌!”柳菲菲大胆地站起来:“晓慧,站起来!”
“排长,我不会跳……”何晓慧嘴里这样说,美丽的眼睛却害羞地望着商钢。
商钢用鼓励的眼神朝何晓慧点了点头。
毕竟不是老兵,何晓慧羞答答地站起来,搓着手不知所措。
“参谋长,唱什么?”
“就唱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踏着欢快的音乐,何晓慧、柳菲菲背起背包跳起了舞。
在场的所有军人,无论干部还是战士,一起站起来放声唱: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哪里需要那里去,
哪里需要那里安家!
祖国需要我守边卡,
打起背包我就走, 背起背包就出发 背起背包我就走,
打起背包就出发……
一曲结束,男兵女兵又唱起〈〈打靶归来〉〉、〈〈毛主席来到咱农庄》、〈〈映山红〉〉、〈〈洗衣歌〉〉等,欢快的歌声直唱到月到中天酣畅淋漓,方才各自回到野战帐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