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密集的轻重机枪声在狼嘴豁豁响成一片,间或有迫击炮的轰击声。
背着叉子枪、拉着炮车、骑着大尾巴山丹马的土匪武装,在“一斧仙”马耀清的组织下,利用狼嘴豁豁的有利地形做掩护,向突如其来的骑兵大队开火。
狼嘴豁豁的山崖严格意义讲,不能叫山崖,它们充其量是一溜平平庸庸、圆头呆脑的高土堆罢了,这些黄褐色的沙石凝结的土堆,横亘在荒凉的戈壁,相互依傍,挨挨挤挤,圆滑而无骨,尽管缺乏祁连山、昆仑山的险峻刚毅,仍然以蹲在墙根下缩脖袖手晒太阳的姿态,在天地间显示着它蠢笨的存在商云汉猝不及防。
在振聋发聩的爆炸声中,不断有解放军人仰马翻。人喊马嘶骆驼疯跑,正在急行军的骑兵大队混乱不堪。不一会,骑兵大队就死伤无数。
商云汉拉着狂燥不安大声嘶叫的山丹黑军马,吼到:“炮兵连——”正在组织还击的炮兵连长张大柱,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飞跑过来,大声回答:“到!”
“组织炮火反击,不惜一切代价全歼山上土匪!”
炮兵连官兵迅速支开六门60mm迫击炮,根据射程的远近做不同的选择调整,瞄准手正在瞄准,装填手打开了炮弹箱。
骑兵大队装备的60mm迫击炮,由炮身、炮架、座钣、瞄准具四大部分组成。炮身长1.5m,炮架为两脚架,以班为单位可根据目标位置调节高低和方向,携行时可折叠;座钣为承受后坐力的主要部件,同时与两脚架一起共同起到支承迫击炮体的作用;瞄准具为光学瞄准镜,刻有方向分划和高低分划。与其他常规火炮相比,迫击炮弹道弯曲,适合于对隐蔽物,如山丘背后的目标进行超越射击,也可对近距离目标进行直接射击,装弹容易,射速高20~30发/分,火力猛,杀伤效果好,质量轻,体积小,机动性强,可以人背马驮,打了就跑,能快速转移阵地,是解放初期西北军区暨第一野战军步兵部队较为先进的武器装备。
轰,轰,轰……
六门60mm迫击炮轮番轰炸狼嘴豁豁的山崖背后潜伏的土匪。在火光硝烟中,不断有人被炮弹炸向空中。
商云汉见炮兵连发挥了作用,连忙喊道:“高战元——”侦察排长高战元大声应答着,冒着密集的炮火跑,跑到大队长身边卧倒。
商云汉指着那个站在旗帜下戴着裘皮帽子的大胡子说:“看见没有?那个大胡子是小头目,擒贼先擒王,用长枪把他日塌了!”
号称“枪神”的高战元接过警卫员递过来一杆狙击步枪。握枪瞄准,迅速板动枪机,啪,正中土匪头目的秃脑门。大胡子嚎叫一声,骨碌碌从山上滚了下来,一蹬腿,命归西天。
“看见那个光头旗手没有?给我崩了他!”商云汉又指着一个挥动黑鹰旗帜的土匪道。
啪,又一枪,旗手身子向后一挺,骨碌碌滚下山,画着黑鹰的旗子倒在地上。
枪法极好的侦察排长高战元,接连击毙了好几个土匪。
面对密集的子弹和猛烈的炮火攻击,马耀清的敢死队有点招架不住。同共产党有深仇大恨的郭麻子,“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土,唰地抽出月牙斧头,朝马耀清喊道:“六爷,解放军的炮火太猛了,再坚持下去,我们这点人马全都要玩完!”
“麻子,你带二百兄弟,从侧面迂回到骑兵大队的后面,用月牙斧头狠狠地削!”马耀清一边举枪射击一边大声说。
“六爷放心,我这就带弟兄们去杀乱他们的阵脚!”
“头羊会把羊群带到有青草的牧场。麻子,六爷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郭麻子挽起袖子道:“共产党分光了我家的田地和房子,枪毙了我老爷子,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冲锋的时候叫弟兄们藏到马肚子底下!”
“六爷放心,我一定让骑兵大队那群雀儿子尝尝我们敢死队月牙神斧的厉害!”郭麻子翻身上马:“弟兄们,胡大保佑,金刚下凡,上马——”呼啦一声,数百名赤裸上身的凶恶土匪挥动月牙斧头翻身上马,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
“狼嘴豁豁在哪里?这作战地图上怎么没有标定?”彭德怀嚷道。
习仲勋端着油灯走过来,同彭德怀一起在壁挂的作战地图上找那个叫“狼嘴豁豁”的地方。
“阎揆要,这张作战地图怎么回事?”彭德怀的声音高了起来。
正在军区参谋长阎揆要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阎,骑兵大队电报上说的狼嘴豁豁属于河西走廊哪个地区的地盘?”习仲勋和颜悦色地问。
“根据骑兵大队的行军速度和行军时间,应该属于张掖地区临泽县的地盘。”阎揆要看着地图紧张地回答。
习仲勋命令道:“参谋长,叫作战参谋想办法快弄一张掖泽县的地图来。”
“是!”参谋长阎揆转身走出去。
彭德怀仍然在嘟囔:“老习,你说这地图上怎么没有这个地方?骑兵大队是在这里遭到伏击的吗?”习仲勋走过来,敲着地图的某一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狼嘴豁豁就在拦羊镇附近。”
“习政委,彭总,我找到狼嘴豁豁了!”阎揆要扬着喜悦的脸进门喊道。
习仲勋和彭德怀一起抬起头。
阎揆要冲着门外喊道:“张参谋,把人带进来!”
作战参谋张勇带着一个中等个的黑脸战士兴奋地跑进来。
“狼嘴豁豁在哪里?”性急的彭德怀劈头就问。
“彭总,这是我们军区警卫营的藏族战士贡才,他家就在拦羊镇。”张勇回答道。
彭德怀焦躁地说:“我问的是狼嘴豁豁?!”贡才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首长,狼嘴豁豁……就在……拦羊镇西北60公里的土山上……”
习仲勋用红蓝铅笔连忙在地图上的“拦羊镇”画了个红圈。
“什么?狼嘴豁豁就在拦羊镇?”彭德怀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我小时侯经常到狼嘴豁豁放羊!”
“那为什么地图上没有标定?”
“狼嘴豁豁是我们当地牧羊人给起的名字。原因是两个山夹着一条沟,沟里有一条河,形状像张开的狼觜,所以才把叫狼觜豁豁。”
“原来这样!”彭德怀挥了挥手。
张勇带着藏族战士出去了。
“小同志,谢谢你!”习仲勋追到门口谢道。
“不用,首长!”贡才回头憨厚一笑。
彭德怀指着地图说:“老习,骑兵大队在这里遭到不明武装的伏击,怎么办?”习仲勋指着地图上的红柳沟坚定地说:“我们这次的作战终极目标捣毁土匪回藏救国军司令部的老剿!”
“月牙斧头敢死队的土匪显然是想拖住我们的骑兵大队。”
“土匪在狼嘴豁豁组织狙击,显然是有目的的。”
“消耗骑兵大队的锐气和战斗力,集中优势兵力在骆驼山下的红柳沟,准备同商云汉他们生死决战!”
“娘杂拐!没想到国民党那个女少校竟然会如此精于用兵!”
习仲勋站直身子,对军区参谋长阎揆要说:“老阎,命令骑兵大队不要恋战,突出重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摧毁土匪设在骆驼山转轮寺的救国军司令部!”
“是!”阎揆要站起来。
商云汉接到军区剿匪司令部突出重围的命令,正要发起冲锋,几百人的土匪从侧翼迂回到骑兵大队的后面山坡,疯子一样冲下山来。战马咴咴嘶叫着争先恐后,烟尘弥漫,马蹄狂乱如雨。马背上却看不见一个敌人。
敢死队的土匪蹬里藏身,鞭笞快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冲击骑兵大队的阵营背后。
骑兵大队腹背受敌。
“高战元——”商云汉厉声叫道。
“到!”
“带领侦察排上马,阻击后面的土匪!”
“是!”
高战元唰地抽出雪亮的马刀:“侦察排上马!”侦察排呼啦一声翻身上马。
“冲啊——”
“杀呀——”
两股人马杀在一处。唰——,寒光一闪,郭麻子的月牙斧头就砍倒侦察排的一名战士。“噗——”地一声,高战元的马刀劈倒了一个肩膀上刺着飞鹰图案的土匪。刀光斧影,杀声震天,不断有人流血丧命……
郭麻子的骑射水平绝对一流。这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小头目握着雪亮的月牙斧头,第一个杀进商云汉的骑兵阵营。他左杀右劈,不断有人连头带胳臂被削到马下。高战元气疯了,接连砍倒几个土匪后,挥动锋利的马刀,同郭麻子战在一起。两匹黑马,两个骑射高手展开鏖兵。双方只顾念着将雪亮的锋刃刺进对方的肉身子里。两人战到二百多回合,郭麻子气力渐渐不支,精力充沛的高战元怒吼一声,用力挥刀,只见寒光一闪,郭麻子的人头就西瓜一样骨碌碌滚落到马下。失去头颅的身子在马上僵硬地挺着,从断裂的脖子上,向空中“哧,哧”地喷射出一尺高的血雾,过了一会儿,失去头颅的尸体才软不沓沓地滑落到马下。
“六爷,我们不行了,快撤吧!”土司安哥儿劝道。杀红了眼的马耀清看都没看,月牙斧头就呼啦一声,带着凌厉的风声飞过去,砍在土司的脖子上。
“六爷,你……”安哥儿话没说完就命丧狼嘴豁豁。
马耀清一运气,那把斧头长了眼睛一样,就从死人身上飞回他的手里:“有谁再敢说撤退,土司安哥儿就是他的下场!”
在场的土匪全部惊呆了。
“打!”
土匪负隅顽抗的枪声炮声又一次疯狂地响起来。
满脸是血的马耀清见骑兵大队人多势众,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和哥哥最后几十个人马也得玩完,他把象征敢死队标志的月牙神斧往后背一插,跃上山丹黑马:“弟兄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上马!”大疤瘌端着一挺机枪大声道:“六爷,你带弟兄们走,我来断后!”
“大疤瘌,胡大保佑你!”
“六爷,下辈子我大疤瘌还是你的马前卒!”
“撤!”
大疤瘌的机枪喷出火舌。
所有活着的土匪全然不顾受伤后正在呻吟的伙伴,翻身上马,像没王的土蜂,跟着“一斧仙”马耀清仓皇向西逃窜。
“杂种,哪里跑?!”商云汉一声令下,司号兵吹起了冲锋号,在鼓舞斗志的军号声中,所有卧倒的骑兵重新整顿装束上马,挥动雪亮的马刀,怒喊着“缴枪不杀”扬鞭疾追而去。
杀红了眼睛的大疤瘌端着机枪疯狂扫射,解放军战士不断有人受伤牺牲。高战元端起狙击步枪,叭一枪击中了大疤瘌的脑门。这个疯狂的土匪才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混在狗群里的野狼,尾巴藏不住真相;掺进谷子里的秕糠,片粒经不住簸扬。说,共产党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巴赞喇嘛盯着宗咯喇嘛的眼睛冷冷地问。
被两个红衣小班弟架着的宗咯呵呵冷笑道:“共产党谋求众生平等,让每个农奴都有饭吃,有衣穿!”
马老五从腰间掏出盒子枪,顶在宗咯喇嘛的脑门,怒道:“死骡子,烂藏獒,敢给共产党通风报信,我他妈放了你的西瓜炮!”宗咯喇嘛鄙夷道:“马回回,拿个鸟枪吓唬谁?做为转世灵童,我八岁就玩过那些印度僧人的枪,那时候你可能还在真主那里喝糊辣汤呢!”
马老五被刺了个大红脸,紧握手枪在宗咯的后脑勺上狠拍了一下,没有防备的宗咯喇嘛后脑受到重击,身子一软向前倾倒,两个小班弟一松手,宗咯喇嘛“扑”地一个前仆,爬倒在地,半天没起来。
白菊花瞪了马老五一眼,生气地说:“你打死了他?”马老五将盒子枪装进枪盒里,大大咧咧地说:“我马老五天生就是杀人的刀客,打死一个喇嘛就像捻死一个臭虫……”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因为眼前的巴赞活佛也是喇嘛。他又补充解释道:“活佛,我马老五说的不是你,是这个吃里扒外的奸贼!”
巴赞喇嘛看了马老五一眼,冷冷地说:“马老五,别说你,就是马步芳在我面前也不敢这样说话,打死一个喇嘛就像捻死一个臭虫,你打死一个喇嘛试试看?就冲着你刚才那一枪把,只要我说一句话,经堂外面信奉藏传佛教的人,能把你撕成苜蓿撕、踩成肉酱,你信不信?”
白菊花见二人又闹将起来,过来劝道:“活佛,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要总起内讧,眼下要对付的是商云汉的骑兵大队。”马老五道:“骑兵大队由骆驼团和四个骑兵连组成,有好几千人马,商云汉在兰州给彭德怀立了军令状,不剿灭我们提头去见!”巴赞喇嘛消了火,慢悠悠地说:“锋利的钢刀能砍下人的头颅,带刺的语言会刺破人的心灵。马老五说话犹如猛汉拔牙,不是伤嘴唇就是伤舌头。”白菊花笑道:“时常揭你短的,不一定是恶意,时常说你好的,不一定是善心。”
马老五搔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活佛,马某是个粗人,只知道杀人放火,捅共产党的疼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不会巧嘴巴说话。”白菊花见缝插针:“打断骨头筋连着筋,天下救国军是一家人。”马老五踢了宗咯喇嘛一脚:“失去的良心的人,比豺狼还要狠毒,这个内奸才是一匹可恶的恶狼!”一个小班弟向巴赞喇嘛请示道:“活佛,如何处置这个披着羊皮的狼?”
扑倒在地昏过去的宗咯喇嘛,被马老五踢醒了,他动了动胳臂,摇了摇疼痛的头颅,顽强地站了起来。
两个小班弟连忙将他从两边架住,不让其动弹。
“共产党是雪山上的太阳,它的光芒将照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弃暗投明吧,就你们这点人马好比蚂蚁撼大树,扭转不了乾坤,若再杀人害命,将永远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宗咯活佛大义凛然地说。
“宗咯,你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巴赞喇嘛冷笑道
“魔鬼张牙舞爪,众生水深火热。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好!我成全你!押下去,剥了他的人皮做鼓,放在佛祖的法座前,我要让转轮寺所有的法台、僧官、提经、班弟都知道,给共产党通风报信的下场!”
两个小班弟押着宗咯往外走,走到经堂门口,宗咯哈哈笑道:“你们害命杀生,造下无边罪孽,罪盈恶满,必有地狱之灾、阿鼻之难!”
“慢着!”白菊花朝门外喊道。
两个小班弟一愣。
“白菊花,我的少校参谋,你到底搞什么鬼?”马老五生气地问。
白菊花瞪了他一眼,对巴赞喇嘛说:“活佛,不要杀他!”
“为什么?”
“狼不吃野狐子,都是跑山的,因为他也是个喇嘛!”马老五嘲弄着白菊花。
“兔子硬要仿照狮子跳雪山,一定会跳到深谷里摔死!你错了,我并不是因为他是喇嘛才让活佛饶他一命,他对我们有用!”白菊花冷冷地说。
“一个叛徒,对我们有什么用?”
“毛绳子越拉越长,闲球话越说越多,干脆剥了他的人皮做鼓得了!”马老五玩弄着他的手枪不耐烦地说。
“我们设在骆驼山转轮寺的救国军司令部已经暴露,商云汉就是彭德怀专门派来剿灭我们的狼群,我估计这是一场恶战,鹿死谁手尚难以预料。如果我们战败了,留着宗咯喇嘛做人质,我们就可以和商云汉讨价还价,逼他们退出骆驼;如果我们获胜了,就招集方圆七百里的善男信女,当众剜眼、砍手、断足,剥下他的人皮做法器!”
“丫头说的有道理,但这个牦牛犊子出卖了我们,不给他一点血的教训佛爷会降罪。”巴赞从法座下面抽出一把灵鹫雪山农奴主用来挖眼睛的尖刀,冷酷地说:“不用戴石帽了,马老五,挑了他的两个眼珠子!”
马老五接过巴赞的尖刀,像吃了大烟土一样兴奋,愉快地吹着口哨,一步步地走向宗咯喇嘛。
宗咯喇嘛呵呵冷笑着盯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回回土匪。一声惨叫,两个沾血的眼珠子滚到地上,疼到肺腑的宗咯喇嘛跪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大喊大叫,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放会的钟敲响了一百零八下,巴赞喇嘛在一群法台、僧官、提经、班弟等僧侣的簇拥下,念着“闻钟声,烦恼清;智慧长,菩提生……”的口诀出了经堂。
肥头大耳的巴赞身着一身藏红色的袈裟,摇着从印度灵山进口的紫檀木法轮,脚蹬一双黑底勾花蒙靴,满面微笑地穿过僧房附近的甬道,来到转轮寺正殿,向两米高的释迦牟尼的金像敬献酥油花,并念起供品加持咒。身后年轻的小僧侣们已经正襟危坐,正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诵经声。
僧众在领诵师嘎宗巴的带领下。音调一致地诵经,大殿里响起一片婉转祥和的诵经声。在释迦牟尼佛的注视下,僧人们颂念起五部祈愿经。殿外飞檐翘角琉璃瓦覆顶,殿内佛声、罄声、海螺声不绝于耳。
“活佛放会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拥挤到正殿前广场的数千名善男信女一起流着泪呼唤起来:“佛爷万岁——,佛爷万岁——”
在大法螺、唢呐、刚洞、筒钦等乐器演奏的法乐声中,巴赞喇嘛微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有几十个善男信女跳起了法舞《钦木》。舞者带上具有佛教象征意义的面具,在法器的节拍下直接演示佛教教义的舞蹈。迷信的人们拥挤得更厉害了。
“好哇,莲花湖的珍宝,愿我功德圆满,与佛融合,众生平等,解脱苦难,大慈大悲,大彻大悟,光明自在,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唵——,嘛——,呢——,叭——、咪——、吽——,叭咪吽——,南无慈力主佛,南无慈藏佛,南无智慧胜佛,南无弥勒仙光佛,南无日月光佛……”巴赞用洪钟一样的声音领头念诵。
所有在场的法台、僧官、提经、班弟等僧侣低头念颂道:
“如是等一切世界诸佛世尊,常住在世,诸世尊当慈念我,若我此生,若我前生从无始生死以来所做众罪孽,若自做,若教他做,见作随喜若塔若僧若四方僧物。若自取若叫他取,见取随喜,五无问罪,若自作,若叫他作,见作随喜,十不善道。若若自作,若叫他作,见作随喜,所作罪障或有覆藏,或不覆藏,应坠阿鼻饿鬼畜生,今众生皆忏悔……”
念经完毕,巴赞喇嘛开始摸顶赐福。上万善男信女,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猎人,自动排好队,虔诚地接受巴赞喇嘛的摸顶赐福,巴赞每摸一个人的头顶,都要嘟囔一句“唵嘛呢叭咪吽”。光摸顶摸顶赐福就进行了一个上午。
几个小班弟端来数箩筐红枣。
巴赞喇嘛抓起一把又一把红枣撒向等待的人群。人群疯了一样拥挤着去抢夺祛病纳福延年益寿的临泽红枣。醉人的临泽红枣肉厚、核小、味美,是河西走廊有名的杂果。当第九筐红枣快撒完的时候,山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