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带着所有人又回到了根据地,最近可能是因为铁雪的事,她变得越来越胆小了,这样会严重影响她的决断力,主帅如果心性不稳,弄不好会全军覆没的。国土沦丧,他们是救国中坚,一切行动必然不容有失。如此,为了大家的安全,她宣布了一个颠覆性的决定,“从今天起,队长一职由流水接替。”
大家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欧阳会作出这种决定?他们当然觉得,流水当队长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欧阳为什么突然不想当头儿了呢?唯有流水明白,是因为他放的下,铁雪死了,只有他扛得住、放的下,只有他会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在他的心里,终有一日,他也会就此离去。他的冷静,决定了他堪当大任!
午后,欧阳自己躺在山坡上喝酒,岩莽本想上去看看,至于是安慰还是别的,视情况嘛。可是启蒙和子齐却从另一边过去,抢先了一步,两个人坐在了欧阳身边,逗着她玩。欧阳自然也坐起身来,和他们说话。
岩莽不想近前打扰,就在不远处看着,也不靠近,后来天翔也来了,扎在人堆里,四人相谈热闹的很。看见天翔来了,岩莽爱清静的性格也转向了,背身坐到了欧阳旁边,只是听,也不说话。他们并不介意,照样相谈甚欢,子齐还告诉大家,“我听说山本这几天就要来视察了,现在的掌门人叫井上,是个软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井上,哈哈哈…”秦、绵、羊!又抽什么疯啊?启蒙轻推他一把,天翔稍稍收敛了一点,他笑着说“同志们,你们知道日本姓氏都是怎么来的吗?”欧阳一下来了兴致,说实话,她还真没研究过这个呢,难道?有笑话?子齐催道“说,说,我还真不知道呢。”天翔清清嗓子“相传古代,哈哈哈…”又笑!启蒙打他“快说!”
“古代的日本只有几个姓氏,例如橘氏,佐藤,高桥,还有咱们杀的那个藤原,那个时候只有有身份的日本人,才可以有姓氏的。后来,因为日本人好战,男人大多数常年在外征战,死了不少人,还耽误了繁衍后代,日本人越来越少,然后他们的天皇就下令,说这个…男的,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任何女子繁衍后代…”启蒙打断他“喂,你怎么越说越猥琐啊?”
天翔强调“重点不在这,听我说。然后这个,男的很少留下姓名,大部分妇女啊,不知道孩子应该姓什么,然后她们就…以地点为名,比如什么,田中啊,松下啊,竹内、野村、渡边、小岛…”启蒙大喊“停!”子齐和岩莽捧腹大笑,欧阳笑得躺在了地上。绵羊啊,WE 服了YOU!
启蒙拖着欧阳远离了现场,找流水去了。流水捧着一架琴,见欧阳来了,告诉她“弄好了,狙击枪也装得下。”启蒙观察了一下,这琴竟是内中空,“真不愧是飞天盗,这都能想出来。”欧阳提醒他“现在你是老板了,好好想想行动方式和人员配备,我们时间不多。”流水求助“我馊主意没你多,能不能帮帮忙?。”欧阳没理他,转身走了。他不是不会当领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一夜过去,流水宣布了自己的计划,“两人一组,进城后,不管是鬼子还是汉奸,每天消灭二十个,就可以回来了。”子齐问“怎么分?”“子齐,你带岩莽。”“啊?”子齐懵了,岩莽可比他厉害多了。“启蒙,你带我。”“啊?”启蒙也崩溃了,计划是他们两个一起定的,可是,也没说要有人带头的事啊?
“天翔带你。”流水对这欧阳说出这句话时,欧阳在心底呐喊了一句,‘什么情况?’菜鸟带高手,这难道是聊斋?欧阳带着大无畏的精神,随天翔出发了,按规定由绵羊同志制定锄奸计划,她不可以反抗,也不可以插嘴,其实她也不想插嘴,她也想看看天翔到底有多少潜力。只是,牺牲大了去了!
据天翔命令,欧阳扮成了一个青楼卖唱的,穿着花衣裳,骑着小毛驴,被天翔牵到了城门口,欧阳咬着牙,坚强的维持着面部表情正常,等待接受盘查。没一会儿,快步过来个两眼放光的汉奸,“哟,小妞长得不错呀。”说着那只狗爪子就伸过来了,摸了两下欧阳的脸,口水都流出来了,欧阳硬是挺着一动不动,心里都想把那双狗爪子给咬下来了。“哎,老总老总!”幸好天翔拦得快,要不然说不定怎么死呢。
天翔塞了一摞袁大头给他,“老总,这是笑月楼要的人,等您闲了,到那消遣去,这半路出岔子,小的可担待不起啊。”汉奸掂了掂钱,“笑月楼,行,走吧。”说完还想占欧阳的便宜,这回欧阳躲了,不太明显,有那么点青楼女子的意思。天翔马上把驴牵进城了,那只狗还看呢,再看,眼睛挖出来!
欧阳在心里咒骂着狗汉奸,驴却不舒服的叫了一声,低头一看,可怜的驴啊,差点成斑秃了。欧阳安抚的摸了两下驴的毛,天翔回头瞟着她,是怕她生气吧。欧阳表扬他 “干得好。”“啊?”欧阳又重申一遍“还不错,继续努力。”天翔惊奇,不但没挨骂,还被表扬了!这可是他头一次被欧阳夸呀,心里都乐开花了“真的?”
--茶楼
天翔决定在丰城的要道中心,也就是这家玉泰茶楼,侦察过以后再行动。欧阳纠结到,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这种军事要点,是日特的必占领之地呢?来不及了,天翔已经报到去了“老板,给我个雅间!”算了,就是狼窝又能怎样,还有她在呢!
“客官这边请。”茶楼店小二,欧阳现在一看见他们就瘆得慌,尤其这个,长得就不善良。擦桌子的时候打量个没完,像他们给不起钱一样。天翔也看见了,吩咐道“一壶竹叶青。”“好嘞,您稍等。”掸掸桌子出去了。欧阳问他“你不是不会喝茶吗?”“我是不会喝茶,但我知道你喜欢喝竹叶青啊。”
她喜欢?不,是他喜欢!他还爱吃芹菜馅的包子,他想让她做他的妻子。曾经,也是在一个茶楼里,那个叫李中的人,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茶楼,也实在是有太多她的记忆了,时过境迁,物似人非。她该不该忘记呢?不会!怎么可能呢?永远不忘记的!就算天崩地裂,也不可能忘掉啊,太荒谬了!
欧阳被自己的假设吓到了,真可怕,胡思乱想什么呀?那是她丈夫啊!“我有病啊!”天翔被她这么一句给问傻了,“啊?”欧阳回过神来,“没事,我精神病犯了,说吧,什么指示?”天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枪!”欧阳马上打开琴匣,掏出两把手枪递给了他。
没过片刻,仔细一听,楼梯发出了响声,欧阳汇报到“有人!”天翔忙把枪藏了起来,这时小二推门进来了,放下茶壶和杯子,看见了桌子上的琴,就顺口问道“哎,姑娘,您这是在哪家唱曲啊?”欧阳放轻声音说,“我从北平来,刚进城,还没找到下家呢。”“北平的?那您是名角啊?”“刚从师家出来,还没上道呢。”那小二笑了笑就下去了。
天翔指着她,“你…”,“嘘!”欧阳小声道“我给你唱一个。”说着就唱起了李煜的虞美人,手里拿着零件拼着狙击枪,零件磕在桌子上,全当是打乐点了。那小二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就走了。一曲毕,枪也组装好了。天翔问她“你什么时候会唱这口了?”
欧阳吐了一口气“铁雪教的。”喝口茶又说“这家茶馆是日本人的。”天翔一惊“啊?那我们走吧。”“去吧,祝你早日托生,还有,鉴于一会儿你会变成马蜂窝,就不给你收尸了啊。”天翔眼里全是无奈,趴在桌子上装死了。机会,佛祖啊,保佑我们,给个机会吧!
别说,佛祖真灵!楼下突然声势浩大,看来要有节目了。两人推开窗户一看,是井上的车,后边那辆是纪光北,天翔建议欧阳打他们,欧阳劝他“别着急,再等等,后面有大鱼。”果然,最中间的那辆车坐着三个人,山本在左,右边是个中将,中间那个穿着便衣,胡子留在人中,看起来是日本人,欧阳放着山本不理,就想打他。直觉!对,跟着直觉!
欧阳立马安上消音器‘砰’死了!欧阳又瞬间怀疑了自己的行为,杀他对吗?不管了,现在活着才是第一目的,趁着楼下一阵混乱,他们俩也随大队人群撤离了。跑出来后,正好看见了一个法场,小鬼子又要杀人了。欧阳看看周围,百货公司!笑了,刚想发号施令,就记起她不是领导的事了。可是…欧阳看着傻绵羊,“听我的,上楼!”“是!”天翔就等这句话呢,他还是觉得,欧阳当领导比较舒服。他绝对服从,而且绝不告密!因为,当家作主这种事,实在是太累了!
两人站在百货公司楼顶上,欧阳把狙击枪给了天翔,“一会儿那些日本兵就会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只要他们站好,你就可以开枪了,这可是练枪的好机会啊。”天翔忽然觉得自己被上帝拥抱了,眼前全是星星啊,就是再给他一个脑袋,他也想不出这么馊的主意啊!
可不,这回天翔可过瘾了,本来是鬼子枪毙爱国人士,结果十几枪响过,爱国人士都获救了,那十二个倒霉鬼,被天翔给秒杀了。欧阳顺手把旁边的漏网之鱼,和那个监斩官也干掉了,总成绩22个。
两人任务完成,躲在了巷子后面,欧阳交待道“趁现在门卡换班,你拿琴回去,我去探消息。”天翔把短枪给了欧阳,还有身上的子弹,一股脑都塞过去,道一声“我走了。”就往城门去了。
欧阳也转身,飞檐走壁,往警备大队去了。天已变黑,欧阳肆无忌惮的趴在房顶上偷听,只听见纪光北在抱怨“妈的,一枪毙命,那可是日本天皇的近臣啊,明天特高课要是调查起来,又得说是我们走漏了消息。”欧阳心中一喜“反间计?好主意!”
欧阳走后,又来了一个日本人,帽沿压得很低,只留下一句“山本将军要见你。”然后就走了。欧阳回去后,和领导汇报了一下,“纪光北怕日本人怀疑他泄露情报。”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尽心了。还好流水不笨,他又问道“对了,你打死的那个是谁啊?”“日本天皇的爱犬。”
后来几天,他们轮流干掉了许多维持会会长,汉奸死了一堆,震慑了小鬼子。或许,他们也知道自己不该来了吧。这样想,却又不敢承认,不能回归本土,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警备大队
山本这回亲自来找纪光北了,这次是来盘问他的,“纪,为什么那么多要上任的维持会会长,会死于非命,你难道不该好好问问你的手下吗?”纪光北有点害怕了,咽了口气,“是,我已经问过了,他们都是良民的干活,说出去,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好处,您…是不是也问问皇军?”
山本一个震怒,“纪,他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来到中国,为了大东亚共荣,付出了鲜血,和生命!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走漏消息的!”“是是是。”纪光北倒是少有这样的卑微,这也是活该,谁让他愿意当日本狗的狗!
--警备大队
纪光北回到自己的地盘后,破口大骂,“妈的,人都死哪去了?”队副邢某畏畏缩缩的出来了,都快哭了,“队长,你可回来了!”“邢队副,这人都哪去了?啊?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邢队副惊魂未定,“都,都死了,家属刚把尸体领走。”纪狗闻了闻,是有一股子血腥味,他挠挠头“怎么死的?”“海,海棠回来了。”纪狗更摸不着头脑了,“海棠是谁?”
“海棠是一只抗日队伍,前几年活跃在上海,后来来了丰城,鬼子还好,但要是汉奸,就非死不可。前不久听说这海棠都走了,谁知道怎么又回来了?”纪狗一低头,“这下可好,日本人还冤枉是我们走了风声,现在我的人都死了,看他还放什么鸟屁!”
岩莽在房上听得清楚,盖了瓦片,回家去了。流水问他“怎么样了?”“日本人怀疑他了,不过今天我们给他抄了家,他就有说辞了。”欧阳推门而入,“放心吧,我让子齐去加了把火,最后一次帮你,下次注意啊!”流水知道欧阳会帮他的,要不然他早慌了。
--宪兵队
一个大佐正给几个日本军官颁奖呢,一枚枚闪亮的勋章挂在他们的胸前,他们高兴的鼓着掌,庆祝所谓的胜利。子齐也正是为这事来的,用望远镜看到勋章都上身了,一按开关,全炸死了!勋章炸弹,这份大礼不错吧。
晚上,大家吃饱喝足后,在一起聊天。启蒙出去了一会儿,不久纪光北进来了,岩莽立即抄起了枪,欧阳一招手“别紧张,是启蒙。”这丫头!岩莽这才放松下来,“太像了,我都没认出来。”欧阳又招呼流水,“领导,去和纪队长拍张合影。”天翔拿着照相机,“握个手,一二三!”‘咔’的一声,照完了。事态紧急,欧阳也不顾谁是领导了,吩咐道“抓紧洗出来,先卖给更夫,告诉他警备大队的邢队副会出高价买。”子齐赞叹一声,“够毒!”
--宪兵队
果然,邢队副来告发了,山本一敲桌子,“混蛋,纪,良心大大的坏了,邢队副!”“[日]是!”“你现在就是新队长,把纪,捉回来!”“[日]是!”
终于,纪光北被抓起来了,自作自受。他被押到了刑场,就要被干掉了,临死他还在大喊,“我冤枉啊,这是陷害!井上少佐,山本将军,救命啊!你们可以问问汪主席啊,我是大东亚共荣的功臣,我是大大的忠诚啊!”‘啪’的一声,谁还有心情听他废话,再说现在有了邢队长,他还想活?
邢队副,三天后的夜里被灭了,如果汪精卫不再派人来,丰城,就永远都不会有汉奸了。锄奸,也不过是拔草般简单,但是这个拔草,最重要的,是除根啊!
相聚,是注定离散的筵席
更新时间 2013-02-15 14:35:28字数 5144