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1-02 10:42:57字数 1176
蒙藏牧民经“歇家”中介,将皮毛等销售后,又托“歇家”买回自己所需的青稞、面粉、挂面、茶叶、馍馍、布匹等生活资料,这些生活资料有的由“歇家”直接供应,有的由“歇家”从市面买进后转手卖给牧民。这样,“歇家”在整个经营过程中,不仅是蒙藏牧民经商的代理人,又成为洋商贸易的代理人,还从洋行外商、蒙藏牧民两方面赚取丰厚利润,这就是“歇家”生财之道。
“歇家”与蒙藏牧民和外商之间的皮毛交易价格,使用的是“吉下”价格。所谓“吉下”价格,是“歇家”们共同商定认可的价格,买进卖出,都按“吉下”价计算,不许在“吉下”价上再提价或削价。貌似公平,实有奥妙,其奥妙就在于有的“歇家”卖空买空。有的在衡量器上投机取巧,“半合升子加五秤”,“单秤杆双秤砣”;有的掺杂使假,从中渔利,坑害成交双方之事屡见不鲜。
“歇家”行业兴起后,各“歇家”按划定地区,积极分别与牧民及蒙藏部落头人联系,取得信任,并热情接待牧民,帮助做成生意,采购物资。洋行离开“歇家”的联系,难以直接收购大宗羊毛和皮张,牧民没有“歇家”,更无法与洋行等客商直接成交,牧民与洋行都需要“歇家”,无怪外商们有“交结‘歇家’比交结中国地方官员还难”之叹。
水涨船高,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后,“歇家”们自视过高,开始欺行霸市,我行我素,他们无视官府规范经营的通告,常常联手对抗官府,各个有恃无恐,神气十足。虽然个中也有不少正直的歇家,坚持公平交易,热情为蒙藏牧民服务,帮助成交,替他们采购所需物品,解决一些实际困难,使他们高兴而来,满意而归,不仅使自己有利可图,也对发展民族贸易,繁荣市场做出了有益的贡献,可这少数人毕竟不是主流。
久而久之,歇家成了官府心头的一块诟病。
民国八九年间,西宁办事长官终于痛下决心,下令缴换“歇家”执照。因官府索价过高,各“歇家”陆续上交旧照,不换新照。又加上此时有一大批懂得汉语和藏语的国外传教士进入青海高原地区传教,这些人积极充当翻译角色,传统的“歇家”行业渐渐日落西山,自此终止,不复存在。
民国九年,驻庄丹地的洋行亦先后撤走,“歇家”停业、洋行撤走,标志着内外巨商大贾垄断民贸市场的历史结束了。
歇家“歇”下来之后,大批的山陕商人都撤离了古城,可是年轻的康太平却选择留了下来,他固执地改造了当年为牧民歇脚所准备的屋舍,做起了贩盐的买卖。因为他知道,青海坐拥几个巨大的盐湖,肯定有做不完的买卖。
于是他凭借殷实的家底和贤惠的大老婆、妖媚的二老婆作助手,还有铁杆朋友山陕商会会长陈万财和地方一霸、马家军的湟源保安队长黑尕三等人的帮助,富甲一方。这马顺的父亲乃是前清军的把总,子承父业,独霸一方,加上康太平常年行走商道,喜欢广交朋友,上与官面人物,下与脚户人家及哥老会打得火热。可谓黑白两道通吃,所以,他算是做稳了盐号的买卖,几乎垄断了古城的大半个官盐生意,成了古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太平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