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1-28 13:13:19字数 1375
“你男人明明是一只老虎,你偏要让他做一只猫,他会高兴吗?所以说啊,你放心回去吧!等我们凯旋回来,我一定认这个孩子为义子。孩子长大了,肯定也是个英雄!”
马彪说着,小媳妇低头不语,只是抖着“咯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孩子。
随后又有百姓们上前给前锋部队的士兵塞干粮、端水、端酒。
眼看耽搁的时间长了,参谋上来提醒马彪。
“师长,确实不早了,咱们得出发了,若是我们不走,后面的队伍都压在城里出不来了。”
“知道了。”
马彪随即翻身上马。
“乡亲们,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我们骑兵师是军队,军队就有军队的纪律,时间要是耽搁了,就是误了军情,马某担当不起。请各位乡亲就送到这里吧,容我等畅快上路。”
“就是,就是!”收了马彪十二个银元的老汉家也上前劝阻众乡亲:“大家往后退,让官人们上路。尕娃们都是出去给咱们青海人长精神的,他们是要去杀鬼子咧!知道不?要去杀鬼子咧!大家快往后退,耽搁了军情是要杀头的。”
“好!”
众人不依不舍地往后退,后面好几个人来不及往后退,都被绊倒了,差点被退回来的人踩坏。
这时有妇人开始大哭起来。哭声就像瘟疫一样传染开。
“别哭了,掉眼泪对官人们不吉利,你哭个啥?”
“就是,再别哭了,哭了不吉利,对娃娃们不好,伤着咧!”
众人你推搡我,好不容易让开了一条道。
马彪朝众人敬了一个军礼,打马率先上路。
士兵们纷纷上马,队伍动起来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躲藏在一处土坡坡背后,张开嘹亮的嗓子,漫开了一曲花儿与少年,年轻女声那种特有的幽怨的哭腔和着嗓子扯开后挖着心腹唱着:“青石头栏杆玉石的桥,桥倒哈栏杆就倒哩!今儿的日子遇一遭,再遇见迟哩吗早哩?”
歌声在队伍上空飘荡,队伍里久久无声。
突然,骑兵队伍里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调子接上,吼了一嗓子:“山丹丹花开刺刺儿长, 马莲花开到个路上;我这里牵来你那里想, 热身子挨不到个肉上!”
女声又飘起,声音更加哀怨:“天下的黄河往南淌,水大着淹了个享堂;远路上有我的好心肠,看去是没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曲罢了,唱的当兵的和老百姓都抹眼圈。
“是啊,尕娃们要去受苦了,我们想去看看他们都不知道在哪里落脚,唉!”
队伍里的男声再吼一嗓子:“衷心耿耿的马家兵,中原里扎一座老营;盘古王留下的人想人,你给我给哈的扯心。”
听到这,百姓们算是听出了骑兵师的杀敌决心。
接着人群里就有人喊:“哎,尕媳妇,你唱个喜庆点的调调给娃娃们听,让他们安心上路吧!”
“就是,就是!”
女声清了清嗓子:“关老爷拿的是月牙刀,斩尽天下的不平哩!日本鬼子你狠劲的杀,刀刀哈磨着快快啊!”
“哦!”百姓们跟着帮腔,大家齐声吆喝了一声,以壮声势。
“三岁的马驹儿带笼头,尾巴上绾着个绣球;三天的新娘你别难怅,女婿娃转一圈就来。”
骑兵师里的沙哑男声一曲罢了,骑兵们也跟着大大的“哦”了一声,尾腔拖的很长,声势雄壮!
老百姓们听着曲曲悠扬的花儿,在路边挥着手,然后用破旧的露出棉花的衣袖擦着脏兮兮的眼圈。大伙眼巴巴地看着骑兵队伍走远了,这一走,马蹄音也把众人的心给踏空了。
据说送行的老百姓一直站到天黑才渐渐散去,也许他们冥冥中知道,这一别,怕是再难见到这些娃娃们的脸了。人们想再次见到这支队伍归来,是在八年以后,那时候回来的队伍只有两千活人,其余的八千是鬼魂。
就是这两千活人,也是受尽了波折,分批回来的,回来之后不得立刻返乡,继续驻扎在甘肃一带。更有几百人沿途乞讨而归,满腹委屈和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