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0-31 17:56:49字数 1067
“原来是这样。”
刺鹫战战兢兢地从扎巴手里端起马刀,好像第一次看到一样,重新审视,反复打量着,神情敬重无比。
噶梅也想摸一下刀,却被刺鹫推开了,女人不能摸男人的刀,这是草原上的规矩。
“儿子,这就是咱家这把马刀的秘密,它跟了我很多年,一直没给我丢脸,我也没给它丢脸,往后你拿好它,记住我们的仇恨。”
“阿爸,我记住了!你说,东洋鬼子还在北京城里吗?”
“听说早就撤走了。”
“啊?那我们的仇岂不是不能报了?”
“哼!当年我就见过那些东洋人,他们各个眼神如狼,贪婪如豺,我看他们不抢光中国人的金银是不会罢休的。我有种预感,这些狗东西还会再回来。”
“阿叔,你多虑了吧。”
“多虑?但愿吧!”
扎巴说完就咳嗽了几下,伸出枯瘦的手臂摸索着找到了噶梅的肩膀,然后顺着肩抚摸着噶梅的发髻,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噶梅啊,你这个苦命的孩子,阿叔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没办法啊,天不予人寿。万一东洋鬼子打到咱们湖边来,你俩可怎么办?”
“阿叔,放心吧,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阿爸,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在吗?”
噶梅拥在扎巴怀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好了,好了,不哭。乖孩子,你看我这张嘴,乱叨叨啥呢。我只是担心,听说最近中原一直都不太平,这中原不太平了,可能就要改朝换代了,古来如此。”
“阿叔,瞧你说的。这儿离中原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远着呐。”
“内地不安生,这西海的水也就跟着不安生,到处鬼响,上一次西太后逃亡西边的时候,这西海的水就乱响过,结果大清国就亡了。我看这次八成也得出点大事。”
扎巴最近迷迷糊糊中总是听到湖里有异响,他坚信这不是个好兆头。
“哪有那么严重?他改他的朝,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刺鹫安慰阿爸。
“放你的屁,要是外族人占了草场,还有你牧马的地方吗?你没见过围场子干仗的事儿吗?这是一样的道理!国家是我们的大家,大家里出了事儿,小家里还能太平吗?”
“见过、见过为了争场子干仗的事儿!我懂您说的道理了。”
刺鹫赶紧唯唯诺诺地应付。
“那你说说,你懂啥道理了?”
“就是……大河有水小河满,小河无水大河干。”
这两句话其实是刺鹫从次成老头的嘴里听来的,他至今都不太明白是啥意思。
“这话听着顺耳!”
扎巴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总是顾着自己。
“阿叔,他就那么一说,你还上心了?”
“儿子,以后把刀拿好,走到哪带到哪,听见没有?”
“听见了。”
“记住,咱们不要时时亮刀,可也不能没有防备。这点一定要记住!当年阿爸在雍和宫里就是吃了没防备的亏,如果当初我有一把刀在手,绝对能手刃几个歹人!唉,还说什么呢,现在想想就心疼啊,当年洋鬼子抢了咱们多少宝贝?用大车拉了几百车都没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