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铁民平调到潼关坦克旅后，因祸得福，半年后，旅长到某军分区任司令，他接了班，成了潼关坦克旅长，旅长当了三年半，阎铁民又杀回坦克A师，当了第七任师长。阎铁民任师长第三年，在坦克B团当团长的商钢被任命为师参谋长。商钢当上参谋长后，全师展开了立足现有装备的科技大练兵活动。官兵们针对新形势下高技术战争的特点，一边技术革新，研制无人驾驶坦克，一边调整思维模式，适应动态的新练兵观念。
一场以打隐形飞机、打巡航导弹、打武装直升机，防精确打击、防电子干扰、防侦察监视为主要内容的科技大练兵活动在古长城西端的嘉峪关脚下全面展开。
伪装网下的指挥所人声鼎沸，计算机屏幕上的一组组绿色作战数据在闪动，反电子干扰的参谋正在调试安装设备。身穿迷彩服的校尉们都很兴奋。战争，那怕是模拟战争，都会给处在和平时期的军人带来一种男人的阳刚和血性。
师技术保障分队，在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快速机动。
阎铁民和商钢站在伪装网下，看见山下远处铁甲军团在集结，航空部队在转场，特种步兵部队在野炊。
“师长，这是对抗前的寂静，，再过两个时辰，一场高技术条件的西部局部战争就要开始了。”商钢抽着烟，对用高级望远镜观察地形的阎铁民说。
“科技大练兵，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军事演习，老山作战为几千年的阵地战画了一个句号，海湾战争为新形势下的高技术战争拉开帷幕，这场诸军兵种的联合对抗，是检验我们装甲师科技大练兵水平的唯一标准，能否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你心里有底吗？”
商钢摇了摇头，用优雅的姿势弹飞了快要燃尽的烟蒂：“不知道我们研制的无人驾驶坦克能不能完成纵身超越作战的任务？”
“现全天侯立体侦察，强电子干扰，昼夜空中突袭，远程精确打击，信息战、机动战、特种战等已经成为现代战争的主要作战样式，谁拥有的武器科技含量越高，胜算的把握就越大。”
“平面战役已经消失了，陆、海、空、天、电磁五位一体的联合作战，使每一个空间都成为整个作战空间不可分割的主要组成部分。”
“告诉我们参加对抗的坦克部队，今天的大对抗没有导演、没有预案，没有固定的行军路线，一切都靠指挥员灵活判断！”
“是！”
商钢用电话将师长的指令快速传递给三个坦克团的指挥员。
一列由高级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扬着尘土，穿越古长城的残垣断壁，向导演部急速驶来。
“师长，集团军首长到了。”商钢眼睛陡然一亮。
阎铁民整了整军装，叫上政委转身朝山下跑去。集团军首长迎接到导演部。
红、蓝双方的高级军官各自汇报了演习准备情况，D集团军军长听了，提出了一些问题，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
“报告，我们遇到了强电磁干扰！”一个中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怎么回事？”阎铁民瞪了通信科长一眼。
“整个通信系统瘫痪。”
“你们的抗电子干扰设备不是已经安装了吗？”
“蓝军的电子屏蔽系统力量强大，发射了超强电磁波。”通信科长用愤怒的眼睛盯着蓝军师长方毅。
“方师长，你搞什么鬼？集团军首长还没有宣布对抗开始的命令，你们就搞电子屏蔽？”阎铁民不悦地问。
“阎师长，我们已经进入对抗状态了。”蓝军师长方毅不以为然。
“我们正在军长汇报科技大练兵对抗阶段的准备工作，你屏蔽了红方的电子通信系统，上级电话找不见首长谁来负责？！”
“快点下令关闭蓝方的电子屏蔽系统，不然科技练兵大对抗活动没法继续下去。”集团军参谋长恼怒地对蓝军师长方毅说。
“好！”军区首长笑呵呵地说：“这已经不是98——西部科技练兵大对抗了，而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已经开始了，我早就说过，演习不是演戏，如果我们把军事演习搞成演戏，战争来临了，流血牺牲的只有我们自己！”
“军长，我们这次大对抗，没有导演，没有作战预案，全天侯，多角度，立体式，不分前后方，战争的黑翼无处不在。”方毅自豪地说。
“铁民，你们对抗双方都可以采取行动了。”集团军军长给红方下达了对抗命令。
阎铁民给商钢丢过一个眼色：“商参谋长，启动第二套作战预案！”商钢会意地说：“请各位首长放心，红军不会输给蓝方！”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商参谋长的大话就吹出来了？！”方毅讥讽道。
“赵科长，按照Y——T预案行动！”
“是！”通信科长冷笑着说：“方师长，你们蓝军也尝尝红军的强电磁干扰。”
方毅戴上暗绿色的钢盔，笑着对集团军首长说：“各位军首长，你们在红方前沿指挥所，就是红方的人，当心我的特种兵部队从空而降……”
“方毅，做你的美梦去吧，装甲步兵团把前沿指挥所部围得跟铁桶一样，别说你的特种兵部队，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阎铁民毫不示弱。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红方电台迅速改变频率，及时进行勾通调整，红方的电子屏蔽系统向蓝军实施强电磁波干扰的同时，由作训科参谋郭敢研究的代号“天山神箭”的电脑黑客，对蓝军司令部的计算机数据库进行了病毒性攻击。正在电脑屏幕前搜索数据的蓝军参谋，突然看见自己的电脑上出现数据自我删除程序，不知道如何是好，当数据删除完毕，一枝古代冷兵器时代的神箭带着闪电穿过屏幕，电脑出现了黑屏……
“见鬼！”佩带蓝军袖章的作训科长一拳砸在电脑桌上：“我电脑怎么出现黑屏了？”
“科长，我的电脑也黑屏了！”参谋看了科长的电脑一眼。
“快派人去查！大战前夕，计算机网络不能出问题！”蓝军参谋长心急如焚。
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参谋很快查到问题症结。
‘什么？我们司令部的电脑网络中了红方的黑客病毒？！我们的各类作战数据还能恢复吗？”参谋长一脚踏翻了椅子，狮子一样怒吼道：“快！一定要在大战开始前恢复各类数据，坦克A师真他妈是小人！”
“小人！典型的小人，打不过我们背后玩阴招！”副参谋长岁声附和道。
“谁是小人？”从导演部回来的蓝军师长方毅走进前沿指挥所，看见混乱的副师长、参谋长、副参谋长、以及科长、参谋，惊讶地问：“出了什么事情？”
“师长，红军的电脑黑客攻击了我们的指挥枢纽。”参谋长沮丧地说。
方毅“哦”了一声，冷静地说：“我们的所有作战数据被盗取了，以前的作战预案用不成了。”
“师长，那些作战预案是司令部的参谋、科长花几个月时间，勘察作战地形，结合戈壁沙漠天候和我师作战特点绘制出来的，没有它，我们怎么指挥协调部队？”参谋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长，这次作战，配属我们的航空部队、特种兵部队、导弹部队都是从兄弟部队抽调的，协调起来不容易，突然改变作战预案，他们能答应吗？”副师长提出了疑问。
“难道有更好的应急方案吗？”
“机要科长——”
“启动绝密码，给诸军兵种发报，演习已经开始，比原来攻击时间提前5分钟！特种兵侦察大队搭乘武装直升机直插红军后方，直捣司令部，活捉红方的军政主官！”
“师长，集团军首长正在红方指挥所视察，我们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特种兵大队的侦察兵能捣毁他们的司令部，大对抗，我们蓝军就胜利了！”
蓝军炮火率先对红方阵地实施强烈的炮火攻击。
红方正在准备的三个坦克团乱了阵脚。没有完全隐蔽的部分坦克乘员听见隆隆的炮声，东奔西逃，抱头鼠蹿。尽管各类火箭弹、炮弹没有杀伤力，但黄色的烟雾、纷乱的纸片和隆隆的炮声，仍然另人心惊肉跳。
“商钢，蓝军开始报复了！”阎铁民望着炮火弥漫的阵地漫不经心地说。
“师长，我听见了蓝军的愤怒的吼声，但没办法，高技术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谁让他们先对我们实施电子打击？！”商钢得意地说。
“不可大意，方毅铆足了劲要与我们实施对抗，命令山鹰起飞护航，神龙突击队出发！”
“山鹰，山鹰，我是3号，听到请回答！”
“山鹰收到。”
“我命令你们立即起飞，掩护神龙突击队进行超越纵深作战！”
“山鹰明白！”
十几架携带巡航导弹的绿色武装直升机螺旋式起飞，蜻蜓一样在红方坦克阵地的上空盘旋。
80多辆坦克在古长城脚下空旷的戈壁滩掀起巨大的烟尘，成三角形作战队形，挟风滚雷般向红方阵地纵深地带实施超越攻击。冲在最前面的是阎铁民、商钢带领科技公关小组研制的八辆无人驾驶坦克。携带微型摄像头的无人驾驶坦克，完全掌控在导演部的遥控指挥室。公关小组的校尉军官望着屏幕上的大投影，根据戈壁道路的障碍情况和地形地物，用遥控器不断调整速度和方向。
“红方的神龙突击队出发了，命令反坦克分队全力实施围剿，绝不让红方的神龙突击队，越过月亮泉一步！”方毅冷峻地说。
神龙突击队跑出十公里，就有八辆坦克“爬窝”了。
“怎么搞的？有这么多坦克爬窝？”阎铁民愤怒地问。
“师长，，再不更换装备，这些坦克只能当摆设了。”
“发什么牢骚？我不希望更换新装备？换装不换装那是上级的事情，我们要立足现有装备，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
“怎么打赢？参加超越纵深作战的坦克大部分都是装备老化的五九式主战坦克，通信电台是第一代电子产品，抗干扰性能特别差，光学观测瞄准仪器老化，白天看不清，夜晚是“瞎子”，整体技术性能差，跑得没有人家快，打的没有人家准……”
“我们不是有山鹰护航吗？”
“山鹰能歼灭B2隐型飞机吗？”
“商钢，你这不是和我抬杠吗？这里是中国西部，不是伊拉克！哪里来的B2隐型作战飞机，赶快派修理分队去抢修爬窝的老爷车！”
“科索沃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在对南联盟前两个月的轰炸中，几乎百分之百使用巡航导弹、空地导弹、制导炸弹等精确制导武器，杀伤力大，命中率高，在那种战争态势下，我们的五九式坦克和英勇的坦克乘员只能充当炮灰，做无谓的牺牲！”
“照你这么说，我们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坐等新装备的到来？” “美国m1a2主战坦克，在m1a1基础上改成，1993年秋天装备部队，采用独立式热像仪，使之具有目标捕捉和夜间作战能力；激光测距仪工作介质采用二氧化碳，提高了穿透烟雾能力；使用战场管理系统，提高了作战效能；采用敌我识别装置，避免误伤。我们的五九式能同它对抗？！”
两个人正在争吵，6架飞豹——2型作战飞机从蓝军横冲过来，对护航山鹰进行猛烈攻击。飞豹——2型战斗机携带的训练巡航导弹不断对行经中的坦克进行精确打击，不断有坦克被击中着火……
“我操！从哪里来的飞机？雷达怎么一点也不预警，高射炮都哑巴了？！”阎铁民破口大骂。
“师长，这是我当兵二十几年来见到的最精彩的演习，我们参演部队都不知道这水有多深？军区和集团军首长是在真实检验我们的作战实力！”
“我的参谋长，别发感慨了，赶快组织反击吧，再迟，我们的血本就赔光了！”
无人驾驶坦克首先做了巡航导弹的牺牲品。A团的坦克一连连长郭敢勇敢面对炮火硝烟面不改色，每分钟击发30次 ，命中蓝军运动目标25次。给车二炮手用高射机枪对空射击，接连“击中”飞豹隐型作战飞机2架……
“好！”阎铁民用望远镜观察着超越纵深作战的坦克群：“A团是好样的！我要给他们记功！”
“可惜了，我们研制的无人驾驶坦克！”副师长的情绪有点沮丧。
“无人驾驶坦克完成了前沿突击的使命。”阎铁民自信地说。
“师长，无人驾驶坦克一发炮弹都没打，你好象还挺高兴？”
“无人驾驶坦克能突击80多公里已经很不错了，我没指望它还能打中蓝军的几个运动目标。”
“我们的无人驾驶坦克还需要将武器系统不断改进，像今天这样的大练兵都是这样不发一枪一弹就叫击毙了，将来上了战场还不是一堆废铁烂钢。”
“在海湾战争的地面作战中，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装甲机械化部队快速机动的优长，并成功将其与空中突击部队相结合，形成快速机动布局、快速深远突破、快速穿插迂回，充分展示了高技术局部战争中装甲机械化部队作战行动的突然快速性。我在这次大对抗中进行一场实验，看我们的无人驾驶坦克能否完成突然快速性的作战行动。”
“您对我们那几辆无人驾驶坦克满意吗？”
“科技大练兵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它需要我们立足现有装备，不断革新器材，提高射击精确率和驾驶水平。”
“师长，这场大练兵活动结束后，我们需要好好反思反思，我们的装备、我们应对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及我们陈旧、落后的阵地战思维模式！”
“这几年，我们坦克A师大抓科技大案练兵和坦克标准车连评比活动，投资25万元建成军官训练中心，建成闭路电视系统、模拟系统、战斗文书快速拟制传递系统、无线电通信系统和音响五大系统组，设立对抗室、首长机关作业室、战术理论室、通信、射击、驾驶教室等，但我们不能满足现有的成绩，我们的战斗力同拥有高技术武器的外军部队相比，相差甚远啊！”
蓝军的特种兵大队搭乘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悄悄绕道到红方的侧翼，侦察兵全部采取伞降的方式，在大戈壁的月亮湖集结。这是一支英雄的团队，第一任师长是彭雪枫将军，从井冈山一直打到解放全中国，抗日战争期间，消灭过日军两个团、三个营，缴获轻重机枪12挺。
特种兵侦察大队在天黑以后出发。戈壁起风了。副大队长王忠带着这支经过特殊训练的侦察分队，穿过风沙弥漫的胡杨林和红柳丛，翻过两座陡峭的黑山崖，沿着古长城悄然向东挺进。
王忠就是当年赴滇轮战期间，野狼侦察大队长郭勇冒着生命危险从热带丛林救出来的红二团九连连长，
“我们的敌后渗透和战场侦察都受到红军坦克侦察营的强大压制，当年对越作战的野狼侦察大队大队长、一级战斗英雄郭勇就是坦克侦察营出来的。”王忠出发前强调：“坦克侦察营装备先进，训练有素，反侦察经验丰富，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刚从军校毕业的排长许雷激动地说：“副大队长，我们参战老兵多，实战经验丰富，同这样的对手对抗才够味！”
“对！这样才够味！”头戴迷彩布钢盔的战士肖志军敲起大拇指。背着81冲锋枪的侦察兵意气风发：“我们必胜！蓝军必胜！”
特种兵大队在古长城脚下穿行，犹如利剑穿过风沙拍窗的漫漫长夜，渐渐同蜿蜒的长城、矗立的烽燧融为一体。天色渐亮的时候，特种兵大队已经抵达红军纵深地带的1号山谷。
王忠拨开眼前的一丛芨芨草，用望远镜朝山下观测，发现坦克A师前指附近，毗邻着技术保障基地。山下兵车来来往往，路标帐篷林立，人声鼎沸。装甲指挥车、吉普车、摩托等配备车辆停放在技术保障指挥所附近。1号抢修所、2号抢修所、野战机动抢修所一字排开。
负责警戒的几辆装甲车若无其事停在山坡上，流动的哨兵背着56式冲锋枪象征性地巡逻。
“副大队长，我们捞到一条大鱼！”侦察排长许雷兴奋地说：“都说没有技术，就没有坦克兵，炸掉他们的技术保障指挥所，看他们如何抢修战损坦克？”王忠指着前面的技术保障指挥所低声道：“先干掉山坡上那几个哨兵和装甲车，从那里撕开口子冲下去！你带人去炸技术保障指挥所，我带人去端他们的老巢，半个小时后，在山后的红柳坡集合，蓝军的武装直升机在那里接应我们。”
特种兵大队匍匐前进。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负责警戒的几十名装甲步兵。那些被特种兵大队的战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吓得瑟瑟发抖。有个新兵从来没见过这阵势，吓得尿湿了裤子。蓝军特种兵大队缴获了他们的武器，将那些束手就擒的官兵锁到装甲车里，兵分两路朝山下冲去……
许雷带着特种兵大队猛虎一样冲下山。手榴弹、炸弹雨点般扔了过去，数百冲锋枪对着技术保障指挥所一阵猛烈扫射。按照对抗规则，这个技术保障基地报销了。但坦克A师的修理营官兵哪里有对抗意识，没有一个人去摸枪，没有一个人想着反抗，大家看西洋景一样，嘻嘻哈哈地看着身穿迷彩服、戴着钢盔、穿着陆战靴、佩带蓝军袖章的特种兵举枪向他们瞄准。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谁让你们上这里捣乱？”技术部副部长刘亮怒气冲冲地走出指挥所，来到抗着红牌的许雷面前质问道。
“你被俘虏了，举起手来！”肖志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放屁！”刘亮副部长啐道：“我是坦克A师的技术部副部长，你一个兵娃子赶俘虏我？叫你们连队的干部来！”
“我就是特种兵大队的副连级排长！”许雷冷静地说：“中校同志，按照科技大练兵的规则，你被蓝军特种兵大队俘虏了！”
“你一个红牌哪里有资格和我说话？！”技术部副部长看不起这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小排长：“叫你们大队长来！”
“我们大队长正在俘虏你们的师长、政委！”
“不可能！我们装甲步兵团把前指围得跟铁桶一样，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变成鸟飞过来的！”
电话急促地响起来，技术部副部长转身要进去接电话。肖志军用冲锋枪抵住他的胸口：“你被俘虏了！”刘亮燥了，一把拨开肖志军的冲锋枪，挥拳打在他的嘴上：“滚你妈的蛋，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在那里玩泥巴呢？！”转身朝指挥所走。许雷使了个眼色，一个侦察兵飞起一脚将他踢倒，一个反手锁喉将技术部副部长死死摁在地上。
“我是坦克A 师技术部副部长，你们敢打我，我要到军长那里告你们！”刘亮还在挣扎。
“把所有的通信设施全部搞掉！”许雷果断地命令。
十几个侦察兵冲进房间里，将电台、电话等全部捣毁。
“走！”许雷命令道：“押着这个技术部副部长和大队长会合！”
通信兵跑过来：“一排长，王副大队长电话。”许雷接过电话：“王队，我是许雷！”
“我这里已经完成任务，缴获了红方指挥所所有指战员的武器，军长同方师长通过话了，宣布科技练兵大对抗蓝军胜利！”
“好！我们炸毁了技术保障指挥所，俘虏了技术部副部长！”许雷兴奋地说。
“我马上赶过来！”
“丢人！你们把装甲A师的脸都丢光了！”阎铁民一拳砸在师党委会议室的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红军司令部都让配属给蓝军的军区特种兵大队捣毁了，我们还有什么？啊！？超越纵深作战有多少坦克爬窝，平常都把自己的装备技术吹得跟火车一样，大对抗面前怎么都哑巴？！”
五个团的团长、政委正襟危坐，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科技大练兵喊了好几年，大对抗就是这个结果？口口声声谋打赢，稍稍动了点真刀真枪，我们就拉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训练模式、战备观念、战术思想根本不能适应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师参谋长商钢厉声叫道。
“这次科技练兵大对抗中，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装甲步兵团！团长政委来了没有？”阎铁民怒气冲冲。
“到！”装甲步兵团团长政委双双站起来。
“七辆装甲车在山坡巡逻，竟然让特种兵大队包了饺子，你们平常怎么训练部队的？”
“师长，山坡上巡逻的装甲车做梦也想不到，特种兵大队会爬上几十米高陡峭悬崖从背后偷袭，这样逼真的军事对抗是第一次，我们都没有经验。”团长冯晓龙解释道。
“不要解释！”阎铁民粗暴地打断装甲步兵团团长的解释：“由于你们的事务，导致我、政委、参谋长，还有司令部的科长、参谋做了蓝军的俘虏！这种后果给你们两个行政记大过都不为过！”
“我们请求师党委处分！”装甲步兵团政委响亮地说：“好汉做事好汉当，由于我们带兵无方，才会导致蓝军偷袭前沿指挥所的结局，我们承担一切后果！”
“同志们，”从军区干部部副部长位置任命到坦克A师政委岗位的夏天语重心长地说：“这场科技大练兵的仿真性对抗，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作战样式和作战方法的灵活多样性，要求我们装甲机械化部队作战行动也要灵活多样，攻防进退要快速变化，进攻一旦失利，立即转入防御，防御一旦得势，则迅速转入进攻 ，生搬硬套靠演习预案敌我双方进行军事对抗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真正的科技大练兵就是突破传统的训练模式、战术战略思想，依托阵地抗击，利用地形设伏，动中遭遇，静中反击，远距离奔袭，近距离袭击，必须达到反应快速、机动快速、交战快速！”阎铁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我建议！”商钢站起来道：“全师部队积极行动起来，迅速掀起科技大练兵热潮，针对应用于坦克装甲车辆的激光、热成像、微型数字计算机超高速射弹等各类高技术，练机动、练对抗，宁叫人才等装备，不叫装备等人才，真正从作战意识上完成我们装甲师的脚色转换！”
大对抗结束三个月后，阎铁民被提拔为D集团军副军长。商钢接了阎铁民的班，当上了坦克A师的第八任师长。全军其它装甲师都确立为重点建设部队，惟独装甲A师没在其列。
坦克A团团长李铁牛、C团团长张大强知道师长心情郁闷，约商钢一家叫到市里一家新开的重庆红码头火锅店二楼吃饭。准备高考的商大鹏说啥也不来。
“妈，你烦不？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让我陪你去吃饭？”商大鹏没好气地说。
“没有外人，李叔叔张叔叔都是妈妈爸爸小学中学的同学！”何晓慧耐心地对儿子说。
“不去！”商大鹏摊开自己的英语复习资料：“你们大人在那里说话，我坐在那里跟傻子一样！”
“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我现在要忙着考装甲兵工程学院，泡在饭桌上肯定砸锅！”
“张叔叔李叔叔都特别想见你，叫我一定喊上你一起去。你不是喜欢吃火锅吗？我们今天去那家新开的重庆红码头！”
“你给张叔叔李叔叔说，我谢谢他们，你和爸爸去吧！”
“大鹏，大鹏！”楼下有个女孩大声叫。何晓慧打开阳台的窗户，看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鸭绒衣，围着一条白色网格絮状围巾的女孩推着一辆山地自行车站在楼下：“大鹏，那女孩是谁呀？她怎么老叫你出去？”
“林岚，我们班学习委员。”商大鹏冲着林岚挥手道：“我马上下来！”
“我们叫你不去，女同学一叫，你跑得跟兔子一样？！”何晓慧望着个头已经超过自己的儿子。
“妈妈，我和林岚是去复习功课，跟你去是浪费时间！”商大鹏整理了自己的书包就要出门。
“回来！”何晓慧严肃地盯着儿子的眼睛：“告诉妈妈，你们是不是在早恋？”
“哎呀”商大鹏不耐烦地打断妈妈的问话：“妈妈，你怎么那么罗嗦？男女同学在一起就是早恋？快带上你的师长吃饭去吧，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抄心！”商大鹏拉上门，噔噔噔下楼去了。儿子见个书包往车筐一塞，接过林岚的山地车，跨上，女孩坐上后座后，风一样地骑跑了……
“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何晓慧感叹道。
家里的电话响了。
“你怎么还不下楼？”商钢在越野车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问：“兔崽子说通了没有？”
“你儿子已经飞了！”
“飞了，怎么回事？”
“我动员半天不去，女同学在楼下喊一声，立即下楼跑了。”
“好！比我当年有出息！”商钢哈哈大笑。
鸳鸯锅在电磁炉的作用下沸腾了。
新鲜牛、羊肉、毛肚、鱼片、蘑菇、香菜、豆苗、金针菇、红薯、白菜、粉带等各类菜蔬摆了满满一桌。四个身穿冬常服的上校军官围坐在一起举杯相碰。三个男人将一碗白酒一饮而尽，何晓慧喝的是果汁。
“铁牛，我们四个人，你要这么多菜能吃完吗？”一身夏长服何晓慧笑着问。
李铁牛拍着自己的大肚皮说：“瞧我这肚子，属牛的，一个人能吃完三分之二！”
“商钢当年为了招待我们，杀了拉毛柴旦家的羊羔，给我们做烤全羊吃，结果白白蒙受冤枉，被枪神打了……”张大强感慨地说。
“如果没有枪神这么一路敲打，我现在可能还当不上这个坦克师长！”商钢笑着说。
“商钢，听说我们高师长已经提升为昆仑省军区司令员了。”李铁牛吃着刷羊肉问。
“真的，高叔叔已经是正军了。”商钢吃着菜说。
“好人有好报！来，为枪神提升为正军干一杯！”张大强端起酒碗站起来提议道。
“干！”三个酒碗咣地碰在一起。
“你们喝得太猛了，当心喝醉！”何晓慧善意地拦道。
“晓慧，你今天能不能不管你们家的师长，老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就让我们放开一次好不好？”李铁牛不满地嘟囔道。
“晓慧，你是学习委员，小时候你监督我们是否完成作业，今天你当酒司令，监督看谁的酒喝不干净！”张大强看了商钢一眼：“让媳妇当酒司令，你没意见吧？”
“我有什么意见？”商钢笑道。
“我才不管你们，你们爱喝不喝，到时候喝醉了，叫警卫营过来，把你们一个个抬回去！”何哓慧用吸管喝着果汁说。
“好！难得女人不管，我们喝！”第三碗酒喝下去了。
“不换新装备，难有大作为！”坦克A团团长李铁牛有点醉了。
“换不换装备是总部的事情，由得了我们？”商钢喝酒从不上脸。
“商钢，仅靠我们这些五九式坦克，你就是让基层官兵不吃饭、不睡觉，泡在训练场，也练不出什么花样来！”张大强脸红得跟关公一样。
“照你这么说，总部给我们不换装，我们就躺倒不干了？”何晓会慧反问道。
“扩编、换装、挤身重点建设部队，只有这样，我们装甲师才可能进一步提高战斗力！”李铁牛坚定地说。
“总部专家组来我们师检查，B团装备损毁严重，装甲兵学院的教授痛心疾首。”商钢长叹道。
“全师官兵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不是新装备，而是从重点部队淘汰调整的旧装备……”
“他娘的腿，有些竟然是从我们师前几年调整出去的老装备，居然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李铁牛骂道。
提起不愉快的事情，两个团长又发了一通牢骚。商钢提议喝酒。大家又连着喝了几碗，何晓慧劝都劝不住。
“换装的希望破灭了，大强，铁牛，你们说说，军委会不会撤了我们这个装甲师？”商纲醉醺醺地问。
“我看会！”李铁牛硬着舌头道。
“不会！”张大强摇手道：“当年就是因为西北防区装甲防护能力太弱，军委才成立装甲A师，怎么随便说撤就撤呢？”
“不撤，为什么给我们不配新装备？难道我们是后娘养的？！”
“不要发牢骚，铁牛，如果我们停留在一般建设水平上，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有什么装备打什么仗，老老实实管好用好手中武器，比把希望寄托在换装上更有意义！”商钢吱地喝了一口酒。
“去年师里抽考我们团装甲步兵营营连组网通信训练，命令该营机动到百里外的戈壁滩，在生疏地域现场组网，结果除装炮连外，其余连队多台战车‘爬窝’，，迟到最长的达四十多分钟……”李铁牛将酒碗咚地敦在饭桌上。
“科技练兵大对抗，C团坦克出动率仅70%，有的战备车居然没安装火炮击针、方向机，你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老装备缺器材，少配件，我有什么办法？”张大强抽出有根烟，点燃，把烟雾和郁闷一起吐了出来。
“商钢，重点部队和一般部队差别大的很，不仅是新旧装备不同，各种物资保障经费相差近一半，重点部队装备完好率是90%，一般部队只是80%，你知道，装备完好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官兵们要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
“我就不明白，十五期间，全师武器装备实现了台台完好，件件齐全，，炮炮能打，两次被总部评为军事训练一级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换装？”
“装备保养换季，年复一年的擦漆皮、扫地皮、磨嘴皮，这种无聊的保养何时是个头啊？”张大强摇头叹息。
“都说苦干不苦熬，苦中有作为，没有利器，我们拿什么作为？！”
“用军人的坚韧毅力！”何晓慧一口喝干了商钢碗里的酒：“相信我，总有一天，新装备会配备到装甲A师！”
“大强，你会唱师歌吗？”听了妻子的话，商钢来了精神：“我想吼歌！”
“我会！”张大强举起手
“我也会！”李铁牛举起手。
“我也会！”何晓慧也举起手。
四个一起同年入伍的老兵扯开大嗓门齐声吼道：“祁连雪，大漠风，戈壁滩上扎下大本营。军旗飘扬，战车轰鸣，铁流滚滚，万山呼应，雄关巍峨，雄师勇猛，履带伸展出光辉的历程，我们自豪，我们年轻，我们是无坚不催的铁甲骑兵……”
少将军衔的阎铁民随着中国军事代表访问团，出境访问了俄罗斯、美国、巴基斯坦、坦桑尼亚等国家。
阎铁民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的飞机场，见到分别30多年的学生穆亚拉夫。穆亚拉夫做为巴基斯坦六十年代留学中国第二坦克军事学校的将军，代表陆军司令部前去迎接中国军事代表访问团。
“老师？怎么会是你？！”少将军衔的穆亚拉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穆亚拉夫，你是来迎接我们的？”
“对！司令部只说了中国军事代表团来访问，没想到是您！”穆亚拉夫握着阎铁民的手激动地说：“老师，我们有三十年没见面了吧？”
“差不多。”
“六九年秋季，我就再也得不到您的消息！我经常把我们在燕山坦克训练基地的照片拿出来看，指着您，讲我年轻时候的在中国学习驾驶坦克的故事，我的几个孩子都念叨着有一天去中国看你，没想到您就来了！”
“我是不请自到的。”
“老师，请上车，到我的坦克师去！”
“到了巴基斯坦，我们服从你的安排。”
穆亚拉夫很有礼貌地请中国军事代表团成员上车，驾驶着他的越野车在前面开道，一路风驰电掣向他的坦克师司令部驶去。伊斯兰堡位于巴基斯坦东北部的波特瓦尔高原上，背依马尔加拉山，东临清澈的拉瓦尔湖，南面是一片葱绿的山丘，气候宜人，景色秀丽。
阎铁民一行很快就来到巴基斯坦第二坦克师司令部。
穆亚拉夫用盛大的阅兵仪式欢迎了中国军事访问团。军乐队奏着巴基斯坦国歌，不断变化队形。在嘹亮的军乐声中，持枪的步兵方队快步走过主席台，装甲车方队、坦克方队慢慢驶过主席台。
所有人马在操场整齐列队后，副师长骑着白马跑过来，向穆亚拉夫报告，请中国军事访问团前去阅兵。在几个手握指挥刀依仗兵的护卫下，阎铁民一行对巴基斯坦的M-47型、M-48A5型、T-54/55型、T-59型、T-69型、T-85型、T-80UD型主战坦克、M-113型装甲输送车、以及“哈塔夫-1”型地地导弹、眼镜蛇反坦克导弹等武器及其部队进行了检阅。检阅完毕，穆亚拉夫在他的司令部，热情招待了中国军事访问团一行。
第二天，穆亚拉夫亲自指挥了一场实兵对抗演练。一个坦克团在炮火的掩护下，正在实施超越纵深作战。头顶武装直升机在轰炸，地面女子反坦克部队不断用“眼镜蛇”反坦克导弹拦截，高速行进的坦克不断爬窝……
临别，穆亚拉夫将阎铁民一个人邀请到他家，给他的家人介绍了这个中国将军，介绍他当年在中国的学习、生活和训练情况。吃饭的时候，穆亚拉夫哟内个中国话幽默地说：“老师，今天我们不抢孝帽！”阎铁民笑道：“不枪孝帽，我们吃饭！”
两个异国将军哈哈大笑。
在坦桑尼亚，阎铁民见到了已经升为坦桑尼亚人民国防军陆军中将的姆卡帕。
“老师——”
“姆卡帕——”
30多年没见过面的师生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师，我想你，我想中国……”中将军衔的姆卡帕流着泪说。
“我也想你们……”阎铁民哽咽道。
“我经常翻看我在中国的照片，告诉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中国教官！”
“你的家人都好吧？”
“我有三个妻子，十二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是军官，一个是空军上尉，一个是海军少校，一个在我的部队做坦克团长。”
“好！”阎铁民称赞道：“将门出虎子！”
“老师，我先带你去看看我的坦克部队！”
“好啊！”
阎铁民坐着姆卡帕的越野悍马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坦桑尼亚装甲兵司令部。阎铁民刚下车，军乐队就在一名上尉的指挥下，奏起熟悉的旋律《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阎铁民惊讶地望着姆卡帕。
“老师，我永远忘不了在中国军营的每一个日子。”
“谢谢你，姆卡帕！”
“我喜欢这首中国歌曲！”
“我也喜欢！”
“中国和坦桑尼亚的友谊是永恒的！”
“我们永远是兄弟！”
在熟悉的音乐声中，姆卡帕陪着他的中国老师来到阅兵台上。
阅兵操场的正中央，旗杆上的坦桑尼亚的国旗迎风飘舞。长方形旗面由绿、蓝、黑、黄四色构成，左上方和右下方为绿色和蓝色的两个相等的直角三角形，带黄边的黑色宽条从左下角斜贯至右上角。绿色代表土地，还象征对伊斯兰教的信仰；蓝色象征河流、湖泊和海域；黑色代表非洲黑人；黄色象征丰富的矿产资源和财富。
一个上尉军官跑过来报告，姆卡帕宣布开始。在军乐队的引导下，女兵方队精神抖擞地走过来。头戴灰色大檐帽，身穿红色军礼服黑人女兵，手握带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叫着口令，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阎铁民举手向这些异国女兵还礼。女兵方队走过去后，是步兵方队。步兵方队走过去，是装甲车方队过去后，最后是坦克方队…
姆卡帕在鲁菲季河流域中游的某装甲团宴请了阎铁民。官兵在树林里点燃了篝火，辣味很重的牛、羊肉端了上来，姆卡帕和阎铁民喝着木薯酒，回忆着过去的日子。酒至半酣，几个身穿粉红军装的黑人女兵拉起阎铁民一起唱歌跳舞。姆卡帕端着木薯酒高喊：“中国是最棒的！”、“中国军人是最棒的！”、“我的老师最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