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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沙漠历险

作者:贾松禅 当前章节:142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横穿沙漠的第三天。

铁甲车队沿着一条峡谷,挟风滚雷般驶进一座方圆几十里大的废城池。不知道那座城池是什么修的,是什么人修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座当年可能非常繁华的大漠古城,如今天就剩下这些鬼魅一样的残垣断壁,淹在风沙里。

“各车注意,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城堡,车距不能拉得太大,加大马力半个小时一定驶出城堡。”高战元命令道。

“营长,还真有神秘的‘死亡城堡’?”商钢小声问。

“扯淡!”阎铁民不一为然道:“哪里来的‘死亡城堡’?世界上就没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完全是人类在自己吓唬自己。”

“我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就听通信部的参谋议论过,说有一次,军区通信站一个班的战士在巴丹吉林沙漠架线,无意闯进死亡城堡,从此那一个班的价线兵就像风一样消失了……”

“那可能像你昨天遇见沙尘暴一样,被风沙掩埋了。”

“军区骆驼团派出一个连进入沙漠寻找,看见一座高高矗立的烽火台,陡峭的残垣上石头压着一顶军帽和一封血染的羊皮书信。”

“羊皮书信?”

“书信上的字是用人血写成的象形文字,经专家鉴定,意思是‘死亡城堡不欢迎陌生人!”

“有这样离奇的事情?不会是你小子瞎编的?”

“前几年,这件事情在军区机关都传遍了。”

“我不相信!”

救护车上。

“排长,我在长河市就听人说过,巴丹吉林沙漠里有一座神秘的‘死亡城堡’,到处是金子,凡是进去拾金子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何晓慧神秘兮兮地对柳菲菲说。

“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见过?”

“有一个牧放骆驼的人闯进死亡城堡,看见满地黄灿灿的金子,他的眼睛都绿了,不停地往褡裢里装金子,所有的骆驼都装满金子,骆驼客喜气洋洋地赶着骆驼往出走,却找不见自己来时做的路标,他在死亡城堡里转悠了七天七夜,就是走不出这些残垣断壁,携带的干粮吃完了,皮囊里水也喝干了,他开始杀骆驼,喝骆驼血,生吃骆驼肉,当最后一头骆驼被杀死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骆驼客以为有人,就顺着声音走,渴死在半路上……”

“我到听人说过,死亡城堡有一种古怪的动物看守,它的脸像猫,身材像狗,浑身的鬃毛狮子一样,能像猩猩一样直立行走,跳跃攀登或遇见危险时能发出一种似人似猿的怪叫,这种动物当地人叫毛狗。”

“但愿我们今天能捉一只毛狗带回去!”

“你胆子不小,听说毛狗非常凶残,一只毛狗能对付一群沙狼,它剑齿虎一样的门牙非常锋利,能一口咬断沙狼的咽喉。”

“乖乖”何晓慧吓得一吐舌头:“我本来打算带一只毛狗回去当宠物养,这么凶残就免了。”

“那都是当地人的传说,到底有没有毛狗,谁也说不准。”

车队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

“不知道。”

“我们下车看看。”

柳菲菲拉着何晓慧下了救护车。

看见高战元站在一辆坦克下,正同阎铁民、商钢等人争吵,连忙走过去。

“参谋长,”何晓慧看了商钢一眼,转向高战元:“车队不是要加速前进吗?怎么停下来了?”

“你问三营长?”高战元怒气冲冲。

“穿越古城堡需要半个时辰,我们现在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却回到原来起步的地方。”阎铁民沮丧地说。

“啊?”柳菲菲大吃一惊:“我们遇见鬼打墙了?!”

“什么是鬼打墙?”

“就是进入沙漠后迷失了方向,始终在一个地方转圈圈。”

“商钢,你们不是有指南针吗?”

“我们就是一直按指南针指示的方向前进的。”

何晓慧走到第一辆坦克前,察看路辙,果然有坦克履带和轮胎车辆轧过的痕迹。

“把你的指南针拿出来!”高战元没好气地说:“给个猴都不会耍?堂堂一个坦克营长连个路都带不好?!”

阎铁民将军用指南针递给高战元。

高战元捣鼓半天,生气地扔给阎铁民:“怪不得你能迷路,那指南针早坏了!”“不可能!我的指南针一路上好好的……”阎铁民将自己的指南针放在手上确定方向,指南针却动都不动,拨到哪儿停到哪儿:“娘的脚,这东西迟不坏早不坏,偏偏在我们路过死亡城堡的时候坏!”将那块废弃的军用指南针掷到远处。

“谁还带有指南针?”

“参谋长”69式轻型坦克的驾驶员回答道:“我们车上有。”

“拿过来!”

“在驾驶仓放着。”

“快进去取呀!”

驾驶员纵身一跃,从开着的驾驶门钻到车里,翻出指南针。

“邪了门了”高战元道姑半天又嚷道:“你这指南针也是坏的?”

“不可能!”驾驶员接过指南针:“我这指南针是连队新配发的,怎么会坏?”

“你自己看!”

驾驶员捣鼓半天,指示方向的针停滞了一样。

“还有谁带指南针?装甲输送车带没带指南针?”

“带了!”装甲步兵连副连长取出自己一直没用的指南针。

“怎么也是个坏的?”高战元长叹道:“这怎么办?没有指南针,我们是走不出沙漠的。”

“参谋长,”阎铁民建议道:“你赶快和师里朱参谋长取得联系,告诉他我们的位置!”

通信电台嘶嘶半天联系不上。

高战元钻进坦克,用坦克电台联系,一个小时前好好的 W电台却同外界联系不上,接连换几个预备频率,仍然不起作用。

高战元接连换了几辆坦克,都联系不上,他从炮塔上跳下来。

“参谋长,联系上了吗?”

“妈拉个巴子!”高战元的心里紧张起来:“难道我们真地撞见鬼了?!”

“世界上哪里有鬼?”阎铁民继续启动电台,耳机里只有嘶嘶的忙音:”可能是我们遇见什么强电磁干扰了!”

“那怎么办?我们走不出去会死在这里的!”有个车长恐惧地说。

“粮食和饮水用完之后怎么办?”

人们,不管是男是女,当你的生命直面死亡时,人性最本质最原始的东西便暴露无遗。当年,这群参加横穿沙漠的男兵女兵踏上这片带有神秘恐怖色彩的古城堡时,曾经豪情壮志敢咬破指头写下血书的官兵们便没有了欢歌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恐惧、沉重的神色来。大家议论争吵的中心都是围绕生与死的主题。

“不要吵!”高战元站在坦克上厉声道:“听我的命令,试验组、保障组所有人员原地休息待命!三营长——”

“到!”

“你带人拿上武器,跟我走!”

“是!”

“参谋长”何晓慧拉着高战元的胳膊:“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两个女兵原地待命,”高战元厉声道:“不许乱跑!”

“参谋长,你就让我们一起去吧,女兵也是战士!”受那些古怪传说的诱惑,柳菲菲也坚决要求参加行动。

“你们有武器吗?”商钢自豪地背上65式半自动冲锋枪问:“听说城堡有一种野狗很凶残,连狼群都不怕!”何晓慧摇了摇头。“没有武器,你跟着我们干吗?快回到救护车上去!”“我不!”何晓慧赌气道:“我偏要跟着你!”

“参谋长”商钢道:“你看她们……”

“商钢,她们愿意就让她们一起参加行动,女兵也是兵嘛!”高战元朝两个女兵说:“说好了,参加行动必须服从命令,不能擅自行动,铁民,给她们找两把手枪来!”

“谢谢参谋长!”

高战元带着六个人的小分队,穿过一条峡谷,攀上50米高的断崖,朝着残垣断壁林立的古城堡深处进发。

死亡似一只随时都能扑过来的大鸟,伴随行军的步履,越来越显示出它的狰狞面目。

越往古城堡深处走,天地越显得寂静,静得有些怕人,连一粒从墙头被风吹下来的沙砾都显得响动特别大。那些不知何年何月倒毙于沙漠古道的骆驼和人,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森森的白骨,半掩半裸在随风而动的沙尘里。

每跨过一具死人的骷髅,何晓慧的心里便多增添一份惧怕。尽管当时烈日炎炎似火烧,她的脊背却飕飕地发凉,都感觉头发在唰唰地朝上竖立。

“排长,我害怕,咱们还是回去吧!”何晓慧小声对柳菲菲说。“我们离开车队宿营的地方有十几公里,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敢回去。”

“不叫你来,你哭着喊着要来,到了目的地,你却要回去,”商钢批评何晓慧道:“真是个经不起风雨的黄嘴雀儿!”

“就你能?!你胆子大为什么一听见动静就端枪去瞄准?”

“我那是警惕性高!”

“切,警惕性高为什么不走到前面去?老跟在高参谋长和阎营长的屁股后面,想当首长的跟屁虫?”

“那是参谋长让我保护你们!”商钢大声道:“狗咬吕洞宾!”

“不要吵!”阎铁民指了指前面:“上面有动静!”商钢连忙端枪朝前方瞄准,何晓慧的脸唰地白了,她握枪的手吓得直哆嗦。

几只受到惊吓的沙鼠“吱,吱”叫着蹦了过去,高战元一惊,刚要前行,一群寄生在废弃城堡里的蝙蝠扑棱棱从头顶飞过,阎铁民以为什么东西偷袭,啪啪朝着蝙蝠开了两枪,一只蝙蝠被击中掉在脚前。阎铁民蹲下身子,用五四式手枪拨了拨死蝙蝠。

“营长,把什么打下来了?”商钢问道。“一只死蝙蝠而已。”阎铁民遗憾道。

一扇镶嵌在石窟的栅栏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

高战元唰地举枪瞄准。

门里光线暗,装的又高,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高战元沿着土台阶,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当他攀登到第七个台阶时,就听见一声猿猴一样凄厉的叫声。一个金黄色的狗一样的东西闪电般从一个断壁跃到另一个断壁。

不远处,一个像远古时期军事上用于攻城的抛石机,嗵地弹动了。

一块簸箕大的石快闪电般从空中砸了下来。

“小心——”高战元大喊一声,急忙转身一把将阎铁民推倒,自己也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那石头在他们面前的土台阶上弹了一下,轰窿窿地朝峡谷里滚去。

蹲在残垣上的毛狗朝着高战元他们呲牙大笑。

阎铁民举枪射击。

啪——,枪声响了,却没有击中那只敏捷的毛狗。

一行人在高战元的带领下,进入木头已经朽烂的栅栏门里。仍然是窄窄的土台阶,沿着台阶往下走,一种什么东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走了长长的台阶后,才下到地底。

“啊——”柳菲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所有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她,以为她遇见了什么危险,原来她的脚踩在一颗骷髅头上。

“哎呀”阎铁民不耐烦地说:“拜托二位大小姐,不要一惊一乍的,心脏不好的人吓都叫你们吓死了!”

商钢“咣当”一脚将那颗骷髅头踢出老远,那颗骷髅头骨碌碌滚到一条干涸的槽沟里。

哗啦一声,一个紧贴地宫拐角的木乃伊,似乎转等商钢的到来,从后面抱住了商钢。

“谁呀?”商钢感到有个重重的东西靠在他的脊背上。

听见商钢的疑问,何晓慧回头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吓得说不出话来。

由于距离非常近,何晓慧看见一个生着一团金黄色长发的木乃伊,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竟然从背后抱住了商钢。两条僵直的胳臂恰巧搭在他的两个肩膀上。

“晓慧,谁在我背后?”商钢看见何晓慧惊惧的眼神催问道。

商钢的话将何晓慧从极度恐惧的空白中唤醒过来

“鬼啊——”何晓慧大叫一声,本能地向后倒退。柳菲菲听见何晓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回头望去,看见商钢背后的身材高大披头散发的千年木乃伊,吓得大叫起来。

听见喊声,高战元他们一起猛回头,手电唰地照过去,看见一个恐怖的木乃伊搭在商钢的背后。

“商钢,别动!”高战元拉动枪拴跑过去,将商钢使劲朝后一推,失去支撑的木乃伊仰面朝天直直地倒在地上。

“高叔叔”商钢惊讶地问:“什么东西刚才在我的背上耷拉着?”“你回头看看。”商钢回头朝地上望去,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上前踢了一脚:“他娘的,你也知道欺负新兵?!”

“是一具千年木乃伊。”高战元仔细查看了木乃伊的铠甲、腰带和袍裙。

“千年木乃伊?”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东汉时期流落到河西走廊的古罗马十字军骑士。”

“罗马人?他们怎么到河西走廊来了?”

“他的披散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尽管过去一千多年了,他的面部特征基本没有腐烂变化,欧洲白人人种的特征非常明显。”

“参谋长,他身上有腰刀!”阎铁民从干尸身上摘下那把属于骑士的弯刀,第一拔,没有拔开,第二次用劲才唰地把弯刀拔出刀鞘。虽然两千年过去了,但骑士声上的弯刀仍然锋利如初。

“好刀!”

“三营长今天有收获,得到了一把宝刀!”

男兵们全都围过来,抢着看刀。

柳菲菲和何晓慧却相拥着嘤嘤哭泣。

高战元蹲下身子,用手电仔细照在那具木乃伊的脸。那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一头茂密的金黄色长发,又乱又长,脏兮兮的,脸部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水分。

“奇怪!”高战元自言自语道:“难道死亡城堡真是古罗马战俘曾经埋藏财宝的地方。”

“参谋长,你说什么?这里真有古罗马战俘埋藏的财宝?”阎铁民望了那具丑陋的木乃伊一眼。

“我在坦克二校的时候,听考古界一位前辈说过,公元前53年,罗马帝国执政官克拉苏率七个集团的兵力东征安息,也就是今天的伊朗,结果惨败,长子普布利乌斯率第一军团突围,越安息东界,流徙西域。余部经多年辗转,在公元前36年前后,相继随从大月氏、匈奴归降西汉王朝,西汉王朝专辟祁连山下永昌县的者来寨予以安置。汉称罗马为骊,故设骊县,名为骊靬,赐罗马战俘耕牧为生。”

“我们冬季拉练的时候,路过永昌县者来寨村,看见那些男女孩子,长相明明是欧洲白种人,却操一口凉州土话,一位深眼窝、高鼻子、黄头发的村民告诉我说,他们的祖先是日耳曼雇佣军。”

“聪明的战俘投降前,几个聪明的战俘首领将一大笔财宝做为日后重返故国家园的经费,埋在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并在那里按照罗马风格秘密筑起一座城堡,并抽调部分骑兵守护在那里。”

“后来呢?”

“后来,归降汉朝的战俘得到了牛羊和土地,渐渐就把藏在沙漠里财宝淡忘了,过了十几年,突然想起沙漠里城堡和那笔财宝,几百人骑着骆驼进入沙漠,却再也找不见藏宝的城堡。从西汉王朝到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总有人想得到这笔财宝,就不远千里来到沙漠寻找城堡,结果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城堡,这也就是人们为什么把这里称为死亡城堡的原因。”

“我们朝前再走走!”

“走!”

高战元他们在黑暗中了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并没有发现什么秘密,只是看到几具木乃伊和一些远古时代的兵器。

前头隐隐出现了亮光。

“参谋长,前面有光,肯定是通道!”阎铁民喜悦地说。

“小心有暗器!”

“哎呀”阎铁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哗啦一声,一个巨大石球滚雷一样轰隆隆飞了过来。

“卧倒!”高战元大喊一声卧倒在地。

几个男兵刚卧倒,石球就从头顶呼啦一声飞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商钢一把推倒柳菲菲,抱着何晓慧一个就地十八滚,那石球轰隆隆不知滚到什么地方。

“好险呀!”阎铁民爬起来长叹。

“快走,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走到有亮光的地方,看见头顶有磨盘大的天空,顺着墙壁有一个绳梯。阎铁民拽了拽绳梯,。看其是否结实,当确定绳梯非常结实时,第一个爬了上去。

“参谋长,快上来,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我们的坦克始终在一个椭圆型的峡谷里转悠。”

高战元爬上来,感到像重活了一世。大家先后顺着绳梯爬了上来。商钢最后一个爬了上来。

“找一个斜坡,我们就能走出死亡城堡了!”

“好,我们朝前走,找地方下去。”

突然,随着一声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尖叫,一群脸像猫,身材像狗,浑身的鬃毛狮子一样的动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毛狗?!”

“别惹它们。”

“它们扑过来怎么办?”

“只要你不拿城堡里的财宝,毛狗不回主动咬你。”

“咻咻咻咻……”毛狗愤怒地吼叫。

“铁民”高战元大声道:“把你手里的弯刀扔掉!”

“为什么?”阎铁民对着把刀柄上镶嵌着红宝石的腰刀爱不释手:“我从木乃伊身上摘的,没偷没抢凭什么让我扔掉?”

“如果你不扔掉,那些毛狗会袭击我们!”

“这关毛狗屁事?”

“不信你朝前走试试?”

“走开!”阎铁民 举枪朝毛狗前面的石头射击,子弹在石头上揪揪乱飞。那些动物毫不畏惧,冲着阎铁民愤怒地“咻咻”直吼。

“怎么办?”

“扔掉那把刀!”

“我舍不得。”

“你不扔,那些愤怒的毛狗会扑过来,咬断我们的脖子!”

“我们用枪打那些狗杂种!”

“那些寻找宝藏的外国商队,哪个没带几杆枪,结果怎么样?全都葬身在城堡里了,我们这枪根本抵挡不了这些神秘的守护神!”

一只可爱的小毛狗嘴里叼着一个东西跑过来。放下东西,它呦呦叫着扭头跑回毛狗的阵营。

高战元拣起来打开,是半拉羊皮,上面用不知道是动物血还是人血写了几行他不认识的文字。那些文字很想远古时期的象形文字。

“天!”高战元自语道:“难道这城堡里还有活着的人?”

“这里有活着的人?”阎铁民道:“不可能,我们是从城堡里钻出来的,那里除骷髅和木乃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如果没有人,谁能写这些字?”高战元嗅了嗅羊皮书信:“毛狗不可能会写字,这羊皮上的文字好象刚刚用血写上去的。”

“啊?”阎铁民吃惊道:“难道这神秘的城堡里真地还有人?”

“有人吗?”高战元朝着毛狗连声问。

没有任何人回答。

只有毛狗愤怒的咻咻声。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坦克A师横穿巴丹吉林试验小分队,路过贵地,没有任何掠夺的意思,不是盗窃财宝的不法分子,请放我们过去!”

连喊几遍,仍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那群毛狗更加愤怒了。

高战元从阎铁民手里夺过那把木乃伊身上的弯刀扔了出去。

奇迹发生了。

一只高大的毛狗以迅雷不济掩耳之势,闪电一样冲过来,叼起宝刀扭头就往回跑。站在高处的毛狗发出一声怪叫,一群毛狗呼啸一声跑得无影无踪。

从“死亡城堡”走出来后,参加试验车队安全行驶了两天。第三天下午进入半草原半荒漠地带。

这个地带有大片的死胡杨林,因为林子里有沼泽,高战元决定带几个人去勘察道路。

由于“死亡城堡”里受到惊吓,何晓慧缩在救护车里,说啥再也不跟着高战元行动了。

“柳排长”阎铁民看着柳菲菲,用嘲笑的口吻问:“怎么样?你还敢随我们去胡杨林吗?”“怎么不敢?!”柳菲菲最看不惯阎铁民瞧不起女兵。

“胡杨林里有成群的秃鹫,那些吃死人肉的猛禽,有时候饿了,连活人也不放过!”阎铁民想吓唬这个刚刚提干的女护士。

“秃鹫吃活人也先吃你!”

“为什么?”

“因为你走在我前面。”

阎铁民笑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师医院的女护士长得很清秀,尤其是那双月亮一样弯弯眉毛下的眼睛,有一种沙漠海子一样纯净的东西。每个男性军人看了那上眼睛都会砰然心动。

“走吧!”阎铁民笑道:“女兵在我身边,一般都有安全感!因为我是好人!”

“就你?还好人?眼睛一瞪能把坦克吃了!”

“我怎么了?”

“混进我解放军阵营的新军阀。”

“你……”

柳菲菲捂着嘴偷偷地笑。

一行军人翻过两道沙梁,就看见远处空旷的荒漠里矗立起一片黑黝黝令人恐惧的胡杨林。

这片林子由枯死掉的胡杨组成,可能因为巴丹吉林沙漠水流量逐年减少的原因,原本流过这里的两条河突然改道,致使不少胡杨枯死。可是枯死的胡杨树依然可以屹立在戈壁沙漠中,如果枯死时间不长又得到补水,甚至还能复活。人们经常说的“胡杨魂”就是“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枯死了的胡杨东歪西倒地连成一片,像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尸横遍野。树干纹理盘折扭曲,样子极丑并挤压着把极瘦的枝干伸向蓝天。阳光下的影子随着太阳角度,变幻着形状,如鬼魅一般。

高战元刚走进枯死的胡杨林,“噌”一声,一只卧在树根上的野兔,几乎从他的长筒皮靴上跃过去,箭一样蹿向远处,很快就消失在沙漠的骆驼草和红柳丛中。

枯死的胡杨林,在风的吹动下,发出一种“呜,呜”的怪叫,好像黑黝黝的树林里隐藏着鬼怪一样。

“营长,我怕……”有过恐怖经历的柳菲菲一把拉住阎铁民的胳膊。“有我在,不怕!”阎铁民掏出他的五四式手枪,象一只机警的狐狸,盯着怪模怪样的死胡杨,一步一步跟着高战元朝里走。

一群在胡杨林里藏身的岩羊,被勘察道路的脚步声惊醒,撒开细长的四蹄向林外逃奔。

砰——

高战元抬起65式半自动步枪,枪口上还冒着淡蓝色硝烟。一只逃窜的岩羊在跳起来奔跑的时候,被击中了。

“好枪法!”商钢翘起大拇指:“今天中午我们又能吃烤全羊了。”

“岩羊烤肉比烤羊羔肉都好吃!”高战元道:“不信,问问你们营长。”

“营长,你吃过烤岩羊肉吗?”商钢朝走在后面的阎铁民柳菲菲喊。

“吃过!参谋长烤的全羊肉味道特别好。”

“今天我们能吃一回烤岩羊了。”

高战元带着人在枯死的胡杨林走半个时辰,突然,一群落在几株枯死胡杨上的秃鹫,也许是饿了几天,也许从来没见过活人,竟长唳一声,闪电般向他们扑来。

高战元看见这些煽动翅膀扑过来的猛禽,轻蔑地笑了笑,并不开枪,以半自动步枪为武器,接连打下来几只。

头鸟见不能取胜,连忙率领群鸟迂回袭击后面的人。

柳菲菲看见遮天蔽日的鸟群,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扑进阎铁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阎铁民第一次与一个异性近距离接触,出于男人军人的双层责任与保护意识,,他下意识地用一条胳膊搂着柳菲菲,一手举枪,啪,啪,啪,随着激烈的枪声,不断有秃鹫丧命。头鸟毙命后,其它猛禽啼叫着煽动翅膀飞走了。

“柳排长”阎铁民看见高战元愤怒的目光盯着自己看,连忙将柳菲菲推开:“秃鹫已经飞走了……”

柳菲菲意识到自己由于害怕,竟然失态地扑进一个陌生军人的怀里时,白皙的脸羞的通红,连忙尴尬地松开她的双臂。

风起云涌。

“不好!”高战元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大声命令:“天要下雨,迅速撤离胡杨林!”

“大家快走,天要下雨了!”阎铁民大声动员。

“快!”

“胡杨林是沼泽地,暴雨到来之前撤不出去,就有陷下去的危险!”

“快,快掉撤!”

沙漠里的暴雨说来就来。

随着一阵沉闷的雷声,一场迅疾猛烈的暴雨闪电般来到。那雨来势之快让人瞠目,一只在风云里盘旋的鹰,因为来不及躲避而被击落,掉进胡杨林的泥淖里,成了一只涂满黄泥的树疙瘩。

噼噼啪啪的猛烈雨点把空旷的大漠打得烟尘滚滚。

在飘泼大雨中,一群野马疯狂地奔跑。仿佛所有分散在祁连山牧场里的野马都被赶到这儿来了。一匹匹白色、红色、雪青色的烈马,被暴雨的长鞭抽打着,被低沉的怒雷激荡着,被刺进沙漠腹地倏忽消失的闪电燃烧着,从无数的谷口、山坡涌出,仿佛奔泻的山洪在牧野汇聚,小群汇成大群,大群在运动中拓展,成为一片喧叫、纷乱、快速、移动的集团冲锋。马儿们争先恐后,前呼后拥,长鬃飘扬,淋漓尽致,仿佛每匹马都在竭尽全力展现自己的神韵与魅力。

在群马奔跃的最前沿,一匹枣红色的种公马,仿佛是群马的领袖,始终冲锋在最前沿,它金红色的长鬃披散着,流泻着力与威严,燃烧着火焰般的色彩,它雄壮威武、生气勃勃,迎着闪电,迎着暴雨,迎着雷声,昂首嘶鸣,骄傲而无所畏惧,雄健中透露出王者之风。马群在枣红马的率领下,来回在大雨中奔跑。

雄浑的马蹄在苍凉的牧野奏出生命冲锋的鼓点,一声声悲怆苍劲、力挽狂澜、铜号般高亢、鹰啼般苍凉的嘶鸣在拥挤的空间碰撞飞溅,与暴雨,与雷火,与闪电交织成生命酣畅淋漓惊心动魄的音乐……

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高战元,数了数跑出胡杨林的官兵,发现少一个人,对最后一个跑出来的阎铁民吼道:“阎铁民,哪个女兵呢?”

“哪个女兵?”阎铁民刚要张口说话,一股雨水就呛在喉咙。

“师医院的护士?”

“跟我一起跑出来了!”

“人呢?”

阎铁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身后一看,糟了,哪里有柳菲菲的影子。

“赶快回去找!”

阎铁民转身朝暴雨中的胡杨林奔去。

柳菲菲陷在沼泽地里。

听见暴雨来了要撤出胡杨林的命令后,柳菲菲跟着阎铁民没命地奔跑,女兵的体力根本比不上那些整天跑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男兵,渐渐就落后面。不甘落后的柳菲菲最怕暴雨来临后,将她一个人遗留在怪树嶙峋的胡杨林里,不顾一切地疯跑起来,被脚下一个错盘的老树根绊了一下,“哎呀”一声就重重地摔倒在胡杨林里……

迅速撤离的阎铁民以为柳菲菲始终在他的身后跟着,喊着“快撤!快!”向前奔去。

就在柳菲菲摔倒的瞬间,暴雨噼噼啪啪地降临了。柳菲菲揉着摔疼的膝盖,拐着腿朝前挪,很快,瓢泼大雨就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阎营长——”

“你在哪儿?”

黑黝黝的胡杨林里,回答她的只有暴雨和雷电。柳菲菲失神落魄地在暴雨泥泞中挣扎,对自己贸然参加去胡杨林的道路勘察非常懊悔,也许由于自己的好奇和固执,自己花蕾一样刚刚绽放的青春,就要凋零在这胡杨林的沼泽地了。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有人冲进胡杨林里拉她一把,令人恐怖的胡杨林,只有轰隆隆的雷声和倾盆大雨。孤独无援的女兵从地上拣起一根树枝做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呼唤阎铁民快过来,救她出去。

有吸水能力的沙质土壤也变成了一洼泥汤,泥汤向周围的低处漫流,把原来坑坑洼洼的沙土地几乎填平了。荒野上的沙砾,经过大面积雨水的淘洗,白色的云母片和透明的石英全都裸露在地面上。沼泽地里几株低矮的胡杨树似乎不能承受天空不断泼来的大雨,全都缩头垂肩地耷拉下来。茂盛的树根胡须一样密密麻麻趴在地上,和地面的泥汤混在一起,犹如河流中的水藻。

柳菲菲向远处望去,昏暗的胡杨林雨雾茫茫,水天一色。她的心里忐忑不安,感觉脚下的大地就要崩溃。

柳菲菲拄着那一根树枝,在沼泽地里艰难地跋涉,雨还在疯狂地下,水还在疯狂地流,胡杨林里根本辩不清路径和方位。柳菲菲有点想哭,但在这倾盆大雨中,连个倾诉的对象也没有。她想起了坦克B团参谋长高战元经常掉在嘴上的口头禅“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胡杨林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定要活着走出这沼泽地,我一定要活着见到阎铁民。不知道什么原因,,经过这次横穿沙漠的接触,她发现自己朦朦胧胧地爱上这个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黑脸汉子了。他职业军人的铁血气质,精湛的枪法,对坦克作战的深层次研究,灵动的手指弹手风琴的摸样,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强烈地吸引着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使她欲罢不能。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坦克营长有没有对象,是否像其他干部早早就在农村定了媳妇,不管,爱情是一种掠夺,只要我爱上的人,我就有理由得到他。

想到这里,柳菲菲又有了力量,她又大步向前迈进。突然,她脚下一滑,掉进了一片生灭着无数水泡的沼泽地……

脚下的泥浆和水,仿佛是一个张开的具有强大吸力的嘴巴,正逐渐一点一点地将她往下吸,柳菲菲拼命向上挺,她试图挣扎着离开这片骇人的沼泽地,然而,大风呼呼啦啦地吹着,大雨如注,无数冰冷的大雨点,大面积地在沼泽水面溅起无数明灭的水泡。

大雨中的柳菲菲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她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陷。

这完全是个濒临死亡的女兵在用坚强的意志作最后的挣扎。她伸展双手,在划拉污浊的水面,几乎要匍伏在沼泽的水面了。溅上泥浆的脸显得瘦削而苍白。青紫的嘴唇在冰冷的雨水中颤栗。

雨水将她的齐耳短发冲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雨珠顺着发梢不停地往下滚落,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还在拼尽最后的力气蠕动着在水面划动,张大嘴颤抖着哭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她微弱的呼救声很快就被扑面而来的暴风雨声淹没了。

哪里有人?哪里有人?高战元,阎铁民,商钢,还有何晓慧,坦克A师的战友们,快来救我,拯救你们的战友,她就要被沼泽吞噬了。

沼泽地的泥水已淹没了柳菲菲的胸脯。她收回左手,从水下的的怀里摸出那枚像玉坠一样,被一条红线线系着的子弹装饰物。那枚子弹装饰物是父亲的心爱之物,身为炮兵团长,父亲在奔赴抗美援朝前线的时候,用一条红色的细线穿系了那枚随身携带的子弹装饰物,挂在女儿白晰的脖颈上,吻了吻女儿那双湖泊一样的醉人的眼睛,说:“宝贝,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等战争结束了,爸爸一定回来看你们!这颗子弹是我从1937年参加革命保存到现在的,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我把它打磨成和平鸽的摸样送给你,愿它能给你带来好运。”父亲牺牲在朝鲜战场,他和他的炮兵阵地化成一团烈火,永远定格在历史的画廊里。

柳菲菲吃力地将那枚子弹装饰物,举到嘴唇间吻了吻,流着泪水,喃喃地说:“爸爸,只有你,唯有你才能拯救你的女儿......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在冰冷风雨的袭击中,在同沼泽的挣扎中,柳菲菲仿佛看见一身军装的父亲正向自己走来,那矫健的脚步,魁梧的身影,绿色军帽上的红五星都在清晰地显现……

爸爸,快来救我!

柳菲菲从心底发出了默默的祈祷。

渐渐地,她觉得仿佛是城堡里的鬼魅使出了魔法,整个沼泽地在她的身子底下旋转起来,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抓住双腿,将她用力朝下拉,粘稠的泥浆形成一个无形的黑洞,像磁铁一样将她朝里吸引。柳菲菲用力抬高视线,恍惚中她看见满目的泥水波涛般汹涌着,昏沉的雨雾弥天漫野,而天和地贴得是那样近,犹如一块三明治,将她紧紧地压在其间......

一阵晕眩中,柳菲菲绝望地垂下头颅。在顽强的生存意识的作用下,她又一次昂起了头,这次她在水天一色的迷茫雨雾中看见一点绿色的身影朝她这边狂奔而来。

哗啦,哗啦,耳畔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真的有人来救我吗?柳菲菲揉了揉被雨水蜇的有些酸涩的眼睛,天哪, 落汤鸡一样的阎铁民哗啦哗啦地踩着泥水,朝这边疯狂地跑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柳菲菲拼命呼救。

“菲菲,不要动,我来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阎铁民一边跑一边喊。

“三营长,快来救我,我掉到沼泽里了!”

“不要动,越动下尘越快!”

阎铁民一脚踩下去,噗嗤一声,雨水泡开的稀泥淹没到膝盖。

“三营长,你不要朝前走了,这里全是沼泽……”柳菲菲哭着说。

“菲菲,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没用的,没用的,我已经陷到沼泽里了……”

阎铁民从侧翼迂回到离柳菲菲最近的地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中生智地解开腰里的皮带和裤带系在一起,拽了拽,唰地一声用力甩了过来,皮带一头稳稳地落在柳菲菲的面前。

柳菲菲从泥水中伸出一只手,慢慢地去抓那皮带,沉重的泥浆拼命将她朝下拉,那只沾满泥浆的手,在一点一点向皮带的一头靠近……

“菲菲,快,抓住皮带!快抓住!”

柳菲菲咬着牙,手指挣扎着向那皮带靠近,终于摸到皮带,使劲一跃,紧紧地抓住了救命的军用皮带......

阎铁民噗嗵一声坐在稍稍坚硬的泥水地里,使出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快要被淹没的柳菲菲拉出了沼泽......

经过五天五夜的长途行军,铁甲车队终于驶出戈壁沙漠,看见阿拉善右旗天苍苍野茫茫的牧场,看见了镜子一般的海子和几只纯白的飞鸟。

这次横穿沙漠,途中消耗31个摩托小时,行驶358公里,其中戈壁滩56公里,半沙漠地带17公里,沙漠285公里。

横穿沙漠的装甲车队第一次看见了骑马的牧羊人和白云一样的羊群,车队里的所有人全都欢呼起来。

“阿拉善右旗,我来了!”商钢第一个从炮塔上钻出来,呼吸着潮湿而带有青草气息的空气,站在坦克上,冲着一抹绿色的地平线兴奋地大声喊,高亢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再见了,巴丹吉林大沙漠!”阎铁民从驾驶室跳出来,回头冲着远去的沙漠高声叫。

“我们终于征服了沙漠!”

“我们胜利了!”

“排长”何晓慧高兴地说:“我们终于走出了大沙漠……”

“我们胜利了!”柳菲菲的眼睛泪光闪动。

何晓慧激动地站在坦克上,迎着草原上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张开双臂兴奋地大声喊:“我们胜利了——”

空旷的大草原传来她动人的回声。

“我们征服了沙漠——”

“我们胜利了!”

一句句喜悦的喊声在草原上此起彼伏地回答

“阎铁民——”站在第一辆坦克前的高战元大声叫。

“到!”

“传令下去”高战元喜悦地命令道:“所有的车辆,不管是坦克,牵引车。还是救护车,全都插上红旗!唱着军歌前进!”

“是!”

所有的坦克、装甲车、汽车上都飘扬着红旗,救护车上还被出心裁地挂出了“铁甲雄师战无不胜”的红色横幅。

官兵们搭乘坦克,兴高采烈地唱起了《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歌声飞到北京去,毛主席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得好,夸咱们枪法属第一,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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